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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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鬼蝴蝶[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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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4-16 22:4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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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見到保健室的老師了。


  才進學校多久,進保健室的頻率有點高啊。


  「安老師沒有大礙,稍微驚嚇過度。我開點安定心神的藥給你。」


  「喝溫水就好。」蘇炯均建議。


  安邑潼兇狠的視線掃向蘇炯均,去你的喝溫水!


  那你發燒是不是吃冰淇淋就能治好?


  蘇炯均笑嘻嘻地說:「我是在關心老師耶,如果每次都要吃藥,會上癮喔。」


  校醫林朝日老師用資料夾敲敲蘇炯均的頭:「藥物沒那麼容易上癮。你和一樹能送老師回去嗎?」


  「麻煩死了,幹嘛不叫阿沐?」蘇炯均嘆氣。


  對,安邑潼也很想問,為什麼不是傅承沐來?


  「他在開會。你可以先走。」一樹淡淡地說。


  蘇炯均一臉計謀得逞的奸笑:「拜託你啦,大好人。」


  一樹送安邑潼回宿舍的途中拿出單字本來背,兩人並沒交談。


  要是是平常的安邑潼會嘗試和一樹對話,但是今天的他太累。


  事關其他學生的安全,因此他沒有隱瞞被襲擊的事。


  他的說法有幾成會被採信就不得而知。圍觀的學生,偷笑的比關切傷勢的多。


  一定是學校極端的教育方針培育出這批身心不健全的小孩。


  不過晚上意外的訪客,讓安邑潼撤回對於學校的部分指控。


  帶著親手烘焙的蛋糕來探病的,是小花蕾和姑姑。


  「我們家政課做杯子蛋糕喔!給老師吃。」小花蕾笑咪咪地展示保鮮盒。


  「謝謝。這個糖霜是妳們自己做的嗎?」


  每個杯子蛋糕都像是店裡賣的商品那樣精緻。


  姑姑怯怯地指向小花蕾:「是小花蕾做的。」


  「做得很成功喔,真厲害,好好吃的樣子。」


  姑姑欲言又止,望向小花蕾。小花蕾說:「聽說老師要招募幫忙課後輔導的學生,我們兩個都可以去喔!」


  「課後輔導?」


  「嗯,阿沐說老師要接,不是嗎?」


  「我第一次聽到有課後輔導。」安邑潼有種不妙的預感。這種感覺很熟悉。


  「就是晚自習時,幫不及格的同學補習的輔導啊。就是老師自願要帶的那個。」


  呵呵,又是同樣的手法。


  他已經懶得爭辯了。


  「喔,是那個輔導啊。具體來說,妳們幫忙的工作內容是什麼?」


  「就是有同學問問題時幫忙教,還有改考卷訂正。」


  「麻煩你們了,謝謝。」


  「老師還好嗎?很沒精神的樣子。」小花蕾問。


  「哈哈,我被嚇到了嘛。抱歉,讓我休息一下。」


  兩個女生離開後,安邑潼把蛋糕冰進冰箱,無奈地想著這所學校的狡猾。


  一方面不斷丟出刁難人的要求,一方面又有體貼溫柔的學生。即便只有一個學生鼓勵他,就很難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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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4-24 14:0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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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第二天,他又回到原來的模樣,扮演好陽光開朗年輕老師的角色。


  「老師,今天也要練唱歌嗎?」


  「嗯。比賽快要到了,要加緊訓練!」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安邑潼心裡其實在想:好歹問一句「昨天還好嗎?」之類的話吧?


  綺茗就像是完全不知道昨天發生在老師身上的事一樣,拿著安邑潼給的鑰匙就直接去和班上同學會合。


  雖然這很合情合理。對他們來說,那種程度的靈體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吧。他們壓根就不覺得他的事很重要。


  所幸課後輔導時,小花蕾和姑姑真的來了,另外還有傅承沐,以及解一樹。


  解一樹?


  「你怎麼會來!」安邑潼指著一樹的鼻子問。


  一樹的表情似乎是在抑制翻白眼的衝動:「阿沐找我來的。」


  「你不是每分每秒都要拿來讀書的人嗎?我以為你絕對不會來當課後輔導小老師。」


  「反正沒人問問題的話就看自己的書,對吧?」一樹揚揚手上的講義。


  課後輔導的地點在三班的教室,聚集了十幾個人。他們是多次小考成績在死當標準──即四十九分以下的人。


  解一樹內心並不希望有人打擾他,這非常明顯,坐在小老師區的他,整個人散發出「我要讀書,別來煩我」的氛圍,眼神連片刻都不離開他自己帶的書。


  這樣誰敢問你啊?安邑潼無言地觀察著一樹。反觀傅承沐、小花蕾、姑姑三人,就是正面例子。其中傅承沐和小花蕾又更主動,和陌生的同學也互動自如。


  姑姑還是一樣,踏入人群時有種驚弓之鳥的小心翼翼,可是也有幾個文靜型的女生去找她解題。


  安邑潼負責主持的是理科的補救教學,雖說補救教學是學校視學生成績強制安排,但也有和班導師協調後不參加的同學。


  除此之外,直接蹺掉的人也不少。


  在第三次補救教學後,閔良昕找上安邑潼。


  「你的補習缺席人數過多,教務主任那邊在盯。」


  「好,我會處理。」


  話雖這麼說,實在不知道要從哪裡下手。


  跟蹺課學生們的班導說了,也找過本人念一頓,但一到補習時間,會消失的人依然會消失。


  安邑潼不覺得能成功把那些迷途小孩抓來補習。


  特別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每天生活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水泥監獄,還要面對大人無止盡的要求,這樣會養出來的通常就兩種人:心理素質和能力極強者、以及全盤放棄者。


  第四次補習時,小花蕾悄悄跑到安邑潼身邊。


  「老師,有兩個五班的女生前兩次有來,之後就沒來了。」


  「是兩個短頭髮的女生?她們也放棄了啊……。」安邑潼還不記得大家的名字,但對和小花蕾互動頻繁的人有點印象。


  那兩個女生補習的狀況不是還不錯?


  「聽說是因為五班的男生沒來,他們班上普遍認為補習很丟臉,所以其他人也就都不來。」


  「算了,她們不想要也不能勉強。」


  「這樣不好吧?很多人站在老師這邊喔。」


  「什麼意思?」


  小花蕾展露治癒的笑顏:「我們會過來當小老師,不只是因為想要幫助有困難的同學,主要是想要支持老師。聽班上的人說,很多工作都被丟到老師身上,老師有時候看起來也會有點垂頭喪氣,所以我們想要為老師盡一點力。班上有些人會寧可導師的位置繼續空著,但是也有很多人覺得老師你對我們很好,希望你留下來,像我就不希望換新老師。」


  「……妳是隨口說,還是真的感覺到我想要離職?」


  「多多少少可以猜到老師會想離開,因為夜冥不是正常人會想待的地方嘛。」


  「小花蕾,我必須向妳道歉,我先入為主就以為妳是個個性偏小孩的人,結果妳很成熟。我還以為妳會喜歡可愛的小東西,蝴蝶結或布娃娃之類的。」


  「我很喜歡啊,要說我幼稚也沒錯,如果大家認為那是幼稚的象徵。」


  「天啊,這句話太成熟了。怎麼妳才像是老師,我像是學生。總之多謝啦,我不會辜負你們的支持。」


  「嗯,加油!我們都會幫忙!」


  班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天使?


  沒錯,正如小花蕾所言,至少眼前四個學生是願意支撐他的。堂堂一個大人,居然動不動就退縮,這樣的傢伙,去哪裡都沒資格作為「教師」。


  「我不會幫忙。」一樹抱著一疊考卷走過來。


  「啊,改好了?謝謝。」


  「練軍歌已經很浪費時間,補習我也只會再來一次。你們也注意成績。」


  小花蕾不怕一樹的威壓,自然地笑著反駁:「人生中不只有讀書重要啊。」


  「幹嘛做沒意義的事。」


  「對一樹來說,現在只有課業和戰鬥是有意義的,可是那也只是對未來就業有幫助,要說有沒有意義的話還太早了。」


  「擔心畢業後的事不是很正常嗎?」


  「是沒錯,可是我覺得也要從細節中找到前進的動力喔。」


  這兩人的一來一往很順暢,安邑潼心想。班上雖沒有排擠、霸凌的問題,仍然有被排除在諸多小圈圈外的人,一樹就有點處於被孤立的傾向。


  好像也不是被孤立。照理講這種有才能又長得好看的人在學校會大受歡迎,一樹卻主動摒除和人交流的機會,只有傅承沐和小花蕾是他會主動聊天的對象。


  傅承沐的話還能理解,但為什麼是小花蕾?得知一樹和小花蕾是戰鬥時的搭檔後,安邑潼非常驚訝,畢竟一樹是班上當之無愧的最強者,被評價為「本身就是武器」,如此的主力,搭配上身高一百四十九公分的小花蕾……是因為小花蕾弱,所以派一樹照顧她?


  但是,該怎麼說呢,聽他們的對話,小花蕾才像是照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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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5-1 04: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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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補習也差不多到尾聲,只剩下小老師在改考卷,大部分的同學都走了。


  小花蕾很快做完工作,所以安邑潼和她閒聊起來:「妳和一樹從什麼時候開始搭檔?」


  「從國中就是一組。要比誰最了解一樹,我會贏阿沐喔!」


  「話說,一樹真的有點可怕,有種連成年人都不畏懼的氣場。」


  「因為他總是很認真去達成目標呀。他會訂下一個明確的目標,然後那段時間只為那個目標努力,其他事都不在意。」


  努力嗎?


  竭盡全力,在十六歲到十八歲這段黃金時期奮力成長。


  這樣是不錯,但是,高中三年很可能會是一生中最懷念的時候啊。只有努力向前,不會有點空洞嗎?


  「老師,其實我很想要在軍歌比賽上得名!」小花蕾忽然說。


  「我也很希望我們班贏。」


  「對像一樹那樣的人來說,大家一起的時光可能不重要,可是我想要在高中留下美好的回憶。不要再延續國中時的情況,班上分成很多個小圈圈,彼此之間很不熟,感覺好差。」


  「你們最少也認識三年多,怎麼還會不熟。」


  「雖然說我們是一個隊伍,學校訓練的方式還是要我們互相競爭。我不是覺得競爭不好,但是把同學當成敵人的印象太深刻了,很討厭。而且課外活動一律都放掉,別班同學都很開心地在準備表演或運動會,我們班卻連說出『這次來認真辦』都沒辦法。大家互相看眼色,沒有人能改變現狀。」


  「妳希望可以改變班上的氣氛,是這樣嗎?」


  「對,只有老師你可以做到。因為老師是『新的人』。」


  「妳和我的期望相同,我也想稍微改變這裡的規矩。」安邑潼用原子筆敲敲試卷:「這所學校莫名其妙,學生又不是軍人,他們的教育方針完全是揠苗助長。可是我很懷疑,憑我能做到什麼。」


  小花蕾握緊小小的拳頭說:「可以!像是這次軍歌比賽,讓它成為我們第一次認真準備的比賽!」


  「啊,但是要得名的話,」安邑潼壓低聲量:「我們班唱得有點難聽。」


  「可以多多練習!」


  「和我想像的不同,妳是個很熱血的孩子啊。對了,我看到資料上寫妳的能力是操控植物,是怎麼回事啊? 我可以看看嗎?」


  「就是讓植物快速生長,像是傑克與魔豆!配上符咒後,也可以拿來丟人喔。」


  小花蕾舉起手,一時之間,安邑潼還以為小花蕾在開玩笑,因為什麼變化都沒有。


  然而幾秒後,他忽然覺得手腕一陣痛。一條藤蔓纏上他的手,愈勒愈緊。


  「痛痛痛!」


  藤蔓消失在空氣中。小花蕾張開手掌,手心上是一小截藤蔓:「這是我最擅長的。」


  「好厲害!超強的不是嗎!」


  小花蕾說:「可是維持的時間很短,只能速戰速決。還有就是一定要有植物,我才能讓它長大,我沒辦法憑空變出植物,所以我隨身會帶一些植物的葉子或種子。」


  「這樣還是很強,一小片葉子可以變出一棵樹,妳是能和質量守恆定律對抗的人啊!」


  「以能量守恆來說就很正常。我的力量消耗得很快,才會和一樹搭配,因為他總是很快就把敵人擺平。我還會和植物溝通喔,聽得到一些情報,但是植物有它們的個性,不是每個都願意和我說話。」


  「我聽過寵物溝通師,原來還有植物溝通師啊!妳真勇敢,和一樹搭配,心臟要很大顆。」


  小花蕾甜甜一笑:「一樹人其實很好,相處一陣子就知道了。我覺得和他搭檔很輕鬆。」


  「他們兩個很合。」傅承沐拿著收齊的考卷過來,自然地加入話題。


  安邑潼也趁勢起鬨:「對啊,你們該不會是一對?」


  「不是。有些人會誤會,但真的沒有。」小花蕾正色說。


  「開玩笑的。」安邑潼連忙說:「但是搭檔制度不會很容易造就班對嗎?」


  「我們班上的班對只有過寶凜和雷鈞霆對不對?」小花蕾問傅承沐。


  安邑潼非常驚駭:「他們兩個?」


  傅承沐推推眼鏡:「只有他們。他們在國三的時候短暫交往過一陣子。但還沒畢業就分手。」


  女生領袖和男生領袖,是很般配,但安邑潼無法想像那兩人是戀人的模樣。他們的互動很平常,就是一般同學相處的模式,絲毫沒有前男女朋友的尷尬。


  「你們忽然爆了一個很大的料給我,我要整理整理。」


  小花蕾指著傅承沐:「阿沐是萬事通,什麼事他都知道。」


  傅承沐謙虛地說:「我喜歡觀察大家。」


  「就你看來,小花蕾和一樹有希望嗎?」安邑潼忍不住還是問了。


  傅承沐斬釘截鐵地說:「沒有。」


  小花蕾鼓起臉頰:「我就說嘛。大家都不信,說男女之間沒有純友誼,可是明明就分得出來『可能會在一起』和『不可能在一起』不是嗎。」


  「分得出來?」安邑潼問。


  「我分得出來。反正,我和一樹只是夥伴而已,阿沐和一樹在一起的機率還比較大。」


  「說的也是。」傅承沐說。


  安邑潼冷靜地問:「小班長,你在開玩笑沒錯吧?」


  「是玩笑。」


  「別說這種引人遐想的話!」


  傅承沐微笑,和應對師長時禮貌性的笑容不同,更加自然。


  「有時間聊天不如多做點事。」一樹冷冷地說,把一大疊考卷重重放到安邑潼的桌上。


  一樹動作比想像中慢。看到坐在角落改著最後幾張試卷的姑姑,安邑潼便明白原因。


  一樹總是特別照顧姑姑,或許是因為看不慣她的笨手笨腳。


  「我一定要學開槍嗎?」安邑潼邊整理考卷邊問。


  傅承沐問:「老師還沒當兵?」


  「我是替代役。就算當兵,都沒你們訓練得嚴苛,光是每天早上晨跑我就不行了,校園有夠大。」


  小花蕾說:「可以欣賞沿途的風景,學校很漂亮喔。」


  一樹反駁:「每棟大樓都跟墓碑一樣還有鐵絲網,哪裡漂亮。」


  安邑潼很感動,終於有人說出他的心聲:「對!也不是說學校很醜,但是這個設計很讓人鬱悶。」


  「學校跟監獄本來就差不多。在哪裡都一樣。」一樹說。


  姑姑也完成工作,怯生生把最後的考卷交到桌上。


  安邑潼對她微笑:「謝謝妳,辛苦了。」


  姑姑瞄了一樹一眼,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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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5-8 00:5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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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完課後,安邑潼被兩個熟悉的人叫住。


  林率優和蘇炯均站在他面前,一個面色冷酷如冰,一個掛著狡猾的微笑。


  在前一所學校,蘇炯均的笑容沒有這麼可怕。當時安邑潼覺得率優比較危險,現在他對炯均更敬而遠之。


  「有問題嗎?」


  「我們來幫你檢測能力。」炯均說。


  「性向測驗?」


  「不是,是用我的能力。」炯均伸出雙手。


  安邑潼懷疑地把手放到炯均的手上。雖然知道炯均的能力是鑑定能力種類,但是沒什麼好測的吧?不是早就知道是異眼。


  炯均摩娑著安邑潼的手。基本上來說,這個動作可以算性騷擾,而且很癢。


  安邑潼忍不住笑出來,被率優瞪了一眼。


  炯均笑嘻嘻地說:「抱歉啦,我也不想做這個動作,老師你又不是正妹。」


  「還真是對不起啊!」


  「跟調查報告寫的一樣,就是異眼,有什麼好測的?」炯均邊說邊把安邑潼的手翻過來:「是天生型。沒問題。」


  「有不是天生的?」


  「有啊,不是有人車禍之後就有陰陽眼,各種情況都會有。保險起見,我們要帶你去試能力。」


  「怎麼試?」


  「把你丟到危險的地方,看你能被激發出多少潛能。」


  「不是吧?率優,他在亂說吧?」


  炯均代替冷漠的率優回答:「我平常愛開玩笑,但現在沒有哦。」


  直到被丟到黑暗的琴房,安邑潼才確定炯均是認真的。


  「嘿,這邊不是鬧鬼?」


  炯均理所當然地說:「所以才要來啊。才有緊張感。」


  去你的緊張感。


  「去操場或體育館練習不就好,幹嘛來這,出事怎麼辦。」


  「有鬼出來率優會救你。」


  率優肘擊炯均,對他造成巨大傷害。炯均摀著痛處說:「我會用幾張幻象的符咒,老師看到什麼就說出來。」


  「開始吧。」安邑潼聳聳肩。看個幻象也要大老遠跑來,真是搞不清楚他。


  ¬「請摘掉眼鏡。順帶一提,我符咒做得很爛,超爛,這些符是我跟二班的人借來的。」


  摘下眼鏡後,他們比起姑姑更清晰一點,沒有籠罩上太多異空間的色彩。


  但若是純用左眼看,就是姑姑比較清楚了。安邑潼下意識還是會以右眼看到的為準,因此兩眼一起看時,越強的異能者越模糊。


  「你的符咒也不差啊。」安邑潼大略看過大家的成績,是有一些比較弱的同學,但絕大多數同學都是學業、體育、符咒兼通。炯均的符咒在班上是中等。


  相較於炯均真正擅長的科目來說,他的符咒確實不怎麼強。蘇炯均和林率優兩人都是百發百中的神射手,除了使用槍械以外,兩人也是射箭社的成員,射擊和射箭皆是國手等級。


  但是這所鬼學校獨立於世,不報名任何校級競賽,實在很可惜。


  炯均直接把符咒黃紙貼在安邑潼的額頭上,像是在封印殭屍。安邑潼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來這裡工作後他總覺得自己被當成小丑。


  「請先閉起左眼,看到了嗎?」


  「看到了,熱氣球,就是視力檢查的那個圖案。」蠢斃了,這符咒誰做的啊!


  「賓果!下一張。」


  「101大樓。」


  「答對,接下來你看著率優的臉。」


  安邑潼照做,驚訝地發現率優所在之處被一隻長滿肉瘤的怪物取代。


  「看得到率優嗎?」


  「我看到一隻怪物。」


  「這是有看到變化還是沒看到?」炯均問。


  怪物給了炯均一拳,看來幻象之下的是率優沒錯。


  「痛……你試著看出率優原來的臉。」


  安邑潼專心地盯著怪物,視線幾乎要燒穿牠。怪物姑且還算是人形,要把牠想成率優不難……這句話有點失禮。


  冷靜下來,隱約間,他可以看見夜冥制服的紅白兩色,率優纖細的身形和長髮也漸漸清晰。


  「大約能看出她的身形。」


  「率優平常的樣子是十分的話,現在的清楚程度是幾分?一到十。」炯均又問。


  「至少有六、七分。」


  「不錯嘛,就沒訓練過的人來說。剛剛測的是靈力值,不用異眼是避免干擾。」


  「異眼到底有什麼用啊。」


  「總的來說,異眼的功能是看出隱藏的怪物,戴眼鏡後你還是可以看得比一般人多啦。如果不戴眼鏡的話,怪物所有的隱身能力在你面前都沒用,但是你看到的範圍有限是吧?練一練可以擴張範圍。你這種一隻眼正常一隻眼奇怪的最有優勢,能戴眼鏡調整,平常生活不會受影響,兩隻眼睛都奇怪的人要是眼鏡被扯掉,就看不到正常世界,走路直接摔進水溝都不意外。」


  「原來還有這種事。」安邑潼想想覺得有道理:「一出生就只看見異世界,應該早就發瘋了吧。」


  「異眼又不常見,因此發瘋的人也不多。」炯均拿下貼在安邑潼額頭上的符咒,丟了另一張黃色符咒在地上:「現在試著對抗看看,兩隻眼睛都張開。」


  「對抗什麼?」


  炯均奸笑著指向前方。


  安邑潼看見一隻紅色的狗從黑暗之中生成。用「生成」這個詞,是因為紅狗不是從哪跑出來,而是悄悄浮現形體。


  「接著!」炯均喊,卻是由率優丟給安邑潼她的槍。


  「我要幹嘛!」安邑潼驚恐地大叫。


  「開槍啊!」率優終於開口,她對安邑潼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真假?」


  「快點!」


  安邑潼和紅狗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牠身上的鮮紅是剝掉皮後血肉的顏色,不過狗遲遲沒有撲上來。


  這個距離要打中牠沒問題。


  「真的要打嗎?愛犬人士會抗議。」


  「你再不打牠,我就打你。」率優搶過炯均的槍指向安邑潼。


  「好啦!」安邑潼扣下扳機。這手槍的手感像是玩具槍一樣,連射擊也沒有什麼震動或聲響。


  子彈打到狗身體的瞬間,狗全身僵硬,然後便倒下。幾秒後,狗的屍體憑空蒸發。果然是符咒創造出來的。


  炯均說:「這是符咒的子彈,專門對付怪物。我們是學生,還沒資格拿可以殺人的子彈喲。」


  「很正確的決定,話說給未成年人配槍也太亂來了。對了,所以率優開槍我也不會有事嘛。」


  「我們不是純人類,所以被符咒子彈打到會受影響。」


  「快把槍放下來!」安邑潼閃避指著他的頭的槍。


  「啊,還有,一般人沒辦法開這種槍,除非是有異能力或是受後天訓練。」炯均懶懶地說:「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靈力,加以訓練的話就能用槍,但是強度要看個人。二班的會寫符咒,但是用槍反而比我們弱,就是導出方式的不同啦。」


  安邑潼記得夜冥獨特的分班標準,不是照一般學制的社會自然組區分,而是以符咒組和武術組分。通常武術組會比符咒組在攻擊上佔優勢,畢業後武術組很多會去考特別警備,也就是專門打跑進人界的怪物的警察;符咒組的工作職稱叫跨界師,是修復、建結界和清理的人員。出事時警備衝鋒陷陣,跨界師作為後援,是比較常見的分配。


  「我記得通常武術組有異能力的人比符咒組多,不過我們班上有異能力的人還是多得不正常。」安邑潼說。


  炯均說:「當然,我們是資優班。但也有不知道為什麼進來的傢伙,沒天賦又弱。」


  「你的天賦也很爛。」率優嗆炯均。炯均哈哈笑道:「對啊,但他們更爛。」


  「別這樣說,大家都有優點。」安邑潼說。


  炯均無情地回答:「又不是團康遊戲。有些人留在隊中只會拖後腿,像是常嘉矩,他有異能力,但完全不會用,探路的時候被鐵絲網纏住,我還得去救他,有夠白痴。游語桐訓練十年了還這麼胖,我覺得他很厲害耶,是吃多少才會運動量超大也瘦不下來。」


  「不要批評同學,大家都有努力。」這傢伙嘴巴真壞。


  「有努力啊,只是不夠。還好我的搭檔是率優,我死都不要換人。」


  率優說:「我想換。」


  「為什麼?我是很好的搭檔。」


  「你除了射擊以外一無是處。」


  安邑潼招招手,拉回兩個學生的注意力:「完成檢測,我們可以離開這裡了。」


  炯均說:「在那之前,老師可以幫我找一下符咒嗎?剛剛有一張好像飄走,應該在桌子下面。」


  「我找找。」安邑潼爬到炯均指的桌子下,在他身後,琴房的門卻忽然砰地關上。


  炯均和率優都在門外,留下安邑潼一人,透過門縫的光線勉強視物。


  「喂,開門!這一點都不好玩!」


  隱約地,安邑潼聽到門外傳來炯均的笑聲。


  「琴房裡有藏符咒給你練習,凌軒畫的開鎖符咒連白痴都會用,老師就試著逃出密室吧。啊,記得發動符咒的時候不要戴眼鏡,不然靈力會被影響。」


  「蘇炯均,你給我回來!」


  不行,那兩人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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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5-15 04: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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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邑潼忿忿地踹了幾下門。把希望寄託在率優身上也真傻,那個孩子根本就不在意別人。


  鬧了一會兒,他還是認命去找符咒。


  根據踹門的感覺來說,門不是被普通的鎖鎖上,恐怕是被施加符咒,所以沒有符咒是不可能開得了的。更棒的消息是,電燈也開不了,一定又是炯均動的手腳。


  在手機手電筒的光源下,安邑潼在紅琴房內找到一張符咒,果然很符合炯均的惡趣味。


  黃紙上細細纏繞的圖紋宛如藝術品,很難想像這可以隨手畫出。


  問題是,要怎麼啟動符咒。


  炯均貌似只是把符咒甩出去就能起作用,也有直接貼上去就發動的符咒。


  安邑潼把符咒貼在門上。


  毫無反應。


  「喝啊!」他把符咒往門的方向甩過去。


  符紙虛弱地滑落。


  「嘿呀!」


  「碰!」


  「芝麻開門!」


  「咚咚咚?」


  該死,在測驗開始之前,是不是該先說清楚具體要怎麼做!


  摘掉眼鏡後視界變得很恐怖,雖是從小到大看慣的景象,但地點是在這陰森的琴房,他又已經習慣眼鏡輔助後的生活,現在還是感到怕得要死。越快結束越好。應該說必須要用最快的速度結束。


  安邑潼攥緊符咒,紙被他弄皺。


  失去眼鏡的保護後,他看見有某個東西在生成。


  當他兩隻眼睛都能聚焦在祂身上時,他馬上認出,是上次在琴房看見的女鬼。


  「祢有話要說嗎?」安邑潼警戒地盯著女鬼。與其轉過頭驚見女鬼在背後,還不如正面和祂槓上!


  不是錯覺,安邑潼真的聽見女鬼低喃了些什麼。


  就像上次遇到時一樣。


  「請大聲一點。」


  安邑潼打死都不想靠近祂,只能夠這樣請求。


  女鬼微微抬起頭,長長的劉海仍然遮住上半臉,依稀可見祂嘴唇在動。


  「祢說什……啊啊啊!」


  少女鬼魂忽然朝安邑潼衝來。鬼魂特有的淡淡腥臭味撲面而來。


  安邑潼比出十字架的手勢。他不是基督徒,但是這比唸佛經快多了。


  十字架似乎真的生效,女鬼往後退一點。


  「說吧。」安邑潼沒有放下十字。


  女鬼的嘴唇蠕動,傳出的卻不是安邑潼聽得懂的語言,可也不純粹是咿咿呀呀的呻吟。


  在安邑潼的經驗裡,他從未和靈界生物溝通過。通常他不會想和鬼魂聊天社交,但偶爾還是有幾個認為自己死於非命的倒楣鬼來向他伸冤。這些鬼都不是用說的,是用比的或是留下訊息。


  或許人死後,自然而然會切換成另一種語言,沒辦法直接和生者溝通。


  女鬼看出他的迷惑,改成比手畫腳。祂指指符咒,做出甩符咒的動作,然後兩手指尖相對,大拇指和小指交疊,比出一個三角形。


  安邑潼撿起符咒,把便利貼大小的符咒甩出去,再模仿女鬼的手勢。


  女鬼指向門。


  安邑潼對著門,重複唸著:「門會開,門會開,門會開……。」


  不知唸了幾次後,他聽到「喀拉」一聲。


  於是他按下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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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5-22 20: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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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裡,炯均和俊植一行人在打牌。聽到重重的腳步聲,炯均抬頭,不意外地看到氣呼呼的安邑潼。


  炯均開心地打招呼:「嘿,老師,你逃出來了耶。」


  安邑潼克制住想要揪起炯均的頭髮教訓他一番的衝動,說:「是啊,真感謝你。」


  「不客氣。」


  「你是個討人厭的小孩,有人這麼說過對吧?」


  炯均攤手。


  俊植舉手對安邑潼招呼:「老師不要生氣,真的是測驗啦。我們剛學的時候都有做,才能學會怎麼用符咒。」


  「你們也被鎖在黑漆漆的房間裡?」


  「呃,沒有。」


  安邑潼又瞪向炯均,炯均嘻皮笑臉地說:「激發恐懼比較快,看,老師你不是很快就學會了?」


  哇,好欠揍的小孩。


  「很簡單吧?」炯均繼續說。


  「我到底怎麼做到的?」


  俊植解釋:「符咒啟動的模式有很多種。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方式。有的人對自己的自信心很強,隨便就能啟動符咒;有的人有自己的儀式,要做出特定動作來增加信心;也有人是唸一串自己編的咒語之類的。」


  「說不定老師的發動條件是恐懼喔。有人是在某種情緒下才能發揮,像是開心、絕望啦,啊如果是恐懼的話,以後要用符咒,老師你都得想辦法讓自己害怕欸。」炯均說。


  「我是做特定動作。」安邑潼白了炯均一眼,在這位同學面前,安邑潼身為教師的尊嚴早就蕩然無存。「我又碰到上次那個女鬼,祂教我……」


  安邑潼的話還沒說完,學生們就笑倒成一團。


  「你很衰欸。」炯均嘲笑。


  「聽我說,祂教我……」


  「喂喂,有事情發生了!」江盛彬衝進教室。


  「什麼?」


  「別班女生被紅琴房的鬼抓!」


  教室裡所有人馬上跑出去。


  有八卦的時候大家跑特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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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5-29 22:2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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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傷的是一個四班的女生,她的肩膀被尖銳的長指甲刮過,留下三道血痕,袖子、皮肉都被扯爛。


  傷口不算嚴重,據說學校的醫療系統連斷手斷腳都能恢復原樣不留疤。


  「可是聽起來超痛。」光是聽,安邑潼就全身起雞皮疙瘩。


  「居然是能實體化的鬼。」小花蕾看起來很擔憂。


  「能實體化代表靈力夠強,可能是生前力量強大,或是懷有怨恨。」傅承沐迅速補充。


  安邑潼有點抖:「那個同學是在琴房受傷,也就是說,可能和我看到的是同一個鬼?」


  「說不定。」小花蕾說。


  「但是那個鬼不像壞人啊。好,我們來整理紅琴房的傳聞。首先,鬧鬼的傳聞是一個多月前傳出來的,那時我還不在。然後最多的說法是紅琴房的鋼琴會自動彈奏,門會反鎖,也有人實際遇到鬼。除了我以外的人。」


  小花蕾打斷安邑潼的話:「有嗎?有人在裡面遇到過鬼嗎?」


  「學淵跟我說的,他說是個學姊。」


  「是喔。」小花蕾望向傅承沐,後者搖頭說:「我也沒聽過。」


  「總之,在這之前,沒有人因此受傷。」


  「不是喔。」


  安邑潼被忽然出現的人嚇得整個人彈起來:「寶凜!不要突然靠在我耳朵邊說話!」


  寶凜吃吃笑道:「八班的兩個女生在紅琴房也遇到女鬼,其中一個還被掐住脖子,差點死掉。」


  「妳得到消息的速度真快。」傅承沐說。


  「八班那個女生的脖子上……」寶凜朝空氣一抓:「留下紅色的指痕!」


  「證據!這是證據!四班女生的傷口還可以說是割傷,指痕絕對是被掐啊!」安邑潼激動起來。


  「請不用擔心,沒事的。」傅承沐發揮超群的安撫能力。


  「對,不用擔心。阿沐。」寶凜遞了一張紙給傅承沐。


  「派我們四個,事情很嚴重?」讀完紙上的字,傅承沐自言自語。


  「阿沐、小花蕾、一樹、姑姑要出任務嘍。」寶凜說。


  「老師要不要一起來?」傅承沐問安邑潼。安邑潼第一反應是拒絕,可是是由小班長提出的邀約,應該有些道理:「你們要去幹嘛?」


  「解決紅琴房的問題。」傅承沐說。


  夜晚時的琴房沒有人在使用,傅承沐按下電燈開關,讓室內一片光亮。


  安邑潼感覺氣溫比外面低了幾度。


  得知任務後,一樹和姑姑馬上前來會合。姑姑還是沒什麼活力,最近她都這樣。


  「你們會不會覺得有點冷?」安邑潼搓搓手臂。


  「不會啊。」小花蕾說。


  「現在是秋天。」一樹說。


  「也是,哈哈哈。」安邑潼擠出僵硬的微笑。


  傅承沐問:「老師,除了視覺以外,你還有其他感官能察覺到鬼和異生物嗎?」


  「該怎麼說呢,會產生某種感覺,偶爾也會聽到或聞到,可是眼睛還是主要的。」


  「原來如此。那可以請老師幫我們找出鬼的所在位置嗎?」


  「我試試看。」安邑潼拿下眼鏡。


  「老師不戴眼鏡比較好看!」小花蕾讚美。


  「哈哈哈,還好啦,常常有人這樣說。」


  一樹舉起槍:「目標在哪?」


  安邑潼慘叫:「啊!別拿槍指我!」


  「快點,我要回去讀書。」


  傅承沐推推眼鏡:「速戰速決的確是好事。」


  「我在找了。」真是的,享受一下被誇的感覺都不行嗎?安邑潼搜尋著室內:「我什麼都沒看到。這裡沒有生物。」


  「鬼已經死了喔。」姑姑好心地提醒。


  「我是說沒有奇怪的東西。空蕩蕩的,除了我們五個以外,這裡沒有別人。」


  一樹拿出一個鈴鐺,輕輕搖動。鈴聲極為微小,安邑潼甚至懷疑聲音是不是自己腦內的錯覺。


  傅承沐告訴安邑潼:「這是招魂鈴,用來吸引亡者。對異生物沒什麼效,牠們和我們一樣聽不到鈴聲。」


  「我有聽到鈴聲,但聲音很小。啊,有什麼東西來了!」


  學生們的反應很快,在安邑潼發出警報的瞬間,他們立即動作。小花蕾和一樹壓低重心,朝向安邑潼指的方向,傅承沐和姑姑則面向另一邊,大家把安邑潼圍在中心。


  仔細看,姑姑的位置又比其他人更靠內側一些。


  「我們這組的攻擊陣型是以一樹和小花蕾的組合為攻擊主力,姑姑和老師的作用很像,是我們的『眼睛』,負責指揮。平常我也是指揮,但和姑姑一起,我就轉為保護,攻擊是以符咒為主。」


  「小班長,謝謝解說,但這些等結束再說吧。」


  「我們只是擺出實戰時的樣子給老師看,這種程度的工作,其實我一人就能處理。」傅承沐說。


  「這樣啊,那就麻煩你繼續解說。」


  「惡靈要用複雜的符咒才能完全消滅,但是對付普通的亡者,只要子彈就夠了。」


  女鬼逐漸在他們面前成形,飄逸的長髮,染血的校服,在黑氣之中模糊不清的臉龐,一切都很熟悉。


  「是我們在走廊上遇到的那個!」安邑潼指著女鬼大叫。


  一樹冷冷地問:「阿沐,你放走祂?」


  傅承沐聳聳肩:「祂不是惡靈。看來,祂對學校有執著。」


  小花蕾說:「是在學校去世的嗎?最近沒有同學跳樓啊?」


  這麼可愛的女孩,居然可以泰然自若說出「跳樓」!安邑潼看小花蕾的眼神可能很驚恐,因為小花蕾眨眨眼睛問:「我的臉上有沾到東西嗎?」


  「沒有!沒事!」


  「呼,我就記得今天吃完晚餐有刷牙。要是像之前一樣整個晚自習都臉上都黏著飯粒,很丟臉耶。」


  到現在,安邑潼還是無法習慣高中生持槍,不過他還是說:「各位,不是要速戰速決嗎?」


  小花蕾拋出一張符咒。黃色的紙像是有生命力,直直朝著女鬼飄去,黏在她的額頭。


  女鬼停止動作,僵直停在半空中。看起來有點滑稽,像是恐怖電影播到一半按了暫停鍵。


  一樹將槍口瞄準女鬼的頭。


  「等一下,鬼被子彈打中會怎樣?」安邑潼舉手問。


  「灰飛煙滅。」一樹回答。


  「不行!小班長不是說普通的鬼只要趕走。」


  「任務要求變了。」


  「一樹你好冷漠!」


  小花蕾居然替一樹幫腔:「如果是地縛的話,會不斷再回來。這種的直接了斷會比較好,畢竟在學校徘徊久了,吸收負能量就很容易轉變成惡靈。」


  「那也要等到她變成惡靈再說啊!」看著被符咒定住動彈不得的女鬼,安邑潼不再覺得恐怖。如果是曾經就讀這所學校的孩子,那就也曾是老師要保護的學生。


  「還有一個。」


  眾人望向到現在才發聲的姑姑。姑姑睜開眼睛,正色說道:「還有一個會出現,再差不多五分鐘。」


  預言的能力能夠精算到這個地步,連時間都能預測,這出乎安邑潼的意料。


  難怪姑姑會被稱為是班上的王牌之一。


  在幾個菁英之中,傅承沐仍是實質的指揮者,他立刻決定:「解決這個。花蕾,防禦,結界來不及布。」


  安邑潼來不及阻止,一樹便往女鬼的眉心開槍。女鬼頓時化為灰燼,風一吹便消失無蹤。


  小花蕾明朗地說:「好可惜,沒辦法給老師看我們的結界,那是阿沐的專長喔。」她邊說邊舉起左手。


  數根藤蔓徐徐生長,不一會兒就到了和人等身的高度。


  「小花蕾的藤蔓很好用,不過要長出足夠強度的藤蔓,要花一點時間。所以要早點讓她準備。」傅承沐解說:「接下來就交給老師,讓姑姑休息吧。」


  安邑潼茫然:「我要做什麼?」


  「幫我們看。這種情況都會出現裂口,也就是能量波動的那處。即便在異次元的世界,只要要跨越世界,能量就會有所改變,通常怪物出現前,會要有這個世界的人撕開一道足以容牠們通過的裂縫。」


  安邑潼聚精會神地觀察著,過了一陣子,傅承沐說:「五分鐘過了。」


  姑姑喪氣:「又預測失敗了。」


  安邑潼卻說:「妳沒錯。我剛剛看到有某個地方變模糊,牠本來要過來。」


  「因為察覺到我們有準備,才決定退回去的,預測很成功。」傅承沐對姑姑說,讓姑姑重新抬起頭。「而且今天也不算毫無收穫。」


  「等一下!」安邑潼看見奇怪的波動。


  他的語音未落,一片腥紅色便朝安邑潼衝來,劈頭蓋臉覆住他的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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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玥 謝謝(T⌓T) 2022-6-1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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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人數 1海草 +10 收起 理由
霧玥 + 10 世界觀設計的好縝密,文筆強到好可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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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6-6 15: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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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幾公分就要咬住安邑潼的臉的紅犬發出慘叫,踢飛牠的力道大得使牠撞上牆。


  接連幾聲槍響──槍聲很小,只有打字般的劈啪聲──一樹在狗的腹部開了好幾個洞,止住牠想要再次撲過來的動作。眼看狗還會動,一樹嘖了聲,抽出一把短刀。


  另一方面,傅承沐也打中另一隻狗。連開幾槍後,另一隻紅犬才化為灰燼。


  擋在安邑潼面前的藤蔓縮回去,沒有受到多少損傷。


  安邑潼跌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一樹割斷剛剛被藤蔓擋住的紅犬的喉嚨。


  傅承沐把安邑潼拉起來,安邑潼的視線卻依然無法從衣服上沾著新鮮血跡的一樹身上移開。


  「嘖,髒死了。」一樹嫌棄地扯著襯衫。


  「這些狗也是紅琴房傳說的一部份?」


  回應安邑潼的是一樹:「不是,是八班那群白痴。」他撿起一張藏在櫃子下的符咒。


  傅承沐淡淡說:「八班同學的惡作劇。一定是知道我們要來做任務。」


  「這不僅僅是惡作劇的範疇了,是傷害罪!」安邑潼氣憤填膺。雖然大家都沒受傷,可是也太過分。


  「之後再說。」


  「你們想要怎麼處理,我都可以幫忙,但我沒有辦法再眼睜睜看你們被欺負。」


  「還不是時候,要一鼓作氣完成。之後他們就會後悔。」傅承沐的微笑一如往常,安邑潼卻對他感到害怕。


  小花蕾對安邑潼眨眨眼:「敬請期待。」


  「對了,老師也帶著幾張符咒吧。現在老師還沒有槍,要是遇到怪物沒辦法保護自己。」


  槍統一在射擊基礎課程結訓時才會發給,安邑潼距離結訓的目標還挺遠的,可是就算上過課他也不敢亂開槍。


  與其他誤殺人,還不如他就乖乖在危險時逃跑。


  傅承沐仍然把符咒塞給安邑潼:「聽說老師已經會啟動符咒了,這幾張都很簡單,雖然只能稍微擋一下,總比沒有好。」


  「你確定我用得出來?」


  「可以,這是特別做給初學者的,不過只有幾張,改天我再拿多一點。」


  一樹冷言:「連基礎防禦符都啟動不了,根本沒資格做這裡的老師。」


  可惡!不過他說的沒錯,照理說老師要比學生強才對。


  「好啦,我會多練習的。」安邑潼收下符咒,等他有空一定會練習!


  「之後就自己畫,不要浪費阿沐的時間。」一樹說,並被傅承沐用手肘撞了一下。


  「不要這樣說話。」傅承沐向一樹使眼色。


  一樹理直氣壯地回傅承沐:「畫這種簡單符咒又練習不到東西,你很忙,應該把時間花在有意義的事上面。」


  「不是所有事都要有肉眼能看見的成果才算有意義。」


  「但這就是浪費時間,讀書……」


  小花蕾輕拍一下一樹的肩膀:「好啦,聽阿沐的話。」


  一樹真的不再爭辯。


  安邑潼狐疑地來回看著他們:「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有把柄掌握在小花蕾手中啊?好幾次都看到你很聽她的話。」


  一樹白了安邑潼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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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6-13 01:2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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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上同學求知若渴的態度令人感動,即便他們不喜歡安邑潼,還是很積極地在下課後還上講臺問問題。


  安邑潼很欣賞他們的認真,可是他也常因此遲到,今天亦是如此。一看時間,他趕緊抓起錢包就走。


  「老師!我有問題!」


  「中場休息!」安邑潼加速逃跑。


  到了教師用的停車場,安邑潼一臺臺車看過去,對照鑰匙上貼的車牌號碼,他在一部黑色轎車前停下。車窗玻璃全貼上不透光的隔熱紙,看不見內部。


  打開駕駛座邊的車門,轎車車主已經坐在副駕駛座。


  正確來說,是昏睡著。


  「紗英老師?妳還好嗎!」車內跟烤箱一樣,這種天氣,她等了多久?該不會中暑了?


  懶洋洋地撐開眼皮,紗英老師直起她裹在白大衣中的纖細身軀,在位置上坐正:「沒事,我睡著了。」


  「抱歉,剛剛有學生來找我,所以拖了點時間。」遲到十分鐘,可惡,竟然第一次約外出就讓女性等這麼久。


  「我在睡覺,所以沒關係。」紗英無所謂地看向車窗外:「要吃什麼?」


  「真的很對不起,不過妳為什麼不開空調?座椅都被曬燙了,在裡面睡覺很不舒服吧?」


  「是嗎。」


  ……好吧,她就是這樣我行我素。


  發動車子往市中心的方向開去,在堪稱荒蕪的道路上,安邑潼一邊開車,一邊偷瞄紗英老師。


  教授解剖學和鑑識科學的紗英老師年紀輕、外貌冷豔精緻,在學生和教職員間的人氣都很高,其異於常人的氣質和獨特步調,讓她有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氣質。


  不過真要說,她就是個怪人。


  若要說紗英哪裡奇怪,以衣著來說,校內的老師並不是每位都會穿襯衫皮鞋來上課,但是像紗英那樣每天都穿著一件白大褂、無論寒暑,這樣的人可不多。她到底是對外表打理沒有意識,還是堅持自己的時尚風格?是想引人注目,或是毫不在意打扮?如果是後者,那偶爾她讓男學生流口水埋伏偷拍的吊帶襪和黑絲襪又是怎麼回事?紗英被評為全校第一美腿的實力可不是騙人的,糾察隊抓到的地下交易中,紗英老師長腿清晰的偷拍照炒到一張三百。


  安邑潼有次真的問出口,結果紗英老師的回答是,「有人送,所以就穿」。


  把這件事告訴學生,應該會引發暴動吧?紗英老師肯定會收到成堆的護士裝或是女僕裝之類的。


  紗英老師還有許多奇怪的地方,安邑潼現在開著的這台車也是。


  當初突然被全校師生心目中第一的高嶺之花搭話,安邑潼面對紗英雖然沒有臉紅心跳,但是也相當不自在。直到這次邀約仍很尷尬,紗英直接就問他星期三中午有沒有空。


  「上到第四節課,下午就都沒課了。」


  「你有駕照嗎?」


  「有。」


  「可以載我去一個地方嗎?」


  「我沒有車。」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怎麼會有車。


  「我有。」


  「妳是要去做什麼?」安邑潼好奇了。應該是要轉乘其他交通工具之類,所以才會特地請人當司機。


  「去百貨公司逛街。」


  「……那為什麼要找我開車?紗英老師自己開不是比較方便。」難不成是要搭高鐵去墾丁購物?


  「我沒有駕照。」


  「啊,剛剛說妳的車子是跟別人借的嗎?」


  「不是,是我剛買的。」


  「……駕照打算近期考?」


  「我的人生中沒這個打算。我是連騎腳踏車都會出車禍的類型,分辨交通號誌對我來說是很大的挑戰。」紗英若有所思地說。


  「那為什麼要買車!」的確,山上交通不方便,但因此買了自己根本開不了的車是本末倒置吧!


  「所以才要請你載我。」


  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什麼!是把男老師當工具人嗎……可是對於明顯有意追求她的幾個男老師,紗英反而態度冷淡,找上的卻是安邑潼這個僅有幾面之緣的半陌生人。


  「紗英老師在學生之中的人氣很高呢,我們班上的同學常常討論妳。」由於前輩紗英一直不說話,安邑潼便主動帶話題。


  「我是代導,所以熟。」


  在安邑潼來任教之前,紗英是十班的代理導師。不然一年級的學生上不到選修課,自然不會接觸紗英。


  「小花蕾常提到妳,她說妳是個大美人。」還是個怪胎。


  「喔。」


  「妳帶我們班感覺怎麼樣?」


  「他們很喜歡我。」紗英陳述事實。


  安邑潼感到被排擠。


  「妳覺得是哪點讓他們喜歡妳?」


  「臉。」


  這個學不來。


  「我做得很爛,他們大部分人都不聽我的話,還會刻意作對。我在想要怎麼提升他們對我的好感度。帶他們去班遊?請他們吃東西?或是拿兩堂課給他們看電影?」


  「他們很聰明,分得出來刻意討好,只會更討厭你。」


  安邑潼氣餒地問:「那我可以做什麼?」


  「表現自然就好。你是怎樣的人,他們遲早會知道。」


  「但我摸不清他們。像蘇炯均,他是討厭我還是喜歡我?江盛彬超討厭我,這個我知道。小班長和小花蕾很挺我,可是只跟他們親近也不好。」


  「我給你一個建議。」


  「告訴我!」


  「依靠傅承沐。」


  安邑潼懷疑自己的耳朵:「你是說幫助傅承沐?」


  「是讓他幫你。顯而易見,他的腦袋比你好。」


  紗英說話直這點令人又愛又恨。


  「妳是要我照他說的話去做?」安邑潼啼笑皆非,不料紗英很認真回答:「對。」


  「這建議聽起來滿荒謬的。」安邑潼也直接起來。


  「你要他們信任你的同時卻不信任他們,信賴關係就不會成立。」


  「我試試看。」


  「你看起來完全不相信我。」


  「抱歉。」被抓包。


  紗英冷冷地看著安邑潼,正當安邑潼以為她要生氣時,她說:「我想買鞋子。」


  「悉聽尊便。」


  她還真的把他當司機。


  逛街前,兩人還是先去吃飯。


  「妳為什麼會進這所學校?」邊吃,安邑潼邊問。


  「我從小就被發現靈力強。」


  「喔,所以妳也是一路唸上來的?」


  「不是,因為我的能力還大概算在正常值內,所以可以選,我選唸一般國高中。」


  「但是最後妳還是來這裡工作。如果是我,絕對不會選擇來這裡。」


  「剛好有個職缺罷了。」


  「是因為妳的科系比較特別嗎?」


  「算是。」


  頻頻瞄紗英的臉,安邑潼終於忍不住:「到底有沒有方法是不用變得像妳一樣好看也可以讓學生愛上我的?」


  「聽說你被鬼嚇跑?」


  「天啊,是全世界都知道這件事了嗎?」


  「全校都知道。沒什麼好丟臉的。」


  「謝謝妳的鼓勵。」


  「我的意思是,你只要不怕丟臉,就可以好好扮演丑角。」


  喂,太過分了喔!


  「這也是被學生喜歡的方式,有什麼不好?」


  安邑潼無奈地回答:「當然不好,我想要表現得……酷一點。」


  「會用酷這個詞,代表你和學生之間代溝不小。」


  「妳比我大兩歲欸!」講完,安邑潼才察覺自己說錯話,怎麼可以跟女性提到年齡。


  紗英卻毫不在意:「所以比你懂得用腦。」


  「我可以問妳上一個導師的事嗎?」


  「他死了。」


  「這個我知道。可以說詳細點嗎?前一個導師到底做了什麼,別班很愛他,我們班恨他入骨。」


  「他很會教,但不是個好老師。學生們跟我抱怨的,有給成績不好的學生施加心理壓力、關禁閉之類的。」


  關禁閉?這是民國幾年的招數啊!


  「聽起來真的是個糟糕的人,但關於那個事件……」


  「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我有你的孩子們都不知道的資料。身為老師,你有資格調閱。不過我不確定你是否會想要知道。」


  「為什麼不?」


  「你恐怕會做惡夢。」紗英微笑。


  「還是告訴我吧。」


  「學生們知道的都不是事實。黃睿依被帶去做的那個任務,並不符合他的等級,不過,當然不能讓人知道學校讓他越級做任務。當時有班導陪著,沒人相信他會出事。


  「我負責的部門有能提取死前記憶的人,當然是有限制的,你不要那種驚恐的眼神看我。他們是去做金魅的任務,但是中途被襲擊。在其他殉職隊員的記憶中,可以看到黃睿依是被類似魔神仔的生物帶走,這裡就出現兩個疑點。」


  安邑潼等待紗英說下去,紗英卻一直看著他。


  「是要我回答嗎?」


  「對。」


  「不早講!我只想到一個,為什麼只帶他走。」


  「答對。另一個是,金魅出現在家中,魔神仔多半在山林裡,為什麼兩者會碰在一起?」


  「實際上有金魅嗎?」


  「不知道,記憶中沒這段。」


  「這麼說,可能有人設計他們,騙他們去做一個他們能力根本不及的任務,而且他們的目標是黃睿依。」


  「差不多是這樣。你還沒問到老師的部分。」


  老師,啊,「如果說田老師也在那趟任務,說不定田老師的死也跟這樁事有關。」


  「看你要相信誰,也可能是黃睿依做的。」


  「我寧願不是。」


  紗英的好心情表露在臉上:「你還沒問死法呢。」


  「睿依失蹤,但應該是不會回來,田老師是跳樓。等等,跳樓該不會是騙人的?」


  「賓果。這間學校常有人跳樓,這個理由見怪不怪,但我所屬的團隊是驗屍的,可以很明確告訴你,他不是跳樓。」


  「不要再讓我猜了,直接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拜託。」


  「老師不是跳樓,是被掏空的。」


  「請深入說明。」


  「寄生蟲吃掉他的內臟,藏在他的身體裡控制他,被發現後,學校的人員才『處理』掉他的屍體。」在說內臟的部分時,紗英刻意放慢語氣。


  「還、還好嘛,不就是三流恐怖電影的情節。」


  「那種蟲會先用一種毒液讓獵物無法動彈,再慢慢享用內臟,非常慢,獵物在過程中可以一直感覺到身體內部被……」


  「好了好了!不用再講,我知道了!現在在吃飯!」


  紗英的詭笑令人毛骨悚然,真是的,好好一個美女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可以帶你去看屍體,目前還放在我們這。」


  「不用!我知道這些就夠。那陰謀背後的主使找出來了嗎?」


  「連黃睿依都被列為失蹤人口還在尋找中,你覺得呢?」


  「看來是沒辦法揪出兇手。」


  「因為這件事,學校這陣子都不會讓學生做任務。大概是悶得無聊,他們才會聚在一起搗亂。」


  「原來如此。紗英老師,我還有個問題想問妳。」


  「說。」


  「我要怎麼樣跟其他老師打好關係?他們都很討人厭。」


  「既然討厭,幹嘛還要打好關係。」


  「因為妳長得漂亮所以不懂,被排擠會活得很辛苦。」


  「高中時我也一個朋友都沒有。」


  「騙人,憑妳的臉隨便都可以交到朋友!」


  「真的沒有。勉強有個人算吧,他更像粉絲。」


  「追求者嗎?」


  「不完全是。但要結婚的話,我願意嫁給他。」


  「妳喜歡他?」


  「不喜歡。」


  「這什麼邏輯啊!」


  「他對我言聽計從,會幫我辦任何事,包括運屍體。」


  「現在在吃飯,可以不要再談屍體嗎?不過我還是得問一下,什麼的屍體?」


  「異生物的。」


  「感謝老天。」


  「他是個有趣的人。」紗英的笑容依舊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能被這位小姐誇讚有趣,想必是位非常「有意思」的朋友。這下安邑潼真的想見識那人的尊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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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6-20 00:3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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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職一個月後,安邑潼逐漸習慣夜冥高中的生活。


  忽略訓練很累這點,跟隨學校的作息其實很健康,他的肩頸痠痛和暈眩都不藥而癒。


  可是有些麻煩事仍然沒解決。


  他看見班上的姑姑蹲在樓梯間,一副快要吐的模樣,於是上前關心。


  「你還好嗎?」


  姑姑驚嚇地抬起頭,看到是老師,卻更慌張:「沒事、沒事!」


  「妳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保健室?」


  姑姑搖頭,欲言又止。


  「妳最近精神都不太好,是不是有煩惱?」


  「……沒事。」


  「我接下來沒課,妳願意的話來辦公室和我聊聊,我想知道妳在煩惱什麼。」


  「不用了,謝謝老師。」姑姑的聲音很虛弱,又垂下頭。


  「不然妳和紗英老師談怎麼樣?如果不想直接告訴我,我之後再和紗英老師討論我能幫上什麼忙。或是妳不想要我介入也行。」


  「紗英老師不會聽吧。」


  「她很關心妳們,我和她吃飯時,她講了很多關於妳的事,平常都有仔細在觀察妳。雖然看起來冷冷的,但我相信她會在你們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


  「那我想要找紗英老師。」


  安邑潼把姑姑帶去紗英的研究室後,姑姑要他先回去,讓她自己等紗英。安邑潼便離開。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姑姑究竟遇到什麼困難。她最近幾乎每天都愁眉苦臉,記得剛見到她時,她很有活力。姑姑這個綽號很可愛,大家都這麼叫她,可見她人緣也不錯。


  近來她的考試成績下跌不少,或許是這個原因。




  「妳用妳的能力作弊對不對?」


  姑姑驚慌地看著四周。沒有逃跑的空隙。


  「誰都知道妳考試是用能力作弊!憑什麼留在資優班!」


  「我沒有作弊。」這句話脫口而出,姑姑馬上後悔。


  她最大的武器是低調。


  最好一句話都不要說,安靜得像顆石頭,才躲避得過洶湧的惡意。


  「她在說話耶!朝會上不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嗎?」圍著她的其中一個女生嘲諷。


  姑姑推開包圍她的人,跑到廁所鎖上門。她想哭的時候都會躲進廁所。


  被那些女生一提,她慘痛的回憶再度浮現心頭。


  到校外參加大型活動歸來的學生都要在朝會時發表心得,國中時,姑姑不幸被抽到要上臺講心得。硬著頭皮準備的她,在反覆練習十幾次後,自認把講稿背很熟了,還想著說不定這次會成為她克服怯場的契機。


  結果,當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上台,手持連稍大的呼吸聲都會傳送出的麥克風,一切的排練都淪為白費。


  好多人。他們都不想看到她,當聽她說話是浪費時間。說到底,就只是無趣的活動心得,若不是在學校受歡迎、或是天生具幽默感的人,一定會讓聽眾煩躁。


  要是說錯一個字就會被笑,如果臨時忘記某段講稿,就會再也接不下去。越想越慌,她連開場白都說不出來。


  這些人,全都是敵人。


  她拿著的麥克風像是沒上子彈的小槍,面對上千人,她經過放大後的聲音甚至蓋不過人群的騷動。好渺小,一下就被淹沒了。


  不是錯覺,躁動越來越大,人群中傳出明顯的笑聲。


  似乎是老師上臺帶走她,對大家說她身體不適。


  姑姑不記得細節,記憶中只剩下不斷放大、迴盪的嘲笑聲。


  此後,她就更畏懼上臺。幸運的是,她再沒遇到要上臺的機會。在班上有過幾次報告,但是班上同學友善多了,不感興趣頂多是發呆,不會笑她。對於認真聽她報告的人,她知道他們是對她報告的內容有興趣,而非她本身。


  但恐怕以後她還是走不出演講失敗的陰影。也許會日益麻木,可是不會消失,在低潮時,它便會撲來。


  像是現在,被提醒「很多人認識妳,但是是因為妳可笑的事蹟」,姑姑頓時喪失了反抗的動力。


  確實是被大人豢養的寵物。沒有保護者,就生存不下去。


  身為預言能力者,她從小學起就備受期待。在各方面,頭腦、運動、外貌、個性,大人理所當然地拿他們所認定的模範生樣板來要求她,只有有一點點不達標,他們就會質問「真的有盡全力了嗎?妳不該只有這種程度。」。


  說得好像他們比她還更了解她自己。


  單純被賦予過高期待就算了,她越是努力去使自己符合資優生的框架,反而越讓同學覺得她本來就是全能的天才。


  因此,同樣的惡性循環不斷重複:別人覺得她是資優生,她加強自身能力,同學更認為她天生很強。


  「那班的預言家很跩。看她的臉我就這麼覺得。」


  聽到這些流言,姑姑會傷心也是理所當然的。


  本來就已經在勉強自己了,又因為人際相處手腕的笨拙被同學邊緣化。每天,她都陷在孤獨中。


  班上不乏有愛心的同學,會主動來關心她。然而,那些親和的話語都沒辦法把她從孤獨裡拯救出來。那些人是不是背後和其他朋友說,楊秀榮思想很消極、很煩人?她們說的「隨時可以來找我抱怨」,也不是真心的吧。


  抱著懷疑他人的想法,姑姑自然不敢在被欺負時求助她那為數不多的朋友。


  班上說這段時間不能反擊霸凌者,姑姑本來就不敢反擊,現在更是連抵抗都不敢。


  要是連班上同學也討厭她就慘了。


  回到現實。霸凌者已經追過來。她們像平常一樣,把粉筆灰撒在她頭上。在廁所無處可逃的姑姑只能抱住頭。


  張開眼睛,她看見她的頭、臉、校服都沾上一層厚厚的粉塵。她打了個噴嚏。


  「好重,我抬不動啦!」


  姑姑聽見那些人說話。


  「抬上去要好幾個人一起才夠。」


  「哈哈哈,應該叫男生來的啊,他們不會連女廁都不敢進吧?」


  「欸,妳們班的廚餘怎麼剩這麼多啊?」


  廚餘?


  姑姑驚覺,馬上打開門鎖要衝出去。但她這才發現,門被外面的什麼東西卡住。


  廁所裡完全沒有可以遮蔽的東西,要是有穿外套就好了。她恐慌地左看右看,最後只能彎下身子抱住自己。至少不會弄到臉,至少不會……


  「裡面的人,要下雨了喔!」


  姑姑忍不住哭了出來。


  聽聲音,廚餘桶已經架在隔間板邊。她抱住頭,盡量用背部來迎接即將降下的殘渣汁水。


  慘叫聲伴隨門被撞開的聲音傳來,不過不是姑姑這間廁所隔間的。


  「幹嘛……」欺負姑姑的幾個女生的呼叫聲混在一起,聽不清楚她們在說什麼。


  「這邊是女生廁所!」


  「滾出去!」一個男生的聲音說。


  那些女生真的邊罵邊離開。


  「把妳們的垃圾也帶走!」


  過了一會兒,廁所內安靜下來後,有人敲敲姑姑那間廁所的門:「我是解一樹,妳可以出來了。」


  姑姑顫顫地拉開門栓,表情難看地站在外面的正是一樹。


  好討厭,滿身白粉狼狽的樣子不想被男生看到。姑姑哭得更委屈了。


  「阿沐已經把證據交上去了。之後就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一樹刻意別開臉說:「那幾個女的,我記住她們了,看妳想要怎樣。」


  姑姑搖搖頭,說:「我……想去沖澡。」




  「有受傷嗎?」


  「沒事。」


  一樹刻意放慢腳步,讓姑姑不會落在後頭。可是姑姑寧願他走在前面,她才不用在他面前裝成無事的表情。


  和之前一樣,是一樹保護了她。他總是這樣,但不像少女漫畫中的男主角會溫柔地安慰人。與其說他願意幫助弱小,還不如說他只是無法忍受規矩被破壞。


  「妳下次要反擊。」


  「咦?」


  「又不是贏不了。」


  要回什麼?姑姑拉緊披身上的外套。


  「幹嘛每次都跑進廁所,明明知道會被堵住,為什麼不……」


  「阿沐在教室嗎?」姑姑隨便問了一句。


  「嗯。」


  一樹有事要去教務處,離開前,他轉身按住姑姑的肩膀。


  「……什麼?」姑姑的眼神不斷閃爍,第一次有男生靠這麼近,她的心跳頓時加速。


  「第一次我幫妳,妳連抬頭看我都不敢,也不敢回話,現在妳已經敢打斷我說話了,那還怕什麼?」


  「要改變又沒那麼簡單。」


  「只要行動就好,妳不動當然不會改變。再多努力一點。」


  「你又不知道膽小鬼的感覺!你是天才,本來就什麼都不怕,所以才會理所當然說『努力就好』。努力過後能夠成功,本身就是一種天分!」喊出話後,姑姑才驚醒:「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兇你。」


  「我是不懂,大概就像妳說的,因為我是天才。」一樹卻沒生氣。


  他在說什麼,自賣自誇?


  「我最佩服的人是傅承沐,柔道上他和我練習的時間相同,從沒有偷懶過,卻遲遲升不上去。儘管會失敗,他還是不懈怠地挑戰。」


  「正常人又做不到他那樣。」姑姑別開頭。今天格外不想被一樹說教。


  「他提升自己,是因為他樂在其中。比起結果,或許過程帶給他更大的快樂。妳不同,就算不情願,不反抗也不是妳的錯,但結果還是由妳承受。」


  「……好,我知道了。」


  被天才教怎麼努力,還有比這更叫人不甘心的事嗎?


  「妳可以……」


  「我說我知道了啦!我才不想被你說,你根本沒考慮過別人的心情!你一直幫我我很感謝,但是你都高高在上,像是在施捨一樣。我也想要靠自己啊!我也不想被施捨啊!可是我努力了還是做不到嘛!」姑姑終於忍不住爆發。


  一樹盯著她。


  「……對不起。」


  「妳剛剛兇我的氣勢不錯,下次對欺負妳的人試試看。」一樹卻這麼說。


  「很討厭欸!忘掉我剛才說的!」


  姑姑氣呼呼地打了一樹一拳。


  「拳頭握的姿勢錯了,拳面要平。」一樹指正。


  「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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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6-27 20:3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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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課後輔導課時,安邑潼要很有耐心,才不會受不了學生的竊竊私語。


  儘管越來越多名單上的同學來參加補習,這些同學卻沒放心思在補習上,都在聊天和滑手機。


  安邑潼鼓起勇氣,叫滑手機的學生收斂點,卻換得不屑的目光。


  回到座位後,他更是聽到不堪入耳的話。


  「聽說十班的女生晚上跑去老師的房間。就是那個老師。」


  「他看起來很年輕,不會吧?」


  「嘻嘻,她們是說去探病,一定是藉口。」


  「話說,為什麼跌倒會需要探病?」


  「因為他們是『老師的寵物』嘛。有機會巴結就要貼上去。」


  「妳們適可而止!」安邑潼終於忍無可忍,拍桌站起來。


  但是有人比他更早起身。


  一樹面無表情地站在說壞話的同學面前。


  「你、你想要幹嘛?」


  「再說閒話,我會打到妳們開不了口。」


  「有老師在前面喔,你要打女生?」那個女學生雖嘴硬,臉上卻明顯有著畏懼。


  同年級的都聽過一樹的傳聞。擁有戰鬥天賦的體能天才,不通人情,像是機器。謠言說他和高年級學生對打一次都沒輸過。


  「我沒差。」一樹開始活動手腕。


  安邑潼擋到一樹面前:「不要使用暴力。我來處理這邊的事。」


  一樹不為所動。


  「我來處理。你去幫我教數學好嗎?角落那個同學有問題。」


  安邑潼拍了一樹的肩膀幾下,才讓他放下拳頭離去。


  幾個惹事的女學生防備地看著安邑潼。一樹帶給她們的威嚇,連帶也提升安邑潼的威望。否則在之前沒人會理他。


  「現在是輔導時間,請安靜。也請妳們不要隨便說我們班上同學的壞話,他們沒做錯事。」


  女學生哼了一聲。


  可以叫一樹來打她們嗎!死小孩!


  呼,包容,包容。


  「妳們再打擾別人補習,我會去和妳們導師說。」


  「說啊。」聞言,女學生反而笑起來。


  也是,就之前和各班打交道的經驗來說,老師們在意的都是好成績的學生,後半的學生以放牛吃草處理。


  「我本來就不想參加補習。我要走了,之後也不會來。」領頭的女學生重新想起安邑潼是個軟柿子,乾脆直接收拾起書包。


  「等一下……給我站住!」


  幾個學生仍打打鬧鬧走出教室。


  但她們卻很快又退回來。


  讓她們退卻的人是晚到的傅承沐。


  「說好的條件,妳們要反悔?」傅承沐依舊是溫文的神情,沒表現出半點威嚇,可是女學生卻一臉忌憚。


  傅承沐再重複一次:「要反悔嗎?那我就不管妳們了。」


  「是你們老師突然凶人,我幹嘛乖乖被罵!」領頭女學生回。


  一樹開口:「這幾個女的對我們班女生很有意見。」


  傅承沐推推眼鏡:「有意見可以跟我講,我是班長。」


  「是啊,是有意見。」女學生指向縮在角落的姑姑:「她考試作弊,還裝成乖乖牌,當什麼小老師。憑什麼我要聽她的話?」


  「我才沒作弊!」姑姑忽然站起來。


  在姑姑發言前,一樹低聲和她說了句話,安邑潼沒聽清,但是姑姑似乎大受鼓勵。


  傅承沐給安邑潼打了個「不要介入」的暗號。紗英說要相信小班長,於是安邑潼聽從傅承沐的指示。


  女學生顯然沒見過欺壓的對象反抗,愣了幾秒,隨即又笑道:「仗著老師在才敢大聲?平常都不敢辯解,現在講不心虛啊!」


  「我說過很多次!妳們根本不在意,只是想要整我而已!一直一直欺負我,不要太過分!」姑姑漲紅了臉。


  「妳有種就當著這裡全部人的面說清楚,我們哪裡欺負妳?說啊?」


  姑姑瞄了傅承沐一眼,忽然氣焰又消失。


  一樹咂嘴,準備站出來。此時,更令人意外的人現身。


  「吵死了。」被隔壁班吵鬧聲干擾讀書的朱璉靚說。


  「在幹嘛?」璉靚問。


  傅承沐回答:「幫姑姑吵架。」


  璉靚瞬間理解狀況,對姑姑說:「他們的靈力都比妳弱,體能也很爛。妳不用怕他們。」


  「是會長的女兒。」一個人呆呆地說。


  璉靚不屑地嘖了聲。


  小花蕾從璉靚背後走出來,在姑姑面前停下。她輕拍姑姑的肩膀說:「把想要說的話都說出來吧。」


  「討厭妳的人就是會討厭妳。尤其他們還是一群笨蛋。」璉靚說。


  在兩個同班同學的鼓勵下,姑姑豁出去,大聲地喊出心底話。


  「我才不是靠關係,妳們連體能都贏不了我,考試也輸我,有什麼資格說我!」


  「我們班上一堆人體能都贏妳,妳好意思說!」對方馬上反擊。


  姑姑卻沒退縮:「妳們不是瞧不起預見未來的能力嗎?那就來試試看啊!如果我要用預見未來來對付妳們,妳們早就被我打得很……產!」


  姑姑咬到舌頭了。


  欺凌的她的女生指著她笑。


  璉靚直接揪起為首女生的頭髮:「吵死了,笑聲有夠難聽。」


  安邑潼不禁感嘆。他們班上的女生比男生恐怖多了,使用暴力得心應手。


  傅承沐走上前說:「既然妳們喜歡八卦,要不要我把簡報室裡發生的事也告訴大家?」


  被揪住頭髮的女生瞬間變臉,從璉靚手中搶回頭髮,忿忿地說:「早退。」


  「我會記下來。」傅承沐微笑。


  鬧事的女生走了,璉靚也回教室。


  安邑潼問傅承沐:「簡報室發生什麼事?」


  「每個人都有不想被知道的祕密,我只是攻擊她們的弱點罷了。」傅承沐說得很輕鬆。


  「……你抓到她們的把柄?」


  小花蕾拉著姑姑走過來,「阿沐是萬事通喔,他知道大家的祕密,和他作對很可怕耶。」


  「我感受得出來。」


  「璉靚也是阿沐找過來的對不對?」


  「她比我更有震懾力。」傅承沐沒有否認。


  小花蕾踮腳摸摸姑姑的頭:「大家都很支持妳,沒事了。對不起,之前我都在準備能力競賽,忽略妳的感受。」


  姑姑躲到小花蕾背後,儘管小花蕾的身高根本遮不住她:「一樹有幫我。」


  安邑潼嘉獎:「一樹,你很能幹嘛。」


  一樹拍掉安邑潼的手,讓他心靈受創。


  姑姑看向安邑潼,猶豫地說:「老師,我沒去找紗英老師。」


  「為什麼?」


  「我有點怕她……。」


  「妳覺得舒服就好。」安邑潼還是不太放心,問傅承沐:「這樣就夠了嗎?她們不會輕易收手。」


  「再幾天,一切都會結束。」傅承沐只淡淡說。


  「好,我相信你。」


  「以防萬一,楊秀榮妳先去把她們打一頓。」一樹很認真地在給這個建議。


  姑姑用力踩一樹的腳,但一樹毫無反應。姑姑只好揍了他一拳。


  真像兄妹。看著兩人可愛的互動,安邑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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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7-4 03: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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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安邑潼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黑暗中。


  後腦杓的疼痛讓他想起昏倒前發生的事。他剛才去廁所,走出來的時候,忽然腦袋一陣痛,然後他就失去意識。


  看來是被暗算。


  話說,又是廁所!玲奈也是在廁所被堵,廁所真是世界上最危險的地方!


  但現在他卻不是在廁所裡,而是在某個倉庫中。他大叫幾聲,沒有回應,也沒聽到外面傳來任何聲音。可能是被關到偏僻的地方,也可能這裡被下了結界。


  是班上的同學對他「惡作劇」?江盛彬可能會幹出這種事……不對,他雖然討厭老師,卻也不像是會用這種方式解決恩怨的人。


  學生會對安邑潼執行的頂多是冷暴力,而且最近情況也有好轉。那就是別班的同學吧。


  安邑潼翻出手機,卻開不了機。可惡,一定是被動手腳。


  還好他有手錶。現在時間是三點,糟糕,等一下他有課啊!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出去。


  怎麼推,門都紋風不動。撞幾下,他就放棄了。


  看來是用符咒下了鎖。


  要是有炯均當時的開鎖咒就好了。可惜符咒被炯均回收,那麼複雜的圖紋,安邑潼也不可能畫得出來。


  他重新坐下,撞到某個紙箱差點跌倒。


  只能再試試手機,電不夠的話,運氣好還是有機會能打開。


  就在他狂按手機的時候,狗的低吼聲響起。


  他看向聲音的方向。從一個架子後面,一隻渾身鮮紅、宛如被剝去皮的大狗,露出利齒對他咆哮。


  又是八班同學召喚出來那種的狗!


  安邑潼一動也不敢動,在心中盤算著,這狗應該殺不死他。否則別班同學就不會拿牠來嚇人。


  ……欸不對,別班本來想要攻擊的目標是安邑潼班上的同學,是像玲奈或一樹那種人,區區一隻狗當然傷不了他們,但是要把安邑潼做成狗食綽綽有餘。


  不過同時,他也想到另一件事。


  異生物會開啟「門」,正確來說是他們的出現導致空間被撕裂的縫隙。他們可以過來,人類也可以過去。小時候就是因為不懂事,他看到奇怪的生物會跟上去,所以才會遇到更多的大怪物。小怪物要穿過來比大怪物容易,通常有力量的生物都需要召喚,同理,安邑潼這種靈力不高的人類,也可以藉由怪物周身的混亂因子穿越空間。


  如果現在他利用紅狗的「門」,不就可以藉由異空間空間配置和原本世界不同的特性,走出這道門?在異空間走一段路,現實世界他所在的位置也會隨之改變,他以前就因此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現,不是第一次用。


  打定主意後,他等待狗朝他飛奔過來的瞬間,從牠的身邊跑過去。


  小腿傳來一陣熱辣辣,安邑潼叫了一聲,把狗踢開。幸好這種狗的咬合力跟一般狗差不多。


  摘下眼鏡的他一找到縫隙,便忍受那軟軟的奇異觸感,撥開裂縫,跳進去。


  如果說外面的世界在異眼之中是血紅的地域,那異空間無疑就是混亂魔域。


  有時候鑽進地洞,出來會變成頭下腳上;往高處走,卻有墜落的感覺。此刻,安邑潼身處一片濃霧之中。霧氣碰到皮膚時,有種詭異的黏膩感,很令人作嘔。


  他撥開濃霧:是真的「撥開」,後面是一片倒著長的骨頭森林。樹幹是由天上不知道那裡往下長,但是林間又有光,不致於完全看不見。


  安邑潼已經後悔了。剛剛應該和狗拚一拚,再待在倉庫裡等待救援。冰雪聰明的小班長一定會找到他,好過現在他在自己都不知道是哪裡的鬼地方遊蕩。


  以前他都是走一走就找到出路,就像做夢一樣,沒有一個明確的「該怎麼做」的指示,自然而然就會解決。可是距離上次跑進這裡,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而且,他真的是自動找到出路的嗎?


  不,他每次離開異空間都有個條件,那就是找到另一個能幫他開啟「門」的對象。


  那種對象,也就是惡夢中的生物。


  他揮別這個想法,總之找找看路吧。


  走在這曾經是他最大惡夢的地方,好像沒有再像過去一樣害怕,畢竟他也已經是成年人。


  穿過森林,是一陣血雨,但是雨滴固定在半空中,可以被挪開,被撥動才化為液態的血水。越來越多回憶湧現,這裡的景物雖然可怕,卻不會傷害到他。


  依照猜測,如果學生們是把他扔在最偏遠的活動大樓的話,走了這麼一段路應該到了大約操場的位置。但實際位移和理論上該移動的又不同,出入幾次他都沒搞懂規則。


  這段路上安靜得過分,他記得過往走個五分鐘就會有東西跳出來,怎麼感覺都走了兩倍的時間還是靜悄悄的?


  有水滴到他身上,他馬上拍掉,但是黏稠的透明液體卻不斷滴落,有點像是膠水糊在他的衣服上。


  他僵硬地抬頭,看見一種通體雪白、有著修長四肢的生物攀在橫空浮出的樹枝上。牠看起來有點像人,可是全身上下皮膚光滑得噁心,彷彿是還沒仔細雕塑出五官和細節的人偶雛形,隨便拉出三道裂痕就充當眼睛嘴巴。


  這隻生物有成年男子的至少兩倍大,安邑潼的腦中開始閃過跑馬燈。蒼白怪的皮膚忽然出現無數道綻裂,裂縫中迸出血和碎肉,噴了安邑潼全身都是。就像是被人砍了幾十刀一樣,牠大聲尖叫。


  安邑潼撒腿就跑。


  不行,要繞到這傢伙背後根本辦不到,光是要不被追上就很難!安邑潼身後噠噠的追逐聲越來越近。


  要是有武器的話……符咒!


  安邑潼掏出一張符咒,這個動作讓他慢了下來,離蒼白怪更近。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扔出符咒,做出發動的手勢,全心全意想著:給我發揮作用!


  蒼白怪撞上一堵隱形的牆,像是被撞暈地後退幾步。


  有效了!


  安邑潼正這麼想著,下一秒,蒼白怪就衝破那道牆。


  安邑潼連忙丟出另一張符咒,恰好因為蒼白怪已經朝他衝來,所以牠來不及閃避,再次撞上。安邑潼迅速繞到怪物身後,丟出最後一張符咒。


  幸好有找到「縫隙」。這道縫隙較大,但邊緣有著鋒利的鋸齒,他顧不了那麼多,硬是擠進去。


  穿越縫隙後,他跌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


  居然還沒走出大樓。至少他離開房間了。


  安邑潼的身後傳來啪噠落地聲。


  ……不會吧?


  熱辣辣的感覺在肩上綻開,安邑潼大叫一聲跳開。


  蒼白怪跟出來了,還犯規地甩出整整有牠的手指一點五倍長的爪子。


  難道有人召喚?不可能,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


  「讓開。」


  安邑潼還沒思考,身體就先照做。


  舉著銀槍的解一樹在安邑潼閃開後立刻開了好幾槍,但都沒沒能阻止蒼白怪。


  「學校發的垃圾!」一樹咒罵,抽出一把砍刀。


  「校園內不能帶刀械!」


  「是喔?真抱歉!」


  蒼白怪以四肢著地爬行,但是在攻擊的時候會用後兩腿站起,像是人類一樣,以便揮出前爪。


  牠的爪子很堅硬,刀撞上爪子時發出金屬相擊般的鏗鏘聲。蒼白怪使出對付安邑潼的同一招,威嚇地噴出碎肉鮮血,但一樹漂亮地甩出一張符咒,擋下血肉模糊。下一秒,一樹就削掉怪物的兩根手指。


  「嘿,你打得贏嗎?」目前看起來戰況傾向一樹。


  「廢話!」一樹沒好氣地回。他的動作明顯快得多,連力量都更大,不知道誰更像怪物。


  話才剛說完,蒼白怪一整隻手腕直接被削掉,這讓牠發出巨大的哀號聲。


  「給我閉嘴!」一樹非常煩躁,他總是很煩躁,安邑潼十分慶幸這份不耐煩是針對怪物。


  兩道藤蔓分別從蒼白怪的身體兩邊竄出,纏繞住牠的身體,緊實綑綁住牠。


  抓緊機會,一樹一刀往蒼白怪的臉捅去。


  不料,蒼白怪的臉裂開,露出兩排尖牙,死死咬住刀,整張臉拉成極度噁心詭異的模樣。


  「作弊!」安邑潼脫口而出。


  一樹和怪物比拚力氣,卻遲遲無法搶回刀。


  槍聲響起,一聲,又一聲。傅承沐和姑姑也來了。


  蒼白怪漸漸無法招架,一樹搶下刀,這次往牠的脖子砍去。


  霎時,蒼白怪停止動作,過了幾秒,腦袋才沿著切面滑下。


  「我就知道你們可以!幹得好!」安邑潼大呼。


  「還沒完!」一樹卻說。


  安邑潼這才看到,在蒼白怪脖子的橫切面上,居然又冒出一顆小小的頭,像是縮小好幾倍的嬰兒頭顱。


  那顆迷你腦袋遠比外面的臉更噁心,有著皺巴巴的五官,還正像嬰兒一樣哭嚎。原來剛剛淒厲的尖叫聲是牠發出來的。


  可惜,這顆腦袋也只存活了幾秒,率優和炯均的子彈準確將之爆腦。


  看著怪物死去,炯均放下槍,涼涼地說:「只是隻小爛怪物也可以嚇到腿軟,不愧是安邑潼喔。」


  安邑潼反駁:「你們還不是好幾個人才有辦法解決,我一個人當然無法啊!」


  炯均搖頭嘆息:「可以大家一起處理的事,笨蛋才會單幹,但要叫一個人處理也綽綽有餘。」


  小花蕾跑上前:「老師你沒有嚇到……啊。」


  一樹接住差點倒下的小花蕾:「幹嘛用最強的藤蔓。」


  「我怕老師出事嘛。」


  「兩條藤蔓就虛脫,妳要多訓練。」


  小花蕾笑笑:「對啊,不可以再熬夜了,最近身體好差。」


  其餘的同學也一一趕到,伴隨著處理空間混亂的行政人員。安邑潼很難解釋為什麼他能穿越不同空間,不過也沒人問他。


  閒下來後,他問傅承沐:「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為了讓八班的同學提供情報,我們採用了一些手段。」


  講得很委婉,其實就是用暴力吧!


  「但我又不在原來的地方。」


  「搜索是花了點時間,幸好最後有趕上。」


  「邑潼你怎麼沒有哭啊?」寶凜湊過來問。


  「我幹嘛哭?」


  「我很期待耶,你不是很膽小嗎?我一直在等你哭著找我們。」


  「謝了喔!」


  「哈哈哈,話說邑潼你從哪裡蹦出來的?」


  「裂縫。」


  寶凜滿臉問號。


  「唉呀,這個很難解釋。」


  「先讓老師去保健室吧。」傅承沐走過來說。


  「阿沐你帶他去。」不知為何,寶凜露出曖昧的表情。


  「我自己走就可以……痛!」


  一動,安邑潼才發現腰際痛得不得了。


  安邑潼一摸,居然滿手是血。血!他要死了嗎!


  「還是我扶你吧。」傅承沐說。


  炯均酸:「唉唷,這樣也要人扶啊?」


  「小班長,我自己走。」


  傅承沐扣住安邑潼的手,安邑潼不知道原來傅承沐的力量也很驚人:「不行,這個傷勢對我們來說沒什麼,但對老師而言很嚴重。」


  「聽起來我超弱……喔,好痛!」


  傅承沐一臉「看吧」的表情。


  「聽你說起來,你們常受傷?」安邑潼問。


  「是這樣沒錯,進醫院是很平常的事,但這也是習慣就好。」


  安邑潼看見傅承沐攙扶著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未癒的十五公分左右的傷疤,不禁想,受傷對他們而言是家常便飯,這不就意味著學校沒照顧好他們?


  十幾歲的孩子小小的手不適合拿武器,那應該是成人的工作。


  不過,若是他和他們在同樣的環境下成長,是否也會變得強大?


  話說回來,他的人生中,家人朋友沒有遇到據說會發生在靈能力者身邊的人身上的意外,實在是太過幸運。這導致他被呵護太好。


  眼前傷痕累累的孩子,被迫選擇了另一種方式成長,他不能說這一定是好是壞,但他個人希望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的路。


  安邑潼掙脫開傅承沐的手。


  傅承沐一臉疑惑。


  「我自己走就行,真的。我可不能輸給你們。」


  一愣後,傅承沐笑道:「是。」


  同樣地,安邑潼也可以選擇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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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7-11 02: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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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如學生們所承諾的,他們做出了反擊。


  首先是許多人被糾察隊抓住,且都不是小事,是會面臨記小過甚至大過的行為。過去綺茗他們一直壓得很好,現在一次所有事都爆出來,從爬牆、偷竊到校園暴力、鬥毆,罪狀寫都寫不完。


  一堆人鋃鐺入獄──只是被學校約談還有被禁足而已,不過這總算讓其他班班導也稍微繃緊皮。禁足對學生們而言也不是件太愉快的事,雖然沒有到被關禁閉那麼誇張,但限制他們假日也不能下山,還得關在自習室唸書,這也夠學生們受的了。


  此外,關於「那個任務」的公文直接被貼在學校公布欄,網路上的流言蜚語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妳有看到交流版上面的事嗎?田冠智竟然叫學生自己去洞裡,還不讓其他同學幫忙!」


  「我有看到,難怪那個學生的鬼魂會纏上老師,活該。」


  「不過學校也太扯了吧?怎麼出這種包啊?」


  「妳們有沒有看到有篇文章說那個老師會對學生性騷擾……」


  「我還聽說他在校園賣毒品!」


  默默從八卦大眾身邊走過的安邑潼,越過他們才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傅承沐說:「謠言也太誇張了吧,這樣好嗎?」田老師再過分,也沒有性騷擾或販毒啊。


  傅承沐不為所動:「是他們自己選擇相信,而且也不是所有消息都是我們放出去的。」


  沉默的大多數總是依附著最大的聲音,不去分辨對錯,風一吹就往某一邊倒。


  也因此,要用新的謠言蓋過舊的十分容易。大家都喜新厭舊,越反轉的消息越受矚目。


  傅承沐和寶凜、雷鈞霆等人動用所有的人脈,包括其他年級與教職員的人,讓他們到處散布有關田老師的負面訊息。


  整起事件被重新解釋:田老師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反派,黃睿依是可憐的受害者。十班同學為了睿依和所有師長起衝突,在睿依被發現前,絕不放棄尋找他的希望。被田老師籠絡的學生因為拿到好處,才幫老師說話,還以暴力欺凌十班同學。


  「和事實差不多,只是老師沒犯那麼多罪,班上大多數的人也心知肚明睿依不會回來。」傅承沐說。


  班長帶頭的宣傳工作做得太好,迅速讓田老師黑掉。安邑潼真切體驗到流言的可怕。以十班同學為主力幹部的糾察隊也終於露出盛氣凌人的一面,對於過往欺負過班上同學的人毫不留情,取締、甚至言語羞辱樣樣來。這就是聰明人的力量啊,罵你你還回不了嘴,見識過學生的手段,安邑潼深深感到害怕。


  「如果之後你們對我有什麼意見,拜託直接跟我反映,不要用這種方式對我。」


  傅承沐露出一點笑。別只是笑,安邑潼現在非常畏懼傅承沐的笑容。


  「我還是不希望你們做這種事。而且以訛傳訛很可怕的,很可能反噬到你們自身。」


  「我們知道,但是我們只是高中生,想不到更狠的方法。」


  「這樣已經夠狠了。你們對之前欺負你們的同學會怎麼處置?」


  「我個人會以班長的身分去告訴他們班老師,請老師處罰他們。至於班上其他人,雖然我是班長,也管不了他們的行動。」


  「以暴制暴不好。」安邑潼正色說。


  「只是讓那些人公開道歉而已,要讓其他班同學也看到。欺負我們班女生的人,可能會被弄得慘一點。」


  說實話,安邑潼不想阻止他們的「制裁」。


  不過身為教師的立場,必須要阻止。而且惡性循環下去不會有好事。


  「做得差不多就收手吧。你們要體諒,閒言閒語的那些人都是笨蛋。他們根本不在乎傳聞的是真是假,也不會考慮到傳言當事人的心情,因為他們不長腦袋。但是你們不一樣!你們是聰明的小孩,不要變成他們那樣。不管言語或是肢體傷害,人很脆弱,你們既然當過受害者,知道被欺負的感受,就不要做出和欺負你們的人相同的行為。」


  很多同學露出不服的表情。


  「我知道,他們活該,但我說了,體諒比你們笨的人。他們化解不滿的方式就只有霸凌,但你們應該可以想到更好的方式吧?惡意這種東西,讓它延續下去,最後還是會回到自己身上。不過呢,」


  安邑潼想起來也非常火大。


  「被欺負時,還是要堂堂正正反擊。看到有人欺負班上同學,你們一定要去幫忙,正當防衛絕對是沒問題的。之前的帳,我會一個一個去和他們班班導算清,一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我理解你們想要獨力解決事情的心情,不過,保護學生是師長的責任。從哪方面來說,我出面都是比較好的選擇。


  「另外,我們不要表現得像特權階級。之前我們班上同學對別班的報復行為有過火的,也要好好道歉。我會帶你們去和別班老師交涉。假如你們的心理上還是對老師代表出面有牴觸的話,就把我想成工具就好。要怎麼做,你們可以和我一起討論,畢竟是和你們切身相關的事,主導權在你們手上。」


  「老師說得沒錯,我們要道歉。」第一個支持安邑潼的居然是璉靚。


  璉靚的下一句話卻很不妙:「裝成乖孩子的模樣,接下來教訓他們更方便。」


  「不要使用暴力!」


  璉靚冷笑:「就和當時他們霸凌我們時說的話一樣,『只是在玩』。」


  「拜託別這樣,妳的臉好可怕。」


  璉靚看向安邑潼。


  安邑潼立刻躲到角落,偷瞄傅承沐求救。


  傅承沐聳聳肩,臉上寫著「我管不了。」


  「那至少不要被抓到。」安邑潼也沒辦法了。


  班上核心團體那群人紛紛摩拳擦掌。安邑潼按住太陽穴,頭痛。




  在霸凌事件落幕之後,十班比過往更加努力投入軍歌比賽的練習。全部人中氣十足地唱出歌詞,震撼得連紅琴房的女鬼都不敢再出現。


  同學們之間的僵硬感也消失了,安邑潼出現在琴房的時候,所有人還會一起向他打招呼,令他欣慰十足。


  指揮黃綺茗每次看到安邑潼都會笑著問好,安邑潼這才注意到綺茗的笑容很漂亮。沒有繃著臉後,大家都更好看了。


  除了率優和一樹這種獨樹一幟的存在還是打死不笑以外,其他人是真的有變親和。


  可惜軍歌比賽上,他們班沒有還是得名。


  正式表演時,同學們沒有大失誤,也沒特別出彩。


  奇蹟沒有發生,不過中規中矩結束也算是不錯了。至少沒人受傷……欸不對,唱軍歌本來就不怎麼會受傷。


  「雖然輸了,但今天你們唱的是會讓人感動的歌聲喔。」回到教室後,安邑潼對大家說。「每個班級的同學都不是專業的歌手,要比歌唱技巧的話,不會有多大差距。可是在表現力上,我覺得你們是最強的,光是在旁邊看著,都會覺得『這些人看起來好開心,想要加入他們』。不是在自誇,但你們真的是第一名!」


  這些是真心話,看到大家都自在地唱著歌,跳著陽春的舞蹈,安邑潼還是興起了「這就是青春」的感慨。


  他的話說完,一時之間,大家沒有反應。


  「老師是在拐彎抹角說我們沒有歌唱技巧嗎?」雷鈞霆忽然說。


  俊植附和:「我們也沒唱那麼爛吧?」


  「對啦,我們就是靠只能歡樂。」


  「『在我心中你們是第一名』,每個老師都這麼說啦!數學老師和他教的每個班級都這麼說。」


  咦,大家的反應還不錯?


  雖然是在反駁安邑潼的話,但是同學們的態度很輕鬆,也都在笑著。


  氣氛還可以嘛。


  「有人要為今天的表現說句話嗎?」


  「綺茗。」傅承沐站起來,但黃綺茗搖搖手,給傅承沐一個「請」的手勢。


  「好,那就由我來負責講幾句話。我們都沒想要得獎,老實說,我們應該是花最少心力練習的班級。但得名與否無重要,班際比賽本來就是為了讓學生學習團結,我這次玩得很開心,希望大家也跟我一樣。另外要特別感謝老師,在艱難的時候幫我們很多忙。」


  某個人帶頭鼓掌,好像是雷鈞霆,接著教室內便充滿掌聲。


  看著這幕,安邑潼既覺得飄飄然,又隱隱不安。


  這是真的嗎?大家是真心在鼓掌嗎?


  彷彿回到高中的那時,模糊的一張張臉上都掛著笑容,卻是輕蔑的、虛偽的友善。


  麻煩死了。以為你是誰?你的問題干我們什麼事?


  消失。礙眼。原來你是這樣的人啊。


  他們內心的聲音,確實地傳達給了安邑潼。


  自從被誤會的事情發生後,安邑潼感受到一次又一次在走廊眼神交會後立即被避開的尷尬。過去對他報以微笑的人,如今光是看到他,就如同看見髒東西,連多看一眼都厭惡。


  明明當時的事根本就不是他的錯,罪魁禍首另有其人,但是髒水最先倒在他身上,努力發聲、想要恢復自己清白的他反而被大家嫌棄打擾他們讀書。原先親密的朋友,除了幾人願意挺身而出,更多人寧可置身事外,甚至跟著一起踐踏。人類就是這麼膚淺、容易受影響的生物。


  學校比真實社會天真許多,但惡的部分也不少。成績好,體育好,長相出眾,人緣好,透過各種優勢,班級中劃分出位階。以夜冥來說,班級間也有巨大的位差。不過學生之間的較勁,還是比不上成年人可怕。


  師長在這個體系中,就像是魔王。要把學生導上正途不容易,卻可以很輕易毀掉學生的人生。安邑潼想起高中那個老師的嘴臉,到現在還是氣得牙癢癢。


  要是過去老師沒有為了個人方便而向學校說謊,安邑潼也不會被眾人所不相信。對老師來說自保當然比較重要,他是要留在這所學校幾十年的人,安邑潼那時只是個學生,三年內總要畢業離開學校。


  可是當時留下的傷痕,過了將近十年還是無法完全癒合。


  下課鐘聲響起,學生們自動自發下課,教室頓時又喧譁起來。


  傅承沐和朱璉靚走到講臺前,璉靚開口:「關於校外教學……」


  「啊,我們先來處理那件事。」


  拉回沉浸在記憶中的自己,安邑潼回復到「老師」的身分。


  因為被人需要,所以變得強大。


  這些青澀的臉龐,還能夠掛著真誠的笑容。


  絕對要守護這些笑容。不可以讓他們像當時的自己一樣。


  儘管在最近的事中他沒有出力,和同學們變熟後,他一定有更多發揮的機會。


  「所以,老師確定要讓我們參加校外教學?」璉靚問。


  「當然,有什麼理由不去。」


  「讀書。」璉靚說。


  「不行,你們讀書讀到腦子壞掉了吧!誰會不想去校外教學寧可讀書!」


  「這就是我們班。」


  傅承沐接下去:「我們班的人好像都不太正常。」


  「你們自己也知道啊!」


  「這次我們校外教學,是希望適當的放鬆能增進效率。」傅承沐說。


  璉靚表示:「班長說了算。」


  「太好了!」安邑潼歡呼。


  「那我們去安排校外教學的事。」璉靚拉走傅承沐,安邑潼愣愣地看著他們:「我才是老師耶。」


  換玲奈走過來,緊盯著安邑潼。


  「怎麼了?」


  「我對老師刮目相看了。」


  「因為我終於展現出一點勇氣?」安邑潼笑著問。


  「老師以後也要和阿沐這麼好。」


  「什麼意思?」


  玲奈沒有回答,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開。


  「妳是說哪部分!」安邑潼大聲問,可是玲奈仍沒有理會他。


  接下來來到安邑潼面前的是姑姑。


  「妳現在好點了嗎?」


  「啊?嗯,很好。她們沒有再來找我。我有話想跟老師說。」


  「請。」


  姑姑緊張地用手指捲著頭髮:「老師好像沒有很喜歡異能,但我覺得,只是我覺得而已喔,有異能不是那麼糟的事。」


  「如果妳看見的世界也很恐怖的話……」安邑潼笑著說到一半,話語便戛然而止。他想起姑姑的能力是預見未來,尤其是死亡。


  「我也看過很多可怕的畫面,可是努力一點的話,就可以用那些提示來救人。雖然有些人還是救不了,可是可以改變。所以,就是,要怎麼說。」


  「我明白,是我太自私。」


  「我不是要說老師不好!」


  「我知道,妳是很善良的孩子。我是自己怪自己,我至少該要有妳一半的勇氣。妳真了不起。」


  「因為我從小學就一直在夜冥讀書嘛。」姑姑害羞地說。


  「謝謝妳,妳給我很大的鼓勵。」


  「那,老師加油喔。」


  「嗯,掰掰。」


  看著姑姑小跳步離去,安邑潼的煩惱沒解決,但多少安心了點。


  被她看穿了啊。


  沒有積極練習異能,是因為想要逃避。他很慶幸自己不是學生,不用被迫訓練。


  他想要離血色的世界遠遠的,當個單純的高中老師。


  可是有些事無法由自己決定。


  不過連姑姑都可以鼓起勇氣,他更沒理由畫地自限。


  今天也算是轉捩點,軍歌比賽這件重要的事結束了,像是繳出一張不錯的成績單。他卻還是有點不甘心,加油打氣的話由小班長來講,同學們就有被感動,老師出來說卻沒啥用。在領導力方面輸給學生實在很丟臉。


  最後攔住安邑潼的是小花蕾。


  這個孩子自從安邑潼任職以來就一直療癒著他,她就是個小天使。


  「什麼事?」


  小花蕾俏皮地用手遮住嘴巴,不讓聲音傳出去:「一切都是阿沐做的喔,因為阿沐的努力,反對的人才會這麼快就接受老師。」


  「是承沐幫我說話的?」


  「不然大家怎麼會那麼聽話?」小花蕾粲然一笑:「有很多人一開始不信任老師,可是阿沐很努力說服大家,拜託大我們不要有先入為主的成見,大家才慢慢接近老師。他也說服大家練軍歌比賽,說這是讓我們了解老師的契機。課後輔導也是阿沐一個一個去拜託沒去上課的同學來上課,小老師也是他召集的喔。」


  原來如此。所以事情才會這樣順利。


  紗英很會看人。


  看著和璉靚討論的傅承沐,安邑潼的心底湧出暖意。


  如果他還是高中生,傅承沐一定會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妳一開始也會排斥我嗎?」


  小花蕾堅定地搖頭:「第一次見面,老師就想著要幫我,而且看我被欺負,老師很生氣。率優也說老師沒有心機,連一樹都說老師很關心學生,我一直都站在老師這邊喔。」


  「謝謝妳,還有其他人,你們幫我很多。」意料之外啊,率優和一樹居然會挺他。


  「阿沐是最努力的,雖然他最主要是想要幫大家。他希望我們可以擁有正常的校園生活。」


  正常……嗎?


  「國中時,我們班感情算好,可是都鬆散散的。睿依的事情後就更疏離。但是現在我們變得很團結!我覺得,能互相幫助又能給予彼此空間,是我們班最棒的優點!」


  「確實。我會去和小班長好好道謝。」


  「不過,老師也不要太勉強喔。」


  「咦?」


  「不用擔心太多。」小花蕾努力摸到安邑潼的頭。像在照顧一個小孩子。


  安邑潼已經想不起上次被當成小孩子是什麼時候。


  「花蕾妳在摸狗嗎?」一樹毀了這溫馨的場景。


  「我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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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7-18 02:5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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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先前一樣抱著失敗最糟的結果也不過是逃跑的心理,是不行的。失敗的話,就再嘗試一次,有些失敗無法以逃避作為結尾。


  俯瞰校園,黯淡、封閉的建築總是引出灰暗的心情,每天大家都活得很辛苦。


  但是如果偶爾仰頭看看天空的話,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安邑潼望著僅淡淡刷上幾朵雲的湛藍天空,光是看著,心情也跟著回歸純粹。


  雖然夜晚只有昏暗的燈光,但也因此,天上的星星不受光害干擾。學校附近聽說還有螢火蟲的蹤跡。


  視線不放在腳下,而是望向更高的地方,看到的景色便截然不同。


  「明年夏天可以在操場露營看星星,辦個賞螢活動好了,還有試膽大會!」


  要成為能夠堂堂正正帶領大家前進,守護著大家成長的人。之後會越來越好的。值得期待的事還很多。


  「老師!」


  「唉唷喂!」


  雷鈞霆拍手爆笑,寶凜也在笑,被老師傻傻被嚇的情狀逗樂。


  安邑潼想起這兩人的舊情,嗯,千萬不要提起那段關係。


  「真是的,不要嚇我。我的心靈很脆弱。」


  「哈哈哈,我們只是要來跟老師講,老師你被整了!」


  「對,我有被你們嚇到。」


  「我是說女鬼。在琴房的時候老師不是遇到女鬼嗎?」


  「對啊……咦?」


  「那是用符咒做出來的,紅琴房根本沒鬧鬼!」


  「可是、可是不是有人遇到。」


  「肩膀受傷的那個人是跌倒被東西劃到,掐脖子是我編的。全校同學都知道紅琴房傳說是假的,但假裝那是真的,只有安邑潼你相信!」寶凜笑得花枝亂顫。


  「但是、但是學淵說有學姊看到鬼。」


  「班上同學都知道我們要整你,所以才沒講。笑死了,老師每次進琴房都在發抖。」


  「很多這類編出來的故事,都是渲染過後的結果罷了,每年都會流行一兩個啦。」寶凜說。


  正巧上課鐘響,委屈的安邑潼便喝斥:「你們,快回去上課!不然我罰你們掃廁所!」


  「明天化學課我會再講一次。」雷鈞霆非常沒良心。


  寶凜拍他的肩膀:「果然,我就說要用長髮的。安邑潼最怕的一定是王道的長髮校園女鬼啦。」兩人打鬧著跑回教室。


  安邑潼愣住了。


  「長頭髮?」


  第一次他看到的女學生是長頭髮沒錯。那是被容許在校園遊蕩的靈體,只是因為安邑潼沒修練過,才會被祂困住。


  對於傳說中的紅琴房少女這個消息,他一直以為某些與他所見的事實的出入,是大家以訛傳訛造成的誤差。


  「因為上次我看到的那個一直想跟我說話的女鬼,是短頭髮的啊。」


  他忽然想起他曾查閱過的檔案,馬上去翻出來看。


  他會覺得那是女鬼,是因為紅琴房少女的傳說給他先入為主的想法。另外就是那位體型纖瘦,髮型說是女孩子會剪的短髮也不奇怪。


  照片上,名為黃睿依的男學生有著中性的短髮,左耳戴著一個迷你同心結的耳環。


  當時,紅琴房「少女」的耳上確實掛著差不多大小的耳環。而且只有單邊。由於耳環很大,安邑潼看得很清楚。這使得他認定對方是女性。


  但如果那根本不是其他人口中的紅琴房少女的話……讓一年十班氣氛掉入谷底的那起事件,主角的冤魂,還徘徊在這所學校?


  假若學校想方設法壓下相關的消息,又怎麼會放任冤魂停滯在此?


  黃睿依張口,吐出的不是惡毒的詛咒,而是有要傳達的事。


  安邑潼跑去找小花蕾,小花蕾看到老師氣喘吁吁的樣子十分驚訝:「老師還好嗎?」


  「缺乏鍛鍊,沒事。妳認得這個手勢嗎?」安邑潼比出他新學的啟動手勢。


  「是睿依的啟動動作!」


  「確定嗎?」


  「嗯,睿依已經可以不做動作就啟動,可是他習慣做。老師怎麼會知道?」


  安邑潼交代完前因後果,小花蕾露出快要哭了的表情。


  安邑潼遞給她衛生紙。


  「不用,謝謝。我只是想起他,他是和所有人都能處很好的那種,有些時候會加到我們這團人一起玩,大部分時間和雷鈞霆那掛玩。以前我們體育課常常一起打球。他果然不在了。」小花蕾吸吸鼻子:「就算變成鬼,他也不是凶靈。他很聰明,知道在那個狀況下,不管他做什麼,老師都會相信。相信就能成功,所以老師才能啟動符咒。」


  「黃睿依沒有傷害過我,他一直想跟我溝通。我猜是因為他的力量不強,只有我看得到。」


  「不對,睿依的力量很強,在班上可以排進前幾名。如果力量變弱的話,代表他不只是被害死,還被奪走靈力!他果然是被抓走的!」


  班上同學果然還不知道真相嗎?


  「靈力有辦法奪走?」


  「說不定搶奪靈力也是一種異能,世界上有各種異能,我也不知道有什麼限制。睿依被帶走時可能還沒死,明明還沒死,是誰做出這種事?」小花蕾咬住嘴唇。


  「既然當時你們沒辦法,那就是真的幫不了他。你們已經盡力了。」


  小花蕾發呆了幾秒,然後站起來。


  「要把這件事告訴班上的大家才行!」


  「我先去通報學校。」安邑潼說。


  小花蕾卻說:「不要,學校……很奇怪。」


  「什麼意思?」


  「做那個任務的時候,最關鍵的情報有錯。可是學校已經派人清理過,進去前也有專業的跨界師幫忙感應,怎麼會出錯?金魅吃人不會吃頭髮和耳環,可是睿依什麼都沒留下,大人再去看的時候那邊很乾淨,所以才會說他失蹤。一樹和阿沐都說,有人掩蓋了某些事。」


  「那還要跟班上同學說嗎?」


  「就說老師是在來學校看過睿依,現在才發現是同一人,但不知道睿依去哪。直接說出睿依的位置,可能會害他被清掉。」


  「好。」


  「我要趕快告訴大家。」小花蕾抓著安邑潼的手狂奔。


  事情嚴重了。


  一切還沒結束,只是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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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Chidorika 發表於 2022-7-25 04:5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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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邑潼第一次踏入一班、也就是藝術特招班的門。


  學校裡,每年級共有三個特別班級。


  第一就是藝術特招班,固定放在一班。第二是符咒班,固定是二班;第三才是武術班,放在十班。


  後兩者都是以承接學校的業務為主,只有藝術班獨樹一幟,裡面訓練出來的學生可能是老師、藝術家、演藝人員,各種都有。


  進入藝術班的評選標準是音樂、舞蹈、美術等長才。


  聽起來範圍很廣泛,所以很多人會說,藝術班其實就是讓特權分子讀的班。可能是父母家裡有錢,所以儘管學生的靈力不強,也能夠擠進學校。


  由於藝術班上只有十來人,教室空間顯得寬敞,都能在後方打羽球了。


  教室內雖不能得上是整潔,但是仍能從雜亂中看出學生們本來的布置應是相當用心。公佈欄上用紙剪成的小人像十分可愛,似乎把每個同學的特色都加進去了。不愧是藝術班。


  安邑潼要找的人就坐在教室裡,一秒就能找到。


  第一眼,安邑潼不確定對方是男是女。因為夜冥運動服男女款長很像,那個同學又穿著外套遮住上半身。看了看,對方應該是男的,他雖然蓄著一頭長髮,又畫了讓臉部更加柔和的淡妝,五官和臉型的稜角還是偏男性化一點。不論是男是女,這個人很亮眼,無庸置疑。


  他像是直接從時尚雜誌走出來的模特兒。可能是因為他是舞蹈專長錄取藝術班的,所以整個人的氣質非常好,動作也很優雅。


  「老師好。」那個學生注意到安邑潼。他的聲音很輕柔。


  「你是學圻?」


  「對,大家也叫我學長。」


  近距離看,學圻的臉更美。基於他的綽號是「學長」,安邑潼推測「他」是男性。當然安邑潼不會直接問出口。


  「我想和你談睿依的事。」


  「阿沐和我說了。」


  傅承沐到底認識多少人?


  「你是睿依最好的朋友?」


  「我是這麼認為的。睿依的想法我不知道。」學圻說。


  「你覺得睿依想要和我說什麼?和害死他的陰謀有關嗎?」


  「睿依有時間教老師啟動符咒的手勢,那當下的狀況應該不緊急。可以演示一遍睿依做過的動作嗎?」


  「好。」


  安邑潼退到教室的最後面,低著頭,然後猛地衝到學圻面前。


  學圻清清喉嚨:「我指的是他說的話或比的手勢,不是從頭演一遍。」


  「啊,沒錯!」安邑潼知道自己臉紅了。


  要回想口型實在太難,安邑潼只記得睿依的某些動作。


  「第一次在琴房看到他,他比向旁邊,又指著自己的耳朵。」


  「是哪邊?」


  「指的方向我忘了。耳朵是有耳環的那邊。他只戴一邊的耳環對吧?」


  「他戴在左邊。」學圻撩起長髮,他的耳環戴在右邊。


  「你們的耳環是一對的?」


  「他過世後,他的媽媽送我的。以前我都亂戴。」學圻放下頭髮。「他可能是要你聽隔壁房間的聲音。」


  「那時候我們隔壁班唱的好像是真善美。但是鬼魂聽得懂嗎?我是說,我和祂們沒辦法用言語對話,那祂們會不會也聽不懂我說的話?」


  「我沒陰陽眼,不太清楚。」


  「你沒去『開通』嗎?」安邑潼很驚訝。夜冥高中裡不是每個人都天生擁有陰陽眼,但是幾乎所有人都會讓學校發掘能力,尤其是是特殊班級的同學。儘管武術組的同學若非是要成為公務員,其實不用陰陽眼就能應付課程內容。


  「我沒有要從事相關工作,知道少一點反而更好。」


  「你要從事藝術方面的工作嗎?」


  「還不確定,大學再說。先假設睿依要說的和真善美沒有關係。可能他指的是那個空間。琴房裡發生過某些事也說不定。」學圻漂亮拉回話題。


  「在紅琴房傳說之後,學校有派專業人士全面清理過琴房。當時完全沒發現有問題。」


  「那我也不知道了。如果睿依出現,請再告訴我。」


  「鬼魂出現的條件很不穩定,最近我都沒見過他。也許他真的只是要幫我吧。我和班上的同學還想把睿依的事再查一遍。」


  「算了吧,反正什麼也查不出來。」學圻卻說。


  「你難道不覺得那次任務很奇怪?聽說吃掉睿依的怪物和他們原來要追捕的怪物種類完全不同。不同的怪物通常不會重疊領域,尤其原來追的怪物是群居的。」


  「用膝蓋想也知道有問題。但是既然學校沒打算查,現在怎麼查都不會有結果。證據早就被銷毀。」


  「為什麼是睿依?他得罪過誰?至少可以釐清這些問題。得不到正確答案也無所謂,至少要離答案近一點。你有任何跟睿依有關的訊息,都請告訴我們。不試試看是不會甘心的。」


  「我常常幫睿依拍照,也有素描。有時候有畫他從任務當中帶回的紀念品。畫和照片我都複製一份給睿依的媽媽,阿沐一定有再複製一份,直接和他拿就好。剩下的東西我不知道。」


  「我問問小班長。希望他們願意讓我看。說不定我的眼睛能看出特別的東西。」


  學圻忽然問:「為什麼你要查睿依的事?」


  「因為他是學生啊!」


  「他又不是你的學生。」


  「對我來說是。更何況他還幫過我。」


  學圻點頭,沒再說什麼。


  回去辦公室很久後,安邑潼才驚覺,他可能是被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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