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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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同學見我扭頭就跑(41章)[g](防撲文體,5/1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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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1-11-29 23:3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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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慶後沒多久高三先面臨了一波慘無人道的模擬考,但是高一高二也沒能嘚瑟到哪去,在倒數期中考試的他們,心大如「半夜別睡,起來排位」還在每天半夜沒睡,天天排位。

  心細如祝思祐及計算機等學霸,已經超越老師上課進度,開始熟悉試題和重點總結,就等老師開始擴大試題難度,鑽研考試內容,檢討各科作答偏差。

  英語老師訂了一套閱讀卷子剛到,讓祝思祐去搬,國文老師彷彿約好了似的,說之前訂的文言文閱讀試題本到貨,順便讓英語小老師搬走。

  英語小老師祝思祐想著要是一次扛兩箱書回班上,他可能會在路上暴斃,拉著越與出來當免費勞工。

  午休時走廊上沒有幾個人,兩人的腳步聲在廊裡迴盪,校慶之後氣溫驟降,早晚溫差大,祝思祐回家晚,上身著夏季運動服,不搭調地在外頭套一件制服背心,下身穿著冬季運動長褲。

  越與入秋了還是穿著夏季制服,合身的夏季西服褲腿服貼在筆直長腿上,白天沒那麼冷,放學天都沒黑他馬上就能到家,壓根不用穿暖。

  到辦公室後越與邊推開門,邊扭頭問:「老師有說廠商把書放哪嗎?」

  「沒說,只讓我來找他們拿。」祝思祐進門後,抬頭巡了一圈找兩位老師的身影,見英語老師在位置上,徑直走到她身邊,「老師,我來了。」

  越與帶上門後也走過來,英語老師問祝思祐:「你找他來幫忙搬嗎?英語試卷不多,其實就一疊。」

  她指指辦公室裡小會客室桌上放著的箱子,「主要是你們國文老師不在,她讓你們把閱讀題本,是吧?一塊順便搬回去。」

  祝思祐應聲「喔」扭頭要去搬書,但是老師們似乎一看見越與都得念叨兩句,哪個都不例外,英語老師對越與說:「你最近小考成績有上升,但是有些地方還是要注意⋯⋯」

  祝思祐一聽不能走了,手背到背後聽英語老師叮囑越與,前面都是一些學習方法,最後一句大概才是重點,老師和藹地說:「總之你有什麼問題就多問問祝思祐。」

  但祝思祐沒料想到老師後頭還有話,她說:「你母親希望你明年就能出國,對你來說是很難,但是老師希望能盡力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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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思祐心裡咯噔一聲,微微側頭瞄越與。他之前猜想的沒錯,越與確實是要出國的,而且明年就走。

  越與垂首聽老師教誨,臉上帶笑,時不時應兩聲,總讓人覺得這傢伙不是那種不學無術的學生——嗯、他其實也不是不學無術,他數理很強,只是背科太爛,數理高分全拿來拉平均。

  但是要出國的話,除英語以外的背科成績,好像又不是太重要,難怪越與背科老是擺爛嗎?祝思祐走神地想,等回過神來,越與已經搬好那箱國文題本問他:「祝思祐,發什麼呆呢?去拿英語卷子我們走啦!」

  「來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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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曉得是不是英語老師剛才一念一大串的原因,越與回教室的路上特別安靜,側頭瞧入秋後,校園裡掃不完的落葉和不比夏日鬱鬱蔥蔥,顯得有些蕭索的大樹。

  越與總是笑著的,不愛生氣,脾氣好得沒話說,踹他一腳他會罵你,罵完還是笑著和你玩。

  只是從出辦公室,祝思祐無端覺得他笑得⋯⋯好像不是他,就像臉上覆蓋了一層紙面具,美術課彩繪用的那種,給他畫了張假的笑臉。

  祝思祐試探著問:「老師剛說那些話,你不高興嗎?」

  越與反問:「你被老師唸了會高興嗎?」

  祝思祐擰起眉頭,「你不想說就算了,我沒打聽的意思。」

  越與大抵以為他惹了祝思祐,微微睜大眼睛看向他,卻無從解釋,他掙扎一會才嘆氣說:「我說我說,你這個壞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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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中附小,知道嗎?就在X中國中部的斜對面,離捷運站遠一點。」越與說,「我小時候讀的附小,為了直升國中部,然後再直升X中。」

  「我媽說我精力太旺盛,短跑消耗精力,所以我小學的時候練的短跑;國中又說我沒耐心,讓我改練長跑,我——」他說著自己噎住了,低頭自嘲地笑:「我這樣說挺沒良心的,算了。」

  他說:「總之我不想出國,一提就煩。」

  祝思祐卻嗤他說:「你這句話說得也沒多有良心。」

  越與手裡的箱子硌手,他顛了下箱子改搬為抱,後知後覺地笑了起來:「對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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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次段考前一週假日,排位上分小智障們終於發現他們完蛋了,集體哭求祝思祐救命,除了魏禮則,那廝無所謂。

  祝思祐被吵得想絕交,切「八八六十四段」那種,「死生不復相見」那種,「從今往後,你我再無瓜葛」那種。

  ——然後週日早晨,組織集體到越與家考前抱佛腳。越與家路線好找,就在捷運站後面那片住宅區,主要還是因為他家無政府。

  「我小的時候爸媽還在國內,還有我哥,有時候長輩會來住。」越與站在玄關邊說邊按了幾個開關,鞋子脫了彎腰打開右手邊鞋櫃塞進去,又撈出幾雙一次性拖鞋遞給他們。

  空調風徐徐吹來,晝光燈亮堂整間屋子,米白色系的屋子對門是客廳,右手邊隔著一排鞋櫃後方是餐廳和廚房,一眼能望到頭。

  祝思祐不太確定斜對角是什麼,已經有餐桌了,卻還有一張長桌。

  越與換上室內拖把書包往客廳的沙發上一扔,說:「走廊左手邊第一間是洗手間,書包堆沙發上。」

  祝思祐想著自己家裡二十來坪能塞五個人,還能再塞莊舒文和莊證佳,塞七個人沒問題,就是非常逼仄,但越與家塞十來個人都不擠吧。

  「你家有東西吃嗎?」白智宇熟門熟路換上拖鞋進門,自動自發往別人家廚房進去,「沒的話我一會出去買!」

  魏禮則還在一旁打電話跟家裡報平安,謝益浩替他把拖鞋包裝撕了讓他換上,搡一下鄉巴佬祝思祐說:「換鞋啊發呆呢?我還等你理化卷子呢。」

  祝思祐這才低頭換鞋,運動鞋整齊地往玄關邊上推,踩上越與家光滑乾淨到低頭還能看見自己倒影的地板。

  白智宇從冰箱撈出兩盤水果,「媽呀,你家沒有垃圾食物嗎?你家叛變啦?」

  「我媽上回回來沒提前說,拿了個垃圾袋把零食全扔了,所以我家現在沒零食,吃水果吧。」越與順手接過白智宇手裡的盤子,走到廚房隔壁那張隔開的長桌空間。

  祝思祐拿上複習卷和文具走來問越與:「在這讀嗎?我跟我媽說留到六點,你們趕緊。」

  越與手捏起一塊蘋果,問:「你吃嗎?」

  他倆低頭瞧了眼祝思祐滿手的卷子文具,再看看越與,越與說:「張嘴,啊——」

  祝思祐滿頭黑線地張嘴。

  越與見祝思祐腮幫子鼓著,慢慢咬動蘋果塊,餵食慾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才答:「對,我也去拿作業,等我。」

  白智宇站在他倆後頭,全程圍觀狗男男餵食秀,他扶住太陽穴說:「我突然覺得好像有點低血糖。」

  魏禮則走來一看見有水果,捏著塊蘋果扭頭喊:「謝益浩!吃蘋果!」

  謝益浩也拿上複習材料,走來低頭叼走他手裡的水果,白智宇目瞪口呆,在祝思祐旁邊突然捂眼,彎下腰彷彿受到極大的痛苦慘叫:「媽!我的狗眼!!!」

  祝思祐被嚎得耳朵生疼,拿卷子往他狗頭一捶:「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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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1-12-6 23:4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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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張長桌的設計用途可能是個開放式辦公區或是自習區,和客廳只隔了一排矮書櫃,抬頭就能看見電視,後頭是一整面書牆,排放地井然有序,錯落幾個獨立的小格放錶著像是畢業證或是證照書的相框。

  祝思祐端著杯子起身偷偷打量了一圈,心想越與家境果然挺好的,一開始認識他就感覺,他是被保護的特別好的少爺,還是從小就沒遇過什麼挫折的那種。

  他這個人唯一的煩惱就是不想出國讀書吧。

  祝思祐走進廚房想接水,但是找不到飲水機,站在水槽前對著倆形狀奇異的水龍頭發了會呆——為什麼一個水槽要有兩個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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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與從祝思祐起身後就沒在看題,全是餘光裡那個人黑髮反著燈光,穿著黑色踢恤和黑色工裝褲,襪子也是黑的,只有腳底下踩的一次性拖鞋是白色的。

  注意到祝思祐一動不動地待在水槽前,越與有些好奇他在做什麼,丟下題目過去廚房找他,「在幹嘛呢?」

  祝思祐端著杯子問他:「你家飲水機在哪?」

  越與不解,指指水槽左上裝著的廚下式飲水機,見祝思祐看看他、再看看飲水機、再看看他,明明是懵的卻故作鎮定地將杯子靠過去。

  越與不明白他在做什麼,茫然地看著祝思祐,替他按下出水鍵,回頭確定其他人都在讀書——除了魏禮則在玩手機,才虛聲說:「你不會用這個啊?你以為他是感應的嗎?」

  祝思祐避開他的視線,這反應明顯就是逃避,他嘟囔:「我長這麼大就沒看過這種飲水機。」

  越與簡直無從反駁,太有道理了,邏輯正確,無知者無罪,只能笑瞇瞇地點頭,湊在他耳邊說:「都是我的鍋,會用了嗎?祝思祐小朋友。」

  祝思祐垂眸,「啊」聲算是應了,端著杯子拋下他就走。

  要不是越與看見他耳尖都紅了,都不知道祝思祐其實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留他在原地無聲地發出感嘆:「傲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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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中入學成績要求算高,哪個學生說不會讀書都是假的,平時吵吵鬧鬧,一坐下來真要讀書時彷彿換了個人。

  祝思祐給謝益浩遞來的理化競賽題唰唰填了個詳解上去,彷彿寫了十來次那樣順手,題目都沒多看,遞回去時偏頭順便看看越與——上頭放著英語試卷,下邊墊著數學,開心地在寫向量填充。

  那張卷子,祝思祐單選都還沒寫完,這傢伙英文不背,寫數學速度還比自己快,他手一伸輕輕拉走越與的數學卷子,在問答題的空白上寫了幾個大字:「給我背單字!」
  
  越與居然寫了字遞回來,字裡行間還十分委屈:「背不下去⋯⋯快寫完了讓我寫吧!」

  祝思祐沒好氣,為了不讓其他人瞧見他倆在「眉來眼去」,扶著額頭假裝在審題,實則偷偷瞪越與。

  只見越與收回卷子,拾起紅筆又畫了什麼遞回給他,他定睛一看,媽,是個愛心。

  祝思祐眼睛辣得要命,抄起數學卷子往越與臉上拍,這動作驚到一眾上分——現在是讀書小夥伴,白智宇問:「幹嘛呢?」

  魏禮則坐在越與對面,越過桌子拿起那張被拍爛的數學卷子,攤給白智宇看,「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偷偷搞基。」

  白智宇被那顆小心心辣得不行,表情扭曲地跟吃屎了一樣問:「你倆有病吧⋯⋯?不想讀書能出門買倆手搖杯嗎?我想喝百香雙響炮,半糖正常冰。」

  魏禮則饒有興致,拿起紅筆在越與的愛心後頭又添上了一個,然後再畫了一個,謝益浩湊過來,也添了一個鉛筆的,他說:「我要珍奶,半糖去冰。」

  「同上。」魏禮則看那一排心十分滿意,將卷子攤在祝思祐眼前,他笑地特別溫柔:「幫忙買個飲料好嗎?思祐。」

  祝思祐被魏禮則那聲「思祐」雷得雞皮疙瘩全起來了,拉上越與拿著錢包奪門而出。

  白智宇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寒顫,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對魏禮則說:「你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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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與家下樓出門右拐就有一間手搖飲店,祝思祐點完飲料看下錶說:「這個點乾脆買午餐回去吧,一會就飯點了。」

  越與低頭看手機,點開通訊軟體,「不用,一會李姨會來做飯。」

  祝思祐蹙眉問:「李姨?親戚嗎?」

  「不是。」越與點開李姨的聊天室,給他解釋:「我的保母,不然你覺得我一個人住,能把家裡收拾這麼整齊嗎?她假日會到中午才來。」

  祝思祐剛才真的以為越與有這個賢慧的功能,面無表情地扯謊:「肯定不,我以為你家請的是鐘點工。」

  越與笑了下說:「鐘點人不固定,我媽沒敢請,信不過。」他低頭戳手機回李姨,邊問祝思祐:「你有想吃什麼嗎?現在讓李姨買會有點來不及,但還是可以許願一下,我會盡量完成你的願望。」

  越與說得好像自己是什麼神燈精靈,有求必應、有拜必靈,祝思祐忍俊不禁:「是李姨完成我的願望,謝謝,還是你其實有煮飯的功能?」

  「我沒有,以後爭取有再煮給你吃。」越與笑了起來,手肘懟他肚子:「快說,我在跟李姨許願了!」

  「我沒什麼挑食,都⋯⋯」祝思祐說到一半,見越與失望的眼神,只好改口試著問:「洋蔥炒⋯⋯蛋?」

  越與更失望了,他說:「其實我媽賺錢很容易的,她希望我做個敗家子,油燜大蝦你覺得怎麼樣?再來個肘子。」

  祝思祐知道越與家境好,而且還持續在開啟他新世界的大門,他說:「你要弄一桌滿漢全席的話,李姨估計要弄到天黑才能讓我們吃午飯。」

  這時手搖飲料叫到他們的號,越與拎著飲料就走,他說:「好吧,那就只點油燜大蝦了。」手臂上掛著飲料回李姨訊息,也沒讓祝思祐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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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姨收到回覆後說先去市場買蝦再來,回去的路上很短,祝思祐想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要問自己想了好幾天的問題,之前沒找到空檔問,結果電梯一下就到越與家樓層了。

  他出電梯後腦子一軸拽住越與,不讓他開門,他問:「我能問⋯⋯你什麼時候出國嗎?和其他人說過沒有?」

  越與被祝思祐拽地退了一步,無措地大起舌頭:「沒、沒,我沒敢和他們說。」轉身面對祝思祐站定,才說:「明年九月,我媽說要是在出國前能拿個什麼獎最好,但是沒可能,我先考語言學校。」

  祝思祐沈吟了下:「下學期數學競賽?你數學真的不錯,就算沒有市賽獎也可以,況且也不是只有市賽可以參加。」

  越與一提出國的事就垂頭喪氣,「我要是邊準備英語,邊準備競賽,我可能會死。」

  祝思祐有些好笑地挑他的瀏海,頭低的都看不見眼睛了,「喂、你沒試過怎麼知道呢?就和你不告訴他們,怎麼會知道他們什麼反應?」

  「肯定捨不得我吧,我這麼可愛。」越與玩笑道,邊抓住他的手,但是沒因祝思祐順勢收回而撒開。

  「可愛嗎?一米八的大個跟我說你可愛?」祝思祐笑著想收回右手,越與不讓,抓得倒不很緊,就是不鬆開,像隻被遺棄的狗子。

  「你都多大了還撒嬌?又不是女孩子,況且你也不是馬上走。」祝思祐只好哄,想這傢伙確實是個小少爺,嬌氣得很,卻又讓人生不了氣。

  越與不服氣,低聲駁他:「我明年這個時候就不在這裡了。」

  「祝思祐⋯⋯」他蹙著眉、抿著紅潤的唇,拉著祝思祐手腕說:「我真不是沒良心,我也不是矯情,我只是不想走。」

  祝思祐被心軟得糊塗,輕聲說:「外頭的世界更大,出去了搞不好都不想回來,你只是不想換環境而已。」見越與還是沒反應,他低頭瞄見已經開始凝結水珠的飲料袋,結成的水珠迫不及待地往地面滾動。

  他和越與沒玩在一塊多久,但越與是他在X中最好的朋友了,他也不想他走,這種話要是說出來,誰比誰矯情還說不清楚。

  祝思祐嘆氣,壓著越與的背靠向自己,下巴放在他肩上,像抱,但沒完全抱著,在他耳邊不曉得究竟是安慰誰,他說:「想回來就來找我,我們是兄弟,有什麼苦我都能聽你訴,這樣也不算走了。」

  「就當你只是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旅行,回頭我就在這裡。」

  越與只覺祝思祐不像看上去結實,少年人和心思一樣柔軟的肩膀脖頸貼在自己的身上,說得話像夢,和人一樣不真實,他輕聲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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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1-12-13 23:2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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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一拿到飲料就滿手水,白智宇對兩位出門購物的好夥伴發出了真誠的疑惑,他邊甩水邊問:「你倆是去地中海買飲料了嗎?這間飲料店,你家下樓右拐不就到了嗎?」

  謝益浩拿了條抹布來給魏禮則擦瓶身,扭頭要走,白智宇喊他:「這位基佬,能不能給我擦一下再走?」

  謝益浩把抹布扔他臉上,「你才是基佬。」

  白智宇呸開那條抹布,義正詞嚴宣布:「從今天起,這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我不相信有誰能比我更直。」

  越與笑說:「那這世界上沒有直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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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中期中考考期兩天,只把課桌反過來,後依教務處公佈隨機座位落座考試,考完每一門中間幾乎都有自習課,自習課老師不管學生座位,祝思祐就搬到越與前頭盯他背書。

  反正越與的理科也不是很需要複習。

  白智宇有幾道題沒做會,搬張椅子在越與邊上寫,可以順便問祝思祐,問他的好處是這人解題速度快又詳盡,沒看懂問了還不會發脾氣。

  問謝益浩算式,會寫成鬼畫符,要是逼越與解釋他那三下五除二的算式,他可能會發瘋。

  祝思祐給白智宇講題時特意壓低聲音,就怕吵著越與背書,好容易這傢伙肯好好背個古文默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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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段後的週一早自習,老柯照往常公佈班排,順便讓班代把從班聯拿回來的訂購單發下去寫。

  二段後校內有個聖誕系列活動,在聖誕節當週週五的週會,是班聯偕同社聯和學務處主辦的聖誕晚會,同時班聯和學務處還比照往年辦了個「聖誕傳情」。

  祝思祐拿到「聖誕傳情」訂購單,本想填個零,他去年也沒寫,但他不曉得想起什麼,沒填下去,反而傾身去敲越與的桌子問:「你寫卡片嗎?」

  「聖誕傳情」顧名思義:「聖誕節到了!大家來把想說的話寫在卡片上,給你想給的人吧!」填寫訂購單購買卡片繳錢給班代,之後到貨會發下來給訂購的同學,小卡片寫完放回信封裡封好,寫上收件人班級姓名丟回班聯。

  聖誕節當週會附上一些小糖果,包成一袋發給收件人。有的人會給朋友同學,甚者會送學弟妹、學長姐,少數人會懷著隱密的心思,暗搓搓地給心悅的人送。

  越與和祝思祐想到一處,他說:「我倆寫給彼此會不會太娘砲?」

  獨娘砲不如眾娘砲,祝思祐有了個點子,撈出手機在上分群裡問:「聖誕傳情寫嗎?我們互送,要的+1。」

  魏禮則立刻回了個+1,謝益浩也回+1,白智宇⋯⋯估計還沒看到,祝思祐懶得等,直接在訂購單上寫了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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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次段考祝思祐照例是老三,心平氣和,總成績下降六分,希望別太影響校排。

  前三沒動,倒三也沒動,魏禮則照樣吊車尾,謝益浩也是常態拿了個第八,白智宇這回退到二十名開外,精神受到了莫大的打擊。

  重頭戲是越與,這回肯定能拿個進步獎,第二十一,看成績時老柯連祝思祐都叫來好一頓誇,喜上眉梢,彷彿自己兒子拿了全校第一,巴不得把全班的差生都排到祝思祐前後左右坐。

  祝思祐說:「你敢這樣排座位,我就打電話給校長說班導影響我學習,我這次掉了六分。」

  老柯閉口不敢提了,但還是笑呵呵地。

201

  購買統計單是從左排傳起,白智宇坐靠右邊的前排,他是沒有買卡片的慾望,況且他也沒想吃小糖果,更不指望誰送⋯⋯越與買了八份?祝思祐買四份?

  他扭頭問魏禮則:「他倆原來有寫卡片吃小糖果的嗜好嗎?」

  魏禮則撈出手機點開群組給他看,說:「祝思祐問要不要寫個卡片,我們幾個都說好,你沒跟上趟。」

  「四張卡片要八十塊欸,而且你們一人寫一張,我就得吃四份糖——」白智宇還沒嫌完,魏禮則懶得聽他嘮,他說:「愛寫不寫。」

  白智宇咂嘴,覺得沒甚意思,乖乖填了個四,想想塗掉改成五,湊了整才將單子傳給魏禮則。

  下課時候,越與歡天喜地和精神萎靡的白智宇手拉手上山去採蘑菇——不是、是合作社買零食。

  魏禮則無所謂吊不吊車尾,下課時被老柯拉在走廊單獨說了好一會,祝思祐接水經過,無意間聽見了點。

  老柯說的是:「為什麼你平時考都沒問題?段考就矇眼猜?禮則,你其實是個好學生不是?」

  魏禮則垂眸,嘴角嘲諷,說話也沒留情面:「老柯,平時考很容易作弊的。」

  「騙子。」祝思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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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們校慶結束時每個都精疲力盡,嘴裡都說:「下次辦活動我真的不來了!我也不參加了!不要找我!」

  二段結束後,X中那群精疲力竭天天喊過勞要罷課的學生,彷彿重置了靈魂,回到校慶前為活動東奔西走的模樣。

  這些活動的主辦幾乎都是高二生,高一僅僅參與表演或是輔助活動辦理,高二像是要把學測倒數前的精力揮灑完,才願意面對下學期的死亡倒數。

  這天是十二月十三,聖誕節前兩週的週五。

  T市似乎沒有春和秋倆季節,涼沒兩週寒流就來了,體感溫度降到只剩十度,氣象台各種預測T市再過幾年就會下雪,說得天花亂墜。

  越與穿著件黑色羽絨的大衣,吧唧吧唧地趁早晨還沒開始早自習時坐在位置上吃生煎包,裡頭只穿一件長袖運動服,配冬季運動褲,腳上再蹬一雙藍白拖,彷彿在自己家裡。

  反觀祝思祐裡頭一件發熱衣、高領內衣、長袖運動服、制服毛衣、運動服外套和制服外套,運動褲是合身的,裡面沒能再添一條褲子,腿冷得要死。

  他裹成了個球,羨慕嫉妒恨地看著越與坐他後頭吃生煎包,二段後祝思祐往斜前方挪到到三之五、越與沒動,還在三之六,二之六放謝益浩、二之五放魏禮則、在祝思祐右手邊。

  就是廖卿玟終於從越與邊上搬走了,她一定燒了很久的香,才可以不用大冷天地坐在越與附近,看他曬暖呼呼冒著熱氣香噴噴的生煎包。

  白智宇趁越與隔壁的新鄰居謝益浩還沒來,坐在人位置上吃早餐,油膩膩的薯餅蛋餅就直接擱人桌上。

  精緻如祝思祐只能裝沒看到,去看越與玩的什麼遊戲。

  越與吧唧吧唧地邊吃肉汁飽滿的生煎包,邊玩手機遊戲,這款手遊剛出一陣就爆紅,祝思祐手機沒網路沒內存,只能看越與玩,心裡偷著羨慕。

  魏禮則趴在自己桌上爬X中粉專,突然「喔」一聲坐起來說:「聖誕樹架起來了,在後門川堂一樓。」

  「班聯說早自習的時候可以過去拍照。」他說完,白智宇就拍拍他手臂要過手機看,嘴裡還傲嬌道:「誰想去拍照啊多娘砲。」

  正好越與興致勃勃地同時說:「那咱過去拍——」

  祝思祐和魏禮則面無表情地盯著「罵」越與娘砲的白智宇,場面一陣詭異地寂靜。

  直到謝益浩進教室對著他們喊:「欸!後門川堂的聖誕樹那邊可以拍照欸!班聯在那架了相機!」

  場面再度一片詭異的死寂,死寂的中心是剛嘴砲到兄弟的白智宇,一嘴嘴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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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1-12-20 23:5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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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老柯這次排座位其實有其深意,排名越靠前的學生隔壁一定會坐一個排名靠後的學生,諸如祝思祐和魏禮則。

  但老柯捨不得讓越與從祝思祐附近搬走,所以排了謝益浩在越與邊上,順便能替祝思祐分擔魏禮則的學習。

  就是白智宇這回成績靠後,屬於需要被「照應」的同學,但又不夠靠後,所以白智宇一個人坐得很遠,他深深地感受到兄弟們的「排擠」。

  謝益浩進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踹開,接著倒點水把桌上的油給擦了,邊擦還邊問:「那我們今天去拍嗎?」

  祝思祐潑了桶冷水:「今天是禮拜五,早自習要去教官室做愛校服務。」

  四個人頓時想起自己造過的孽和要還的債,頓時哀鴻遍野。從他們被罰隔天做第一次愛校服務,除段考前一週沒做,算上今天也做滿四次集齊一個月了,這週大約是最後一次到教官室打雜。

  如教官所說,確實「沒讓他們做什麼」,只是從倉庫裡將那些陳年積灰的資料,沈甸甸地一箱一箱搬出來碎掉;那些資料不曉得放了多少年頭,邊打噴嚏邊往碎紙機裡塞,堪比酷刑。

  上回全收拾完後,魏禮則雙手手臂起了大片紅疹,這回不曉得要幹什麼,別處理那些過敏原都好說。

  早自習鐘一響,悲慘的愛校服務五人組下樓到教官室報到,然教官室已經將他們利用殆盡,把他們往學務處一扔完事。

  學務處最近因為聖誕節系列活動,和班聯、社聯忙得不可開交,大部分班聯幹部都在聖誕樹那邊拍照,學務處要分各班級訂購的聖誕傳情卡片卻沒有人手。

  班聯留下了一個姑娘指揮他們分卡片,那姑娘高一時和謝益浩、魏禮則同班,叫高恬,人如其名,高高瘦瘦文文靜靜,短髮、瀏海,臉圓圓地像包子。

  兩箱聖誕卡片放在學務處裡的會客室,祝思祐在長沙發坐下,越與湊過來坐他左邊,魏禮則坐他右邊,和高恬打完招呼後離得遠遠地。

  長沙發還坐得下,白智宇卻在一旁單人沙發上坐下了,他嘴欠一句:「你仨擠在一塊取暖麼?對面還一張長沙發呢。」

  魏禮則笑瞇瞇地說:「證明我們仨瘦,擠在一塊不難過。」

  白智宇再度跳了自己嘴欠的坑。

  謝益浩明顯和高恬熟一點,在她發話前就先找把美工刀把箱子拆開,高恬順勢拿出一捆捆卡片,與謝益浩相視而笑。

  祝思祐記得這廝在班上可沒這麼紳士,否則光靠這殷勤勁,班上那幾個姑娘,有什麼苦力活都先找他就得了,輪不上祝思祐什麼事。

  越與眼睛猝不及防吃一記大閃光,捂著臉虛弱地靠到祝思祐肩上問:「我要是瞎了你怎麼辦?」

  祝思祐輕輕搭在他捂著臉的手上,正想配合演戲,魏禮則突然過來也搭上手,冰涼地按在祝思祐手上,他說:「我把他倆眼睛挖下來賠你。」

  越與下意識應話,應到一半才發覺這對白不對勁,反抓住祝思祐的手,從沙發裡彈起來:「好——祝思祐你好可怕!」

  祝思祐舉起雙手做投降貌,「我本來要說,我就挖我自己的角膜給你,誰知道被魏禮則截胡。」

  白智宇在一旁說:「你們倆動不動就要挖眼,也太可怕了吧。」

  謝益浩打斷他四人,拿了各班級訂購統計單給他們分配數量,哪個班訂了多少份,數完捆在一起標記對應班級。

  越與和祝思祐果斷分在一塊,拿的是二年級的訂購統計單,祝思祐拿魏禮則手裡三年級的統計單比了一下,多了大約一倍。

  謝益浩和高恬拿的是一年級的統計單,比二年級的要更多了些,他倆湊在一塊手腳俐落默契十足地開始做事。

  祝思祐把魏禮則趕到對面長沙發,讓白智宇也坐一塊,抓來好幾捆卡片放在魏禮則剛坐熱就被趕走的位置上。越與捏著統計單掰手指頭算捆數,一捆二十張,二年級就會用到一、二、三⋯⋯

  越與從最後開始算,祝思祐從頭,他抓好一班的量,湊到越與身側看數字,確認無誤才在廢紙寫上班級,和卡片捆在一塊。

  祝思祐似乎換洗髮精了,以前不是這個味道,現在這個有股甜味,一湊過來越與就聞了滿鼻腔,但不臭、味道也不大,大約是湊得很近才聞得清晰,是一扭頭就快蹭到的那個程度。

  越與聞了就有點想吃糖,他媽從國外帶回來的那種花糖,橢圓形盒子,上面會印著和口味相應的花。他趁祝思祐還在低頭寫班級,用只他倆人聽得見的音量問:「你洗髮精換啦?哪個牌子?有點香。」

  祝思祐沒想到這都能被越與聞出來,他覺越與說話噴在他脖子上的氣息有些癢,微微側頭,「你怎麼知道我換洗髮精了?」後又解釋:「莊證佳——就我鄰居,我家洗髮精沒了,她拿了一罐韓國牌子的來,我也不曉得是哪家的,太香嗎?這是女孩用的。」

  「喔,怪不得,只是味道不大一樣。」越與說,「以前那個聞著有點涼。」

  祝思祐停筆抬眼,忽望進越與眸子裡,見到自己在他眼裡像個傻子一樣愣在那,他嚥下口水才反應遲緩地說:「之前是、是用薄荷的,你聞這麼清楚幹嘛?」

  越與大抵也沒意識到自己這麼關注祝思祐,換他傻在原地,摸著後腦勺,好半晌也沒掙扎出一句話,直覺丟人,搡開祝思祐說:「哎、數你的吧!」

  見越與惱羞成怒,祝思祐被推的差點摔了也不惱,哧哧地笑,笑得耳朵紅。

  越與看著那耳朵和臉,和綴了花一樣紅,煞是好看,強迫自己低頭點卡片,不曉得自己耳根子為什麼燙,心裏吐槽:「祝思祐這傢伙長得太帥,笑起來連男的都覺得好看。」

  高恬不曉得這兩位同學,常常活在他二人的世界裡,容不下任何人,莫名聽見祝思祐在笑,好奇地將目光投向他,卻沒有得到回應。

  又好奇地看了一圈其他似乎習以為常的男生們,只有白智宇收到她的目光,悄悄地做了個嘴型:「狗男男,別搭理。」

  高恬驚訝地以嘴型回問:「男朋友?!」

  白智宇高深莫測地點頭,沒防備魏禮則伸手往他後腦勺一巴,他吃痛「哎呦」一聲摀住後腦,抬頭要罵時看見謝益浩的臭臉,詞卡在喉頭罵不出來。

  魏禮則笑吟吟地,湊到他耳邊要脅似地說:「高恬不是咱們班的姑娘,你就別亂說話了。」

  數到後來數分卡片但,他看向祝思祐和越與,想找公道,然而這倆人望著他滿臉疑惑,看來是沒得指望,只好低頭乖乖數他的。

  高恬還天真地問:「怎麼啦?白智宇說什麼不對了嗎?」

  謝益浩頓時臉更黑,魏禮則保持得當微笑,塞給高恬一沓卡片,「乖,就當沒聽到。」

  高恬好忽悠,拿起卡片接著數。

  這令人雲裡霧裡的一段就算過了,大家齊心協力在早自習結束前分完各班級的聖誕傳情,高恬讓他們先拿走五班的份。

——

差點忘記今天週一!!!最近在改劇情QQ如果下禮拜存稿不夠⋯⋯我盡量更QQ
祝大家冬至團圓!聖誕節快樂!還有要記得吃湯圓喔XD


本文最後由 鍾云 於 2021-12-21 00:01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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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30補27號請假QQ我忘記更了,跟下次一起更,存稿也不太夠了,暫時沒有加更福利QQ抱歉大家QQ 剛才看到有人收藏這部作品!不論您是誰總之非常感謝!!! 2021-12-30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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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1-3 23:5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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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五班早自習領回來的卡片,在下午第一節課完,班代邊吼著:「有訂卡片的人下禮拜五前投到聖誕樹旁邊的郵箱!」邊發給訂購的同學,大家各自領了卡片後去社團。

  社課時間和週會輪替,這時候校園裡到處都是喧鬧聲,籃球場、排球場、操場和跑道被幾大校隊和社團佔領。

  謝益浩是籃球隊的、越與是田徑隊,魏禮則和白智宇在排球社,祝思祐拎著包和作業去「數理興趣研究社」。

  指導老師老柯,每週發個動動腦學習單讓大家自主練習,愛寫不寫也不管,不寫就自習,下次社課時才講解學習單。

  學習單的題目要是有意思,祝思祐就會寫,寫完寫作業,一部分社員會和祝思祐一樣,另一部分就是來玩手機的。

  越與他們第一次知道,祝思祐在社團活動幾乎只有「自習」的社團時,表達了充分的鄙視,祝思祐沒有在社團課上發展多元興趣的意思,隨他們去。

  老柯發的學習單內容大部分都是邏輯遊戲、空間概念等,這回是個系列立體圖形的證明,由於剛巧是數學競賽的歷屆題,祝思祐寫過了,順手把答案填完,還畫了個詳解,撈出聖誕傳情埋頭寫。

  社課第一節結束,卡片也寫得差不多,祝思祐寫卡片一向是藍筆填滿,不會換顏色也沒有塗鴉,末了屬個名完事,寫作文似地。

205

  甫一抬頭,越與拿著瓶運動飲料在窗外對他晃,不曉得等了多久,笑嘻嘻地像肚子裡盛了什麼壞水,祝思祐起身出了社團教室。

  祝思祐被冷空氣撲地倒退,他帶上教室門免得冷風灌進去,靠在門框邊上,接下越與遞來的運動飲料,他開門見山說:「你和老柯商量下節課來田徑隊好不?我用一瓶運動飲料把你請走。」

  看越與在運動服外套下的短跑褲,想著去田徑隊挺新奇的,祝思祐問:「你要幹嘛?自己去找老柯說去。」抬頭時剛好瞧見老柯從前門出去,越與一個百米衝刺堵住老柯的去路。

  老柯出門時瞄見斜刺衝來什麼東西,沒來得及閃,只差嚇出心臟病,發現是越與就拿課本一捲往他頭上敲:「走廊上禁止跑步,你還朝老師衝,你小學畢業了沒有!」

  「畢業了。」老柯捶不大力,越與低頭乖乖認捶,「老柯,我跟你借一堂課祝思祐好不好?田徑隊要測時間,需要借個紀錄。」

  知道越與分明就是想找個藉口,叫走祝思祐陪他去玩,沒說破,老柯質詢犯人般盤問越與,才放過他讓祝思祐拿上書包,一會直接和田徑隊一塊放學。

  成功和老柯搶到人,越與歡欣雀躍,回頭將老柯叮囑的:「僅此一次,下不為例。」當耳旁風,一吹沒了。

  大冷天的,祝思祐下樓就後悔了。冷風呼呼地颳在他臉上,雙手揣在外套兜裡,手臂夾緊身體也沒用,冷風照樣透進衣服裡。

  見越與只穿著單薄的運動外套,和一條透氣材質還開著衩的短褲,祝思祐蹭到他身後,往他背上一貼,沒三秒彈開說:「媽呀!你也好冷!」

  越與笑他,轉身倒著走,拉開外套拉鍊,對祝思祐敞著裡頭的路跑服說:「當然冷,衣服裡頭才是暖的。」

  他手插在兜裡,抖抖敞著的外套,像是在問祝思祐要不要往他懷裡鑽,祝思祐嫌惡地避開臉,繞著越與走開。

  越與不明所以:「幹嘛呢?鑽我懷裡不才暖和嗎?」

  祝思祐沒回頭喊道:「你剛跑一節課了,肯定一身汗!髒!」

206

  X中田徑隊只練三個項目,長跑、短跑、跨欄,越與不屬於體育班正式選手,所以校慶才有他「作弊」的一席之地。

  祝思祐裹成一顆球站在田徑隊教練、同時也是他們體育老師賴老師邊上,聽賴老師教怎麼填紀錄表。

  「照著填而已,一個人測三次,最短時間圈出來就好。」賴老師說完後低頭瞧了眼祝思祐的滑板鞋,嘆口氣說:「我還想說讓你也測一下短跑,結果你又穿滑板鞋。」

  越與湊在一旁聽,這會來了興趣說:「我借他鞋!」

  祝思祐再度嫌棄他:「你沒流腳汗嗎?髒不髒?」沒理這個躍躍欲試的傢伙,問賴老師:「測我沒什麼可比度,我校慶二百都只跑第三,幾秒您不也清楚嗎?」

  賴老師比著祝思祐被長褲包著的小腿解釋:「你這小腿,明顯屬於爆發力強的那種,你校慶沒多認真跑吧?怕是糊弄個名次就過吧?田徑隊考慮一下?」

  祝思祐沒料到賴老師和他不熟,卻一猜正中,頓時無言以對,這時一旁走來一個女孩,手裡順著長過肩的馬尾,整身某壽險公司贊助的短袖跑服,皮膚黝黑,驚奇道:「這不是那個初賽滑板鞋的男生嗎!」

  越與給祝思祐介紹道:「這是三年級短跑的學姊。」祝思祐乖乖道聲學姊好。

  學姊被賴老師揮開,她也不覺得沒意思,回頭朝其他選手喊:「你們記得校慶男子二百嗎!那個滑板鞋!就教練旁邊那個!」

  賴老師頭疼,捂住腦袋歇不到三秒,抬頭破罐破摔地問:「祝思祐,田徑隊加——」

  祝思祐直接了當地打斷賴老師:「老師,我是英語市賽選手,寒假就比。」

  賴老師不死心地還問:「田徑隊考慮——」

  他無情否決:「我下學期要參加理化競賽。」

  賴老師連珠砲般,深怕祝思祐再打斷:「田徑賽事就算掛名報接力,只要進決賽——」

  這位學生絲毫不給老師面子:「老師,學科競賽我更容易得名,得名的加分更多。」

  賴老師完敗,再也爬不起來。

207

  越與才反應過來,深怕賴老師還想掙扎,拉走祝思祐到操場上把書包和自己的堆在一起,撓著自己後腦抱歉地說:「我也沒想到老師會要求你加田徑隊。」

  祝思祐完勝賴老師,心情不錯,雖然冷得直吸鼻涕,他搓著鼻子說:「沒事,我能理解,咱X中體育競賽就沒個出名的。」

  越與撈住他的手,攥在手心裡問:「你怎麼這麼涼?很冷麼?」

  祝思祐回望他,眉頭微皺:「是很冷,你也不想想今天最高溫也只有攝氏十四度。」

  越與突然撒開他的手蹲下身去書包拿什麼,祝思祐站在風口,失去供暖的手就差凍成冰,聽著心酸的上課鐘聲,問自己為什麼要來受苦。

  越與起身抖開他那件羽絨的黑色大衣,和裹被子一樣反裹在祝思祐身上,他抱著祝思祐說:「這件是乾淨的!不冷了吧!」

  祝思祐突然被裹在越與懷裡,幾乎原地石化,他嘴硬道:「你當心又被黑,這回可是露臉的。」

  越與咂嘴,鬆開祝思祐說:「我暖和啊,抱著才暖得快。」

  ——真不知道這傢伙是真直還是假直。他故作自然低頭將手臂套進袖子裡,大半張臉藏在大衣的後領,後想到越與統共只穿了兩件,手縮在袖子裡拍拍他手臂說:「敬您壯士。」

  越與笑嘻嘻地回:「承讓承讓。」

  祝思祐忍俊不禁,他說:「那我可讓太多了。」

——

各位寶包們我來謝罪啦TT
首先祝大家2022有個新的、且好的開始~祝社會黨在農曆年尾大家都有獎金!祝學生黨在面臨期末考可以有好的成績!
最重要的還是不要給自己壓力!不要過於自滿、也不要對自己失望,要開開心心的哇^^
我會努力更新的TT謝謝看到這裡的大家!吃滷肉飯都會莫名多一顆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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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寵幸了!!!(雖然很晚才看到)TTTT 有人看其實我就很感動了!但是沒想到在這邊能收到回饋跟收藏TT真的快哭了 謝謝西瓜的支持!我會努力寫的! 西瓜真的給我好大的鼓勵TT真的非常感謝❤️ 2022-1-10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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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色西瓜 + 10 從我偶然看到這篇文(很久以前 就一直追到現在 我真的覺得不錯看 作者大大加油 我會支持你到最後的 (那個收藏的人應該就是我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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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1-10 23:4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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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祝思祐抱著個登記版站在終點線旁,邊上賴老師拿著隻碼錶,嘴裡叼個哨子,腳邊坐著隻越與,一雙長腿大開在拉筋。

  祝思祐好奇地瞅越與,見他悠哉地壓完左腿壓右腿,他問:「越與不用測嗎?」

  賴老師口齒不清,但祝思祐聽得懂他在說什麼,他說:「晚點,四百測完後面才輪他。」

  祝思祐當下以為只是順序問題。配合測四百公尺的選手們,六人跑三次,一次各不超過一分鐘,測完統共沒花超過十分鐘。

  他凍僵的腦子浮現白馬奔騰,蒙丹抱著香妃在寬闊無邊的大草原上唱起:「你是風兒——我是沙——」

  ——等一下!畫風不對!

  祝思祐眨眨眼趕跑腦子裡還珠格格的畫面,方回神就聽見賴老師在喊自己,讓他把登記表翻過來算圈數,等越與跑完二十圈再喊他。

  「二十圈?」祝思祐瞠目結舌,又問一遍確定自己耳朵沒壞。

  賴老師點頭,理所當然地說:「對,二十圈,後面還有五圈。」說完指向跑道外圈,向越與道:「跑最外圈,爭取放學前跑完。」

  中長跑起跑時幾乎不用起跑蹬,大型正規賽事的中長跑有時用到起跑蹬,是為避免選手搶跑和測量選手聽哨反應時間。

  越與脫掉運動服外套上跑道,只穿一件長袖貼身跑服,拿開最外圈跑道的起跑蹬,交給其他同學,甩著手原地做幾個蹲起。

  他朝祝思祐的方向豎起大拇指,笑地自信坦然,讓祝思祐一瞬間看傻了,這劍眉星目的男孩像是能趕跑冬日裡所有的冷意。

  他彎下身預備起跑,邊整理腿上的護膝,還能回答隔壁賽道準備練習的選手話。

  賴老師一聲哨子吹下,越與反射起跑。

  長跑不和短跑一樣,起跑時不用噌地往前蹬,他挺直腰桿邁大步伐,大腿肌隆起,風吹著跑服貼在他精實的胸腹上,瞧著悠哉實則跑地飛快。

  越與跑到祝思祐近前還發了一串手指愛心,祝思祐都看呆了哪來得及反應,賴老師還沒走,扯扯祝思祐身上的大衣說:「欸欸、第一圈,用正字記。」

  祝思祐才忙低頭畫下一筆,感覺有什麼人在扯自己衣角,低頭一看是賴老師的手,老師摸一摸還說:「這大衣是英國牌子,知道嗎?」

  祝思祐搖頭,說外套是越與的,賴老師若有所思地說:「我女朋友去年去英國旅遊的時候買了一件相似款式的,說國外一件四萬,國內一件得要快六萬,而且天然羽絨金貴得很,說是不定期曬會長蟲,還不能水洗,得送乾洗。」

  祝思祐從小就沒穿過超過兩千塊的外套,被這件天價大衣嚇得不輕,瞪大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逃生了。

  「我就問我女朋友,妳買這麼貴大衣是想幹嘛?還不如買一輛機車——」

  賴老師感受到他的視線,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趕忙解釋:「我不是暗示你和越與有什麼關係,我只是想說這大衣是真好穿,很暖!」

  祝思祐當然知道賴老師沒這意思,他本來只是驚嚇於價格,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也沒,不是,我只是覺得太貴了。」

  賴老師跟菜市場裡,魚販攤子上墊著保麗龍和冰塊,沒來得及死的魚一樣,嘴巴一開一闔,掙扎不出什麼。

  祝思祐被老師這麼一解釋,尷尬地好像穿著什麼緋聞,不穿又像見不得人,他思來想去還是「見不得人」更差點,而且還冷。

  賴老師也是,給自己挖了個坑,想辦法還得拼命填上,他望著又跑近了的越與,欲蓋彌彰地拉扯別的話題:「那個⋯⋯越與應該沒和你說過,去年度全國賽,高中男子一萬米田徑,他拿的銀牌,今年春季賽只有五千——」

  祝思祐被嚇到猛地回頭,脖子喀一聲脆響扭了,他扶住疼到讓人飆淚的脖子,大聲問:「一萬米?銀牌?」

  他脖子那聲響連賴老師都聽見了,他沒想到隨口一提能嚇到他,伸手欲扶,緊張地問:「沒事吧?用得著這麼激動嗎?還掰得回來嗎?掰不回來要送保健室了。」

  祝思祐小心地運動脖子,感覺不疼,正回原位說:「沒事,就喀一聲那下疼。」

  見越與回來了,低頭畫下第二筆,嘴裡不明不白地責怪道:「老師您別動不動就嚇人就行。」

  是你太容易嚇吧!!!賴老師在心裡狂吼,再也不能和祝思祐好好玩耍了,他叮囑祝思祐顧好圈數,去盯其他選手練習。

209

  沒人和祝思祐閒聊,他怕自己顧一顧漏數圈數,視線跟著越與轉,沒敢轉開,就怕少劃一筆害人多捱一圈。

  操場中央長方格作為籃球場,籃球隊練習時球鞋在地上摩擦地吱嘎響,祝思祐站在操場一邊角落,得越過籃球隊一群壯漢才能看見瘦瘦高高的越與。

  越與若有所覺,跨越整個操場的人群望過來,明明祝思祐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但就是知道越與在笑。

  ——傻兮兮地好像很高興被他這樣盯著瞧。祝思祐看著越與抬起手比耶,一路跑回到終點,除了對他比還對其他選手比。

  他低頭劃下一筆後,越與又跑遠了,再跑回來路過其他選手時一個個擊掌過去。祝思祐站的地方越與碰不到,他只能扭著脖子對祝思祐揮揮手。

  祝思祐低頭再記一筆。

  越與大概是沒見老師管他,這回在胸前雙手捧成個愛心從祝思祐面前跑過。

  祝思祐抽著嘴角,再劃一筆。

  越與玩開了,下一圈對著祝思祐,雙手插在腦袋中央,比著大愛心從他面前嬉皮笑臉地跑過去。

  祝思祐聽到其他選手都在笑,笑得他臉燙,他不懂越與這些招人圍觀的行為都是從哪學的,一男的,又不是男神偶像,比心多辣眼睛知道嗎!這不是男神!是男神經!

  記得還在計時嗎!祝思祐面不改色地內心瘋狂吐槽,二十五圈呢,跑不到一半全在玩!

  直到賴老師終於發現越與混不正經,比著愛心還敢從他面前跑過去,中氣十足地吼:「要是這趟超過十八分你就給我重跑!丟人!」

  祝思祐把半張臉塞進大衣裡,假裝自己不存在,要是這大衣有帽子,他就可以把帽子拉上做隻鴕鳥,假裝越與比愛心的對象不是自己。

  ——臉是給越與丟人丟紅的!

  越與這傢伙屬於典型皮癢,被吼一下才不折騰,灰溜溜地把剩下圈數跑完。

  祝思祐在冷得人鼻尖冰涼的風裡數圈,身體和手卻因為那件一萬多的大衣暖和得很,相比等越與跑最後五圈手夾在腋下,冷得原地蹦的賴老師而言。

  越與跑最後一圈時,他讓賴老師拿一下板子,蹲下身去拿越與的運動服外套和自己書包裡的面紙。

  對,還有水壺,省得五千米跑下來渴死。祝思祐拿了滿手,把袖珍包得面紙塞在大衣袖子裡,左手抱著越與外套,右手臂夾著越與水壺。

  賴老師看不下去問:「你手不忙嗎?給披個外套就行了。」

  祝.精緻boy.思祐皺起眉,似乎在忍耐些什麼,為難道:「恕我直言,其實我覺得一身汗穿外套蠻髒的。」

  賴老師腦門上彷彿有什麼東西,啪嘰一聲斷掉了,要不是他還是個老師,祝思祐大概能直接嫌他衛生有毛病。

  好氣喔!但是怎麼能跟學生計較呢!要微笑喔賴老師!

211

  越與跑過最後一圈的終點線,賴老師吹聲哨子,他才慢下步伐跑回來,五千米足夠讓越與再出一身汗。

  他還沒緩過來,在跑道上慢慢走,祝思祐和賴老師在確認時間和圈數無誤,他走回來問:「怎麼樣?正常發揮?」

  賴老師聽就來氣,舉筆就往越與一頭汗的腦袋上敲,「你一萬米成績最好能進三十二分內,五千米跑十七分半,正常發揮?都在玩!都在玩!」

  「才沒有!我後半不是認真跑了嗎!」越與忙往祝思祐身後躲,他手裡捏著包面紙要遞給他,然越與光顧著躲沒空接。

  「你還敢躲!」賴老師罵道。

  越與扒著祝思祐,朝他抗議:「你要打我,還不讓人躲嗎!」

  祝思祐被他倆鬧得有點煩,跨步擋在賴老師面前,但他也沒想自己要說什麼。

  倆人無言相顧半晌,賴老師才乾巴巴地問:「你這是護食還是護犢子?」

  祝思祐百口莫辯,最後拒絕回答,扭頭給越與遞紙,遞完抱著他運動外套又說:「給,擦乾再穿外套,別感冒了。」

  賴老師見這堪比疼兒子的細心呵護,除了被秀瞎狗眼,還羨慕不已,什麼時候他女朋友也能這麼貼心細緻。

  不能,賴老師的女朋友是跆拳道教練。

  經接二連三的刺激,賴老師士可殺不可辱,憤而遷怒於他的學生,「這個成績別在春季賽丟人了,聖誕晚會那天來加練吧!」

  祝思祐好容易鎮住的場面被越與原地炸開,他喊:「我靠!不行!」

  賴老師說:「那天本來就要練習,還不是因為你在普通班,別掙扎,記得來。」說完再不理會越與,揮揮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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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1-17 23: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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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212

  越與連抗議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嘴一癟,彷彿剛才那個比著愛心從賴老師面前跑過去的傢伙不是他。

  收了越與無數愛心的祝思祐翻臉無情:「活該,快把汗擦一擦,你想感冒嗎?」

  越與眼神哀怨,抽出幾張面紙分別拍在自己額頭和後頸,見祝思祐等他擦汗,懷裡抱得他的外套,身上裹著他的大衣,下巴掩在大衣後領裡,臉小得可愛。

  祝思祐要是知道他這麼想自己大概會打死他。越與喉嚨燥得不行,乾咳一聲說:「我想喝水。」

  祝思祐沒發覺哪裡奇怪,也沒覺得自己照顧越與太細緻,遞過來運動服外套等他穿上,拿下夾在臂彎的水壺打開給他。

  越與接過時順口說了聲:「謝謝。」又問:「你多高啊?」

  祝思祐反問:「你問這個幹嘛?我一七八。」

  越與正仰著頭往嘴裡倒水,聞言停下說:「喔,我想說你穿這個大衣好像有點大,我一八六。」

  祝思祐無所謂:「喔。」抱著胸朝別處發呆,對什麼事都不在乎,也沒什麼興趣,只是在等越與喝完水。

  他像是沒話找話,「我前一節課把聖誕傳情寫完了。」

  越與幾乎把水壺喝空了,他回:「那咱一會去聖誕樹那邊投,田徑隊和普通社團不一樣,不用集合放學。」

  「特權仔。」祝思祐哧笑道,想起之前社團集合放學,確實沒見到越與,他還問過白智宇。

  他見越與搖搖空水壺,伸手拿,「我幫你裝,你接著練習。」

  越與把水壺給他,卻沒鬆手,反而笑得欠兮兮,「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收了我的愛心,是不是就想以身相許?」

  祝思祐這回反應很快,搶過越與水壺往他腦門上一捶:「您有病否?自戀?看過醫生沒有?」

  「啊!」越與吃痛喊,往一旁躲開,邊倒退邊笑著朝祝思祐說:「醫生不收我這種帥出天際的病人!」

  祝思祐舉起水壺,作勢要打他,越與哈哈笑著溜了,腳底沒抹油也跑得挺快。

  不曉得是不是被氣笑的,祝思祐拿著水壺往教學樓走,嘴角上揚得拉都拉不下來。

  他幾度覺得自己很蠢,硬生生扯出平常那副厭煩全世界的臉,然並卵,沒三秒破功又笑得跟智障一樣,是不是和越與玩在一起就會腦子破洞?

  最近的教學樓銜接排球場,穿過這棟樓就是排球社的練習場地,祝思祐剛巧遇到魏禮則也來接水,這廝是運動社團的人,頭上卻沒一點汗。

  魏禮則正倒一半,扭頭見到祝思祐,上下打量一圈,狐狸眼彎地不懷好意,等他走到近前才問:「越與的大衣?他早上還穿著。」

  祝思祐愣了下,含糊地回:「我到田徑隊幫忙,操場風大。」

  他點點頭評價道:「越與對你真好。」

  兩人在透風的走廊相顧無語,一人笑意溫柔,另一人滿臉厭世,祝思祐最後敗下陣說:「⋯⋯你把天聊死了。」

  「我只是說實話,就不見哪個人來給我披外套。」魏禮則慢條斯理地蓋上水壺,比手勢示意輪祝思祐盛水。

  祝思祐過去接水,低頭時玩笑地回:「那你希望是誰來給你披外套?」問完許久沒聽魏禮則回答,他才抬頭。

  魏禮則望著大操場上的籃球隊,身側對他,臉上仍帶著笑——祝思祐才想起來,謝益浩是籃球隊的,但不是正選選手,正選大多是體育班學生。

  這件事早有跡可循,祝思祐沒瞎,只有直男的眼睛才會被櫃門蒙蔽,更甚者還有白智宇這種蠢貨,對著明明是實心木板的櫃門,當成窗戶紙想戳出一個大洞。

  祝思祐莫名想起謝益浩上午時對著那班聯的女孩⋯⋯叫什麼來著?總之該多呵護就多呵護,他琢磨著問:「班聯的那個女生?他沒意思嗎?」

  魏禮則收回視線,低下臉,眼底照不進一點光。祝思祐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他突然嗤聲笑說:「你好迂迴喔。」

  像是聽到什麼笑話,魏禮則越笑越浮誇,最後笑得前俯後仰,祝思祐看得一頭霧水。

  魏禮則好一會才消停,朝他說:「謝益浩怎麼樣我管不著,倒是你——這麼悶騷,越與為什麼喜歡你?」

  問得祝思祐一愣,魏禮則眼底一片笑意,他嘲道:「你是沒瞎,但你當我瞎嗎?」見祝思祐更懵,甚至一臉莫名其妙。

  魏禮則比祝思祐更奇,倒吸口氣,捂著嘴驚奇地笑:「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越與喜——」

  他說著自己停下,情態認真地捏著下巴,「不對,越與是直的,他自己八成也不知道。」

  祝思祐裝的是溫水,怔愣地望著魏禮則精神分裂一樣地自說自話,半懵半懂,直到水滿出來溢他滿手才驚慌摁掉溫水鍵,但是天價大衣的袖口已經沾上水了。

  他將水壺放在飲水機上,拉起袖子捏了下,發現還好沒吸進去多少。

  魏禮則一如往常眉眼彎彎地看著他,袖手旁觀,也不落井下石。

  祝思祐被驚醒,可算懂這傢伙到底在瘋什麼,他無奈地嘆口氣,擼起袖子先蓋上水壺,才撈出面紙擦這金貴的天價「天然羽絨」大衣,甕聲說:「越與是直的,所以他自己沒發現,也不要告訴他。就像你也沒告訴謝益浩。」

  魏禮則歪過頭,想看清他的表情,他說:「可是我們跟你們不一樣。」

  祝思祐深吸口氣,再長長地舒出來,滿臉無可奈何,「不論你說不說,現狀都不會被改變,我無所謂。」他擼了把瀏海,「為什麼你覺得如果我能改變現狀,我會不敢說?」

  祝思祐猜測,魏禮則這副好整以暇看熱鬧的態度,是因為越與沒和他以外的人說過出國的事。

  他擦乾淨袖子,拿上越與的水壺夾在臂彎,揣著兜走近魏禮則。他要比魏禮則高一些,湊得很近,彎身垂臉就能蹭到對方鼻尖。

  「我是悶,不是慫。」他在魏禮則耳邊說。

  祝思祐聲音低沈,氣勢十足,說完丟魏禮則一個人在原地。

  魏禮則被祝思祐懾住,杵在走廊上,好一會沒動彈,而後才回過神來發現祝思祐步伐快得不對勁,掩著嘴笑個沒完。

  還不慫呢?跑這麼快做什麼?

213

  祝思祐幾乎是落荒而逃,乍然被魏禮則點醒,甚至都懷疑那廝是故意整他。

  回去的路上,祝思祐在魏禮則看不見、越與也找不到的地方晃了好久,腦子不住地想,魏禮則是個妖孽,他一開始還以為他們是同類,結果根本沒在一個等級上。

  光從這廝巴不得一斧子砸開他和越與中間隔的那道櫃門,並打算隔岸觀火的態度就知道,ㄚ瘋得不輕。

  回去時見到越與在操場上和其他選手一起拉筋,看見祝思祐回來時笑地牙不見眼,抬手招他。賴老師以為越與又不正經,一聲吼,反手往他天靈蓋霹。

  越與抱住腦袋,抬頭委屈地大聲喊:「老師!我打個招呼而已!」然越與前科累累,解釋的說服力約等於零。

  祝思祐一看見他就想起魏禮則的話,沒敢多往越與那看,怕自己藏不住事被越與瞧見,扭頭去找書包放水壺。

  練習完後常規收操,通常不是已經放學就是準備放學,果然沒一會就聽廣播音響起,教官在那頭讓非校隊的社團去集合點名放學。

  祝思祐在田徑隊幫忙可以逃掉這一回,看著學生們稀稀拉拉地從教學樓出來去活動中心集合,田徑隊開始收操,籃球隊也開始收尾。

  祝思祐不習慣乾站著,問賴老師有什麼能幫忙收拾的,賴老師看了他一會才說:「你不當選手也沒關係,考慮來田徑隊當經理?」

  祝思祐莫名其妙,「什麼時候田徑隊有經理了?」

  賴老師理所當然地回:「我剛覺得有個經理也挺好的,籃球隊也有經理。你來就有了唄,我不介意跟你社團老師要人。」

  祝思祐被賴老師堪比某種強搶民女的流氓發言弄得無語,眼神無意識往越與那兒飄去,好一會才應道:「下學期吧,選社團前您再把我拉來,這學期都過一半了。」

  賴老師顯然沒料想能聽到答應,雖然是遞延到下學期的承諾,大驚小怪地扭頭,看怪物一樣看他。

  賴老師是個挺年輕的老師,雖然看得出來也三十出頭,但始終沒有一個老師該有的沈穩,和學生玩得也開,因此和學生沒什麼距離感的賴老師,收到學生沒大沒小的白眼。

  賴老師不屑地嘁他,後看著選手們換拉筋姿勢才問他:「那聖誕晚會那天,來嗎?不是社團課,我給你批公假。」沒等祝思祐回答,老師又問:「越與寒假要跑明年全國的B區春季賽,之後朝會和週會我都要叫他來練習,我可以給你倆批公假。」

  祝思祐懷疑賴老師抓住他的軟肋在要脅他,但應該是杯弓蛇影,誰讓魏禮則剛才把他當猴子耍。

——

這張可能比較晦澀一點⋯⋯靠腦洞看懂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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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1-25 00:3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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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徑隊聽完賴老師訓後才開始收拾練習的欄架、起跑蹬等物品,越與也要收拾,脱了外套一手一個跨欄欄架往活動中心裡的器材室去。

  祝思祐收拾好書包才拿上兩支起跑蹬,走進器材室,將器材交給那位長馬尾短跑的學姊,學姊問:「賴教練說想讓你進田徑?」

  祝思祐應道:「是,但是我沒答應,老師又問我要不要當經理。」

  學姊愣了下,復又笑了起來,捧著肚子大笑:「什麼鬼?我們以前從來沒用過經理,況且你還是男的,誰家經理用男的!」

  祝思祐聳肩,也不知道賴老師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張望一圈沒見到越與,問學姊有沒有看見。

  學姊說:「在洗手間吧,應該是去換衣服。」

  祝思祐謝過學姊後返回操場,拿他和越與的書包,再返回體育辦公室和器材室邊上的洗手間。

  一進去就看見越與對著鏡子,撩起換好的運動服,手捏著胸部——不是乳頭,祝思祐盯著瞧了一會確認,是乳頭上貼著的透明防水繃帶,接著視線往上,和越與在鏡中撞上,尷尬得要命,是越與尷尬的要命。

  祝思祐直覺非禮勿視,猜越與大抵是剛好要揭下繃帶,但不曉得為什麼他視線沒扭開,有些呆滯說:「我把書包背來了。」

  越與在社會性死亡現場,手指他的胸掙扎著解釋:「我、我貼這個是因為,長跑嘛,這裡和布料摩擦,長跑容易磨破皮,哈哈。」

  他解釋完,見到鏡子裡的自己,切身體會什麼叫做「蒸透的蝦子」,還是阿根廷產天使紅蝦。

  祝思祐假裝沒看見,眼神飄開,退到門邊應聲:「喔。」

  越與看著祝思祐整個人幾乎快站出洗手間外,才趕緊低頭摳起那兩塊透氣膠布撕掉。

  祝思祐剛才去拿書包時順便脫了越與的大衣,改抱在手裡,這會一站到洗手間門口就被風撲了一臉,冷得受不了又退回洗手間裡。

  越與摳起那兩張透氣膠布後,又用手指往胸上那兩粒又戳了戳,抬眼時和祝思祐對上,手還維持「戳」的動作。

  越與說:「你聽我解釋。」

  祝思祐看傻了,右肩上的書包滑落,他扶起背帶時下意識答:「我不聽。」

  越與快瘋球了。

215

  他這時注意到,祝思祐除了背自己的書包,還背著他的,手裡還抱著他的大衣。

  越與放下體育服過去接自己的東西。

  他拿了大衣才似是埋怨地解釋說:「那個OK繃它殘膠,我現在那裡都黏黏的。」穿上後又拿走書包背好,然而祝思祐絲毫沒反應。

  他在祝思祐面前揮揮手,「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是不是冷的?我大衣給你穿?」

  祝思祐恍然回神,低著頭說:「不用。」後想起來又問:「你剛解釋了嗎?」

  越與皺起眉,露出關懷的眼神問:「孩子,你果然凍傻了吧?」

  祝思祐:「⋯⋯」

216

  和越與橫越中庭花園,走去後校門川堂時,祝思祐不時瞧見越與拉動體育服的前襟,想來是黏在他胸部上的殘膠會沾衣服,不舒服。

  邊拉還能邊沒事一樣地問他:「你為什麼這麼怕冷?」

  祝思祐沒說話,起了惡作劇的心思,手往他後頸一搭,越與以為他要勾他的肩,脖子被他的手一凍,罵著逃開:「我靠!恩將仇報哈!」

  祝思祐沒去追越與,哈哈地笑:「我手冷啊!」

  越與自覺逃得太遠,原地等他跟上,等他走到面前,伸出雙手要往他脖子上貼,祝思祐以爲越與要凍他,皺眉躲開道:「我才不上你的當。」

  「嗨、我有你那麼幼稚嗎?」越與將他拖回來,扳正他的肩,讓祝思祐正面對他,笑著說:「我才不是你,祝思祐小朋友。」說完將手貼在祝思祐脖子兩側。

  暖得祝思祐脖子都有些麻,熱度從貼著脖子的手心延伸到臉,越與還沒甚自覺,捏捏祝思祐耳朵說:「你耳朵也好冰,我媽最近要回來,我拜託她買一副耳罩給你?」

  祝思祐覺得要是再和越與這麼對視下去,他可能會出事,低頭錯開視線,見越與敞在風裡只剩體育服的胸口⋯⋯形狀有點詭異,他看著貼出胸口兩點凸起的體育服說:「我們等一下去保健室借酒精,看能不能把你胸上的殘膠擦下來。」

  越與:「⋯⋯」

  越與面部抽搐,咂著嘴收回給祝思祐暖耳朵的手,他說:「您真會挑時間。」

  祝思祐抬眼瞅他,像是在說:那不然怎麼辦?倆人大眼瞪小眼一會,一塊凍成傻子似地,望著彼此笑了起來。

217

  笑完越與突然搡了祝思祐一把:「我剛解釋你還裝沒聽到?你別跑啊!」

  「是真沒聽到,我後來腦內重播的。」祝思祐扭身躲開越與要抓他的手,邊逃邊說:「不然你把大衣拉鍊拉起來,殘膠回家擦,我也不管你!」

  越與定格似地停下追逐,一腳還踮著、另一腳抬在半空中,雙手向前伸出,像要抓一隻爪子欠到惹怒主人的貓咪,誰知道貓咪突然蹭了自己一下。

  祝思祐走回越與面前上下看了看,「你忘記已經放學了嗎?」越與還維持那個姿勢,朝他點頭,他好笑道:「演夠了?請放下你的手腳。」

  說完順手拉上越與大衣的拉鍊,拉鍊抵在越與下巴上時,想起什麼又問:「你媽要回來?什麼時候?」

  越與這才站好,他說:「祝思祐,你的腦子真的沒有凍壞嗎?老是反應慢半拍也不好耶。」

  祝思祐想打死他。

  越與見到他的臭臉又笑了,祝思祐可好逗,真好玩。他倒退著往後門川堂走,「我媽說今年回來陪我跨年!聖誕節就回來!」

  他說:「我不是多買了好幾張卡片嗎?送完你們,一張寫給老柯,剩下我爸媽、我哥,一人一張,讓我媽跨年時回來拿就不用寄了。」

  祝思祐抬腳跟到他身側,聽越與和沒長大一樣,興高采烈地說:「我家窗簾一拉開能直接對著跨年煙火,風通常往背面吹,景觀很好。」

  祝思祐上回去越與家裡時只想複習,沒顧上去拉別人家窗簾,只記得越與家樓層確實很高,二十二層來著?風景應當不錯。

  他哼出一聲笑,「我家要想看煙火,只能看轉播。」

  越與拍胸脯驕傲地說說說:「那容易,你跨年來我家,哥讓你看現場煙火秀。」

  說話間走到後門川堂,祝思祐嗤他,「不用,謝謝。誰是哥還真不好說,我乃一月壽星,你幾月?」

  越與沒接話,祝思祐才見到在川堂挑高的格局下還能快頂到天花板的聖誕樹,掛著五彩繽紛的裝飾彩球,彩球、小燈泡、小襪子,底下放著好幾個包上彩紙的盒子,小燈泡一閃一閃地,很有節慶氣息。

  聖誕樹下的盒子是開孔的,邊上有個畫風可愛的告示牌寫著:「聖誕傳情郵箱」並下面一小行字,讓大家把收件人寫清楚。

  他倆比肩站了一會,看這俗氣卻溫馨的擺置相視而笑。祝思祐從書包裡撈出寫好的聖誕傳情,上前走到樹旁,蹲下將卡片投進盒子裡。

  越與和他一塊蹲下,窩成一大球看著他投卡片,問:「你一月生日啊?」

  「對啊,你要幹嘛?喊聲哥?」祝思祐問。

  越與表情有些扭曲,他說:「認真說,我還真得喊你哥,我是八月的。」

  祝思祐不意外,要是越與比他大,他才不服氣。

  況且據說前額葉十八歲停止發育,頂著這傻樣就邁進十七歲開始倒數十八歲了,那人生完蛋。

  他戳了下越與腦門,輕笑:「那我不佔你便宜,不喊你『越與小朋友』。」說完起身,原路折返往正校門去,放學不開後校門。

  越與蹲在地上,摸著腦門回過味,想起自己不止喊過一次「祝思祐小朋友」,臉一紅,無語地一哂。

  他起身去找祝思祐,從後頭勾上他的肩:「你快生日了吧,想許願什麼生日禮物嗎?我讓我媽回來順便買。」

  祝思祐被他整個人掛上來的那種「勾肩」壓地一沉,沒好氣地說:「我要滑鼠。」

  越與手繞過祝思祐臉前,撓撓鼻子說:「你滑鼠還沒買啊?拜託我媽買這個,她可能會打死我。」

  祝思祐側頭想問,沒想到幾乎能蹭到越與鼻尖,他一愣,吶吶:「你、我,你要是送滑鼠、不是——哎你撒開我。」

  他把越與從自己身上撕下來,跟教訓祝思南一樣:「站好,你沒生骨頭嗎?」

  越與這才乖乖當一隻縮頭挨罵的靈長目、人科動物,祝思祐快氣笑了,「我是要說,你要是送我禮物,那我可回送不起,別送。」

  越與掰著指頭碎念:「那不能,要不送我媽都不同意。上回我媽打給老柯,問我的期中考,順口提了一句你,然後老柯就把你從頭誇到腳,所以我媽跟我說這次回來,希望能請你吃頓飯,就凱X飯店。」

  祝思祐沒想到能有這一齣,聽及凱X飯店的大名,抱著些期待問:「那你怎麼說?」

  「我當然說不要,凱X飯店五星級又怎樣?米其林大廚又怎樣?跟我媽吃飯,你肯定會覺得尷尬。」越與說的理所當然,又搖頭嘆息:「我媽太不懂我們年輕人的心了。」

  祝思祐作為一個沒吃過五星級餐廳的小孩,被越與理直氣著地都沒得反駁,他其實很想吃吃看凱X飯店的五星米其林大廚餐廳!您母親可太懂我了!!!

  但祝思祐臉皮薄,越與都推了他還能怎麼辦,他昧著良心說:「啊、對,尷尬。」

  尷尬到他想哭。

——

遲到!小遲到啦~原諒我叭plz
發得太急QQ有錯字我會再修正<3 本文最後由 鍾云 於 2022-1-25 00:3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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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茜色西瓜寶寶的投餵!!!新年快樂!!! by拖更的爛作者(我) 2022-2-2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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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2-2 23:3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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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思祐的週休自從失去滑鼠後,都是奉獻給學習、祝思嫻的學習和照顧無壓力少作業小學生祝思南。

  莊證佳上高中後越來越少待在家裡,早上就出門、很晚才回家,就算沒出門也會在祝家待著,總之這週是出去了,否則她有時候可以幫忙帶祝思南玩。

  陳惠在家也不是閒著,她會接一些簡單的家庭代工,祝紊銘也會幫忙,反正在家他倆也不用顧小孩,邊看電影邊做家庭代工,還能閒聊,多自在。

  週日祝思南起得晚,導致晚上精力過剩,鬧著不要和父母睡,要和他哥哥睡,祝思祐睏得不行,警告弟弟不許吵他睡覺,然後把弟弟撈進房間裡滾成一團,倒下就睡成豬。

  然而熊孩子不可能乖乖睡覺。祝思祐感覺自己才剛睡過去,祝思南就開始喊熱、嫌被子厚。

  祝思祐意識模糊地爬起來瞄了眼時間,已經快兩點了,他已經剩不到三個小時可以睡了⋯⋯他摸一把祝思南的背,確實出汗、而且裡頭都汗溼了。

  孩子身上套三件又裹厚被子,難怪熱,他從床頭撈來面紙,扒掉弟弟身上的衣服擦乾淨,只留外頭乾淨的棉衣套回去。

  結果祝思南醒過來就不想睡了,小孩精力旺盛到祝思祐都怕,他問:「哥哥,高中好玩嗎?」

  他哥哥躺平後回:「不好玩,要早起去學校,會累死,快睡。」

  「那為什麼哥哥要上高中?」祝思南又問。

  祝思祐說:「不上高中上不了大學,上不了大學,我就會沒工作。」

  這孩子還問:「那為什麼不上大學,哥哥就會沒工作?」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只是社會主體是這樣,他就跟著隨波逐流。

  他翻過身,手搭在弟弟肚皮上,輕輕拍著哄祝思南睡,沈吟一會又說:「也不是沒工作,上完大學選擇更多?哥哥也不知道。」

  祝思南「喔」一聲,開啟十萬個問號模式:「那哥哥的朋友知道嗎?就是那個高高的,會背著我玩的哥哥。」

  祝思祐失笑,他沒想到這小子還記著越與,沈吟一會道:「他不知道吧。」他也不需要知道,他父母都替他打算好了。

  「那哥哥有喜歡的女生嗎?唐小昇跟我說他喜歡陳小曦。」祝思南問出了該年紀小朋友最「潮流」的話題,順帶八卦了一句,感覺現在八歲小學生們沒個喜歡的人都跟不上時代。

  要是有個女朋友或是男朋友,那就能引領潮流話題了。

  所以祝思南的同班同學,唐小昇喜歡陳小曦這件事,已經翻來覆去被祝思南宣傳幾十次了,照慣例祝思南下一句會神秘兮兮地說:「唐小昇在追她。」

  這位八歲的唐小昇同學已經奮鬥了大半個學期,還沒追到陳小曦同學,祝思祐為唐同學的把妹技能點上一根默哀的蠟燭。

  他想了想說:「哥哥要是有喜歡的女生,還有時間陪你玩嗎?」

  祝思南這個小沒良心的,居然眼睛放著閃光回:「哥哥你有喜歡的女生的話,能不能叫那個好高的哥哥來陪我玩?」

  祝思祐拍著弟弟背的手頓在半空中,他想:「能不能把這小子踹下去?」過一會又想:「抱歉,哥哥喜歡的人或許就是那個好高的哥哥。」

  他掃乾淨腦子裡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手重新一下一下地拍祝思南,哄道:「有機會吧,快睡,明天還得上課。」

  祝思南對這個不能算作回答的回答不甚滿意,但要是他再開口,祝思祐就會叫他閉嘴。

  又過一會才沒再聽這小子開口。

  家裡這一片是住宅區,晚上靜得很,沒什麼人生,也鮮有經過的車聲,整個房間剩下祝思南細小的鼾聲,確認他睡了,祝思祐卻十分清醒。

  腦子裡全是祝思南問他「好高的哥哥」的聲音。他突然有股把祝思南搖起來的衝動,憑什麼把人吵醒後他睡得這麼香!

  「這小子真毒。」他嘟囔,手一下下有節奏地拍祝思南,在午夜時分控制不住發散的思緒。

  越與其人,一米八六的身高,有八成全是混不正經,剩下兩成裡,有一成是他好不容易才會流露出的正經八百,另一成是他藏著掖著,誰都不敢給看的愁緒。

  越與大約只有在跑步時,才偶爾會展現出他那一成的正經八百,祝思祐要是個女的,估計得暈。

  他回想起那天社團課,越與著合身跑服,雖然精實,但確實沒什麼明顯的肌肉,甚至還比祝思祐都少點,大抵是天賦都點在腿上了,那雙腿比他還白皙;祝思祐不曉得短的跑褲要開衩的原因,總之大腿肌肉線條展露無遺。

  ——簡直辣得要命。

  越與身高肯定還會再長,指不定高中畢業前就能上一米九,那雙肌肉線條漂亮的腿就更長了。

  護膝什麼的不影響他圍觀腿——祝思祐,你在想什麼鬼東西?他簡直想抽自己兩巴掌。

  後一想,也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能偶爾放縱自己的腦子一回,平日裡哪有空閒想這些。

  他大部分時候都在上課、學習,其他時候照顧弟弟妹妹,或者陳惠指哪,他就打哪,偶爾莊證佳一回家和莊舒文吵起來,他還得把那妮子抓走。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忙得很,也累得很。

  祝思祐打了一哈欠,不曉得為何眼前會出現,越與在操場上隔著天價大衣裹住他的畫面,他說:「你當心又被黑。」

  嘴上說歸說,他其實不希望越與鬆手,耳邊響起魏禮則的聲音:「你這麼悶騷,越與為什麼喜歡你?」

  祝思祐心想:我也不知道,就像為什麼我也很喜歡他,不管是那方面的喜歡,或是對兄弟的喜歡。

  眼前的越與居然沒放開他,嘴裡說的是:「我無所謂,愛看就看。」

  祝思祐問他:「我這是在做夢?」

  越與沒說話,只是在操場的風口上擁著他。

  那天原是陰天,白天光線不能更暗了,除非是在室內,祝思祐恍然發現自己站在活動中心二樓的樓梯口,穿著運動服短袖,不是越與那件天價大衣。

  他直覺這是導致他要去陪做愛校服務的「渣男」事件那天,最後他被教官留下說完話才走。

  下樓時果然見到越與在等他,卻沒見到其他人。

  越與迎了過來,祝思祐看著他憂心的神情,先搭著對方的手安慰:「我沒事,教官沒說什麼,別擔心。」

  畫面再度一轉,是週會時候,他和越與中間本該坐著白智宇,但白智宇不在,越與逮著他的肩,咬牙切齒,「我還差一歲才成年呢!」

  祝思祐意識到這是第一次段考後,在週會時和越與在爭執「成年魯」的問題,他突然想起越與是八月生,這時候報得原來是虛歲,他嘲笑:「分明就差快兩歲,你還沒十七呢。」

  之後明明還有說些什麼,但祝思祐的夢跳過了,眼前只有越與笑得賊欠,盯著他的眼問:「你是不是暗戀我?」

  祝思祐想著,既然是在夢裡,有什麼好顧忌的?他以拇指順摸越與的眉,自己挑著眉,撩是生非地反問:「是又怎樣?你想怎樣?」

  光線突然又一亮,隔著什麼晃得人眼睛疼,祝思祐坐在地上,腳上少了一隻鞋,黑色滑板鞋掉在一邊。越與半跪在他面前,臉湊得很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說:「祝思祐,看我。」

  原來是陽光穿過大樹鬱鬱蔥蔥的枝椏,打在地面、他、和越與身上,操場中央喧囂的人們越來越模糊,置身的角落只剩夏日難得的清靜和彼此的呼吸喘息。

  祝思祐睨著他,以手掌將他額頭往後推,迫使他仰頭,就著仰頭的姿勢,薄唇微啟,狀似要吻上去,「我在看你。」

  「——我一直看著你。」

219

  祝思祐醒來時,十分慶幸自己是面朝外,而不是面祝思南,否則他能直接一頭撞死。

  他側臥在床上,拍掉鬧鐘後抬起被子,看著自己消不下去的早晨反應——這還算早晨反應嗎?分明是因為那個令人崩潰的夢。

  他鴕鳥心態地將腦袋埋進被子裡。

  聽房間外邊的動靜,陳惠已經起了,祝紊銘搞不好也醒了,祝思祐知道自己再躺就會遲到,他十分絕望。

  從弟弟身邊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踩上拖鞋去衣櫃拿運動服,換衣服時總覺得腿間有些黏膩,他拉開褲子見到某些不可描述的液體,深深地吸氣,惱羞成怒——憤而將手裡的衣服摔在地上。

  他扒掉睡衣,找來一條乾淨的內褲換上。

  祝思祐的房間在清晨時候還是冷得讓人打顫,他只穿著條內褲,做了幾組深呼吸,才彎腰撿起被他拿來洩憤的運動服換上。

  回頭瞧一眼睡得和豬沒兩樣的祝思南,暗自慶幸沒吵醒這小子,將那條髒污的內褲攥在手裡,離開房間。

  蹭到洗手間門口,跟做賊一樣正要開門鑽進去時,陳惠在廚房喊他。

  祝思祐嚇了一跳,聽陳惠說:「一會你收拾好了把弟弟叫醒,回媽媽房間睡。」

  他應聲:「好。」結果破音,他咳兩聲又應了一次,扭動洗手間門把閃身進去,誰知道祝紊銘先生叼著牙刷坐在馬桶上,然而沒鎖門。

  祝思祐嚇死了,就差發出殺雞式尖叫,他無奈地說:「爸,下回能鎖個門嗎?要是現在開門的是祝思嫻怎麼辦?」

  祝紊銘先生乾咳一聲,作抱歉手勢,眼尖瞧見他手裡抓著個什麼,老父親瞭然,嘴裡含糊:「你趕緊洗吧,還好是給我看到。」

  祝思祐感覺自己丟死個人了,但也無法,破罐破摔地將內褲往洗手槽一扔,弄了點肥皂上手洗,洗完掛在一旁,打算刷完牙再偷渡出去晾。

  祝思祐動作俐落迅速,把自己收拾齊整,祝紊銘坐在馬桶上還沒清醒,滿嘴泡問兒子:「你動作這麼快幹嘛?」

  祝思祐拿著擦乾臉的毛巾往毛巾架上掛,捎上他的內褲跑了。

  祝紊銘瞭然地發出一聲:「喔——」好笑地繼續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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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思祐偷雞摸狗地晾完內褲,確認陳惠不會發現,帶上陽台的窗門,閉上眼鬆口氣,心裏奇怪,自己到底是在緊張什麼?平時生理反應也不是沒有過。

  很快他打槍自己,生理反應哪有做夢的環節!沒有這個部分!都是越與!即將滿十七歲的少年在心裡怒罵。

  陳惠端著早餐路過,疑惑地問:「你站這做什麼?要遲到囉。」

  祝思祐唰地睜眼,嘴裡滿口胡話:「看外面下雨沒有。」胡謅完不等陳惠說話又接:「我去叫祝思南。」

  陳惠奇怪,她看著兒子的背影說:「順便叫你妹妹起床。」便見兒子鑽進他自己房間裡。

  祝思南上得小學很近,出了巷子不用五分鐘路,祝思嫻讀得國中也近,走路十分鐘,但是國三生沒人權,她得先去教室自習。

  故此祝思祐沒叫醒弟弟,用被子把這隻小豬一捲,扔進主臥,再去敲妹妹的門。

  祝思嫻賴床,換完制服出房門,她哥已經出門上學去了,她洗漱完到客廳吃早餐,家裡沒有地方另外擺桌椅,所以祝家的客廳地上那張圓桌就是飯桌。

  陳惠收拾得很乾淨,但T國天氣潮濕,沒上蠟的木板地,顏色瞧著就髒。祝思嫻踢了張坐墊到父母邊上,一坐下就聽兩位大人神情曖昧地在說什麼「孩子長大了」、「這是健康的生理反應」諸如此類的話。

  祝思嫻覺得自己大概還沒睡醒,埋頭吃早餐。

——

我來更新了!每次更新都是拖更的時候來(X
壬寅年的生肖是虎年,提醒虎年寶寶們,還有屬猴、豬、蛇的寶寶們可以去安個太歲~
祝大家新的一年財源滾滾、身體健康、出入平安,頓頓都有肉!
接下來的一年,爛作者(我)要面臨各種考試QQ頂多拖更(X)有遇到考試停更的話會通知,謝謝大家!!!祝大家新年快樂,放假期間好好休息,然後整裝出發: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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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2-7 23: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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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思祐深怕到校後遇上越與會尷尬——是指他單方面尷尬,腦子裡編排了無數遍到教室後該怎麼和越與打招呼。

  誰知道他今天磨磨蹭蹭地,出門晚,出捷運站都還沒到生煎包小攤,就見到小攤前站了一個一米八六手長腿長的少年,一頭沒睡醒在等早餐。

  祝思祐頓時把腦子裡剛才想的什麼「早、你週末都在幹嘛?」、「吃過早餐沒?」等等讓人尷尬癌發作的句子刪除,走到越與身邊蹭暖和。

  越與餘光裡就瞧見祝思祐,打著哈欠沒嘴打招呼,待他站定後,側身用後背包輕輕撞了他一下。

  祝思祐用書包撞回去。

  越與再撞回來,一副下一秒就能原地睡著,含糊地問:「你吃了沒?要不要?」

  祝思祐盯著剛起鍋還冒熱氣的生煎包說:「我吃了,不用。」

  越與不死心:「我請你吃。」

  但祝思祐不餓,越與又說:「那我再買一份,你和魏禮則分著吃。」

  祝思祐抗議無效,越與成功買了三份,其中兩份他自己吃,祝思祐深深懷疑中年期的越與會胖成一顆球。

  他倆抵達教室的時間離打早自習鐘剩沒多久,祝思祐擦了一遍桌椅,拉把椅子搬到魏禮則邊上吃生煎包。

  魏禮則可能是從不八卦會死星,未申請地球入境許可,偷渡來的,他悄聲問:「你倆約好的?愛心早餐?」

  祝思祐沒好氣:「給你的愛心早餐,你吃過早餐沒有?」

  魏禮則搖頭,趴在桌上說:「沒胃口。」

  白智宇坐在謝益浩的位置上玩手機,他聞到生煎包的香味立馬爬起來問越與能不能蹭一顆,越與答:「不能,什麼時候你和魏禮則一樣瘦了就能。」

  白智宇其實只是比起他們四個再圓潤一些,也沒圓多少,卻飽受極不人道的差別待遇。

  祝思祐張望一圈沒見到謝益浩,扭頭問:「你別老霸佔謝益浩的座位,他人呢?」

  白智宇這會蔫了,種在別人座位裡唱小白菜、地裡黃⋯⋯他說:「我哪知道,他大早一來書包一扔,急吼吼拿著早餐又走了,大概是誰在外邊等著。」

  魏禮則來時謝益浩早就跑了,他得到想要的答案,戳了一顆生煎包塞進白智宇嘴裡,「嗟,來食。」

  白智宇是個沒志氣的,吧唧一口消滅一個生煎包。

  打了早自習上課鐘,廖卿玟點完名才見到謝益浩回教室。

  魏禮則側身踩著祝思祐椅子下的橫槓,捧著生煎包問剛回來的謝益浩,「跟誰吃早餐去了?」

  謝益浩把白智宇趕開,聞言面露靦腆,他說:「高恬。」

  越與吃得生煎包都掉回袋子裡,他問:「什麼情況?你在追她?」

  白智宇拉張空椅子到他四人中間的走道坐下,同問,但問題上了越與一個檔次:「什麼狀況?你追到手了?」

  越與大驚:「什麼時候開始追的?!我上禮拜才認識她!」

  蠢得祝思祐看不過眼,問越與週記本寫沒寫,誰知道越與更驚:「靠!我忘了!」扔下叉生煎包的竹籤,低頭找週記本。

  祝思祐扶額,救命,越與是頭豬,只記得吃。

  謝益浩是個黑皮的,都被鬧得臉紅,他蹭著鼻子說:「還沒。」

  祝思祐下意識瞄魏禮則,他聞訊笑得狐狸眼又彎成月牙型,似乎很高興,他朝謝益浩伸手:「提前賀喜,沾沾喜氣。」

  祝思祐有些懵,看著魏禮則若無其事和謝益浩握手,跟某種就任儀式一樣,謝益浩還意猶未盡伸手示意祝思祐。

  祝思祐反應過來,放下琢磨魏禮則的心思,僅作為一隻驕傲的單身狗,以拳頭碰他的手心說:「我才不和你握手。」

  這時「嘭」地一聲悶響從越與那傳來,只見越與抱著後腦勺爆粗。

  這廝不曉得什麼時候彎身將頭埋到桌子底下,在課椅下置物層找週記本,抬頭時撞到書桌底,撞得扎實,連塞滿課本講義的課桌都「咚」地跳了下。

  祝思祐嘴角抽搐,白智宇笑成傻子,魏禮則忍俊不禁,大概只有謝益浩是真兄弟,問了一句痛不痛。

  祝思祐見他週記本丟在桌上,伸手撈過來看越與缺幾週沒寫,翻到最後有字跡的那面,日期寫得是十月七日,距今有兩個多月,他默默伸長手放回週記本。

  魏禮則朝他投以好奇的目光。

  「他週記完蛋了,老柯肯定要叫他去補。」祝思祐湊在他耳邊小聲說,「一月就要抽查了,我覺得他會補到死。」

  「祝思祐!你快看我的頭!」越與帶著哭腔喊他。

  祝思祐看越與似乎真撞得不輕,擠開白智宇那個霸佔走道的傢伙,「你就笑吧,能不能看一下你同學腦子撞壞沒有?」

  祝思祐拉開越與抱著後腦勺的手,越與坐在位置上,頭戳在祝思祐腰上藉機哭道:「我感覺腫了!」

  祝思祐十分無語,抱著越與的腦袋,撥開頭髮順帶揉兩下,果然聽他唉聲喊疼,摸著是有點腫,「要是腫了也只能腫著,暈不暈?」

  碰巧老師這會來了,但不是老柯,是英語老師,她站在後門口問:「這是怎麼啦?祝思祐抱著越與做什麼?」

  祝思祐:「⋯⋯」

  他無情撒開越與的腦袋,本著英語小老師的職責問:「老師來有什麼事嗎?」

  英語老師來回看了祝思祐和越與一遍,才說:「我找你有事,出來說。」

  祝思祐應好,但白智宇連椅子坐在走道上擋著他的路,走道就一人寬,他踹起白智宇,讓他帶越與去保健室,拉走他屁股下那張椅子,順便解決道路堵塞問題才去後門找老師。

  剛巧每次都是越與和白智宇去保健室,祝思祐看著走廊上一高一矮的身影想。直到英語老師喚他才回神,老師說:「是關於英語競賽,學校參與辦理的老師回來說,今年市賽可能會加一項比試項目。」

  「往年都只考聽讀和短文,參與主辦的老師開會回來說,今年大概率會加上口說,說是提升學生口說水平。」

  接著老師手一攤,「但是明面上不提,大家都知道,主辦是想分散前十名的名額,他們已經想改很久了。」

  「是分散重點高中的名額?」祝思祐明白過來,往年前十名大多落在三大重點高中。

  老師點頭:「是,因為前十名在升學考試的加分份額多,主辦認為加分全給重點高中不公平,你們水準本來就比其他高中要好。」

  祝思祐忍住翻白眼的慾望,他哂道:「那乾脆重點高中全禁賽得了,辦得和英語演說比賽一樣有什麼意思。」

  「亂說什麼渾話。」老師作勢彈他額頭,祝思祐下意識一避,她才收手道:「還沒確定是以演說或是問答方式考試,總之得抽時間加訓,時間待定。」

  「那其他選手呢?您不會只有和我說吧。」祝思祐問。

  老師笑道:「我只帶你和另一個我們班上的女生,她已經知道了,另外三個選手有其他老師帶。」

  祝思祐點頭,以為可以走了,老師攔住他說:「另外,那個一年級的選手,國中拿過全國英語演說獎,別小覷一年級喔。」

  祝思祐站想了下唯一的一年級選手,「⋯⋯胡綾?」

  他眼睛對著地面出神,思量著老師的提醒,心想:我怕她做甚?我好說也是二年級的學長。

  ——反正我有前三十就很夠,輸了也無所謂,做男人,有點度量。

  心大如萬年老三祝思祐,浪費英語老師的特意叮囑,英語老師知道該氣死。

  和老師東拉西扯說完話,早自習也快下課了,見廖卿玟收走大家的週記本,正好祝思祐要去保健室看看越與的後腦勺被他自己磕壞沒有,替她捧了下樓。

  張可筑這會才要去買早餐,也一併跟上,倆姑娘嘰嘰喳喳地八卦,祝思祐決定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張可筑說:「班聯的文書叫什麼名字,文文靜靜的那個女生,妳知道嗎?她超扯的!」

  「我不知道啊,怎麼扯?」廖卿玟問。

  張可筑又說:「就是那個短頭髮的,高高瘦瘦的女生,叫高什麼來著?她真的很誇張欸!」。

  祝思祐聽完上述對話,想起一張梗圖,寫著:你要不要聽聽看,你現在到底在講什麼?

  不過班聯的文書不就是⋯⋯祝思祐腦海裡冒出一個上週才認識的女孩的名字,忍不住接話:「是高恬嗎?有瀏海的那個。」

  張可筑當下一驚:「嚯!你怎麼知道!你不會也喜歡她吧!」

  祝思祐皺眉,「沒有,上禮拜做愛校服務的時候遇到過。」

  張可筑意識到自己失言,抱歉道:「我不是故意的,是高恬最近這方面的瓜很多。」

  祝思祐茫然地發出與社會脫節的問句:「瓜是什麼?」

  「就是八卦啊!」廖卿玟笑了會替他解答。

  張可筑神秘兮兮地咳了聲,跟神棍算卦一樣,「事情是這樣的⋯⋯」

——

那張梗圖,我真的覺得太合適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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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餵!!!茜色西瓜追的好勤TT我會努力寫噠^^ 2022-2-15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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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2-15 00: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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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據張可筑口述,省略一些前後邏輯矛盾,大約是瞎編亂造出來的謠言,故事內容是:高恬原本有個高三的前男友,但是高恬劈腿,而且分手後無縫接軌,對象是高二同級生,結果那位同級生也有個前女友。

  那位同級生的前女友一被甩,就大肆宣傳高恬勾引她男朋友云云,導致高恬動用她的「騎士團」出手反擊,雖然祝思祐認為騎士團的部分不大可信。

  最後那位前女友不服氣,聯合一個高恬的同班女同學,裡應外合打進高恬的「閨蜜團」,挖了各種高恬的黑料,在學校黑特版匿名爆出來,鬧得沸沸揚揚。

  祝思祐聽到後來都有種,在看某種諜戰片的既視感,背景音樂大約是小甜甜布蘭妮的TOXIC,順帶陪著廖卿玟往二年級導師辦公室走了個來回,沒想到聽女生講八卦還能這麼精彩。

  回來路過中庭花園時,遇到越與和白智宇從保健室回教室,白智宇這廝遠遠地見他就大喊:「越與就差腦震盪!你還和女生鬼混!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祝思祐本來打算去保健室問問越與的情況,怎知他們這麼快就出來了,雖然越與頭撞到也不能全推給他。

  但被這麽一指責,他還真有點良心不安。

  他想起張可筑還沒買早餐,趕緊打發她和廖卿玟去買,上前問:「你頭沒事吧?暈嗎?」

  越與扶著額頭,虛弱地頭一歪,點頭說:「暈。」

  「——暈你還回來?不是真的腦袋撞壞了吧?」祝思祐扶住越與肩膀,慌不擇言,意識到不對改口說:「不是、我是怕你腦震盪來著。」

  又想,怎麼能咒人腦震盪,祝思祐越描越黑,他又改口:「不是腦震盪,就是怕⋯⋯等一下。」

  越與被祝思祐的反應逗得不行,忍不住上揚嘴角,但是他正在「虛弱狀態」不能笑出來,強壓下嘴角,演技不到位導致表情滑稽僵硬。

  祝思祐沒瞎,他當然看見越與這個詭異的表情了,他問:「你沒事?」

  越與咧嘴一笑:「沒事,我後腦勺結實。」

  只見祝思祐舒心一笑,手搭在越與後腦溫柔道:「我讓你現在就出事。」說完另一手猛然卡住他雙頰,使勁揉他後腦勺。

  「祝思祐!放手!靠!!!」越與頓時嚎出聲,打架必須揍臉,上手直接巴歪祝思祐的臉。

  祝思祐臉都被推歪了卻沒撒手,變本加厲地揉,越與被他壓得低頭,只得上另一手想撕開祝思祐,他喊:「痛死啦!你跟我有仇嗎!!!」

  「讓你唬我!」祝思祐歪著臉罵回去。

  白智宇看著人來人往的中庭花園,和買完早餐從合作社出來,見到這衝擊的一幕的張可筑和廖卿玟面面相覷。

  祝思祐和越與拉扯到一半,你眸中含淚我香肩半露,終於發現有過路同學們眼神怪異,指指點點,有遠處老師不曉得該不該上前制止。

  兩人停下動作,剛巧和路過同學對到眼,越與拽著祝思祐肩上的衣服,不動聲色將視線從他被自己抓出兩條紅痕的肩上移開,小聲問:「跑嗎?」

  祝思祐薅著越與的頭髮,對著他含淚的眼說:「跑。」

  只見他倆不約而同撒開彼此,越與拉住祝思祐的手腕往教室方向以短跑選手速度狂奔而去。

  白智宇等在場圍觀群眾瞠目結舌。

  ——這倆人是瘋子吧!!!

  真他媽丟臉!!!

223

  第一堂課國文課期間,祝思祐不回頭,越與不往前湊,下課時候白智宇在教室宣傳他二人,在中庭花園打架的事跡。

  第二堂是公民與社會,祝思祐埋頭偷寫上一堂課的作業,越與低頭偷玩手機遊戲,下課時候白智宇跑隔壁四班,宣傳他二人在中庭花園打架的精彩過程。

  越與在英語課上課前,趁祝思祐去辦公室幫老師提教案,去隔壁班把這丟人小子拽回來,省得丟人。

  上課後他倆還在走廊上扭打成一團,四班五班好事的同學不進教室光顧著起哄,直到英語老師來了,祝思祐自覺自發,放下教案上前一手一個把倆人撕開。

  午餐前一堂課上體育,賴老師讓大家跑圈,祝思祐和越與併排跑在一塊,越與念叨一句:「你怎麼明知道有體育課,還要穿滑板鞋?」

  「好看。」祝思祐敷衍道。

  白智宇跑在隊伍最後端,賴老師吼他:「你是烏龜嗎!爬得都比你跑得快!」

  到中午飯點時候的鐘一敲,該搶便當的搶便當、買泡麵的買泡麵,祝思祐一回頭謝益浩又跑沒影了,他和魏禮則對視一眼,就知道這廝肯定不是搶著去合作社買便當,就是又去會佳人。

  他回教室拿上便當回到位置,白智宇也是帶便當的,拿上便當坐到謝益浩位置上,魏禮則和越與一個拿著麵包和果汁、另一個拿著一個泡麵,今天中午吃的是特大碗維力。

  有錢人家的小孩吃飯都比較隨性哈。祝思祐無語,出借他的筷子給越與,也不知道家裡啥啥不缺的小孩,是怎麼連一雙環保筷都生不出來的。

  白智宇一坐好就拿出手機蹭魏禮則網路,開始爬X中論壇,他嘴裡邊吃午餐,邊說:「最近X中黑特版撕的可兇了,我看就是男渣女表,男的也撕女的也撕。」

  祝思祐才把椅子轉過來對著越與桌子,順帶擦一遍他的桌子,吐槽說:「你好八卦。」

  「你才少女,吃個飯都要湊一張桌子。」白智與不甘示弱回嗆。

  魏禮則負責拆台:「你更少女,吃個飯都要換位置。」

  白智宇嘴硬:「那可不是為了蹭你網⋯⋯」說到最後被魏禮則笑嘻嘻地盯到心虛氣短,他舉手投降說:「行了,我閉嘴,我給你們說說這個男渣女表的故事。」

  等越與端著加滿熱水的炸醬麵回來後,白智宇才覺著人齊了,娓娓道來同款曲折離奇的八卦,祝思祐吧唧著嘴裡的食物,順道往越與碗裡夾菜,沒想到又聽了一遍高恬的故事。

  魏禮則聽完來了興趣,打開X中論壇跟著挖八卦,扒了大半個午休,和白智宇討論得興致高昂,引來班上八卦仔們加入大戰場,且男女不分,二年五班突然從一群莘莘學子,變為八成由男性組成的三姑六婆團體,七嘴八舌地討論。

  「是不是很誇張!G女糾纏不清的可不只有A男,只是剛好A男的女朋友不好惹而已。」

  「都已經這樣了,騎士團還真敬業誒,你們看留言,騎士團護航的還真不少。」

  「你們說他們都知道G女,先劈腿後搶別人男朋友嗎?」白智宇同情得就像自己綠光罩頂一樣。

  祝思祐最後發出了一聲耿直的疑惑:「這些人⋯⋯都不用上課讀書的嗎?」

  越與本來安安靜靜地邊玩遊戲邊呲溜地吃麵,頓時一嗆,拿水喝還硬要咳著問他:「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熱愛學習擁抱學習嗎?」

  祝思祐被同學們無情地嘲笑,悲傷地發現自己自從加入上分小夥伴後,分一個沒上,排位一個沒打,倒是三沒兩天丟一回人。

  他等大家笑完又熱火朝天地投入八卦,才小聲問越與:「不是,一天到晚都不是在挖黑料就是在論壇上互撕,到底什麼時候讀書?」

  越與神秘兮兮地讓他湊近點,噴他一臉炸醬麵味,「大考前再抱佛腳就好啦。」

  祝思祐沒好氣地推開他腦袋,「吃你的吧。」

  正當越與討好地捲著一坨麵笑呵呵地放進他碗裡,那群以後不去當八卦媒體都可惜的同學們,不曉得誰驚呼了一聲:「更新了!有人說他們看見G女在和別的男生吃午飯!」

  女生問:「是騎士團的嗎?在哪吃?」

  方才驚呼的傢伙是個男的,他說:「不是,這回貌似是個籃球隊的男生,而且好像不是體育班的。」

  「那還得是高一高二,不是體育班的高三不能留在隊裡。」

  祝思祐聞言,才知道準是高恬和謝益浩沒跑,莫名與魏禮則對到眼,心虛驚慌地閃開他的目光。

  魏禮則見他反應,彎彎的眼裡沒一點笑意。

  越與好奇問大夥:「你們怎麼都這麼能扒啊?等一下是不是還能扒出別人幾班?」

  大夥七嘴八舌地答出差不多的話:「肯定是看見了才這麼能說啊,扒出來也不會真的在論壇上說。」

  越與誠懇地又問:「是不是該給你們上一盆瓜子啊?不嗑不帶勁。」

  大夥眼睛忽閃忽閃地,真誠地反問:「你請麼?」

  越與言辭懇切:「我可以幫你們募資。」

  大夥和適才嘲笑祝思祐一樣,絲毫不給面子,一直聊到午休鐘響才依依不捨地,被白智宇趕回座位睡覺。

  祝思祐趴下時,隔壁丟來一張紙條,砸在他側臉上,都知道是誰砸來的,也用不著用扔的,攤開紙條,只見魏禮則秀氣的字體寫著:「是謝益浩?」

  他提筆寫上:「早上張可筑說是被撕的是高恬,我也不確定是不是謝益浩。」將紙條疊好放到魏禮則桌上。

  魏禮則攤開來又寫幾個字丟回他桌上,內容是:「張可筑怎麼知道?」

  祝思祐無語,寫下:「不知道,睡覺!」還給魏禮則。

  下午老柯來教室上課,順便點名週記沒寫完的同學,從明天開始,午休都得去補寫,到補完為止。

  越與的淚,黑水溝的水。

  中午沒有午休睡,越與蔫了一整週,就像沒澆水的香菇,祝思祐只能中午在他吃垃圾食物時給他偷偷夾菜。

  原想著隔週能好,至少接近跨年那幾天會好。

  到聖誕節當天更冷了,這年聖誕節恰好有寒流,十度初頭還下小雨,溼冷導致體感溫度直接下降到個位數。

  祝思祐進教室通常還沒什麼人來,他將傘晾在後走廊,剛挎好傘,身後來人把傘挎在他傘邊上,順道說:「早啊。」

  祝思祐沒抬頭,回他:「早。」

  魏禮則也住得遠,他倆到校的時間總是差不多,也都會吃完早餐再來。

  不像越與,通常得接近點才會進教室,而且一坐下就開始邊玩手機邊吃早餐。

  過沒五分鐘,祝思祐才收拾好座位,謝益浩前腳進教室,後腳越與竟然也到了。

  謝益浩書包一扔,和兄弟們急忙說完早,拎著早餐和風一樣吹出教室,魏禮則對著祝思祐翻一個大白眼。

  但奇怪的是,越與來時似乎沒打傘,頭髮微濕,居然也沒吃早餐,更沒玩手機就趴下睡覺,萎靡的香菇竟然還冬眠。

  祝思祐彷彿看見一個假的越與,和魏禮則交換了個不解的眼神。

  週三早自習沒有特別安排活動其他,一般都會拿來小考,考完交換改成績,小老師登記成績之後會發回來讓大家自己訂正。

  考的是理化,祝思祐傳卷子不回頭,熟練地往正在睡覺的越與頭上甩,越與迷糊地爬起來接下後往後傳,寫完又趴下接著睡。

  交換卷子時是往前傳,祝思祐拿到越與卷子,光顧著看他作答的內容,沒回頭,改完也是往前傳,待祝思祐有空回頭瞧他,沒得治,他又睡了。

  「晚上出去做賊都沒這麼能睡。」祝思祐嘟囔著,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做一半的卷子拍在自己桌子上,埋頭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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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茜色西瓜每次都投餵<3真的很高興每次一登入都能看到您耶QQ給我很大的鼓勵了呢! 2022-3-1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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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3-1 00: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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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32(新新修)

224

  週三第一堂是體育,這週打排球,越與作為康樂得先去借一籃子排球,且由於下雨,他得把球抬到活動中心二樓,等大家集合上課。

  意思是早自習一下課,祝思祐頭都沒來得及回,話也沒來得及問,越與跑剩下一個背影給他。

  白智宇去接水過來,也見到越與跑得飛快,他直覺不對勁,問祝思祐:「越與怎麼啦?我今天早上一進門就見他趴著,他沒上課的時候活像一條龍,就沒見過他這樣。」

  祝思祐聳肩,「不知道。」

  到體育課越與帶暖身時,他也是嘴裡敷衍地數數,垂著臉像沒睜眼一樣,沒精打采地。

  活動中心裡沒風,但還是冷,期間賴老師揣著手蹭過來問祝思祐,「你倆吵架啦?越與今天怎麼這麼蔫?」

  他左手拉左腿腳踝貼在屁股上,平衡感不咋地,身子往前歪了下才否定三連:「沒有,我不知道,他沒說。」

  賴老師點頭,彷彿自我解讀了什麼:「那就是生悶氣了?你哪裡惹他了?」

  祝思祐無語,「老師,您哪隻眼睛看見,一定是我惹得他?」

  賴老師老生常談似的:「跟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有時候總會起點小口角,可能你覺得不嚴重,但越與覺得很嚴重。」

  祝思祐心想:聽你瞎扯淡吧。他說:「我倆從早上進門就沒說到話。」

  賴老師沒話可接,正好瞄到隔壁白智宇像協調障礙,歪過來又倒過去,問他:「你是不是蟲?扭來扭去做什麼?」

  白智宇說:「我又不是故意的!」

  暖身完等廖卿玟把人點齊了,賴老師講解幾個動作意思意思,算作上過課才放大家去練習。

  但是也沒人要練習就是了,大家都是拿上球去玩,X中認真上體育課的人都是奇葩。

  這種天氣,該打球的都在場上玩,不想打的人全蹲在球場外圍,跟難民似地圍成一簇簇,可能窩在一塊比較暖。

  祝思祐不想過去窩成一團,也不想打球。

  越與也沒過去,盤腿抱著顆排球坐在場地邊緣玩手機,他還是頭一回見到越與一個人孤零零地。

  祝思祐抱著球,過去在越與面前蹲下。他不想問越與哪裡心情不好,總覺得很彆扭,他問:「你早餐吃過沒有?」

  低頭時偶然瞄見,越與不是在玩遊戲,螢幕介面是對話框。

  越與掐掉屏幕將手機隨手放在地上,望向來人,眼袋黑眼圈跟熊貓一樣,他見是祝思祐,又耷拉著腦袋說:「沒吃。」

  祝思祐見到越與慘兮兮的模樣,盤腿抱著球在他身邊坐下,面不改色地撒謊:「我也沒吃。」

  好半晌越與沒說話,大約是不想接祝思祐的茬,他只好搡一下越與,「一會去買?別跟我說你不餓。」

  越與才心不在焉地點頭,或許也猜到他不去和白智宇他們玩,也不跟別人一塊窩著,陪自己坐在這裡,即使祝思祐一句該問的話也沒問,是什麼意思。

  祝思祐沒輒了,他不敢問,越與不想說。他想了老半天,憋出一句尬聊:「你不冷嗎?」

  越與絲毫不給面子,懨懨地回:「不冷。」

  祝思祐心想完了,他果然是聊天苦手。活動中心沒風沒雨,越與怎麼可能會冷。聊天苦手再接再厲,好半晌又崩一句:「你不餓嗎?」

  他和越與的角色彷彿和往常對調一般,越與漠然瞧他。

  祝思祐起初被瞧得茫然,不懂自己說錯了什麼,後越與一點沒要移開視線,就這麼盯著他。

  祝思祐手足無措起來,不曉得越與會說什麼?叫他滾?或是請他閉嘴?

  正當祝思祐不知所措時,越與好整以暇地以手撐頭,手勢作請,他說:「男人,請繼續你的表演。」

  祝思祐才知道這傢伙在逗他玩,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想罵罵不出口、想揍他揍不下手,最後才像孩子鬧脾氣一樣,使勁推一把他的肩。

  「哎、別、別惱羞啊!」越與被他推地往邊上歪,他順手胡亂抓一把祝思祐,嘴裡喊著:「我要倒了!倒了!祝思祐!」

  兩個男的抱著球,嘭地倒在活動中心木板地上,兩顆排球歡快地私奔。

  祝思祐被越與抓著背上的外套,趴倒在越與身側,鼻樑使勁不曉得往哪磕了一下,他叫出聲:「靠!」

  祝思祐撞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他總覺得和越與熟了之後,一天天不是越與撞到哪,就是祝思祐磕到哪,歸剛欸!!!

  越與的胯骨被祝思祐撞得生疼,他低頭見祝思祐摀著鼻子,給疼笑了:「你的鼻子是鐵打的嗎?惱羞成怒也不用用鼻子撞我,你是跟我有仇還是跟鼻子?」

  祝思祐更怒,坐起身時手肘故意用力戳在越與大腿骨上。

  越與深刻地感受到他多使勁,剛才鼻子撞那一下簡直就是小意思,這回換他嚎出聲來,那音效堪比殺豬,響徹整個二樓球場

  祝思祐摀著鼻子,吸著鼻涕笑得賊歡,越與見他沒防備,長手一伸猝不及防將祝思祐壓回地上,蹭一地面灰。

  •   越與倒成功打一耙,得意地笑了一會後,神情一點點沉下,沒了沒心沒肺的模樣,他壓著祝思祐的胸口,嚅囁著想說什麼。

  祝思祐躺著等了一會,等到鼻咽裡全是鼻涕,倒流害他吃了好幾口。

  越與還是沒說出話來,搞得好像是他逼著越與說,沒意思。他抬手推在越與肩上:「你先讓我起來說話?」

  越與才想起來,祝思祐還壓在他身下,而且還是大庭廣眾之下,他起身順手將祝思祐拉起來。

  祝思祐坐起身先掏出隨身包面紙,低頭哇地吐出一大口痰,包起來後神清氣爽:「你要說什麼?說吧。」

  越與面露驚恐,五官扭曲地看著他手裡的水餃說:「你好噁心。」

  祝思祐的臉當下就垮下來了,他沒好氣地哼聲,拋下越與,起身甩頭就走。

  越與以為惹惱了他,朝他背影喊:「你幹嘛去?」卻沒得到回應,趕忙尋到兩顆就差私奔到月球的排球,扔回籃子裡追過去。

  祝思祐走到舞台右手邊的側門,出了活動中心二樓球場,被越與那個長跑選手在樓梯口追上。

  越與跟在他身後,揣著兜試探著問:「你幹嘛呢?」

  這副模樣讓祝思祐有些好笑,他沒和越與生氣,走在前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故意逗他:「你不是嫌我噁心嗎?」

  「我、我沒。」越與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下樓。

  活動中心二樓沒有垃圾桶,得從這條樓梯下來,到洗手間丟他手上的「水餃」。

  祝思祐進洗手間想順便放個水,放水期間他還抬頭偷瞄越與有沒有跟進來,沒見到越與卻想起來那廝跟犯事一樣跟著他下樓,忍不住低頭笑了下。

  隨即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宛如一個戀愛中的少女,還冒著粉紅色泡泡,丟臉都要丟到外太空了。

  直到他甩著水從洗手間出來,繃著臉好似仍在生氣:「所以你到底要說什麼?」

  越與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憋越久越說不出來,慢慢搓弄自己的手指。

  這間洗手間靠活動中心後門,後門沒關,冷風就呼呼地颳進來,祝思祐感覺自己要是再多站一會,活動中心就會多一尊冰雕。

  他拍拍越與的背,吸著鼻涕說:「要不咱換個地方,我快冷死了。」

  越與執拗地不肯走,祝思祐真的要不耐煩了,又問:「有什麼話不好說的嗎?」

  「我⋯⋯」他大概也知道祝思祐真的要煩了,但「我」出一個字來又沒下文了。

  祝思祐只好拿出殺手鐧:「你要是再讓我在這多吹一秒鐘的風,我就多找一張英文卷子給你寫。」

  「靠!不帶這麼玩的啊!」越與面露驚恐,祝思祐挑著眉抱著胸,自以為很有氣勢地威脅他。

  但祝思祐不曉得,他現在臉頰鼻子都凍得微微發紅,他皮膚是不白,但也沒謝益浩那麼黑,紅得不明顯,足夠肉眼看見而已,有點傻乎乎地,總之在越與看來可以用一個充滿酸腐氣息的詞彙來形容,就是「可愛」。

  越與突然伸出雙手,捧住祝思祐臉頰。

  祝思祐臉頰一暖,被他擠得嘴唇都嘟起來了。

  他頓時風中凌亂,看著越與的眼睛,甚至眼前浮現一個對話框,題目為:他是不是要親我?選項:是/否。

  這時越與鄭重其事地,還大著舌頭問他:「你、你⋯⋯你要不要來我家跨年?」

  祝思祐瞪大眼睛:「就這?」

  「對啊,就這。」越與撒開他的臉,「喔,我看你的臉有點紅,手給你暖一下,還要嗎?」

  祝思祐想說一句話,就一句。

  ——安西教練!我好想打人!真的!!!

  「我早上看你整個人蔫兒了,敢情你給我憋了一早上這個?」他哭笑不得問。

  越與回想了下,而後瞭然地笑:「是,也不是。」

  祝思祐無語地看著越與,聽他微微苦笑著解釋:「我要請假去外婆家,請到跨年那天,今天下午就走。我外婆騎機車摔了,詳細情況我爸沒說,只說她住院了,唸我,想我去G市陪她。」

  祝思祐愣愣:「你媽媽呢?不是說要陪你跨年嗎?」

  「不跨了,她大概明天到,跨年那天下午的班機回去。」他低頭垂目,眼底一片烏青在平時白白嫩嫩的臉上特別鮮明。

  祝思祐不曉得該怎麼安慰他,但不想說一些沒甚意義的場面話,只說:「我知道了,走吧。」

  他抬首邀越與上樓:「賴老師該找我們了。」

––––

遲到更新!我還是在改後面的劇情QQ由於諸多(延畢)等因素,所以進度快不起來誒QQ
我會努力更新噠!謝謝耐心等候的寶寶們,送你們心心~(?
然後希望世界和平(小聲)

本文最後由 鍾云 於 2022-4-25 23:28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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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按了enter⋯⋯fine我只是想說謝謝茜色西瓜的投餵,以後我決定稱呼您為西瓜(?)還有我要來更新啦!XD 2022-3-8 00:11
完了我剛按enter直接送出留言哈哈哈,我還沒說完! 2022-3-8 00:09
peace and love! 2022-3-8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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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3-8 00: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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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225

  上樓後他倆找到賴老師,請週五田徑隊練習的假,賴老師只問越與:「你外婆還好吧?嚴重嗎?」

  越與低著頭,手背在背後稍息站好,和聽訓時一樣:「不曉得,我只知道她老人家有點失智,連騎車出門都不一定認得回來的路。」

  賴老師默了一會,「你外婆還挺能跑。」

  越與反射回答:「過獎。」

  賴老師拿登記版輕輕敲自己頸背,沈吟道:「請一次不影響比賽,但是我希望你從下週開始,朝會來練習,我再跟你們班導打聲招呼。」

  「謝謝教練。」越與乖乖答,模樣乖巧地祝思祐怎麼看怎麼不習慣。

  賴老師愣愣,轉向祝思祐說:「那你週五也先不用過來了,該幹嘛幹嘛去。」

  祝思祐答好。

  時間快到下課,賴老師讓越與去收球,留祝思祐下來問話,祝思祐還以為他真的要問什麼正經事,然賴老師終究不是個正經人。

  賴老師偷偷比越與吆喝著收球的背影:「他突然一本正經叫我教練,好怪!」

  祝思祐:「⋯⋯」

  簡直不知道槽該從何吐起。

  下堂是老柯的課,越與不再發神經,和祝思祐一道去買早餐,但祝思祐不餓,為掩越與的耳目,圓剛才自己說的謊,他無情拉上魏禮則一道去買早餐。

  往常只要有下樓的課,魏禮則和越與都會順便把午餐買起來,反正一個吃麵包、一個吃泡麵或是微波食品,倆都不怕放到中午。

  中午有出來買午餐的熱忱的人只有謝益浩一個。

  祝思祐真的不太能理解有錢人家的小孩都是怎麼想的,吃垃圾食物不僅貴,還不管飽,但越與說:「我中午應該不會在學校吃,得回家收拾行李,然後去搭火車。」只買了倆三明治。

  回到教室時已經快接近上課,老柯站在講桌前給同學講題,見越與回來,跟同學說上課再把這道題說一遍,把人給打發了。

  越與拿著早餐被老柯召喚過去,原來是越與父親通知老柯,給他批假。

  學校規定請三天以上事假需有家長證明,老柯手裡拿著個假條讓越與自己填妥,再拿回去讓他母親簽名。

  他站在老柯邊上,踩著講台邊緣一晃一晃,聽老柯叮囑請長假的事宜,邊吧唧吧唧地吃三明治,魏禮則不曉得幹什麼,站在越與邊上,還討了塊他早餐裡的三明治裡的火腿叼著咬。

  好學生代表祝思祐在自己座位上看著他倆,心想你們能不能尊重老師???老師還說話呢?你倆明目張膽在旁邊分著一個三明治吃?他上前想阻止這倆丟人孩子。

  「你要請這麼長假啊?」魏禮則含糊不清地問。

  越與吃得腮幫子鼓起,慢慢嚼著吞下去後簡述外婆摔車事件,見到祝思祐過來,主動將早餐遞過去,捏著三明治把荷包蛋擠出來。

  祝思祐看著他的手,再看看他,嫌棄之情溢於言表,但越與想讓他吃,又往前送了送。

  祝思祐這才皺著眉,側首叼走越與的荷包蛋,垂目的睫毛輕顫,眉目俊逸鼻樑筆直、唇薄得一咬就破。

  越與喉頭輕輕滾動,沒想到祝思祐會湊過來咬,他原本以為他會用手捏。

  魏禮則在邊上看得一清二楚,笑嘻嘻地打斷饞涎欲滴的越與:「你跟你外婆感情很好嗎?」

  他被問地猛一回神:「啊、對,我小時候她來T市帶過我。」

  「很長時間?」魏禮則見越與耳廓微微泛紅,心裡有些好笑。

  他回:「挺長的,我小學時候,我媽沒空帶我,都是外婆帶的。」

  老柯寫好外出條叮囑越與:「其他還沒佈置的作業回來再寫,但是週記、務必帶回去寫完,跨年回來就抽查了。」

  又一臉和善慈祥的模樣問:「祝思祐,你能幫老師一個小忙嗎?」

  祝思祐無情拒絕:「不能,老柯你每次說這些話一准沒好事,我總遭殃。」

  「你跟越與是好朋友,他坐你後面,你幫他整理老師們這幾天發下來的講義或是卷子嗎?」老柯眼睛閃閃發亮,就差握住祝思祐的手柔聲細語地說話。

  祝思祐本來就打算幫越與收拾作業和卷子,但是老柯搞得他有點噁心,非常想醜拒。

  他抬頭問越與:「要嗎?」

  越與聳肩:「不收也無所謂吧,我不想補。」

  祝思祐比著越與說:「他說他不想補。」

  老柯笑這倆孩子傻:「怎麼可能不補,回來除了課程落下,作業、考試每個都要重新跟上。」

  越與胳膊懟懟祝思祐問:「我不請了還來得及嗎?」

  祝思祐說:「不能,你爸都讓老柯給你請假了,等著回來補作業吧。」

  越與不死心問老柯:「那我能不寫週記嗎?」

  老柯和藹的表情都快裂了,祝思祐感覺他眉頭在跳,笑呵呵地遞給越與他的外出條和假條說:「如果抽查抽到你,結果沒寫的話是會被記警告的。」

  越與心不甘情不願地接下單子,哀怨道:「我哪有時間寫啊。」

  「抽時間寫唄,你交出來之後老師還得批閱。回座位去吧,要上課了。」老柯說。

  越與跟倩女幽魂一樣看著老柯,一步三回頭地走回座位,祝思祐走在後面都想巴他後腦勺,他說:「老柯知道你不想寫,特意提醒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越與賭氣地將兩張條子摔在課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老柯一會上課要先對昨天作業的答案,祝思祐坐下後側身翹著二郎腿,催魏禮則拿他的數學習題本出來,眼角餘光瞄看越與。

  他氣鼓鼓地,拾起條子壓在桌墊下,從抽屜撈出習題本拍在桌上,臉上寫著:好氣喔!但還是要乖乖上數學!

  祝思祐精分成兩個人,心裡樂越與像個小孩樂個沒完,面上無情地懟著魏禮則空白的習題本說:「自動罰站去。」

  魏禮則回嘴:「是謝益浩解答字跡太醜了,才不是我不寫好嗎?」

  祝思祐:「⋯⋯」

  第三節是英語,下課前發了張填空卷當今天作業,祝思祐拿到自己的,頭也不回往後傳,但是越與沒接。

  他抱著胸整個人往後靠,祝思祐怎麼甩卷子都揮不到他,他翻著白眼回頭看見越與摀著嘴憋笑憋得臉漲紅,坐他邊上的謝益浩也捏著筆撇開臉笑得跟智障一樣。

  祝思祐起身將作業卷傳給最後的同學,揉了越與那份卷子,卡住他肩膀往他嘴裡塞:「你給我吃!」

  越與笑著躲開祝思祐攻擊。

  祝思祐下課後找英語老師討論了週五週會時間,不參加聖誕晚會了,要去找她練習口說,謝益浩路過聽見,那表情跟看怪物一樣。

  越與見怪不怪地嘲笑謝益浩的醜臉:「祝思祐恨不得跟課業結婚又不是第一天的事!」
  
  到得中午午休,越與收拾筆袋和週記,還有祝思祐揉爛的英語填空,書包除了這三樣東西,幾乎什麼都沒裝。

  祝思祐看不過去,添了數學作業簿和國文習作進去。

  越與不曉得哪根筋抽風,揣著兜任憑祝思祐在他身後往書包裡塞書,一本正經說:「男人,你竟然如此大膽,你知道這樣做的下場是什麼嗎?」

  祝思祐頭也不抬,也不搭理他:「你週記先補完,然後把今天作業寫完,會寫的話就往下寫。」

  越與在他瞧不見的地方翻白眼,等祝思祐拉上他書包拉鍊,他轉身一把用力攬住祝思祐肩膀。

  「幹嘛?!」祝思祐被黏在越與身上,嚇到破音,「你又嗑藥?」

  越與側頭,鼻尖快蹭到祝思祐的,他化身霸總:「男人,我要帶你走!」

  祝思祐看著越與,甚至不知道該先拍開他,還是該先笑,他反問:「你要帶我去哪?天涯海角嗎?」

  「不。」越與滿眼承載著祝思祐無奈的笑臉,他彎著眼和舒展的眉說:「我要帶你去浪漫的土耳其。」

  越與見祝思祐一懵,以為他成功撩到祝思祐,誰知下一秒被無情打臉:「土耳其在中東,還臨敘利亞跟伊拉克,浪漫嗎?」

  越與垮下臉說:「你好不浪漫,土耳其有熱氣球。」

  「你倆基佬能不能快滾,當我便當盒不燙嗎?」白智宇捧著個便當鐵盒站在他倆身後,看不下去倆男的在他面前討論土耳其浪不浪漫。

  越與是個毫無同學愛的狠人,就比狼人少一點,他說:「你要是寂寞孤單冷,你也可以問魏禮則要不要跟你去東京和巴黎。」

  魏禮則無緣無故被扯進來,他笑吟吟地:「我不要。」

  白智宇還沒說話就被無情拒絕,他腦羞成怒:「我也不要!不要再玩梗了,快去找你外婆!小紅帽!」

  越與不理睬他,問祝思祐:「他是不是嫉妒我們?」

  祝思祐拍拍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說:「他是嫌棄你,趕緊走吧。」

  越與皺起整張臉:「他怎麼可以嫌棄我?我都不嫌他是單身狗。」

  「你也是條單身狗!」白智宇原地爆炸,抬腿要踹越與,沒踹中。

  越與就是故意逗他玩,早有準備拉著祝思祐側身閃過,白智宇才罵罵咧咧地坐到日常失蹤謝益浩的座位上。

  祝思祐看著白智宇跟魏禮則大聲討論:「我是單身不是狗!」、「況且現在談戀愛叫早戀!早戀影響學習!」忍不住好笑地說:「得了吧,你把人逗夠了,走吧。」

  越與「噢」一聲,和祝思祐走到班級前門,前門旁邊放著蒸飯箱,他瞄了眼問祝思祐:「送送我?好多天見不到了。」

  祝思祐本要拿便當,聞言少許驚訝地說:「也就幾天,四、五⋯⋯大概六天。」

  越與心裡一驚:「嗯?只有我覺得很久喔?快一週誒?」

——

祝思祐是個沒去過土耳其的無情的男人。
BGM:帶你去旅行-校長,我還蠻喜歡聽的,因為真的很想去旅遊(好)
還有最近在考慮要不要把小段落數字拿掉,對於一個新手來說,它真的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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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茜色西瓜ㄉ投餵^^ 2022-3-29 00:24
謝謝zabaniya投餵~又到了更新的時候我才看到( 2022-3-21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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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3-15 01: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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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我以為我是你的小甜甜,然而你連送一送我都不願意?」越與裝作泫然欲泣,斥責祝思祐:「渣男!」

  沒想到不管用,祝思祐居然習以為常地回他:「我就渣,怎樣?」

  越與:「???」

  祝思祐看著越與一臉懵逼,哧一聲笑出來,推著越與出門:「走吧,我跟你下去。」

  越與回頭問:「你不是不去?」他問完也覺得自己矯情,索性矯情到底:「不想去就回去吃午餐吧。」

  祝思祐都聽出來這廝就是裝的,不理他虛偽的發言,搭著他的肩下樓,突然想起:「欸、所以你跨年那天晚上才回來?」

  「對⋯⋯啊,吧?」越與不是很確定地說:「我應該會跟我媽一道搭高鐵回來,她到Y市先下車去機場。」

  祝思祐琢磨了下,心裡有了主意,攀扯其他話題:「所以你等一下回家拿行李嗎?」

  「對啊。」越與答。

  祝思祐叮囑道:「你到了之後發訊息給我。」

  越與低頭邊走,邊蹬地上的落葉和小樹枝說:「好。」

  他又說:「週記記得寫。」

  越與心裡揣著事,回得敷衍:「好。」

  「其他作業也別落掉。」祝思祐說。

  越與忍不住嘟囔:「你這樣好像我媽。」

  祝思祐反駁他:「我覺得我比較像幼稚園老師。」

  「你是在說我像幼稚園小朋友嗎?」越與問,抬頭果然見祝思祐含笑點頭。

  越與覺得他們倆再也不能愉快地玩耍了,祝思祐再也不好逗了。

  說話間走到校門,祝思祐停下步伐,越與走在前頭若有所覺,回頭瞧他。

  這時候雨已經停了,只是風大,校門的風將他短髮吹得東倒西歪,雜草似地,他歪著一頭亂髮想了想,朝越與展開雙手說:「過來。」

  越與躑躅著,祝思祐招手催促他:「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喔。」

  越與走回祝思祐面前,笑了:「講得好像我白佔你便宜。」

  祝思祐挑著眉,似在問:「難道不是?」

  越與說完一把擁住祝思祐:「我很快回來。」

  「不用、就五天。」祝思祐笑道,「我只是看你太愁了。」

  「兄弟心裡兜了一籮筐事,我挺不放心的。」他說。

  越與心裡暖得很,忍不住像隻大貓撒嬌,輕輕蹭動祝思祐的頭髮,就差發出呼嚕嚕滿足地聲音,「我到了傳訊息給你。」

  「嗯,跨年見。」祝思祐說。

  「跨年見。」越與胸腔震動,放開祝思祐默契地和他碰了碰拳頭,回頭將外出條交給警衛。

  學校的警衛伯伯幾乎看都沒看就放行了,他與倒著走出校門,笑著和祝思祐揮手,活像翹課成功的屁孩。

  直到再看不見越與,祝思祐才回教室吃午餐。

  下午第二堂過後,白智宇到祝思祐身邊,往他正埋頭寫習題冊的手上用力一拍,拍出了習題冊上一條劃破蒼穹的藍線。

  祝思祐看著被一條藍線貫穿的習題冊,簡直說不出話來。

  白智宇吶吶:「抱、抱歉,越與在群組叫你、叫你看訊息。」為避免祝思祐一拳揍過來,他說完話扭頭就跑。

  祝思祐起身一個箭步,將白智宇拖回來按在他座位上,拿立可白拍在他面前讓他塗乾淨,自己靠在座位邊上低頭擺弄手機。

  越與上課時給他發了訊息,寫著:「我上火車了。」

  祝思祐沒看見,越與到「半夜別睡,起來排位」裡吼了一句:「誰來叫祝思祐看手機!!!」

  祝思祐本來想直接回:「看到了。」想了想將手機鏡頭對著白智宇和習題冊,拍下後傳到群組,說:「這個愚蠢的人類毀了我的作業,現在在遭天譴。」

  後又私訊越與:「知道了。你吃過午餐沒有?」

  越與發過來一張便當外盒的照片,他問:「你猜我吃沒吃?」

  祝思祐不想陪他玩,反問:「你猜我猜不猜你吃沒吃?」

  越與沒回覆,「已讀」字樣跳在祝思祐畫面上,他都能想見越與對著手機回不出話來的表情。

  祝思祐偷笑,引得站在後頭的謝益浩好奇,他往前湊,見到對話框下一句跳出來:「你猜我猜不猜你猜不猜我吃沒吃?」

  謝益浩只看見了一堆猜猜猜,面露疑惑,最可怕的是:祝思祐還笑了?!

  謝益浩內心頓時千萬頭羊駝奔馳而過。

  T市到G市搭火車不誤點,大約三個多鐘頭路程。越與下午到G市又發了條消息給祝思祐,說:「到了,我媽讓我搭計程車去舅舅家放行李。」

  祝思祐正放學,魏禮則有人接、謝益浩去接人,他一如既往和白智宇一道走去搭車,邊走邊回:「注意安全。」

  越與回:「到了跟你說。」

  這時候白智宇猛地拉了祝思祐一把,罵道:「白痴不要顧著回訊息,都快撞電線桿上了。」

  祝思祐被拉得趔趄,挨著白智宇,看了看自己與電線桿的距離,把正要罵出口的粗話收回去。

  正要說謝謝到時候,白智宇悠悠地補了一句:「越與走的第一天,想他。」

  祝思祐:「???」

  越與回完那句話後就沒了下文,搞得祝思祐在家寫功課時一直走神,還時不時看手機,想他這一路究竟順不順利。

  而且祝思南還在他邊上巴拉巴拉說話。

  祝思祐終於等到祝思嫻回家,祝思嫻下晚自習差大約九點多,同時是祝思南上床睡覺的時間。

  祝思嫻一回家就看見她哥,跟旋風一樣逮著祝思南去睡覺,雙手夾在他腋下,將他往父母房間一扔,讓陳惠哄他睡覺,暴風關上門回去客廳寫作業。

  她放下書包進廚房拿點心吃,出來瞧見祝思祐在低頭看手機,桌面右手邊整齊堆放卷子習題冊講義。

  她邊吃水煮蛋邊收拾,拿上睡衣準備去洗澡,從房間走出來又看見祝思祐拿著手機戳戳點點,她奇道:「你今天一直看手機欸。」

  她看著長輩們口中穩重成熟的哥哥渾身一震,疑似心虛,欲蓋彌彰地將手機螢幕朝下,推到邊上,撿起桌上自動筆,垂眸寫題,隨便尋了個藉口:「今天不想讀。」

  這個鴕鳥行為一定不是祝思祐能幹出來的事!!!

  祝思嫻被蛋黃嗆住,咳得臉紅脖子粗,衝進廚房倒了杯水狂喝,在裡頭喊:「你還不如騙我說是女朋友!」

  祝思嫻吼聲宏亮,祝家屋子小,一吼全家都停得見。祝紊銘在他房間裡,聽見後大聲問:「你哥有女朋友了?!」

  祝思祐他父母的房間大聲吼:「我沒有!祝思嫻亂講話!」回頭瞪祝思嫻:「妳快去洗澡。」

  祝思嫻朝他擺手聳肩吐舌頭,一溜煙竄進浴室,無辜得欠打。

  祝思祐這才又摸過手機,猶豫了下要不要問越與到了沒有,思來想去又覺得這樣太婆婆媽媽,收起手機專心寫作業。
  
  隔天早晨發力學卷子,祝思祐上課前偷偷摸摸點開他和越與的對話框,還停留在越與回覆的那句,依然沒有下文。

  他關上手機網路,收進抽屜裡接下前面同學傳來的卷子。

  祝思祐抽出自己卷子,拿著越與和越與後面同學的卷子往後傳,跟智障一樣,手往後舉著,再往後用力一甩。

  魏禮則拿著卷子攤在座位上,直擊事故現場,他用卷子擋住下半張臉,抬首示意謝益浩看向祝思祐來不及收回的尷尬爆炸的手,「喔哇,完美甩空。」

  越與在時會自動接卷子,沒接通常是在睡覺,只要用力將卷子甩在他頭上,這樣越與就會醒,醒來迷迷糊糊接卷子,偶爾還會誤拿後面同學的。

  除非像昨天一樣躲著鬧他。

  祝思祐挑出越與卷子,起身拿給後面同學。

  回來坐下時魏禮則故作愁態托著腮朝他說:「越與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

  祝思祐翻了個大白眼。

  越與沒在,祝思祐像回到剛分組那會,不愛說話,埋頭就是學習,起身就是接水或是廁所,偶爾拾掇越與的卷子和作業,頭一天就摞成了一沓。

  聖誕節是過了,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的節日,但是X中的還沒過,週五晚會才是X中聖誕節的重頭戲。

  當天下午掃除時廣播了班代去拿學務處拿之前寫的聖誕傳情卡片和糖果,回來在晚會前發給大家,一包包用橫式上開信封裝著,上面寫了收件人。

  祝思祐抱走他自己和越與的,光他倆就一堆,宛如一個聖誕卡片土豪,又看看謝益浩和魏禮則的份,心說這麼多糖得吃到明年吧。

  當然距離明年也就剩四天。

  班級裡鬧哄哄地,不只有五班這麼吵,隔壁班追打嬉鬧都跑來五班走廊了,耳邊還有循環廣播集合去晚會的聲音。

  祝思祐把卡片一股腦堆在越與桌上,挑出自己堆回自己桌上。

  信封裡包著糖果,鼓鼓囊囊地沒辦法疊在一塊,怎麼堆祝思祐都覺得不順眼,索性拆了信封,裡頭還有一份卡片帶信封,和幾顆糖果。

  拿張紙疊了垃圾桶將糖果都倒進去,收在抽屜裡,卡片疊整齊收進收拾好的書包。

  「你是不是強迫症?」魏禮則作為祝思祐的鄰座同學,全程高清在線觀看。

  祝思祐瞄他一眼,「為什麼這麼問?」

  魏禮則看著祝思祐轉身收拾越與的桌面,信封沒辦法堆疊就整齊排成兩列,順便還能數數有幾份——這不是強迫症???

——

由於現在所有更新都是沒有存稿,直接在(我自己)校對之後發上來的,如果劇情有矛盾,我還會回頭改QAQ
看到連存稿都沒有直接更新就知道我卡多慘了吧!(好)寫得小心翼翼的還是會前後矛盾QAQ果然我還是個菜雞
btw今天去考試很順利~所以下週⋯⋯嗯對,也不會加更,我這樣子講話是不是很欠揍XD

本文最後由 鍾云 於 2022-4-4 23:3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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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茜色西瓜、zabaniya的投餵 我會成為一個海草富翁(? 2022-3-29 00:24
謝謝zabaniya投餵,一次投兩章我會不會太幸福TT 2022-3-21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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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3-21 23:5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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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白智宇收拾好書包,耳邊聽著不斷重複集合去聖誕晚會的廣播,抬頭巡一圈沒瞧見謝益浩,倒是瞧見了魏禮則和祝思祐。

  前者顏面失調似地,皺著眉頭卻在笑、而且還是要笑不笑的那種,看著背對白智宇的後者,白智宇朝他投以疑惑的目光。

  魏禮則指指祝思祐不曉得在越與桌上搗鼓什麼,白智宇沒看懂,魏禮則乾脆招手叫他過去。

  白智宇一過去就看見兩排連正反面都同方向的聖誕傳情,簡直無Fuck說,他問:「這是啥?是你的愛嗎?」

  祝思祐沒聽懂他的意思,回答耿直得跟筷子有得拼:「這是聖誕傳情啊,你沒有嗎?」

  白智宇的白眼就差翻到地中海了,他無奈:「學霸的腦迴路跟咱不大一樣。」

        魏禮則在邊上哧哧地笑。

  謝益浩拿著手機回來,靠在魏禮則背後問:「怎麼回事?」

  「不怎麼回事。」魏禮則沒打算和謝益浩解釋,撥開他的手回自己桌上拿給謝益浩的卡片,「喏、你的卡片。」

  「噢。」謝益浩接過卡片,看都沒看就全塞進書包裡,問:「你們要走了麼?」

  「我去找英語老師,晚會公假、放學不用集合,給老柯批過了,不跟你們一道。」祝思祐外套毛衣全副武裝,背起書包說。

  謝益浩笑起來虧他:「你這輩子是不是要跟學習結婚?」

  他聳聳肩,拎起書包邊解釋:「晚會太吵我受不了,本來田徑隊那邊找我,但是越與不在,賴老師讓我先不用過去。」

  「田徑隊找你幹嘛?」魏禮則收書包收到一半,抬頭問,「你也要進田徑嗎?」

  祝思祐再聳肩,「要也是下學期吧,田徑隊隊經,我不跑。」

  「喔——」魏禮則意味深長地瞇起眼睛,笑了笑回頭收拾書包。

  「田徑隊居然招了個男經理。」謝益浩嘟囔道,後說:「晚會前要點名,你先跟廖卿玟說一聲。」

  祝思祐點頭,「走了。」

  祝思祐走後,謝益浩對著魏禮則說:「難怪我以前不和祝思祐玩,他巴不得活成一台學習機器。」

  「那跟我玩就比較好?我根本不學習。」魏禮則故意問。

  謝益浩看著前面講台,祝思祐和廖卿玟說話的背影,張嘴應:「是啊。」

  魏禮則挑了下眉,沒說什麼。

  這時謝益浩手機叮咚一聲,他點了幾下,眉頭越看越緊,魏禮則正欲問,他卻突然抬頭朝祝思祐喊:「祝思祐,你等一下會經過班聯嗎!」

  祝思祐一臉茫然地看看他,再看看垂目的魏禮則。

  白智宇嚇到大舌頭:「幹嘛?怎麼肥四?」

  祝思祐不明所以,先答:「會吧,你要幹嘛?」

  「我跟你一起走!」謝益浩說,說完背上書包急忙上前拉走祝思祐。

  祝思祐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被拖走之前只能慌亂地朝廖卿玟揮揮手,連掰都沒來得及說。

  剛才白智宇站在謝益浩前頭,謝益浩跟頭牛似地衝到講台去找祝思祐,直接把白智宇連人帶包撞在祝思祐桌上,白智宇揉著肚子問:「他嗑藥了嗎?」

  魏禮則還有心思開玩笑:「你是說愛情這種藥嗎?」

  「愛情?」白智宇不明白。

  「嗑多了變智障。走吧,去集合了。」魏禮則悠悠地拋下話,去找廖卿玟問點名的事宜。

  白智宇只聽見他紳士地和廖卿玟說:「一會妳一個人要是忙不過來,我幫妳維持秩序吧。」

  魏禮則平時不主動和誰說話,廖卿玟有些受寵若驚:「那謝謝你了。」

  魏禮則示意:「不麻煩。」

  教室裡明明門窗都關的差不多,白智宇卻覺得風很大。

  風太大了,我什麼都聽不見!!!

  沙也好大,迷了我的一雙眼!!!

  高二教室往導師辦公室有兩條路可走,一條自教室下樓從面對活動中心左側的路,經過學務處上樓,只是要淋雨。

  另一條繞過活動中心正門走到右側,抵達學校說是風雨走廊的「風大雨也大」走廊,但是至少在這種下著小雨的天氣,不會風大雨也大,沿著走到班聯辦公室和教官室的拐角樓梯上樓,也能到。

  祝思祐很不解,謝益浩幹什麼急吼吼地拉他走,一路上一群拉丁魚與他們反向而走,他也當沒看見,拉著祝思祐穿過去。

  擠得祝思祐夠嗆。

  T市已經連著下了好幾天雨,一入冬就這樣,總是下雨,身上總得有把傘。

  祝思祐任憑謝益浩拽,到風雨走廊時,手裡手機跳了幾條訊息,他想是不是越與發來的,結果一點開,不是。

  祝思祐被拉丁魚們撞、而且越與還不給他發訊息,他也不想去吵越與,他的煩躁到達了一個新高度。

  發訊息過來的是魏禮則,他說:「我剛看到謝益浩手機。」

  「是高恬叫他過去。」

  「愛情使人降智。」

  話說的文文莫莫,祝思祐反問:「你是辛棄疾嗎?」

  誰知魏禮則竟然知道他玩的梗,秒回:「我沒有欲說還休。」

  「提醒你小心。^^」

  祝思祐沒顧得上看魏禮則最後那句,只見班聯辦公室前全是人,堵住了同學們的去路,其他人只能回頭淋雨繞道。

  女孩子的罵聲和勸架聲,走廊和市集似地吵吵嚷嚷。

  那群人圍住了事件中心,但是叫罵聲不是説圍就能圍住的,祝思祐在一片罵聲裡什麼髒話都聽見了,但什麼重點也沒聽見。

  他下意識朝謝益浩看去,連結魏禮則發過來的訊息,可算知道這傢伙在急什麼勁了。

  明顯就是高恬出事、或是高恬預知自己要出事叫的保險,而祝思祐是謝益浩叫上的保險。

  謝益浩愣在原地,大約想英雄救美,但沒想到陣仗這麼大。

  祝思祐不想管閒事,但是他很煩。

  不管謝益浩有沒有和他來,越與還是不會回訊息,雨還是照樣要下,他還是會被堵在這條路上,還是會遇上這場鬧劇。

  祝思祐將手機揣回兜裡,他沒好氣地瞥謝益浩:「這還是第一回有人敢拿我當墊背。」

  謝益浩張嘴現場來了一段「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祝思祐直翻白眼,深呼吸想讓自己火消一點。

  然並卵,那個罵高恬的女生聲音更尖了,各種不可言說的飆罵,祝思祐聽得嫌耳朵髒,都吵成這樣了怎麼沒有教官出來管管,前面不就是教官室嗎?

  他拍拍離自己最近的男同學,在依然不可言說的髒話和毫無教養的叫罵下,問:「你們是班聯的?」

  但是事件中心傳來一串哭聲和勸架聲,那個同學的回答,祝思祐一個字也沒聽到。

  男同學只能在他面前再喊一次:「不知道為什麼吵起來了!!!」

  祝思祐懂了,這位同學也沒聽明白他在問什麼,他只好點點頭大喊:「借過!」

  「她們在吵架,怎麼借你過?!」同學大聲回。

  祝思祐拍拍他的肩膀,莫名拍出了「安啦,我來。」的瀟灑感,他回頭抬首示意謝益浩跟上。

  謝益浩要比他高,慫得一匹,祝思祐之前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誇過他比帥,帥個屁。

  搞得祝思祐感覺像隻吉娃娃,又小又兇,媽的一想起來吉娃娃吠到眼睛都快掉出來的樣子,祝思祐又更火大了。

  對,就跟吉娃娃一樣——好了,不要再提醒他在謝益浩面前像吉娃娃。

  他本來想嘆氣,深深吸一口卻憋不下火,皺著眉頭氣沉丹田,吼道:「借過!」

  「沒看到在下雨嗎!」

        「你們他媽擋個屁啊?!」

  祝思祐在班聯辦公室前,將在座吼了個安靜,剩耳邊雨聲淅瀝瀝,吼出了一首「聽見下雨的聲音」,雖然這首歌背景和眼下這場鬧劇出入過大。

  所有在場和路過的同學們全都看了過來,堵在路中間的紛紛讓開,露出中央一個哭泣不止的短髮女孩,和另一個長頭髮、哭得形容狼狽,被同學拉住的女生。

  祝思祐環視一圈後問:「你們是不是班聯的?」

  在場多數人點頭,少數搖頭,祝思祐又問:「班聯帶頭在教官室前作亂,擋在這裡其他同學都得為了你們淋雨繞路去活動中心,真的好嗎?」

  那個頭髮亂七八糟的長髮女孩掙開同學後,尖聲質問祝思祐:「關你什麼事?!」

  祝思祐深吸一口氣,心裡打著腹稿準備口動「勸世」。

  然而他餘光越過眾人,突見一抹綠色的身影,回過神來,心說我都準備開罵了,教官才過來。

  祝思祐把心裡攥好八百字不帶髒字的人道教育演說吞回去,無奈地抬抬下巴讓她往後看:「妳可以罵給教官聽。」

  教官到場先趕走所有在場非相關人士,然而祝思祐站在事件正中央,就差沒在臉上打上「帶頭作亂」四個字,所以教官不讓他走。

  教官將他們帶回教官室,一行人在教官室的會客室裡坐下,這裡的會客室兩張長沙發相對,左右各鄰一張單人沙發而座。

  祝思祐坐在單人沙發上,朝教官簡述自己到場後發生的事情,眼角瞄見謝益浩給坐在邊上的高恬擦眼淚遞衛生紙。

  交友不慎,誤交損友,有事拖你墊背,沒事拉上你當墊背。

  糟心。

  教官記下祝思祐的證詞,嘴裡教訓:「你的行為目的是要制止紛爭,但是我認為這樣的行為過於莽撞了,你認為呢?」

  祝思祐不服:「那為什麼教官室沒有教官留守?學生都鬧到您家門前了。」

  教官停下筆,解釋:「所有教官應該都在活動中心裡外,我剛出去巡一圈回來。」

  他停了停又說:「我是擔心你危險,不是說教。」

  祝思祐煩得要死,這都關他屁事,要搞事情的又不是他,他要是再待下去可能沒辦法好好說話,拉起書包起身:「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我走了。」

  教官不想跟他爭執,也沒攔他,直到門口才喊他:「欸、你班級姓名!」

  祝思祐扶著門,跨出半隻腳回頭:「二零五,祝思祐。」

——

這邊網站的版型改了,我現在才發現XD
可能會造成版型不統一的狀況(其實總是不統一QQ)
有機會我之後再來改動它XDD
先這樣!

3/29有小抓蟲~
本文最後由 鍾云 於 2022-4-12 00:1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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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茜色西瓜的投餵阿姆阿姆(??) 2022-3-29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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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3-29 00:2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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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祝思祐自辦公室出門,上樓往高二導師辦公室去,進門將外頭活動中心傳來的音樂聲全擋在外頭,連同他的煩躁鬱悶一起。

        放眼看去,各班導師們連老柯都在,他輕車熟路找到英語老師,老師正在批跟山一樣高的作業本。

  她一看見祝思祐,先讓他拉張椅子坐下,將作業本往邊上推,喚醒桌上電腦螢幕,點開某個PDF,上面寫著斗大的一排:全高英語能力競賽。

  祝思祐定睛一看,果然是新版賽程手冊公布的正式版,再往下拉果然有口說問答的比試方法。

  往年只有聽讀寫的英語市賽,今年加上口說問答,改得跟GEPT似的,他心想,這比賽再辦沒幾年就得廢。

  得,口說爛只能靠抱佛腳,祝思祐和英語老師拿了張A4正反面的GEPT口說題目和錄音筆到邊上自己玩去。

  導師辦公室的沙發區,平日沒什麼外賓,大多被各班學生補作業、補考、重考、罰抄佔據,越與也是常客,常年缺交週記。

  今天沒有老師留學生下來,空蕩蕩的,祝思祐書包一扔,往那窩了一下午。

  偶爾老柯會來瞧他一眼,問問他用不用休息,英語老師也會來,問他有沒有遇到問題。

  時間細沙一樣地流淌,待祝思祐抬頭時天都黑了,他才撈出手機來看時間,果然已經放學了。

        按往例,晚會在放學時間會集合點名放學,想參加的人可以繼續參加,不想參加就回家,他猜想魏禮則和白智宇應該已經走了。

        至於謝益浩⋯⋯祝思祐不想理他。

        他將錄好的音交給英語老師,拿上水壺去接點水,休息才覺得喉嚨乾到快燒起來了。

        祝思祐站在導師辦公室外頭的飲水機前豪飲一瓶溫開水,喝水像喝酒也沒誰了。

  他回辦公室收拾書包回家,搭到捷運才點開上分小夥伴的群組,未讀訊息最開頭是白智宇一串驚嘆號,寫說:「恭賀祝思祐又紅了!!!」

  下貼連結,祝思祐心裡頭有個不詳的預感,點進去一看,果然又是X中論壇!這次還是個影片!

  上次也是爆在X中論壇!

  祝思祐靠在捷運座位的擋板上,捂著腦袋,無視掉那個寫著「打起來!」的釣魚標題,點進封面一團黑嘛嘛的腦袋的影片。

  他沒開聲音完全沒看懂到底是在錄什麼,只好先打開音量,沒料一打開就爆出一聲:「你們他媽——」

  祝思祐啪地掐掉畫面。

  心虛地抬頭正巧對到斜對面博愛座上的阿嬤的眼睛,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祝思祐心裡安慰自己:我沒有道德就沒有人可以綁架我。再次點開畫面,將影片關掉。

  回到論壇上頂著本人名字的帳號,檢舉該貼文,擼起袖子罵人:「請下架影片,您已經侵犯我的肖像權,若不即刻下架影片,我將會依此貼文及影片轉知教官及學務處處理。」

  罵完人也沒管有沒有回覆,祝思祐回到上分群組,瀏覽過白智宇一大串廢話,看見一個兩天沒給他發訊息的混蛋問:「怎麼回事?」

  魏禮則回:「這麼回事,說來話長,你讓在場同學給你解釋。」

  那混蛋又問:「後來怎麼樣了?祝思祐呢?」

  祝思祐退出群聊,去看越與——還是沒私訊他,他火大地回到群組打上一句:「你要是想知道怎麼不直接問我?」

  他發出訊息,群組霎時一片安靜,看著那已讀三,怒火中燒。

  火對著上分群組的畫面燒了一陣,祝思祐才意識到,等著人發訊息等到生氣,簡直不像他自己。

  等人發訊息等不到還對人發脾氣,更是丟臉丟到姥姥家。

  他只是擔心越與,但是越與不需要他擔心,難道G市治安不好嗎?難道他這麼大一個人還會走丟嗎?

  祝思祐的火熄了,丟人到想找個坑挖了埋把自己進去,上頭再蓋個「一個幼稚又矯情的人於此長眠。」的墓碑。

  他嘆氣,眼神在行動數據圖示上頓了下,掐掉手機螢幕,握在手心裡,捂著回幾條訊息就熱呼呼的舊手機,下車轉乘。

  轉乘後剛好有座位,祝思祐攥著手機抱著胸睡到下車,出捷運去轉公車才點開手機看時間。

  他出捷運站已經七點了,屏幕顯示的數位鐘下方跳著幾條越與打的未接來電。

  拉到訊息欄,越與最後說:「看看我啊兄弟!!!」

  前一句是:「這麼說好像怪怪的。」

  再前一句:「你聽我解釋!!!」

  再再前一句:「我靠我忘記回你了!!!!」

  祝思祐沒憋住,噗嗤地笑了,點開訊息欄進入聊天界面,想了想發訊息不能明確表達自己的「怒火」,他點擊語音通話去吵越與。

  越與那頭很快接了起來,他問:「你生氣啦?!」

  祝思祐驕矜地發出一聲:「嗯哼。」又問:「你週記寫了沒?」

  越與不敢隱瞞:「寫了一些,但還沒寫完。」

  祝思祐心想他有寫就不錯了,不指望他寫完,琢磨著給他加點其他作業,「你其他作業有寫完的嗎?」

  問話期間公車到了,他上車刷卡,聽越與在一堆嗶卡聲裡,清晰地說:「數學作業簿寫完了!」

  週記沒寫多少,數學寫完了您還挺驕傲喔!你是祝思南嗎!祝思祐上車站好後扶著額頭,頭很痛。

  越與聽著一耳朵刷悠遊卡的聲音,「你這是還在回家的路上?都這麼晚了。」

  「我家住的可遠。」祝思祐輕笑。

  「真遠。」

  祝思祐沒說掛電話,越與也沒提,明明是他舅舅帶他離開醫院出去吃飯透透氣,然而他吃一半去接電話就忘記要回去。

  祝思祐一直聊到回家,十幾分鐘的路程太短,他站在家門口掏鑰匙,「我到家了。」

  「啊、我還在吃飯呢。」越與突然想起被遺忘在餐廳裡的舅舅。

  祝思祐詫異道:「那你快回去吃吧。」

  「那⋯⋯」越與小心翼翼地,「你還生氣嗎?」

  事實上祝思祐都忘記這回事了。他有些好笑,掏出鑰匙塞在鑰匙孔裡,「我要是生氣,你覺得有這麼容易消嗎?」

  他轉動鑰匙,「行了,快回去吃飯吧,我要進家門了。」

  「掛了。」

  越與說:「好,掰。」

  耳邊嘟聲傳來,越與才依依不捨地掛電話,垂眸呆滯地對著手機屏幕發呆。

  越與見到他外婆前,一直很緊張外婆年紀很大了,騎機車摔了會不會很嚴重,他爸越恆也沒說清楚。

  那天到G市後,他邊下車邊回祝思祐訊息,雖然他母親趙桐姝讓他先去小舅舅家稍作修整再過去,但是老太太情況不明瞭,越與著急。

  小時候趙桐姝工作很忙,沒人帶他,特地請了外婆從G市來T市帶他,即使是外孫也捧在心口疼。

  外婆在T市帶他到上了小學,過幾年才又回去,後來逢年過節的,越與也都會到外婆家住,甚至要比常年在國外的越恆要親。

  回完祝思祐後一刻不停地給趙桐姝打電話,他媽拗不過這倔脾氣的兒子,說:「行,你搭計程車來吧。」

  他才急忙攔了計程車到醫院。

  越與沒來過外婆住的醫院,依趙桐姝發來的病房位置,對著住院部的櫃檯小姐姐一通問,一間間病房找過去。

  越與上高中前,老太太有一次昏倒進急診,回來就開始冒出各種毛病,逐漸記不住事,越來越少叫對過人,還會到處跑。

  拉開門先見到一條吊在半空中,打著石膏的腿。

  越與一直擔心老年人經得住摔車嗎?踉蹌的步伐失去往日的胸有成竹,幾乎是摔進外婆和趙桐姝面前。

  單人病房裡五六個人,老少都有,或站或坐,十幾隻眼睛看著他。

  「哎呦,怎麼啦?」熟悉溫柔的聲音,穿著病服嬌小身材,年邁但是和趙桐姝仍有七八分像的臉,右手臂也打著石膏吊在肩上,左小腿也打著石膏。

  「外婆!」越與撇下行囊越過那些親戚,奔到他外婆床邊,「怎麼摔的啊?還痛嗎?醫生說怎麼樣?」

  趙桐姝坐在老太太身邊,見小兒子都高中了,一點成熟穩重樣子沒有,揮手趕他:「別冒冒失失地,打擾你外婆休息,在長輩面前丟臉。」

  越與沒好氣瞧她一眼,責怪道:「都沒人跟我說清楚,還讓我先去小舅舅家,妳才沒資格說我。」

  「你這樣忙亂的樣子,讓老太太看見好嗎?」趙桐姝臉一板,越與忙閉嘴,將手背到背後。

  老太太受了傷,嚇壞一群兒女小輩,自己倒樂呵呵地笑,沒說關於摔傷的事,伸出手掌平攤朝下,越與知道她是想像小時候一樣,摸摸他的頭。

  他個子高,只能屈膝彎腰,低頭讓老太太摸。

  老太太很高興,笑地眼皮皺摺全堆在一起:「多久沒看到我的乖孫孫,都長這麼高了。」

  越與鼻子一酸,深深吸氣就怕眼淚掉下來,難以自制地哽咽:「是啊,我都一米八多了,暑假回來看您的時候,您也說過這句話。」

  老太太收回手咯咯地笑,不知道有沒有聽懂他說的話。

  「越與。」

  越與被一聲男聲喚回神,他鬆開掐著手機用力到發涼的手指,回頭勉強地一笑:「哎、舅舅。」

  他舅舅下班就帶他出來吃飯,一身未脫的西服,走來打趣著問:「女朋友?」

  越與笑了笑:「不是,是朋友,男的。」

  舅舅點點頭表示了解,「男的朋友。」又問:「你還要再吃點嗎?你吃很少。」

  越與並不客氣,但是他也吃不下,「不了,我們回去吧。」

——

最近到了梅雨季,一直下雨誒。
覺得快發霉了TT大家出門要記得帶傘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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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4-5 00:0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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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祝思祐一進家門,祝思南迎面嘴裡大喊著「哥哥」撲過來,敢請從他掏鑰匙就聽見了,等他呢。

  摸摸祝思南的腦袋瓜,把人扶正,「哥哥先脫鞋。」

  剛才和越與打的那通電話,掃開祝思祐兩天裡所有煩躁,他真的不想用神清氣爽來形容現在的自己。

  突然感覺背後一沈,是祝思南那個沒生骨頭的小子,嘻嘻哈哈地糊在他背上。

  祝思祐被皮一臉,脫好鞋子後故意不像往常一樣把祝思南背進客廳裡,就是低著頭不動。

  祝思南好奇他為什麼不動,扒著他的書包往前湊,祝思祐猛地轉身把祝思南攔腰扛在肩上。

  祝思南嚇地叫出聲,大笑著說:「哥哥放我下來!」

  祝思祐說:「把你放下來你會寫作業嗎?」

  「我不寫!」祝思南笑個不停,手撐在他哥肩上,祝思祐順勢一托,將祝思南托在臂彎上。

  他聽見廚房叮叮噹噹地,沒想七點多了,陳惠還在煮飯,他托著祝思南過去,問他:「你怎麼越來越重了?哥哥以後抱不動你啦。」

  祝思南皺起臉,想了想說:「那哥哥可以用背的嗎?」

  祝思祐彎著眼笑說:「不行。」

  進廚房後陳惠才知道祝思祐回來了,她說:「我今天買菜回來很晚,還沒給思嫻送便當。」見祝思祐抱著祝思南又笑說:「思南都這麼大了你還抱著他,不重嗎?」

  「重啊,他再長兩歲,我就抱不動了。」祝思祐沈得手有些抖,輕拍祝思南的背脊,「哥哥手好痠,我要放你下來了。」

  他放下祝思南,讓他自己去撒野,說:「輪我去給思嫻送便當吧。」

  陳惠大約就等他這句話,馬上應了。

  裝好祝思嫻的便當,祝思祐拎著袋子下樓牽腳踏車。

  才騎到巷口,路燈下一對穿著制服的學生情侶站在馬路中央摟摟抱抱難分難捨。

  祝思祐不想辣眼睛,但是巷口道窄,他騎不過去也不想打擾他們小情侶,只得嘴裡唸著「借過、借過。」跟滑船似地慢慢滑走。

  世風日下,大晚上的不趕快回家就算了,堵在別人家巷子口秀恩愛,呵。

  情侶倆校服還不是一對的,男的橘配黑、女的綠配灰,大冷天地裙子還這麼短,祝思祐瞧著都快冷死。

  祝思祐又往前挪了幾步出了巷子,順利地騎走,但是一路上,腦海裡一直揮之不去那個綠配灰的女生的背影——

  我靠!

  我靠我靠!!!那制服那腿那鞋絕壁是莊證佳!

  不是祝思祐變態,莊證佳從小到大什麼樣,就連化成灰他都認得,確認過背影,是莊證佳本人。

  嗯,對,背叛組織的女人。

  祝思祐沿路邊騎邊想,越想越氣。

  麻的!!!叛變!!!赤果果的叛變!先脫單的狗子!!!

  祝思祐好一陣子沒給祝思嫻送便當,送到的時候又晚,國三走廊一片安靜,各個低頭苦讀。

  祝思祐悄悄給顧夜自習的家長打了聲招呼,勞煩人請祝思嫻出來。

  祝思嫻班上的國三們連同祝思嫻在內,這回倒是沒人吼,只是整班狐獴似的國三生再度朝他行注目禮。

  祝思嫻捂著臉出門狂拍他手臂:「你很討厭欸,怎麼不是媽媽來送?」

  祝思祐在門外也不能太大聲,急促地小聲抱怨:「妳媽煮飯太晚又不是我的錯,幹嘛反應這麼大啦?」

  「全班都在看你了,快走啦,去辦公室吃。」祝思嫻搡著他離開班上同學們的視線。

  祝思祐頓覺組織不要他了,脫單的脫單、嫌他的嫌他,他能指望的目前還有祝思南,只是祝思南長大以後不知道會不會還喜歡跟哥哥玩。

  他多想仰天長嘆,抒發一下做哥哥的情懷與寂寞,只是祝思嫻還在跟趕牛一樣,打著他的手臂前進,他討饒:「好啦好啦!很痛欸!」

  祝思祐等他妹妹吃完飯後拿著空便當盒回家,回頭就把被組織拋棄的事情忘的一乾二淨,該吃吃該睡睡一個沒落下。

  等祝思嫻一回家看見她哥哼著「我有一隻小毛驢」,哼著哼著還能套個「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最後還笑著說:「啊、多一個字。」

  祝思嫻心說不是她瘋了,就是祝思祐瘋了。

  祝思祐的好心情維持了很久,不明顯,但是祝思嫻就是知道她哥心情好。

  隔天早上吃早飯還問她要不要喝牛奶來著,寫試題還問她修正帶還有沒有,要不要借他的用,寫久了還問她要不要起來走走。

  祝思嫻沒瘋也要瘋了,一個修正帶拍在他面前:「你閉嘴吧。」

  祝思祐被無情的妹妹打醒,他正襟危坐,遷怒一旁還在瘋玩的祝思南:「祝思南,過來寫作業。」

  祝思南:???

  不太懂哥哥跟姊姊有的時候在幹嘛,但是總之遭殃的都是他。

  祝思祐抓著祝思南寫了一整天的功課,終於在夕陽剩一點餘暉時,複習完自己的進度,也教完祝思南的作業,他宣告祝思南可以去玩了。

  孩子解脫後第一反應不是跑掉,是從地上爬起來,再爬到他哥哥身上,說:「哥哥陪我玩!」

  祝思祐正拿手機看訊息,往後摸摸弟弟的腦袋說:「等等啊,你先自己去玩。」

  祝思南說了句:「不要。」繼續掛在祝思祐身上。

  祝思祐由他去,雖然這小子越來越沉了,陪小孩簡直是鍛鍊體力精力第一好選擇。

  上分群組沒什麼意義的訊息很多,九十九加的紅色標記一直跳著,除非叫到祝思祐,否則他都已讀。

  所以他直接跳過去看越與私訊過來的。

  「欸、我們昨天聊到忘記問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稍早時候越與發過來說,時間是下午一點三十二分。

  「我去看了下帖子,沒想到你這麼兇,你很生氣喔?」越與下午一點三十三分問,看來是去把影片又看了一次。

  「而且那影片還沒下架,下面一群人問你是哪個本人?是中間那個罵人的嗎?」

  「哈哈哈哈哈所以你頭貼為什麼要放一顆仙人掌?」越與說。

  祝思祐心說那不是一般仙人掌,他回覆:「那是我妹妹小時候種的,現在死了,這是仙人掌最體面的遺照。」

  他翻著白眼打字:「而且為什麼我頂著本人名字,他們還不信我是本人?一群愚民。」

  接著翻回到下午四點四十六,越與才又發訊息給他:「我跟你說一件嚴肅危及我性命的事情。」

  「我媽、我外婆、我舅舅還有親戚表哥表姊們一直來,我他媽都不敢掏手機出來玩,我只能狂寫作業假裝我很認真。」

  事態十分緊急而且緊張,他補了一句:「我現在在廁所。」

  「導致我剛才把週記補完了,可喜可賀,呵呵。」

  「我快瘋了。」

  祝思祐看到越與彷彿生無可戀的發言笑了出來,回他一串哈哈哈。

  越與接著寫道:「所以這幾天老柯有沒有交代要寫作業簿?或是其他老師佈置的作業,你可以拍給我嗎?」

  最後補充:「不要背科、不要英語、不要國文!千萬不要!!!」

  祝思南這時候在他背後跳了兩下催促:「哥哥你好了沒!我想出去玩!」

  「媽媽在煮飯了,吃完飯哥哥再帶你去走走。」祝思祐心不在焉地回,放下手機從桌上挑了幾本作業給越與拍過去。

  直到吃完晚餐,祝思祐和陳惠帶著祝思南出門遛彎消食,順便發洩一下小朋友過於旺盛的精力,免得像上次一樣,不睡就算了還半夜把他吵起來。

  祝思南在住家附近的公園,有一群騎扭扭車、三輪車、滑板車的飆仔好兄弟,各種競速模式、障礙賽連他哥哥都沒看懂,只看見滿地撒歡的小朋友。

  祝思祐坐在一邊長凳上,盯著祝思南別出了什麼兒童車禍,陳惠和街坊媽媽們湊在一塊聊天。

  他對著弟弟和兒童飆車族發呆,手機待在他褲兜裡,可能是不甘於被冷落,手機貼著他褲腿突然嗡嗡地震動邊發出鈴響聲。

  祝思祐被抖的莫名其妙,拿出手機看是一串不認識的號碼打來的,他心裡奇怪,接起來「喂」不到一半,那邊吼過來:「祝思祐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祝思祐被吼得偏頭,拿遠了手機心說這是哪來的神經病。

  神經病還知道他叫什麼,有點毛。

  「你去哪了咋不看訊息!!!」對著手機吼的人是個男的,卻像個找不著老公的怨婦發出質問。

  祝思祐嚥了嚥口水,才覺這吼聲有點耳熟,他試探著問:「⋯⋯越與?」

  「啊、我忘了,你也沒有我手機號碼,可以加一下。」越與被潑了桶冷水似地,冷靜下來說。

  祝思祐坐在長凳上忽然笑了:「我也沒給過你號碼,你從哪找來的?」

  「說來話長,你給我作業全發英語跟國文,我氣死了,傳了一大串訊息問你,可你又一直不看訊息,我想起來謝益浩是班長,應該會有通訊錄,找他要的。」越與「氣死了」,還能冷靜地給他解釋來龍去脈。

  祝思祐聽著越與那邊還有點車聲人聲雜音,猜想他還在外頭,他沉吟著撐住身體往後靠,又問:「你怎麼不直接找他要別科作業就好?還繞一大圈來罵我?」

  越與被問地一時沒了聲音。

  祝思祐大約能猜到他是怕丟臉才沒找謝益浩或是誰要作業,又笑了起來,故意攀扯別的問題:「你這麼晚了怎麼不回去?」

  越與又安靜了一會,才說:「蹲在舅舅家外頭等著吼你呢。」

  嚄、還委屈上了。祝思祐沒敢笑出來,心說這廝越來越二了,怎麼辦才好。

  「大晚上不冷嗎?」他問。

  「不冷,G市沒T市天氣濕,而且我也沒你怕冷。」越與說。

  祝思祐沒被說還不覺得冷,這會撐著身體的手像在漏風,慢吞吞地縮回來塞回外套兜裡。

  估計是兒童飆仔們太嗨,越與那邊聽一耳朵尖叫聲,他又問:「你在哪啊?你那兒也吵得我耳朵嗡嗡響。」

  「兒童公園飆車隊,看過沒有?我面前一群。」祝思祐拖著聲音說。

  越與說:「沒有,那是什麼?飆的什麼車啊?犯法了吧?」

  祝思祐憋著笑說:「兒童扭扭車,不犯法。」

  越與噗地笑噴了,蹲在他舅舅家門外,笑得像智障。

  祝思祐也咯咯地笑個不停,他倆隔著電話也能樂成這副德性。

  怎麼能喜歡一個人喜歡成這樣。

——

寫到完全0存稿還敢更新的人大概只有我了吧TT如果我下禮拜沒寫出東西來,可能就會上來請假TT
因為我在考前抱佛腳,拖延癌不可取,望大家引以為戒TT
也預祝五月要考試的小同學們考試加油!一起努力叭!
祝大家兒童節快樂暨清明假期愉快~ 本文最後由 鍾云 於 2022-4-5 00:0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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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請假: 這次停更可能會停比較久,自今日停更至4/25回來 因為我的考試撞在一起,時間上安排不過來,所以會停比較久,對有持續關注更新的小夥伴們說聲抱歉TT 謝謝諸位的等候與期待,並期待我們下次相會~不要忘記我歐!!! 2022.04.11 鍾云 2022-4-11 23:58
謝謝@茜色西瓜 @zabaniya 的海草<3 每個禮拜都被尼悶餵飽飽XDD 但是我是上來請假的QQ 2022-4-11 23:49
作者大大辛苦ㄌ 加油 Fighting!!!! 2022-4-7 23:29
海草好ㄘ(www 2022-4-7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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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4-25 23:3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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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週一下午課間,祝思祐從廁所回來碰見廖卿玟和張可筑,一個低頭拿著疊紙點數量,一個一張嘴巴拉巴拉個沒完,瞧見祝思祐拉上他一起嗑嘮。

  張.八卦master.可筑。

  祝思祐才知道,原來高恬父母因為上週五的事情,早晨來學校吵了一回。

  進教室後廖卿玟走到講臺上接著再點一次,祝思祐順勢走到講台前,見她手裡薄薄一疊紙,已經重算好幾次了。

  「我幫你點吧。」祝思祐拿過她手裡的紙瞧,是點名表,熟練地攤開紙來兩張兩張一數,平時他卷子發多了,沒能理解同為小老師的廖卿玟怎麼能算這麼多次。

  張可筑突然想起來問了一句:「越與什麼時候回來?」

  廖卿玟看祝思祐正點著,聞言手裡一頓,重新將點名表攤開從頭再算,她才說:「週四元旦放假,應該是週五回來。」

  這時計算機路過,驚問:「他怎麼請這麼久?出去玩嗎?」

  張可筑回他:「你覺得請長假出去玩,學校有可能同意嗎?」

  祝思祐心說八卦大師說的真好。手指捏著沒數完的點名表,打算接著數。

  ——等等,我剛數哪去了??

  他抬頭茫然地看了看張可筑,總算知道廖卿玟數好幾次還沒數齊的原因。

  隔日鬧事的那個姑娘父母也來了,倆方家長碰在一起吵得不可開交,高恬的父母還要求學校把論壇上的影片撤下。

  原話意思大約是,影片內容是他們女兒被霸凌的場面,怎麼能在網路上廣為流傳。

  那會是週二下午掃除,謝益浩沒在,祝思祐在幫越與做打掃,和白智宇一塊擦窗戶。他聽說這事後無語了下,對魏禮則說:「那影片根本就只有錄到我丟臉,他們女兒只有在旁邊哭。」

  魏禮則靠在祝思祐擦的那扇窗的窗臺上,說:「而且你要求下架影片還沒人鳥你。」

  祝思祐窗擦到一半,舉起手裡清潔液問:「你要不要去旁邊?」

  魏禮則溜去白智宇負責的位置,正巧白智宇湊過來說:「那論壇是學生經營的,而且還不曉得是誰,學校下架個毛線。」

  魏禮則又說:「你現在已經成為高恬騎士團團長了。」

  祝思祐正準備拿擦過窗的報紙糊他一臉,隔壁班男生在前走廊喊了句:「你們班越與還沒來啊?」

  班裏的同學喊回去:「禮拜五就來!」

  「啊?他怎麼啦?好幾天沒上線!」那邊同學喊過來。

  祝思祐覺得頭很痛,敢情是打摟找不到隊友⋯⋯

  放學回家後,陳惠去給祝思嫻送便當,意外的是,祝紊銘在家,大約是下班的早,顧著祝思南寫作業。

  祝思祐和祝紊銘打了聲招呼回房間放書包。

  他蹲在地上拿出今天的作業和筆袋,回到客廳一起寫作業,等陳惠回來吃飯。

  沒過一會門鈴響了,原以為是陳惠回來,沒想是莊證佳,穿著制服,應也是剛下課,也沒想應門的會是祝思祐,有些尷尬:「你家能多一副碗筷嗎?」

  祝思祐當下沒想起來上週她和她男朋友在巷口摟摟抱抱,只說還沒,側身讓她進門。

  她脫了鞋,進客廳拘謹乖巧地說:「叔叔好。」摸摸祝思南的頭,在祝思祐原來的位置隔壁端正地坐好。

  祝思祐見她沒拉坐墊,趕開她,拉了自己還有餘溫的坐墊過去,自己坐在地上接著寫作業直到陳惠回來。

  除祝思嫻晚自習或是祝紊銘加班,一般都會等人齊了才開飯,陳惠一回來見莊證佳來了,趕緊將煮好的菜端過來。

  祝思祐去給大家拿碗筷,莊證佳看有什麼能幫忙的,倒是合作無間。

  飯間祝思南總是會分享他在學校的生活,老師、同學,還有那個都已經快學期末了,還沒把到妹子的唐小昇同學。

  「這件事不是說好幾次了嗎?阿姨也不管管他,飯都沒吃幾口,光說話了。」莊證佳往自己碗裡添菜,邊悄悄湊近祝思祐問。

  祝思祐扒著飯說:「他還小。」

  莊證佳不能理解祝思南還小和他一件事能說十幾次的邏輯關係在哪裡。

  「快吃飯。」祝思祐往祝思南碗裡夾菜,摸摸他的腦袋說:「吃飽飽才會長高高。」

  「哥哥說謊,我吃飽飽都沒長高。」祝思南抗議。

  祝思祐敷衍地回:「有啊,你不是一百一了嗎?」

  「可是哥哥更高。」

  「因為哥哥吃飯很專心。」他說。

  祝思南半信半疑的模樣,逗得陳惠樂不可支。

  祝思南吃飯太慢,小孩子吃越慢越不想吃,陳惠坐在他邊上一口一口餵才願意接著吃,只好祝思祐和莊證佳猜拳,輸的洗碗。

  祝思祐猜贏了,收拾碗盤桌面,擦桌子時狀似不經意地問陳惠:「我明天在同學家跨年,可以嗎?」

  陳惠手一頓,反問:「在同學家過夜嗎?」

  祝思祐想了想,跨完年不知道得多晚,回家大約都沒公車了,「大概會吧。」

  「那隔天回家嗎?」陳惠又問,邊哄著祝思南再吃一口。

  祝思祐彷彿犯人被質詢,他從小作為一個安靜勤學的邊緣人,沒有同學會邀他去家裡過夜,更別說跨年。

  他不曉得陳惠是什麼反應,用抹布反覆擦拭桌面上不存在的髒污,心說陳惠大概不希望他去,他去了誰來顧祝思南?跨年不應該是闔家在一起跨嗎?越想越心虛,聲若蚊蠅:「不知道,應該會回。」

  陳惠倒挺高興地,說:「就去吧。」

  祝思祐詫異地反射問:「我去了誰照顧祝思南?」

  「我啊。」陳惠心不在焉,挖起一勺飯,問祝思南:「再吃一口?」

  祝思南抗拒道:「我吃飽了。」

  「不行,再吃一口。」陳惠將湯匙推過去,眼角見祝思祐愣在那,「跟男生跨年還是女生?還是都有?去別人家裡見到長輩要問好,要帶禮物過去,我一會給你拿。」

  祝思祐這才結結巴巴地回:「啊、男生,他、他家應該沒有、沒有那個⋯⋯長輩,都在國外。」

  大兒子的反應把陳惠逗樂了,她說:「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可以照顧弟弟,該好好玩的時候就去玩。」

  祝思祐雖然答應了越與,去是一定要去,但是他心裡不明白。

  陳惠沒空搭理他,因為祝思南已經開始企圖逃跑拒絕吃飯,祝思祐發著呆又擦了擦桌面,發現桌子已經被擦得甚至有點發澀,才起身去洗抹布。

  他走進廚房,莊證佳快把碗洗好了,抹布往水槽邊上一搭,跟條柱子似地杵在那兒神遊。

  祝思祐沒動靜,莊證佳奇怪地回頭去看,恍如看見一個傻子,她問:「怎麼啦?」

  祝思祐回:「我明天跨年不在家。」

  她刷乾淨鍋碗上的泡沫,瞭然回:「喔、你終於有可以去他家過夜的朋友了?」

  祝思祐心裡吐槽,妳也沒在外頭過夜過好嗎?他問:「重點是這個嗎?」

  「不然呢?」她洗好碗,將手上的水甩乾,支使祝思祐:「喏、收碗。」

  祝思祐站在原地糾結了一會,拿起碗盤丟下一句:「我以為我不在,我媽會很困擾。」

  「困擾什麼?她沒有吧。」莊證佳問。

  祝思祐往烘碗機裡擺碗,由小到大、從左至右,聞言回頭朝莊證佳翻白眼:「跟妳說這個彷彿我才是白痴。」

  莊證佳聳肩,沒搭理他,又比劃了流理臺上沒收拾好的碗盤,示意祝思祐動作快。

   祝思祐想起了什麼,收完回頭問:「嗯?所以妳交男朋友了?我那天看到妳——」

        剛才吃飯間祝思祐都沒提到這件事,在陳惠和祝紊銘面前也不好問,莊證佳還以為他不打算提起這事了,打著哈哈沒回應,溜出廚房回家去。

        接著終於到了跨年當天,大家都興致勃勃地討論要不要去哪裡跨年、怎麼樣慶祝,老師們也會問,沒有人坐得住認真上課。

  照往例,祝思祐都是回家和家人在電視前跨年,訂個披薩或是炸雞,偶爾放縱一回一起慶祝,沒什麼新意,幾年下來也並不很期待。

        只是今年不同,祝思祐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開著手機網路上課,為了等越與訊息。

        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午休時祝思祐去拿便當,回來一看見手機屏幕上幾乎是掐著時間點發來的訊息:「我下午送我媽去搭飛機,然後去搭火車,放學大概能到。」

  越與大概是猜他上課不會開網路才掐著點給他發訊息,他一早上網路白開了。

  祝思祐放下便當,拉開椅子,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揚,拿起手機回復:「那我在學校等你。」

        「如果我太晚的話,你要不要先去自習室待著?」越與問。

  祝思祐想了想:「好啊。」

  越與又回:「我托學姊給我買了點零食,她等一下應該會拿給你,我們晚上有得吃了!」

  祝思祐記性不錯,還記得上回越與說他媽回家把他垃圾食物全扔了,「你媽沒在旁邊吧?給她看見你不就完了?」

        越與過了一會才回:「幹嚇死我了,我剛才真的抬頭找我媽在哪。」

        祝思祐再也無法做好表情控管,手機往桌子旁邊一扣,捂著臉笑成智障。

  白智宇舉著箸指指祝思祐,問魏禮則:「他幹嘛?」

        魏禮則托腮側首看著祝思祐,「談戀愛吧。」

  「誰談戀愛談的成這個熊樣?一看就是在跟越與傳訊息,ㄚ都不回我就回祝思祐⋯⋯」白智宇義憤填膺地罵著罵著,越罵越不對勁,「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魏禮則沒搭理他,看著他碗裡的甜不辣說:「我想吃一個。」

  白智宇應聲,夾起甜不辣旁邊的青椒,「嗟來食。」

  魏禮則笑呵呵地比他中指。

  祝思祐笑完接著回越與訊息,午休過一半,學姊才叼著一瓶草莓口味的立頓,手裡拎著個塑膠袋,不知什麼時候走到祝思祐身後,戳戳他肩膀問:「越與什麼時候回來?」

  祝思祐被戳地一機靈,轉過半個身子,見是個皮膚黝黑,綁著馬尾穿著運動服的女孩子,問:「是學姊嗎?他今天就回來,週五回來上課。」

  學姊點點頭,反問:「我是田徑隊的,你忘啦?我們上次見過。」將手裡袋子放在他身後桌上,「這是他托我買的,他坐這裡吧?」

  祝思祐臉盲非一天可以造成,茫然地點頭,學姊見他滿臉寫著「沒印象」,倒也無所謂:「行吧,你之後還會來田徑吧?田徑隊見。」說完走了。

  這天本來就是陰天,沒出太陽,下午天更黑了,不知道晚上會不會下雨。

  越與發了訊息過來說:「我到機場了,但是Y市下雨,不知道能不能準時飛。」

  祝思祐回:「沒關係,我去自習室待著。」

  第八節上老柯的數學課,還想發張練習卷讓大家在元旦補假那天寫,同學們豈止一百個不願意。

  老柯點著卷子要發,謝益浩帶頭起鬨:「老師你跨年不出去玩嗎?!」

  其他同學紛紛跟著起鬨,不讓老柯發卷子。

  祝思祐本不想摻和,他轉念一想,估計自己也坐不住,參與班級集體抗議活動:「老師你尊重過考卷嗎!你以為考卷想被我們寫嗎?!」

  魏禮則收拾書包一半,反正他老師們出什麼作業他也沒在寫,被突然大聲的祝思祐嚇到猛地抬頭。

  負責起鬨的謝益浩明顯也被嚇著,但是是被祝思祐風格魔幻的發言嚇的,不可置信地看過去,收回視線時和魏禮則對到眼,相視而笑。

——
這章的內容比較零散,下次會好的~
天氣最近要熱起來啦,大家要多喝水ㄛ❤️
突然發現可以用表符,好震驚🤯
本文最後由 鍾云 於 2022-4-25 23:3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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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色西瓜 時隔這麼久更新⋯⋯太感動了🥺🥺🥺 2022-5-2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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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5-2 23:2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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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老柯的卷子終究沒發成功。

  一部分住得遠的同學放學鐘一打,拉起書包衝出教室門去趕火車,另一部分要去衝跨年演唱會現場佔個好位子,謝益浩是狂奔的同學們中的一個,但是他是去接女朋友。

  白智宇、魏禮則和祝思祐三人背著書包慢慢往下走,和往常一樣,只是祝思祐途中說:「我去自習室。」

  「你去自習室幹嘛?你不回家嗎?」白智宇驚訝地問。

  祝思祐搖頭:「我跟越與約好了一起跨年,走了,新年快樂。」揮揮手往圖書館的方向走。

  白智宇接收過於龐大的資訊量,站在原地死機,「他們倆什麼時候約的?」

  魏禮則和他一塊站在路中間當路障,他聳肩:「不知道。」

  「就他倆單獨跨年?」白智宇不能置信地又問。

  「不知道,大概吧。」魏禮則敷衍地回。

  「他倆真的在談戀愛?」白智宇連三問,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櫃門。

        魏禮則想了想,話是他說的,但是他不想負責打開白智宇的新世界,認真誠懇地答:「沒有,你想多了。」

        這回白智宇非但沒信,甚至翻著白眼問:「明明是你說的,你是不是哪裡有毛病?」

        魏禮則反問:「我有病,你有藥嗎?」

        「你是不是在諷刺我?」白智宇問。

        魏禮則笑得十分溫和,微微頷首,白智宇剛升高二時一見到他就是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但是現在白智宇只想捶爆他狗頭。

        X中自習室裡一片冷清,半個學生都沒有,祝思祐環顧著四周,隨便找了個位置放下書包,要不是門口有貼告示,寫著「今日營業至晚上九點。」他還以為沒開。

        坐下後他給越與發了訊息:「我在自習室了,你媽媽的班機有順利起飛嗎?」

        越與馬上回了過來:「沒有,Y市狂風暴雨。」

        祝思祐編輯文字:「你是等的很無聊?」還沒打完,越與就先發了一句:「我快無聊死了。」

        「T市下雨嗎?」他又問。

        祝思祐刪掉原來的內容,「沒有,但是我看要下。」

        越與發了一個彷彿在大喊「天公伯啊」的貼圖過來,「那我的煙火怎麼辦!!下雨還放煙火嗎!!」

        祝思祐怎麼知道,安慰說:「不放的話,我們就在你家吃零食看電視吧。」

        「我先寫作業,等你回來。」他又回,回覆完將手機屏幕朝下安靜寫作業。

        祝思祐其實也挺擔心,越與應該會等他媽媽上飛機才回來,先不說到底來不來得及跨年,就連火車票這時候根本就改不到票。

        ——先專心寫作業,要是越與回來了應該會打給他。

        祝思祐懟著枯燥的古文閱讀,煩悶地甩筆,甩了掉、掉了又撿起來甩,整間自習室沒別人,只有他發出煩躁的掉筆聲響。

        他闔上古文閱讀,拿了力學習題本出來,結果照樣對著發呆。

        太無語了,簡直一個字都讀不下去。祝思祐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只是覺得很多天沒人在耳邊吵吵嚷嚷,午餐吃飯的時候也不用出借筷子,上課更沒有某個人會上一上在他背後打呼嚕然後被他打醒。

        有點無聊,有點非常無聊。

        祝思祐托著腮,勉強隨便撇了兩題,撇完兩題又開始看不下題目,在心裡罵自己,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他翻開手機,發現越與也是百無聊賴到生無可戀,在祝思祐鬼混的半個小時裡玩了無數場拼數字的小遊戲,就是把二跟二堆在一起會變成二的幾次方的那種。

        發了一堆截圖給他,但是最多也堆不過二的十次方,成績爛到祝思祐都想笑,附文是:「這遊戲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笑完才放下手機,背脊挺直開始認真做作業。

        一直寫到天全黑,再到起來接了一次水又喝完,最後自習室廣播今日營業結束,請同學快回家⋯⋯他才發現已經九點了。

        他收拾好書包,走出自習室,邊走邊發訊息問:「你媽媽上飛機了嗎?」

        「自習室關了,我打算去超商買瓶麥香再坐一會。」

        學校這個時間點已經黑得下樓都得開手電筒了,手機燈光亮的刺眼,祝思祐走去校門的路上硬是連一個學生都沒碰到。

  但出了校門,外頭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祝思祐過了馬路去校門對面的超商,買了瓶奶茶。

  那家超商有地下室的座位區,他很少去,但是去了通常都有位置——個球,祝思祐看著眼前堪用人滿為患來形容的座區,無Fuck說。

        也是,X中門口這條街是觀賞煙火的主要幹道之一,今晚十一點之後甚至會整條封路,人們已經開始慢慢聚集在這四周,吃個飯或逛完街就準備在街上佔個好位置看煙火,哪個地方會有位置坐?

        祝思祐不想在這個擁擠吵雜的環境裡再待下去,捎上麥香去尋覓個地方把自己塞進去。

        這時候越與那廝打來電話,祝思祐接起來先發開口抱怨:「超商沒地坐。」

        越與本來大約是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我、抱歉。」

        祝思祐聽見道歉,站在街邊心都涼了半截,耳邊還聽得到模糊的機場廣播音。

  但是無可奈何,Y市狂風暴雨也不是越與的錯,他和越與安靜了半晌,「你覺得你回得來嗎?」

        越與這會已經坐在機場大廳起碼有四個小時,趙桐姝從得知無法登機後一直在聯絡各種延後抵達的事宜,彷彿已經預備好要等到明天早上。

        他猶如困獸,焦躁地揉著自己後腦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都是他說要和祝思祐跨年,才會讓人現在這麼晚了還在街上找不到地方去。

        祝思祐聽得出來越與有多惱,就算是和他母親在一起,也不會想在機場跨年。

  反觀祝思祐自己,只是不高興超商沒地方坐而已,走遠一點應該有速食店,位置肯定比超商多,24小時營業,而且離煙火更近。

  他只好說:「你要是回得來我就等你,回不來也沒關係。」

        祝思祐說完的當下,心想他無可奈何的,大約不是Y市白目的狂風暴雨,而是在Y市回不來的越與。

  越與那邊只剩沮喪地呼吸聲,他問:「回不來的話怎麼辦?」

  「我就在速食店等到天亮。」祝思祐毫不猶豫地答。

  越與沈默了一會,哧地笑了出來。

  祝思祐聽見他笑了,才沒繼續杵在超商店門邊,邁開步子去找速食店。

  「你不要被警察當蹺家抓走喔。」越與開玩笑說。

  祝思祐哪能沒想到,笑著穿越人群,又覺自己笑得太傻了,低頭掩嘴,但實在忍不住。

  索性昂首笑出聲:「警察把我帶走的話,你想辦法來領我啊。」

  速食店離X中間隔一個公車站,祝思祐抵達後,看著公車站牌罵自己白痴,走這麼遠路還不如搭公車。

  進了速食店放眼望去也都是人,好在位置真的挺多,祝思祐點了包小薯,坐下把課本拿出來複習。

  大約是周遭嘈雜的環境,祝思祐的心思又開始亂飄,他一向以穩重自豪,很少坐不住一直瞄手機——好,這麼說肯定沒人信了。

        祝思祐的手機終於在十點多亮起越與的來電顯示,他那會正用一根冷掉的薯條劃拉番茄醬,課本就當擺著好看,他接起電話。

        可能是沒想到祝思祐接的這麼快,越與愣了愣才說:「我、我上計程車了。」

        祝思祐心下舒了口氣,「你媽媽順利回去了?你什麼時候——」

        說到一半,越與搶著問:「啊、對,T市下雨了嗎?」

        祝思祐哭笑不得:「你更關心T市下雨嗎?」但還是起身走到窗邊,「沒下,也沒看到有人拿傘。」

        「好,你在哪邊的速食店?我快點回去。」越與說。

        祝思祐報了自己的位置後,越與還催了司機一句,他無奈:「你不要催司機,給我開擴音,我跟司機講兩句。」

        「我不,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要是晚回去就來不及跟你跨年了。」越與跟小孩子一樣執拗,他扯開話題:「你還能講電話嗎?有網路嗎?」

        祝思祐走回位置,偷偷抬起嘴角,凹著不存在的形象,拒絕跟越與一起當傻子,自以為高冷地坐下,撈出書包裡的耳機戴上,「可以,有網路。」

        低頭在搜尋介面搜尋:「2G流量可以打多久電話?」

        事實證明2G流量,至少可以堅持比祝思祐手機電池電量還久,越與說地圖顯示路程大約半個多鐘頭,實際上已經在祝思祐耳邊該了一個半小時塞車。

        他只能安慰說:「火車訂不到票,你只能搭計程車回來,快謝謝司機。」

        沒想到越與乖乖朝司機叔叔說:「謝謝司機。」

        司機滿頭問號回答:「不會不會。」

        祝思祐捂著臉笑得不行,給手機接上行動電源。

        從外頭開始封街,到人們慢慢往街上聚集,速食店裡的客人從多變少,祝思祐心說差不多該到街上去了,他可以看越與從哪下車,然後先過去找他。

        「你到哪了?」他問。

        越與的手機畫面始終開著地圖,他刷新介面後,看著地圖老半天沒聲音。

        祝思祐把書和鉛筆盒塞進包裡,才聽越與不確定地說:「下交流道之後應該就快到了吧。」

        祝思祐猜想應該不遠了,背上書包說:「你會從哪邊下來?我去找你。」

        他走出速食店,甫一開門,冷風打在他臉上,沿街放眼望去烏泱泱地一片全是人。

        街燈、招牌燈、封街而失去作用的紅綠燈相映,零散幾個人打著手電筒緩慢前行,找合適的觀景位置。

        找到位置的人,或三五站著聚在一起聊天,或幾個人一起搬著凳子吃熱食,若是情侶,找個角落悄悄地依偎在一起,滿心期待地迎接煙火和新的國曆年。

        祝思祐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場面,驚喜又十分溫暖。

        但是⋯⋯總覺得一個學生背著書包孤零零地站在這裡,很格格不入。

        ⋯⋯好想見到越與,想和他一起跨年,不論在哪裡都好。

        「祝思祐?你聽見我說話了嗎?」越與這時候下了交流道。

        他看著車窗外的街燈,臉上映著前頭、側邊幾乎快挨到臉上的車燈,耳邊警察管制交通的哨聲,和不耐煩的駕駛催命的喇叭聲此起彼落,說:「我下交流道了。」

        祝思祐回過神來:「你會從哪裡下車?我過去找你。」

        「你如果不介意看煙火的距離遠一點,回頭往X中走,我應該在X中另一頭下車。」越與說。

        祝思祐看了眼施放煙火的地標,「我不介意。」果斷扭頭往反方向走。

——

更新!再奮鬥一點我就有存稿了!(??)
最近溫差大,大家出門要看一下氣象ㄛ✌🏻


本文最後由 鍾云 於 2022-5-9 23:31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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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鍾云 發表於 2022-5-9 23: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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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封街管制的範圍不曉得到哪裡,前面的民眾往中央靠攏、後頭進來的人們見縫就塞,離跨年越近、封街區域越寸步難行。

      據說今晚氣溫會降到攝氏度個位數,祝思祐沒來由地想起這件事,伸手摸一把頸背,全是汗,都是給人擠得,貼著牆走也沒能沒擠出幾步路,離速食店幾乎只有一箭之地。

      並沒有感受到攝氏度個位數多冷,只有吹不乾的汗。

  祝思祐耳邊傳來司機對越與說:「……不能再……這邊管制……」模模糊糊地還參雜機械雜音,又聽越與說:「那沒事,您這邊停吧。」

  越與頓時那裡一片雜音,應該是下車了,祝思祐心裡著急,環顧四周想找最近的巷子可以從這裡穿出去,迎面差點撞上一個抱著孩子的太太。

  他猛地扭過身,邊道歉邊穿過去,越與在啪啦啪拉的雜音裡大聲道:「祝思祐!我……你在哪?我下交流道沒……遇到管制……不讓過了!」

  祝思祐這頭也很吵,他壓著耳機大聲喊:「我還在速食店這頭,出不去!」

  越與安靜了一會,崩潰道:「我們跨個……這麼坎坷……蛤!」

  越與說話斷斷續續,祝思祐還能自己拼起來,喊著回:「我哪知道!至少沒下雨啊!」

  越與瞧了眼時間,後對著手機喊:「快放……你先想辦……我跑過去!」又自我安慰說:「媽……還好……是長跑呦!」

  祝思祐聽懂後無語地笑了,刮掉鼻尖冒出來的汗,閃過路人,只知道往前走。

  幸好只再走幾步路,就遇見右手邊有個街口,他忙找縫隙一鑽,匆忙間踩了誰的腳,誰罵了一聲又絆了誰一跤,霎時場面一片混亂,祝思祐都沒來得及道歉,幾乎摔進巷子裡。

  站直才見眼前視野總算不再是滿滿當當的人臉,空氣都新鮮不少,真想來兩粒Airwa*es!

  感覺自己瘋得挺嚴重。

  街道裡還是熙熙攘攘地,至少不用摩肩接踵,堪稱踩腳大賽。

  祝思祐背好被扯到手肘的書包,拉開讓他熱得發汗的外套拉鍊,扯掉耳機線和行動電源,全塞進包裡,往X中邁步跑去。

  他狼狽地避開街道的行人,彎彎折折地沿著跑過好幾條街道巷弄,離X中越近,碰見的人越少,跑得越快。

  街景慢慢從陌生變得熟悉,自狹窄的街道跑上大馬路,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晚風嘩地吹過耳畔,鼻翼奮力地翕張,心臟跟玩太鼓達人似地,蓋過身後人們的喧鬧。

  臨道路封閉的盡頭,閃爍著紅色LED警示燈,幾個警察在那兒吹得哨子嗶嗶作響,過管制護欄那頭馬路就到X中南側圍牆。

  祝思祐停下步伐扶著膝蓋喘了一會,抬起手機看不知何時已經掛斷的電話,鎖定螢幕上寫著時間:二十三點五十九。

  「幹……累死老子了……」祝思祐深吸口氣,撩起阻礙視線的瀏海,直起身逆著風再次邁進。

  經過X中校門,才看見學校圍牆的那一頭,也有個人拎著個大袋子飛奔而來。

  身後的喧囂不曉得為何突然都失去了聲音。

  ——嘭——嘩!

  祝思祐看清了那個少年的身影,藉背後煙火猛地炸開斑斕炫目的亮光,自煙火底下浪潮席捲傳來的歡呼尖叫,在人們歡欣雀躍迎向新年的到來裡。

  「祝思……祝……」少年喊著他的名字,像是想蓋過煙火的聲音,大聲疾呼,跑著跑著把包都扔掉了。

  祝思祐笑開了眉眼,背對他並不怎麼期待的煙火,朝向他奔馳而來的少年飛奔而去。

  越與跑近他面前不遠處,借跑勢一跳,往他身上飛撲而來,這會可算聽清越與大喊:「祝思祐!」

  畫面並不美觀,一個一米八多男的跳得像奧運會三級跳,自己還是三級跳的著陸點,祝思祐嚇死了:「我靠——!」

  越與的胸膛撞在他身上,祝思祐像迎面被卡車撞到,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飛,啪地倆人一塊摔在X中前的磁磚道上。

  祝思祐手肘往地上擦了一下,被越與身軀壓得眼前一度跑馬燈。他還以為要過世了,把差點從胃裡撞出來的薯條、現在是混合著胃酸的薯泥,吞回去。

  要不是書包墊著,祝思祐這會腦袋瓜大概能撞得開花——???好像忘了什麼?

  「餅乾!越與起來!起來!」祝思祐突然想起什麼,狂拍越與的肩膀,「你的餅乾在我包裡!碎光了!」

  越與的鼻樑差點就撞沒了,不知道歪沒歪,反正肩膀快被祝思祐拍斷了,他顫顫巍巍地爬起來,「別拍了,我要死啦……」

  祝思祐才住手,用手肘撐起身,恰好和越與對視,見他撐在自己身上,表情扭曲地揉鼻子,往前傾身捏捏他鼻子,確認沒事後才問:「死了嗎?」

  煙火還在他倆背後嘩嘩地放,越與沒聽清楚祝思祐說什麼,大聲問:「什麼?」

  祝思祐翻著白眼喊回去:「死了嗎!」

  「沒死成!」越與嚎回去,想了下又喊:「死了拖你一起啊!」

  沒料祝思祐心黑手毒翻臉無情,猛地掐住越與鼻子:「沒死就起來吧!我要給你壓死啦!餅乾都碎光啦!」

  「好啦好啦!撒手!」越與拍開他的手,從地上站起身拍掉自己身上的灰。

  祝思祐被這麼撞一下就快散架了,慢吞吞從地面坐起,感覺被撞飛的靈魂還沒歸位。

  越與見他還沒起,伸手示意祝思祐攀著他,「我跑著來找你還這麼兇!」

  祝思祐靈魂被吼歸位,一手搭上去,借越與的力站起來,在他耳邊大喊:「你當我沒跑嗎!跳什麼跳你是猴嗎!」

  倆人一路吵架回去撿越與丟在地上的行李,吵得不死不休,路過的人還以為這倆個少年隨時要打起來,但詭異的是,這倆人對罵還能插個一兩句:「我等你這麼久你還有理!話說你吃晚餐沒有?」

  「鼻子還疼呢,吃什麼晚餐!」越與捏著鼻子仰頭罵道,又說:「還沒吃,你餓嗎?」

  「不很餓。你再兇一個試試?信不信老子打死你!」祝思祐右手扠著腰,頗有罵街氣勢。

  「不信!你又沒揍過我!」越與欠得沒邊,拉著他左手手腕,在X中門前尋了個好一點,還能看見被林立大樓擋一半的煙火,佇足觀賞。

  電視上大多是從市政府前的舞台拍攝煙火,天氣好的時候會有空拍,但鏡頭怎麼拍都沒有肉眼看得精彩。

  萬般綻放奼紫嫣紅,一波橙黃橘綠又起,張揚熱烈地歡迎下一個國曆年,萬象更新。

  祝思祐臉上映著火光,眼底發亮,少年人柔和的側臉,嘴忒壞,心卻很軟。

  不曉得明年、後年,在越與出國之後,祝思祐會和誰一起看煙火?會是誰擁有他滿眼笑意?會有誰像自己一樣,讓他眼裡一直有光。

  越與心裡暖呼呼,卻有點兒堵,悄悄鬆開他手腕。

  煙火在黑夜裡炸開驕陽一樣奪目的光彩,為新年揭開燦爛的帷幕,人們歡呼聲此起彼落,是元旦零點零六分,祝思祐手裡一空,下意識反手牽住越與。

        越與心裡頓時一驚,卻沒動聲色。

  光火暗下去的瞬間,祝思祐被越與和他差不多、甚至要比他更暖更大的手,嚇得思緒清明,被燙著似地倉惶抽手,斂眸撇臉,只給越與留下個後腦勺。好半晌聲若蚊蠅、欲蓋彌彰,要解釋不解釋地說:「……我當祝思南了。」

  越與在心裡罵他:聽你放屁,我這麼大隻,你把我當成你弟弟。他堵著氣,去撈祝思祐的手。

  祝思祐忙躲了去,但是論搶東西他從來沒贏過越與,連自己的手也是。

  越與沒讓他有機會掙開自己,笑嘻嘻地問:「我們去買宵夜吧!」

  X中附近有個夜市,一般十一、二點就收得差不多了,但跨年這天放完煙火,遊客就會絡繹不絕地湧入,攤販們不約而同營業到後半夜。

  越與帶著祝思祐找了間常吃的麵攤,因為離賞煙火大部隊遠,比散場人潮到得要早,捎上兩份拌麵再切點小菜,扭頭一看又是人山人海。

  他掏錢結帳的空擋,祝思祐被擠在麵攤前,書包撞掉了好幾次,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看現場煙火。

  越與捎上宵夜一回頭,見祝思祐臉跟鍋底一樣黑,抱著胸整個人縮在麵攤前的椅子間隔裡,就知道人在不爽什麼,趕緊帶著他找巷子鑽出去,拐過三兩街區避過散場人潮回越與家。

  夜風被擋在大廈的大廳外,祝思祐裡三層外三層洋蔥式穿法,又走了許多路,熱到滿頭汗,總覺得身上濕溽溽不舒服地直皺眉,進到電梯裡默默對著鏡子擦汗。

  越與見他熱到脖子後邊都汗溼了,這會真沒敢惹這位祖宗,拉起袖子幫忙擦。

  直到出電梯,他趕忙去開門,轉開鑰匙拉開鐵門再推開雕花精緻、擦得一塵不染的實木內門,被屋裡清冷的空氣撲滿臉,冷清地令人窒息。

  越與站在門口一聲不吭,祝思祐在他後頭,只想放書包脫外套,肩膀往他肩膀一懟,「幹嘛呢?走錯門啦?」

  祝思祐把越與懟清醒了,他才回過神進門,熟練地按下玄關邊的幾個開關,偌大的屋子頓時燈火通明,空調徐徐送風,整間屋子才有了一點點生活的氣息。

  他彎腰去拿一次性拖鞋,撕開放在祝思祐跟前,脫下祝思祐書包走到客廳連他行李一同放下,再去廚房找碗盤放宵夜。

  這是祝思祐第二次來越與家,看著他在這寬敞明亮屋子裡走來走去,低頭再看看和上回來時一樣,乾凈地能照出臉來的地面,覺得這屋子大得可笑。

  相對祝思祐家裡吵吵鬧鬧,這裡一點生活氣都沒有,活像個樣板屋,冰冷地像個囚牢,只關著越與一個半大孩子,難怪他剛才要在門口發呆,這樣的家誰回去不用點心理準備。

  祝思祐脫掉外套背心毛衣扔在客廳沙發上,去廚房找越與,幫忙端了小菜和拌麵,越與從冰箱翻出來一瓶玻璃保鮮瓶裝的果汁又洗了倆杯子,倆人打開客廳電視坐在地上吃起宵夜。

  他倆邊吃邊轉台,這家請了某某首長或某某長官開始廢話就轉台,看到想看的歌手或團體就停下,轉一轉還一度轉到*龍時代或是祥*時代,播著老到越與家那台壁掛電視畫面都有點一格一格的老電影。

  老電影節奏緩慢,背景音樂溫柔繾綣,兩個少年吃麵時誰都沒說話,只有窸窸窣窣地吃麵聲,卻將客廳這一角染上生活的色彩。

——

在寫這段的時候,幫我審文的閨蜜說:看完好想交個男朋友,陪我去看煙火。
我:找我吧我家住附近,不用男朋友。
閨蜜:或是閨蜜也可以。

閨蜜get煙火,閨蜜・計畫通 XDD

話說我終於放越與回來了,是不是等到很想揍我(乾)
杜絕暴力!不可以揍我喔!

本文最後由 鍾云 於 2022-5-10 21:28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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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色西瓜 @zabaniya 謝謝你們投餵的海草哇❤️❤️❤️我來更新囉❤️ 4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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