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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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稻稈(14)[G](友情、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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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Djcking 發表於 2021-11-25 12:5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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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特別
  早上七點,一些大二工人已經起床,當然有些人更早,裡頭就包含算是眾人中早睡的余哲凡,以及可能一整晚都沒怎麼睡著的杜君旭。
  事實上他們就是數一數二早到餐廳的倆人,畢竟設備組也的確需要早起去準備東西,但表定時間在八點鐘,六點半就出現也不是太正常。
  阿姨親切招呼倆人,早餐是從山下訂上來的三明治和飲料,杜君旭在思考要拿火腿蛋還是起司蛋中猶疑許久,最終他拿了草莓混藍莓的甜三明治和綠茶。
  余哲凡早早就拎著火腿蛋和紅茶開吃,杜君旭在距離他兩個紅凳子外入座,霎時他撥開包裝的手停住,像是想起什麼般,抬起讓余哲凡嚇到愣了下的疲憊眼神開口:「突然想到昨天忘了和你說謝謝。」
  「你沒睡?」直接無視了杜君旭的發言,本來就帶著黑眼圈的人遲鈍嗄了聲,才恍然大悟擺擺手:「沒有啦還好,只是昨天一點到三點是家銘守夜,他好像很怕會突然出現什麼,所以就陪他了。」
  余哲凡無言咬下口三明治,開什麼玩笑昨天明明就一團人在餐廳玩什麼真心話大冒險,李家銘還會怕?誰不曉得是和他一起守夜的林宏儒跑去和廖亞軒玩,自己一個怕尷尬才叫上人家。
  「你今天有什麼工作。」杜君旭揉著太陽穴,希望自己趕快脫離意識不清的階段,其實這種感覺就像做完大夜班隔天一早就去上早八,也不是沒經歷過,但杜君旭不曉得帶活動是另一種形式的勞累,他已經習慣制式化的行動,然而要動腦袋和嘴吧不斷因應人群的工作更加費神。
  「呃……早上的賭場和下午的大地遊戲都有幫忙,但不是主要關主,就小幫手那種的……啊但晚會我就沒事了,所以你不用擔心。」
  「嗯。」余哲凡咬了下吸管,早就料到杜君旭會這麼回應,也不是真的想要知道對方今天又接下了什麼工作,「只是問問。」
  對話到此為止,接下來大二們陸續來到餐廳吃早餐,緊接著是大一,彼時工人們都早已回到主棚進行場佈,九點半時跳完早操的大一們會來到這裡進行賭場遊戲,分成不同小關卡去贏得更多金錢,累計最多錢的小組將可以優先選擇想要的宵夜零食。
  相較杜君旭,余哲凡要做的事少了很多,他做他份內需要完成的,不多也不少,偶爾空閒的時候也遵照張家儀的命令去繞繞,在適當的時候給小大一們貼些點點,不像他路過杜君旭時總能瞧見對方身邊圍繞一堆人,大一們之間已經流傳某學長心很好超會發點點,所有人都去找他要,然而這個現象只持續到中午,張家儀利用午餐時間好好表示了再這樣下去他就要把杜君旭的點點沒收。
  下午大地遊戲時他又充當那個機動組去給各關關主進行補給,這回比昨天多了些糖果和小零食,這方面余哲凡是比較肯定許書明的,那人總能在奇怪的地方上心留意並行動,知道關主們在這樣又濕又熱偶爾又下起毛毛雨的天氣連續喊好幾回實在會讓人鬱悶,再說大家今天需要耗費的體力和精神會是昨天的兩倍,什麼賭場還是大地遊戲闖關都算還好,第二天的重頭戲在晚上七點半的舞會,彼時也是他們設備組真正上工動作的時刻。
  作為設備組組長,余哲凡不是很擔心林宏儒和廖亞軒倆位,這話也不是說他就擔心杜君旭了──他早上時或許還會這麼說,但多虧他閒暇時間還不停在營區四處亂繞,因此他能見證時不時抓緊時間閉眼休息的杜君旭,老實說晚會就算只有他們三個人忙也還算可以,但想到有人半死不活的要求他給自己工作余哲凡就覺得頭痛,搞得他很像壓榨勞工的慣老闆。
  晚間六點時大一們下到停車場旁的區域,第二晚他們會開開心心的去烤BBQ,而大二工人不會有晚餐時段,這些時間他們在主舞台區進行晚會彩排,因此張家儀和許書明特別交代他們午餐時間最好把自己餵到撐死,畢竟想要再吃到阿姨的一手好菜就必須等到晚會結束的十點以後了。
  晚會以各式表演及穿插的戲劇連接而成,有人演奏有人跳舞,向學校及外頭租借的七彩燈光和立體大音箱也足以帶來最高享受,除此之外,張家儀還派人守住主舞台附近,只為了防止大一們誤入破壞新鮮感。
  晚間七點鐘,距離晚會開始越來越近,現場的大二們也躁動起來,畢竟這算是三天中的重頭戲,許多青春回憶與美好畫面都是在宿營的晚會誕生的,不只是他們花費時間與精力所預備的表演,那之後還會帶著學弟妹跳第一支舞,以及在氣氛堆疊到最高處時,所有人進行的營歌大合唱。
  他們作為設備組,就是在後臺盡可能把最好的氛圍營造出來,確保各項設備燈光都有到位。但實際上晚會並非他們最後一項大工作,比較讓余哲凡苦惱的地方在今天他得通霄剪影片,作為明天營會閉幕式的紀念播放。
  杜君旭的出現的確曾經讓他鬆一口氣,然而這樣安逸的心情止於在見到一整天靈魂隨時都在出竅階段來回徘徊的本人身上,余哲凡的確花了些時間思考該怎麼重新安排杜君旭的工作,但在十分鐘過後,他想起了當初把對方叫來設備組的目的,也想起昨天許書明朝自己的調侃。
  突然間余哲凡覺得沒什麼好苦惱的了,他承認自己心懷不軌也的確不是個善人,縱使如此這也不全然是他的問題,杜君旭應該要為自己所接工作的能力負起責任並多加思考。
  因此儘管杜君旭來到後臺時仍神情疲倦,余哲凡依然指揮對方待會該去哪忙又該做什麼。他不在意。
  誰叫杜君旭只會點頭說好。
  晚會的開場音樂下去時,全場立刻爆出熱烈捧場的尖叫聲。
  裡頭當然有許多大二在一旁烘托氣氛,但不得不承認現場響亮音樂和閃爍燈光的搭配實在讓人很難不跟著興奮起來。而他們後臺彷彿與前面歡騰的人隔絕,雖然還是能多少感受到一些悸動,但更多時刻是就著暗得要命的光線冷靜為每個階段鋪成和切換燈光音樂。
  而他們可以小休息片刻的時候,余哲凡注意到杜君旭只會偶爾抬眼看幾下舞臺,最後又回到那些設備和儀器上,並不像早上在賭場闖關和大地遊戲時會抓緊時間閉目養神,從頭到尾就只是安守崗位,不作聲。
  他們設備組終於踏出後臺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雖然晚會後頭有許多感性溫馨環節,但這些時刻通通不屬於他們,畢竟營造一半氣氛的就是他們本身,因此設備組也頗有共患難的情誼。
  晚會結束時余哲凡算半個真心笑著和另外兩位喊辛苦了,思緒卻已經飛到今晚要熬夜剪影片,想來想去最後他決定還是自己搞定,畢竟另外倆人都確定沒經驗,那麼自己一個人弄說不定還比較快,還有品質保證。
  和攝影的人要到記憶卡後余哲凡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某人,轉頭時發現那位某人已經臉朝桌面趴下,雙手垂在兩側呈現安詳狀態。
  余哲凡嘴角忍不住往下拉去,他的確欽佩對方能在這樣的精神狀態下可以全程張著眼並完成他交代的任務,但不代表他對杜君旭沒意見了,相反他意見一點也沒減少,甚至有連自己都不太曉得從何而生的惱怒。
  多虧許書明的提醒,他不只一次分析過自己對杜君旭的想法,從起初生理上的厭惡到逐漸理解對方的性格後,他的抗拒從赤裸裸的排斥到現在理性上可以告訴自己別想那麼多,但余哲凡更多的發現在自己為何會產生如此不適感──他不只不理解杜君旭為什麼要做那麼多,更不懂他怎能將自身排序到如此之後。
  如此舉止讓他想起他的父親,同樣是爛好人、同樣愛心氾濫、同樣為別人做了許多事、也同樣把自己放在許多事之後。
  他的性格造就自己最後被人家騙去一大筆錢,母親也因此提出離婚,那是他小學三、四年級的事,他媽媽花了幾年時間才終於讓母子倆的生活在缺少了另一半的經濟支援下步入正軌,也從那時開始余哲凡特別注重分寸與界限,他讓自己在合理的範圍忽視許多事物,那不只是讓他更好生活,也是讓他懂得宣告自己的好心並不廉價。
  形式上的舉動還算其次,真正讓他鐵了心決定能不多管閒事就不管的瞬間在他六年級的某個晚上,當時從公司晚歸的母親手裡提著兩大袋啤酒,那晚她的眼裡不存在其他人,余哲凡成為訴苦工具,鄭雅瑄拖著他坐到客廳沙發上,試圖把自己灌醉,更試圖讓她兒子喝下不符合年紀的烈酒。
  她說你爸爸是個不懂得區分善意的人,結婚了這麼多年,直到離婚前她都不曉得余文賢到底有沒有愛過她。
  她又說,哲凡,你肯定很傷心,你一向以為媽媽好理性聰明,卻愛上一個太過天真的男人,媽媽到底特別嗎?她又哭著抓著他的臉蛋,指甲在肉肉的臉頰上留下紅痕。
  過往的記憶在腦中翻開,注意到杜君旭已經半睜著眼坐起時,他差點脫口而出你這傢伙肯定沒有真正交心的人。
  因為沒人知道你的特別屬於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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