上一本《流星》的故事算是序章(不過和本篇沒有太大關聯),現代AU平行宇宙背景,有著精神年齡差距的竹馬竹馬CP,從小時候→高中→大學,雙向奔赴的故事,大家都會在「安納克特育幼院」相遇,但只有伊凡帶有另一個時空的記憶,而隨著時間,蒂爾也開始有點被影響了,會做一些有關於「那個世界」的噩夢。
美智與秀雅是互相喜歡的關係(她們會在一起),蒂爾依舊暗戀美智,伊凡則隱忍著控制欲,在背後默默守護著蒂爾。
01. Restart. 重新啟動
02. Close to love. 靠近愛情
03. In our world. 在我們的世界裡
04. Sunshine After Rain. 雨過天晴
05. Shooting Stars. 流星
06. One day at a time. 珍惜每一天*R18(未公開)
共六章節,約5.9萬字,實體書定價$360(頁數162P),免費試閱目前開放至第五章,電子版上架後,只開放前三章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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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Restart. 重新啟動
——人類死後,會化為灰燼。
它們說,那叫做「雪」。
但那不是真正的雪。
「哇,好漂亮啊⋯⋯」
每逢評測結束,這裡又會開始下雪。
「你們知道『雪』是什麼嗎?聽說那是只有很冷很冷的地方才看得見的東西!」
「那為什麼我們看得到雪?這裡又不冷⋯⋯」
「對呀,好奇怪⋯⋯」
如果不想變成雪,就要努力通過每個月的實力考核。
這就是他們無法掙脫的命運。
美智迷迷糊糊地躺在伊凡的大腿上,睡了一個很舒適的午覺,這才剛醒來,耳邊就聽見其他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雪」的事情。
她倏地坐起身,神色凝重地推了推眼鏡,悄聲說道:「伊凡,我覺得⋯⋯那些從天空飄下來的雪花⋯⋯」
「肯定是小精靈的化身!」
伊凡見她終於醒來了,一臉笑盈盈地拍了拍被躺了十幾分鐘而有些麻痹的大腿。
「呵呵,精靈啊⋯⋯真可愛的形容。你怎麼會這麼認為?」他不禁好奇地問。
「嘿嘿。」美智咧嘴笑了一下,望著前方朝他們走過來的短髮女孩,她開心地揮舞著雙手,然後對伊凡眨眼說道:「因為美麗啊。」
「我們秀雅也像雪花一樣美麗,她是我最喜歡的雪花娃娃!」
「美智眼中的秀雅原來是這樣呀。」
「嗯——不過,在我眼裡,伊凡也很美麗哦!」說完後,美智便拍拍屁股,站起身,高興地喊著「秀雅」的名字,迫不及待地衝上去迎接她。
說完後,美智便站起身,高興地喊著「秀雅」的名字,迫不及待地衝上去迎接她。
伊凡盤腿坐在樹下,深黑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美智像一隻靈活矯健的粉紅色兔子,蹦蹦跳跳地奔向秀雅,然後將她撲倒在地。
美智可以和任何人都很好,而秀雅看他的眼神,和看美智的眼神,則完全不同,倒不如說,她對除了美智以外的人都是如此,冷漠、排斥,充滿著高度的警戒心、劃清界線。
彷彿擔心他會吃了美智似的,讓人更想捉弄她了。
不過,看到她們兩人手勾著手,互動十分親密的模樣,伊凡心裡不由得一陣騷動,倒是讓他想起另一個他更想捉弄的對象。
蒂爾⋯⋯他現在在做什麼呢。
一定又在某個地方,全神貫注地畫圖或是做音樂吧?
「人變成了雪⋯⋯是對這個世界最後的道別。」伊凡喃喃低語著,抓起地面的草屑,搓揉著手指上殘留的泥土。
像雪花般飛舞,輕輕地飄落在宇宙之間的各個角落。
人如果沒有了心跳和呼吸,就只是一具沒有溫度的冰冷空殼,無法再睜開眼睛,也無法開口說話,更不用說是歌唱了。
他們只有一次活著的機會,那便是在舞台上,盡情表現自己的人生。
伊凡從小就對表達情感有障礙,譬如喜怒哀樂的表情變化,他必須花費比別人更多的心力在反覆練習如何「微笑」。
為了生存,伊凡開始閱讀起那些有關於失落文明的文學作品,在暗中注視著周遭的一舉一動,從中學習模仿他人的情緒。隨著他吸收越來越多人類的情感,觀察、分析得越透徹,便能讓他用來偽裝自己的面具,戴得更牢固一些。
人類以前居住的地球,是一個表面有70%皆為水所覆蓋的星球,他們曾相信著,這世上有神的存在。
直到地球毀滅,人類失去家鄉,被帶往遙遠的宇宙,就此遺忘過去的一切,而沒有了唯一的信仰,人們最後只剩下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並且將那視為精神的寄託——
只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不斷歌頌著「愛」,相信人與人之間的相遇,都是有意義的。
但,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還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嗎?
***
躺在床上的男孩赫然醒來,他臉色蒼白,渾身冒冷汗,胸口劇烈起伏,心臟仍在跳動著。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單人床上,而不是「舞台」,身上也沒有任何槍傷,只有一些瘀青和破皮的傷口,不過似乎有人幫他進行治療了。
頭好暈⋯⋯
原來他沒死嗎?伊凡皺眉地扶著額頭,忍著一股反胃感,逕自下了床,一雙赤腳踩在木質地板上,他走到窗邊,眺望遠方,看著外面的景象,有著一排沒看過的大型植物,以及奇怪的街景和建築物。
但天空一樣湛藍,從上方投射下來的陽光看起來更加自然⋯⋯不是人造的?
伊凡黑眸微微瞇起,不動聲色地抿直嘴唇。
總而言之,這裡的一切讓人感覺很陌生。
伊凡腳步輕放地走至門外,聽見有人的聲音,他們正站在走廊上對話。
是他聽得懂的語言。
兩位女性,一位短髮造型、戴著眼鏡,長相慈藹,一位留著長髮、身材高佻,外表較為年輕。
「院長,伊凡那孩子剛來的時候,因為太安靜了,心理輔導師說過很有可能是創傷導致的情感缺失症,真沒想到他才來沒多久,就和蒂爾打起來⋯⋯」那名年輕的女性長嘆一口氣,有些苦惱地說道。
「啊,是說那個眼神特別的孩子嗎?因為父母信了邪教,結果大人都自殺了,最後只留下他⋯⋯」被喚作院長的女性,也無奈地說道:「他和蒂爾都是可憐的孩子。」
警察發現伊凡穿著破爛的衣服,和一群土狗像是一家人窩在一起,疑似被長期關在地下室,行為舉止都和動物沒兩樣,沒有與外界接觸過,所以連話都不太會講。
而蒂爾在兩歲多時,他的生母便因病過世,交由血緣關係的親戚代為撫養。但那位阿姨的同居男友喜歡酗酒,工作收入一直不穩定,喝了酒後,時常對年幼的蒂爾拳打腳踢。
即使脫離了人間地獄,來到安納克特育幼院的蒂爾,仍然像是一隻刺蝟一樣,對周圍的人都帶有明顯的攻擊性,尤其是年長的大人。加上他性格敏感,一點點小事就能驚動到他,容易激動、出現反抗的行為,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當他做著喜歡的事情,就會立刻忘記那些不好的回憶。
會和伊凡打起來,單純只是為了一個花圈。
因為今天剛好是安納克特的友誼日。院童們以花園裡長滿的小紅花,親手編織成花圈,然後送給想要與他結交朋友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無心之過,伊凡將蒂爾準備送給他的花圈踩爛了。
聽見這幾個關鍵字,伊凡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愣了一下。
他開始整理思緒。
伊凡低下頭,巡視著自己縮水變小的樣子,看這個手掌大小和視線的高度,他回到了兒童的年紀?約莫七、八歲嗎?
他努力回想著腦海裡浮現的那些畫面,與外面的世界相互對照,可以確定的是,這裡一定不是他原本的那個世界了。
沒有所謂的世界民,只有「人類」生存,難道說,是一千多年前早已被摧毀掉的母星故鄉⋯⋯地球?
伊凡依靠在牆角處,沉默許久,將一切線索都梳理清楚後,他走上前,習慣性地戴上他為了生存,用來應付外界的面具,有禮貌地喚道:
「院長。」
安納克特育幼院的花院長和朴惠善老師一回頭,看到身材矮小的男孩站在房間外,便連忙走過去,輕碰著他的肩膀,關心地詢問道:「哎呀,伊凡你醒了?」
「身體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
伊凡搖搖頭,看了一眼戴著眼鏡的年長女性,他說:
「院長,請問蒂爾他⋯⋯現在人在哪裡?」
伊凡一臉真摯地望著她們。
「我想親自和他道歉。」
***
院內的兒童們都在議論紛紛。
蒂爾和那個新來的傢伙打了一架。
而且打輸了。
原來新來的這麼厲害?
這裡還沒什麼人敢隨便招惹蒂爾那個逢人就咬的小瘋狗,但他竟然敢這麼做,看來也不是什麼好惹的對象。
被院長處罰的蒂爾,一臉灰濛濛的,獨自一個人打掃著後院的落葉。比起伊凡,他的傷勢感覺更嚴重,額頭上腫了一個大包,嘴角還破皮流血,他們打架打得相當激烈,伊凡那變態小子看他被他壓在地上揍,居然在笑,還笑得讓人發毛,結果大人一來,可惡的兔崽子眼白一翻,竟然說暈就暈,明明他才是被打得最慘的人⋯⋯
蒂爾越想越生氣,一肚子火,但也無計可施,只能咬牙切齒地在內心腹誹,那小子最好別再出現在他面前。
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就到。
蒂爾掃了一半的落葉,準備倒畚箕時,他的身旁突然出現一道人影,停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你⋯⋯」蒂爾不敢置信地瞪著伊凡,好不容易稍微平息下來的怒火,又蹭地冒了上來。雖然先動手打人的確實是他,可院長最後只處罰了他,卻沒有處罰伊凡,這讓蒂爾心裡對伊凡多少有些埋怨。
憑什麼只有他被處罰⋯⋯
老師還說是他的錯,等伊凡醒來了他得向他道歉。
「你來幹什麼?你又不用被處罰,是想害我被罵嗎?」
蒂爾怨氣沖天地說道。
他心思單純、愛恨分明,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從來都不會假裝,所以他現在對伊凡的敵意很重,完全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來。
但一想到老師要他跟他道歉⋯⋯蒂爾咬牙,猶豫了一下。
或許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對、對不起啦。」蒂爾緊抓著掃把,神情彆扭地撇過頭,一顆心七上八下,大概很少主動向別人道歉,小聲嘀咕著:「那時候,我不該衝動打你⋯⋯」
「但是那個花圈是我用心製作的,你不該把它踩壞。」
伊凡一語不發地走到他面前,蒂爾見他表情陰沉地逼近自己,嚇得腳步不由得往後挪移,身體也下意識地抖了一下,但旋即又感到惱羞地紅了耳朵,粗聲吼道:「你——別靠近我!」
這就只是小朋友的虛張聲勢,一點也不嚇人。
伊凡充耳不聞地張開雙手,然後直接用力抱住個頭比他高出幾公分的蒂爾。
「呀!你這個瘋子!你想幹麻——」蒂爾不停扭動身體,臉色流露一絲驚恐。
「謝謝你。」伊凡在他耳邊說道。
聞言,蒂爾猛然愣住,停止了掙扎。
「什、什麼?」
「你沒聽見嗎?我說,我很感謝你⋯⋯」
伊凡鬆開手,直勾勾地盯著他。
「這一次,我會對你很好的。」他語氣相當認真地向他發誓。
「所以我們⋯⋯重新開始吧?」
伊凡宛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灼熱地凝視著面前的灰髮男孩。
「蒂爾,和我一起玩。」
他聲音溫柔地說。
「我們一起玩吧?」
***
那天,蒂爾糊裡糊塗地跟伊凡握手言和了,惠善老師誇讚伊凡很有肚量,同時也誇讚了蒂爾,勇於認錯。
就這樣,蒂爾和伊凡成為了朋友。
其實本來一開始蒂爾就想和他做朋友的,但伊凡卻不領情,還踩了他的花圈。
不過伊凡醒來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雖然看人的眼神,還是一樣讓人不太舒服,但他似乎變得沉穩多了,對任何人都笑笑的,彷彿自己是個「大人」。
蒂爾不曉得伊凡那傢伙是哪根筋不對勁,和他打了一架,他的腦子就壞了嗎?為什麼要裝得像大人一樣?
當初掄起拳頭,狠狠暴打他的那股狠勁跑去哪了?
蒂爾對於伊凡的轉變,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而伊凡說要對他好,還真的說到做到,開始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
比他們年長幾歲的賢雅姐看到他們這麼「相親相愛」,還揶揄地笑說,蒂爾和伊凡兩人就像互相爭奪地盤的公貓,轉眼間變成了會互相幫忙舔毛聞屁屁的親密關係,小孩子就是這樣才可愛啊。
聽到姐姐這麼形容弟弟們,賢宇真是無言以對了,一旁的盧卡倒是沒什麼特別反應,因為與他無關,他只想知道賢雅吃完晚餐以後,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公園散步。
***
蒂爾不是一個會一直記恨的人。
他內心其實不像外表一樣叛逆,更像是堅硬外殼下,有著柔軟甜美的果肉,散發出陣陣香氣,令人垂涎三尺,只要知道他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就會想要將他的特別之處占為己有,慢慢等待果實成熟,這才是聰明的狩獵者。伊凡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所以伊凡的主動示好,也讓蒂爾逐漸軟化自己的外殼,默許他可以靠近他,並讓他踏進他的地盤範圍,以及對外界所設下的防線之內。
但蒂爾還是不太習慣與伊凡有身體上的觸碰,總覺得有一種被電到的奇怪酥麻感,他也說不上為什麼。
然而就算蒂爾向他表示出微弱的抗拒,伊凡依舊喜歡跟著他,彷彿甩不開的金魚大便。
他看著自己的眼神裡,夾雜著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和描述,深沉、厚重,好似攪不開的濃稠墨汁般的情感。
蒂爾拿著炭筆畫圖,看著滿手灰黑色的鉛粉,突然想起了伊凡的眼睛。
蒂爾順勢地抬起頭,果不其然,立即對上伊凡的視線,因為他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伊凡瞇眼,嘴角露出一枚小小的虎牙,輕笑說道:
「怎麼了?你要畫我的肖像畫嗎?」
「畫吧,把我畫得好看一點。」
蒂爾眨了眨綠松石般的眼睛,心想,這傢伙不做怪的時候,確實蠻聽話的,既然他都如此積極了⋯⋯那麼和他成為好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晚上睡覺前,蒂爾窩在被子裡,一臉若有所思地緊緊握著脖子上那條刻著「IO」的鐵片項鍊。他在內心喃喃自語著:媽媽,我終於交到朋友了。
***
「安納克特」是由Anakt集團所成立的兒福基金會,第一所創辦的育幼院,這裡收留了許多無家可歸的失親兒童,由財團提供資源,扶養他們長大,以啟發孩子們的藝術才能為優先考量,並例行舉辦成果發表會,在未來的有一天,他們將以自身的貢獻,回饋社會大眾。
要說安納克特育幼院最令人開心的時刻——當然還是下午茶的點心時間。
吃點心、吃點心!
蒂爾狹長的眼尾揚起,表情難掩興奮,手上端著銀色的餐盤,準備回到自己座位上大吃特吃,這時,美智突然出現在他身旁附近。
「嘿,蒂爾!」美智一頭飄逸的粉紅色長髮,被秀雅綁成了可愛的雙馬尾。她朝氣滿滿,十分有活力地向站在前方的灰髮男孩打招呼。
「美智?」蒂爾怔怔地張大嘴巴。
天啊,真的是她本人,不是幻覺!
「美美美美智!」他差點咬到舌頭,神色羞赧地回應道,但說話方式卻結結巴巴的:「那個⋯⋯哈哈,你好啊⋯⋯我們好久⋯⋯好久不見了⋯⋯」
美智噗哧一笑,說道:「蒂爾,我們不是昨天才見過嗎?」她看見新加入的伊凡,默默跟在他身側,還會主動幫他拿餐具和紙巾,鏡片後方的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動著。
「果然是真的呢,你和伊凡的感情已經變得這麼要好了,這就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嗎?恭喜你們!」
美智真心為蒂爾感到高興,畢竟有時看到蒂爾一個人坐在大樹下畫圖、寫歌作曲的樣子,實在太過孤獨了。
她眼睛閃閃發亮地逼近他,「不過你們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呀?」
靠、靠得太近了!蒂爾緊張到眼神無處安放,只能無助地摸了摸後頸,臉紅得和煮熟的章魚似的。
「⋯⋯」
伊凡在一旁看著,暗自心想,不管哪個宇宙的蒂爾,都會被美智迷得團團轉嗎?
隨後,他目光一瞥,看見美智身後,那名容貌長得比美智還要出眾,性格嫻靜,實則有些倔強的短髮女孩。
在他死前,讓他感受到一絲薄弱的愧疚感的「同類」。
如果說美智是怒放的向日葵,那麼秀雅就是優雅的白百合。
伊凡對她微微一笑。
「你好,你就是那位成績最優秀的秀雅吧?初次見面,我是伊凡。」
秀雅頓了一下,估計沒預料到這個人竟然主動和她攀談,於是表情僵硬地點頭致意,旋即抿直嘴唇,像是怕生的小動物般,迅速地撇開視線。
呼。
這邊也是不好靠近啊。
伊凡面露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本文最後由 alice7Lee 於 2024-12-17 16:46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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