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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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有無好眠 [普] (0119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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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縴雨 發表於 2021-9-8 13:4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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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七月七

※大概是七夕賀文
※演員paro



今天的通告難得結束得比較早,金獨子抵達家門前,注意到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正好是晚上的十點鐘。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推開大門之後迎接的並不是一如以往晦暗的客廳,而是仍然明亮的空間,還有一陣熟悉的香氣。
「……?」
金獨子疑惑地看著站在廚房煮東西的同居人,對方神態自若,好像這時間開伙是很正常的事。
這小子有吃宵夜的習慣嗎?沒有啊?今天休假的話不是應該已經睡了嗎?怎麼還醒著?
接連不斷的問號在腦海裡盤旋,而劉衆赫也沒有開口解釋,只是自顧自地繼續煮著東西,像是在等歸家的人先去整理一番。

總而言之還是先去洗澡的金獨子再次從臥室踏出來的時候,劉衆赫已經將廚房收拾乾淨,剛剛做的「宵夜」也已經盛盤裝好,旁邊還擺著一瓶易開罐的檸檬汽水,與金獨子慣用的馬克杯。
不明所以的演員在沉黑雙眼的注視下入座,他看向桌上的餐點,是用料頗豐的泡菜煎餅,份量不大,但已足夠兩個需要維持體態的人夜晚分食。
金獨子眉頭輕皺,腦袋裡想著自己這幾天是不是有透露什麼訊息,還是這傢伙今天在哪裡撞到了腦袋,怎麼突然就要吃宵夜了?泡菜煎餅耶?劉衆赫?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面色沉穩的人終於開口,但金獨子依舊一頭霧水。
今天?難道是劉衆赫的生日?……不對呀?已經過了吧?上個禮拜才慶祝的耶?
……還是交往紀念日?不會吧,怎麼可能?
金獨子把可能的答案都想過一遍,又逐一否決,今天一整天都忙著趕拍進度,根本沒時間在意其他的事。
「呃,是什麼啊……?衆赫,你告訴我吧?」金獨子放棄了,找不到答案的事再給他24小時也找不到,不如乾脆一點。
劉衆赫看著他,不發一語地拿起放在一邊的手機,打開了先前暫存的畫面,再推到金獨子的面前。
視力很好的某人看見關鍵字之後有些怔然,眼裡的星星發出遲疑的閃爍。

「吃吧。吃好了就去刷牙睡覺,明天一大早還有工作。」劉衆赫說,拿起了筷子,將一半的煎餅夾到自己的碗裡。
金獨子猛然按住那隻傷痕遍布的手,視線相對,幽深的宇宙正等待星辰閃耀。
雖然對於眼前人居然有節日意識的這一點感到意外,但金獨子很快地說服了自己,這個人本來就會考慮更多這類的事情。
也許外人並不相信,但他們之間確實是劉衆赫負責經營生活裡的浪漫。
金獨子做不來的,劉衆赫都能做到。
可是,同樣也有劉衆赫需要的,而只有金獨子能給的。

疊在縱橫傷疤上的那隻手被緊緊握住。
十指交扣的時候,金獨子站起身,向前給了他的重要之人一個吻。


於是漫天夜幕之中,兩顆星星明亮地交會。
那是再次實現誓言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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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縴雨 發表於 2021-9-8 13:4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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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Revontulet

※演員paro



金獨子感覺到羽絨大衣裡傳來的震動,他小心地拿出來查看,點了幾下才把視窗點開,觸碰式螢幕的反饋相當遲鈍。金獨子想也許是因為隔了一層手套的關係,又或是環境所致,電子產品在使用上都比平時來得遲鈍許多。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溫熱的呼吸遇到冷空氣,凝成白霧後倏然散去。
畢竟幾乎靠近極圈了,頭頂上還有著……
金獨子抬眼望去,一片流動的光海漂浮在夜色之中,幾乎占據了半邊的天空。
他們大老遠從首爾橫越了整座大陸來到這裡,為的就是這個,幸好有順利看見,不然PD的機票錢就等於是丟海裡了。

金獨子又把視線轉回手機螢幕,是他和劉尚雅的單獨聊天視窗。

[劉尚雅]獨子先生要去看極光嗎?
[劉尚雅]好羨慕啊
[劉尚雅]要記得多拍幾張照片哦
[金獨子]還不一定會看到呢
[金獨子]天氣不好的話就是白花錢了


(以下為尚未閱讀的訊息)


[劉尚雅]呵呵,說得也是
[劉尚雅]但至少能有機會欣賞的時候,好好地把握吧?

金獨子讀完畫面上的訊息,凍紅的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尚雅小姐總是這麼樂觀。
他將手機收回口袋,即使身上已經貼滿了暖暖包都還是沒辦法熱起來,高緯度雪原的低溫遠遠超乎想像,金獨子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成為極圈附近的人形冰棒,不斷地在口袋裡用指尖搓著沒什麼用的暖暖包,雙腳也持續踱著碎步,讓自己保持不停移動的狀態。

說實話,當忍耐超越某個極限的時候,就很難用心去欣賞難得的美景。
金獨子再次抬起頭來,肉眼可見的光幕像海潮般有微小的波動起伏,從淺綠逐漸變成深沉的紅,隱約還有其他的顏色,但他已經無暇去思考那是如何轉變的,實在是太冷了。
「金獨子。」
被呼喚的人吸著鼻子回頭,劉衆赫裹在黑色羽絨外套的身影映入眼中。
雖然看起來也凍得不輕,但整個人的狀態比金獨子好太多了,挺拔的身姿像是不怕拂面而來的雪原冷風,那頭微捲的黑髮隨著劉衆赫向前走來的步伐,搖晃出滑稽的弧度。
金獨子把唇邊的笑意埋入圍巾裡,等劉衆赫終於走到他面前時,他抬起頭來,這個高大的青年正好站在迎風處,擋住了大部分寒冷的風勢。

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金獨子向來摸不準劉衆赫對待自己時的行為。
但又從不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
劉衆赫的表情依舊僵硬,但那絕對不是因為極圈低溫,而是他本來就是個冷面霸王。舊傷縱橫的雙手不知為何沒有戴著手套,但指腹蹭過金獨子的耳廓時,可以感覺到那雙手的熱度。
這也太誇張了吧?這人真的是怪物體質嗎?這種地方還能保持溫暖?
某個演員在內心誇張的感嘆,另一個人則是自若地替他把兜帽蓋到已經被毛線帽包覆的頭頂。

「衆赫啊,極光挺美的吧?」金獨子試圖轉移寒冷的注意力,他隨口開啟了話題,「雖然實在是太冷了……一生看這麼一次就夠了,首爾的冬天我就快不行了呀……才不想再來這種地方。」
劉衆赫「嗯」了一聲,不知道是在回答金獨子那句很美、還是那句很冷,他接著把手伸進金獨子藏著掌心的口袋。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劉衆赫的身材高大,這樣正好就像是把金獨子抱在懷裡一樣。
金獨子額頭正好能靠著劉衆赫的肩膀,但他沒有,只是感覺著劉衆赫手心的熱度,依舊比暖暖包還要夠力。被捂暖的指尖泛出一點麻癢感,那是血液重新活絡的跡象。
「我手很冷,你難道不覺得嗎?」金獨子說。
「還好。」劉衆赫面無表情地道,「握久了就會暖了。」
「……」

金獨子越過劉衆赫的身形,極光的範圍蔓延得很廣,光潮漂蕩直到遠處,就像是要掉入地平線。
他想起剛才登上雪原前,帶著他們來等極光出現的當地人說的故事。
那個人不會說韓語,講的也是腔調彆扭的英文,金獨子聽得有些吃力,但隨行的翻譯人員還是很好地把那個故事傳遞過來。

『在我們的傳說裡,那是狐狸在原野上玩鬧時所遺留的痕跡。』
『從覆蓋著白雪的山坡奔跑而來,掃過地面的尾巴將雪花帶到了天空,才形成了不滅的光。』
『但同時那也是火炬,是引導,是諸神的祝福。』

『我總會跟來到這裡、並且看見了極光的人這麼說。』

金獨子將視線移向劉衆赫黑沉的雙眼,與宇宙同色的瞳眸裡,倒映的光,微小的星辰。
還有名為金獨子的身影。
不再畏懼寒冷的人喟嘆出聲,大衣口袋裡相握的雙手緊扣彼此。
他在體溫炙熱的主角耳邊,說出了那個由異國語言所編織的故事結尾。


『你就是絕無僅有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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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縴雨 發表於 2021-9-8 13:4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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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Hold you in my hand

※如果一切只是一場太長的惡夢
※有超越目前繁體進度的原作元素
※自我流演員AU的背景
※沒頭沒尾沒邏輯



被捨棄的世界線如影隨形。
劉衆赫明知這是夢,卻又覺得這也許才是現實,他感覺到自己不斷不斷地墜落,從每一個被他放棄的世界裂開的縫隙裡,落到另一個全新的世界,然後在他所能記得的、自己選擇放棄的斷點,又一次地重重跌落。
每一個碎片般的世界在他身後連成了無限延伸的膠捲,他眼睜睜看著那些沒有結局的畫面,被追趕而來的業火焚毀。
那些被留在遺棄之地裡的事物卻沒有因此消失。
累積在腦袋裡的記憶蠕動著,鑽入他的血管與四肢,啃食著他的精神和靈魂。

末日來臨的場景,怪獸肆虐,化身相殘。星座的間接訊息不停閃爍,就像在嗤嗤發笑著徒勞掙扎的人類。
劉衆赫厭惡著這一切,甚至說是憎恨也並不過份。
他想: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只能是我?為什麼挑選了我?
但從來沒有人可以給予答案。因為沒有人嘗試走到盡頭,沒有人真正穿越整個故事,去看見最後的結局。只有劉衆赫。只有踏上輪迴之路的朝聖者,彷彿天命一般,一步又一步,將人生走成了一幅地獄圖景。

回歸者痛苦不堪,卻無人可以傾訴。焚毀的膠捲片段變成散落的灰燼,在無盡的宇宙裡紛飛,如同巨大蜿蜒的星河,而他漂流其中,孤獨至此,沒有能夠靠岸的地方。
劉衆赫沉黑的雙目眺望著遠方的恆星,散著微弱的光芒,但他其實並不喜歡星星。
對他來說星星就代表著痛苦的根源。

繁星閃爍之際便是故事開始之時,每一個劇本都附帶著巨大的代價,因為儘管星座們各有所好,但他們都想看見精彩的情節。喜歡冒險的星座期待主角奮勇突破每一次難關,偏好浪漫的星座渴望能有一場永誌不渝的戀愛,厭惡平淡的星座追求刺激與驚險。
為了要滿足這些星星的慾望,毫無選擇的人類成為劇本裡的化身,試圖編造符合星座胃口的故事,以便換得在滅亡世界裡續存的方法。
劉衆赫曾經嘗試這樣活下來。一開始也的確只有這個辦法能選。
但是當他發覺這一切不過是彌天大謊時,他就再也不相信任何星座所說的話語。

那很痛苦,對形單影隻的化身而言。
違背星座的意願帶來的是更加困難的要求,星座隻手遮天,即便概然性的風暴存在威脅,但鬼怪們總有辦法鑽到漏洞,讓星座只消付出一點點的代價,便能逼迫化身踏上他們準備好的道路,表演出他們所期待的一切情節。
巨大金額的贊助訊息躍至眼前時,劉衆赫只覺得反胃。
他不想成為星座們眼裡完美的主角,但為了逃脫這個該死的命運,他別無選擇。

覺醒了回歸的能力時,他以為這是個轉機。他的死亡並非永遠的終結,而是重來一次的機緣。
劉衆赫想,只要他能記住每一次的選擇,在每一回發現走錯的時刻重新來過,也許就能逐漸往盡頭靠近。
可是被他拋落腦後的世界線從未消失。
碎片如影隨形,一如此刻,連綿成滾動的膠捲像片跟在他身後,被追隨而來的地獄之火焚燒,發出慘嚎、指控、哭喊,腐蝕著劉衆赫的一切。


為什麼拋棄了我們?
為什麼不相信 可以一起 完成?
你是個自私的人
懦弱 貪婪 我對你感到 失望

去死
去死

你 怎麼 沒有 死 ?



那些聲音永無止盡,就像他的輪迴旅程,就像他在宇宙裡孤獨的漂流,看不見盡頭、沒有未來可言。
體內的許多東西都伴隨著一次又一次的回歸逐漸剝落。也許是記憶,也許是人格,也許是更重要的東西。但劉衆赫不在意了,如果那些失去的東西從來無法給予他幫助,那麼就算消失了也不必感到可惜。
他早就決定了最重要的目標只有一個。
只要能夠完成,只要能夠抵達的話……

「劉衆赫。」

發光的恆星離他越來越近,回歸者瞇起雙眼。那端有聲音正呼喚他的名字。
熾熱又明亮的星星裡出現了某樣形體的輪廓。看起來似乎是個人,但據劉衆赫所具備的知識,人類是沒有翅膀的。那個人往他靠近,身後延展的羽翼挾帶著巨大的陰影,將他整個人包圍起來,單薄的軀體貼著漂流者精壯的身材,以全然保護的姿態。
熟悉的臉龐映入了劉衆赫的目光之中,星光璀璨,分不清那究竟來自宇宙,還是眼前人的雙眼。
孤獨漂流的人嘴唇開闔,想要喃唸出那個人擁有的怪異之名,卻只是無聲的口型。

黑色的翅膀覆蓋住兩個人的軀體,劉衆赫發現他們正在一起墜落。
跟在劉衆赫身後的業火攀附上那個人的羽毛,從邊緣開始燃燒,劉衆赫察覺到了,他掙動著四肢,試圖從這個擁抱裡逃脫。那是屬於他的輪迴業報,是他引來的苦痛之境,所以也必須由他獨自面對,獨自找尋脫離的方法。不需要任何的協助,也不該牽連到任何人。
但即使如此,劉衆赫發現他竟無法從這個人的懷裡離開。明明不比他強壯,也不比他來得具備力量,但長著黑色翅膀的男人仍以相當輕鬆的神態,堅定不移地抱著孤獨的回歸者。

火焰燒去了那個人身後寬大的羽翼,凋落的絨羽和餘燼一起,成為了無垠宇宙的一部份灰塵。劉衆赫忽然想起某個遙遠的預言,又或者是陳舊的故事。
曾經也有人生出翅膀,在天際中翱翔,飛越了海洋與高山,以為可以去往自己的心之所向。
但最後他因為太靠近日光,明亮與熾熱奪去帶給他自由的雙翼,使他最終邁向了死亡。
劉衆赫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人背後的夜色羽翼被星火吞噬殆盡。
他有滿腹的話語想說,有洶湧憤恨的情緒想宣洩,可是他只是瞪大雙目,看著那個人淡然的笑意,感覺那雙輕輕碰觸著他臉龐的手掌。

「衆赫啊,看看這個世界吧。」
「你所守護的這一切,你所做出的選擇,你眼前正在發生的每一件事。」
「即使被拋棄的世界線試圖將你拖向地獄,你也不再是孤單一人。」

回歸者的眼睛裡盈滿了星光,那來自另一人眼底的閃爍。
他們一同下墜。碎片般的世界擦身而過。
失去翅膀的人與錯愕的漂流者額頭相抵。

「我會和你一起抵達。」
「我們是生死與共的……」

那些話語,像是誓言,又像是必然會發生的某個故事。
劉衆赫一邊聽著,一邊逐漸闔起雙眼。





映入眼裡的暈黃光線像是恆星燃燒後的碎片,劉衆赫很慢才意識到那是房內的夜燈,靜謐的空間令他有種錯覺,彷彿自己仍錯置在遙遠的宇宙之中。
甦醒於太過漫長的夢境所遺留下來的是短暫的動彈不得。
毫無盡頭的漂流仍讓劉衆赫四肢發軟,他皺著眉,強迫自己有所動作,但接著他便注意到了不對勁。雖然是躺在柔軟暖和的床舖上沒錯,但更準確的說法是,他正依靠在某個人的懷裡。宛如從夢中與他一起墜落回現實,金獨子一隻手搭著他的上臂,另一隻手離他的臉很近,似乎是睡前還碰著他。

劉衆赫抬起手,但和夢裡不同的是,他很輕易就掙開了金獨子的臂膀。
面無表情的青年頓了頓,把那相較自己細瘦許多的手臂又捉回來,安放在自己的腰間。兩副軀體貼得遠比在宇宙漂流時還要相近,劉衆赫接著做了當時沒能辦到的舉動。
他將掌心貼在金獨子的背後,肩胛骨的位置,據說是人類的翅膀被神收回之後遺留的痕跡。

現實裡當然不會有人真的長出羽翼,鴉色的絨羽只是一個編造的劇本。

「……衆赫啊?」
似乎是被吵醒了,金獨子的聲音黏成一片,模糊又綿軟,但劉衆赫依然能清晰地辨認。
「怎麼不睡……?我打呼了?」
劉衆赫抿了抿唇角,他捏著金獨子後背突出的兩片骨頭,小聲地否認這件事。
金獨子又囁嚅了幾句話,劉衆赫低頭去聽。擺在腰上的手來回摩娑,接著變成哄慰般的拍撫。

「你夢到了什麼嗎?……劉衆赫,你……做惡夢了?」金獨子睡眼惺忪,眼皮勉強抬起,露出那一點星辰的光芒。劉衆赫眼神晃動,看在金獨子的眼裡就像是不願承認的心虛。
金獨子無所謂的勾起唇角,他繼續拍著劉衆赫的背,這小子就是這副德性,他早就習慣了。
「沒事啦……一個夢而已,醒來就當作沒發生……嗯?」
「……」
「這裡……才是現實啊……知道吧?」金獨子的聲音慢慢變低,極度的睏倦牽制了他安撫的動作,最後又回到了只是將手搭在劉衆赫身體上的姿勢,呼吸變得綿長,劉衆赫聽著他再次熟睡前的低語。

「……我在你面前才是現實啊……劉衆赫……」

劉衆赫低著頭,像是一個虔誠的朝聖者,鼻尖貼在金獨子的面前,感受著折了翅膀的人淺淺的呼吸。他走過業火遍布的修羅之路,度過破碎又痛苦的輪迴旅程,在沒有盡頭的宇宙時光裡獨自漂流,尋求延續生命與故事的方法。
直到擁有黑色羽翼的人擅自闖入,帶著他橫越荒涼之境,鉛字堆積的雪原,星辰消逝的夜空。
哪怕最後與他一同墜落,都不曾畏懼、也從未驚慌。

不再孤獨的回歸者捧住只屬於他的星星。他曾經憎恨,曾經厭惡,到最後卻還是擁有了一顆明亮的星星。
僅此唯一、奮力來到他身邊、說著要與他一起抵達未來的星座。
主角親吻讀者。前回歸者擁住星雲代表。霸王困住了無法飛翔的魔王。
算計一切的神說故事給渴望存活的孩子聆聽。


劉衆赫摸著金獨子的背脊,他們會再一次墜入夢境,然後從夢境回歸現實。
誓言會隨時相伴,故事繼續編織。
他低聲道出了永恆的秘密,金獨子不會知道,但劉衆赫會始終珍藏。


「……而你在這裡,金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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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mine1314je + 3 好美好深刻的故事......!您的作品都好棒,甜時讓人打從心底溫暖,嚴肅時卻又如此精確與撼動人心。真的非常謝謝您的創作!!
iiw141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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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縴雨 發表於 2021-9-28 15:5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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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Hello baby

※沒頭沒尾的隨筆
※原型節目是10年前的綜藝《Hello Baby》
※養寶寶就是我每個坑過不去的性癖



在製作這個節目之前,就已經有事先溝通過,考慮到孩童的作息,拍攝都會盡量安排在白天的時候,而且也會隨時根據孩子的狀況而中斷錄影。所以很多時候,一集的內容得要分個兩到三天來拍,最後再靠後製剪輯,讓銜接上看起來比較自然一點。
但譬喻有點特別,她喜歡金獨子的程度到了連生母都有點詫異的地步。總是在將要結束一天拍攝的行程時,會發生她不願從獨子的懷抱裡離開的事情,需要連哄帶騙,循循善誘地跟她「溝通」,這塊黏在讀者身上的年糕才願意鬆手,還不忘帶著戀戀不捨的表情去看金獨子,上演現代版的十八相送。

PD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實境節目最需要的是不經意互動之間產生的爆點,如果什麼都是預先安排好的,那就失去了觀看的樂趣。
於是在與家屬經過幾次的溝通之後,節目方決定臨時安排一個特別篇,讓譬喻第一次和金獨子回家一起過夜。
當然,是和劉衆赫同居的那間房子。

「……所以她今天要在我們這裡睡?」
劉衆赫聽完PD的解釋後,礙於攝影機還沒停下來,他並不好真的表現出真實的情緒,只是問話的口氣確實冷了不少,眉間的皺褶也更加深刻。周遭的工作人員背脊一涼,開始懷疑PD這個決定也許錯了。
金獨子卻是愣了愣,花了點時間吸收這個指令。他的手臂裡還掂著一塊軟呼呼的年糕,譬喻依著他的肩膀昏昏欲睡,拍了半天的外景,體力早就消耗大半。

根據PD的說法,待會就會先讓他們去吃晚餐,工作人員則是和經紀人一起去家裡布置攝影機的位置。雖說是想拍下兩個人和孩子更真實互動的模樣,但隱私問題還是要慎重對待。
金獨子偏著頭,眼睛瞄向旁邊的劉衆赫,而主角也看了過來,冷峻的表情顯然就是讓金獨子別輕易答應。
當著攝影機的面拒絕了也無所謂,反正這段到時候剪掉就好,一切都能當作沒有發生過。


但金獨子一向都站在劉衆赫的反面。
讀者唇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他拍了拍譬喻的背,把棉花糖似的孩子抱得更緊。


「--好啊。」



金獨子一個人在臥室裡等劉衆赫跟其他人吵完架,他坐在床沿,門虛掩著,只留了一道縫,能隱約聽見在客廳裡經紀人和PD輪流相勸,而霸王偶爾回答幾句。讀者都能想像那是多麼可怕的場景,他從一開始會感到下意識的害怕,到現在能勉強應付。
生氣的劉衆赫比孩子還要難哄。這是金獨子多年來的結論。

某人輕鬆自在地滑著手機,直到門被推開,他以為是終於談完了,等著問究竟是誰妥協又或是改了什麼條件,但映入眼裡的人令他愣了數秒。
步履還很蹣跚的孩子眨著圓亮的眼睛,唇角還有濕潤的光澤,不知道是剛被餵完水,還是分泌過多的唾液。金獨子回過神,連忙上前去牽譬喻的手,這麼小的孩子片刻都不能離開視線,他想著要把她帶回客廳,人多的地方比較熱鬧,多少能讓孩子在陌生的環境裡感到安心。


然而譬喻沒讓他牽,而是伸直了雙手,發出了幾聲金獨子聽不懂的幼兒語言。
「……嗯?」金獨子垂著眼眸去看譬喻的臉,幼子的體溫偏高,膚色偏白的臉頰在室內暖氣的吹拂下泛著紅潤,看起來像是摻了草莓糖粉的棉花糖,「怎麼啦,譬喻?」
譬喻又喊了兩聲,「阿爸、阿爸」地說著,又黑又亮的眼睛看著金獨子,小小的身軀晃啊晃。

「是想要抱抱嗎?」金獨子一邊說,一邊摟住譬喻的身體,將只到他膝蓋高度的孩子抱了起來,一如平時讓譬喻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譬喻啊,我們出去找其他人好嗎?這裡是要睡覺的地方,等等再來。」
金獨子的語氣柔軟,他哄孩子的時候總令劉衆赫皺眉,但他不知道是因為霸王在認為他很做作。還是有其他的理由。可是他也沒管,譬喻還小,又特別乖,犯不著板著一張臉或用太嚴肅的語氣。


譬喻的雙手搭在金獨子的肩膀和臉上,那麼小的掌心透著暖熱的體溫,像是羽毛一樣。讀者忍不住微笑,他想把譬喻的手挪開,卻沒想到譬喻忽然直接將臉撞了過來。
金獨子的反應還算快的,避免骨頭相撞,但沒防到小女孩濕潤的嘴唇擦過他的臉頰。
「嚇死人……譬喻啊,這樣撞在一起的話會痛啊。」金獨子無奈地說,但譬喻顯然不是很滿意。
一歲多的孩子力氣不值一提,也並非能輕易忽視的程度,讀者能感覺到女兒捏著他的臉頰,像是在向他抗議為什麼要躲開。

新手爸爸無法參透孩子的心思,他滿頭問號,而譬喻似乎也意識到她的獨子爸爸並不瞭解她的意思。
譬喻的掌心啪地按在金獨子的嘴唇上,黝黑如豆的雙眼看著她的阿爸一瞬間的驚慌失措。
她笑得開心極了,對著金獨子說出她現在能明確表示的一句話:「阿爸、親親!*」
然後她也確實這麼做了,糊得金獨子嘴角都是口水。


金獨子的慌張只有幾秒而已,接著他便無奈地又將孩子抱得更牢靠,只是隨意地用袖口擦掉臉上那些來自女兒熱情的痕跡。
但他沒想到的是,劉衆赫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了。

房門敞開之處,向來很會吃醋的霸王看上去氣場更加恐怖了。

……真的是放過我吧。金獨子想。
這傢伙不可能只用一個吻就能哄好啊。




*「阿爸、親親!」,這句話用韓文來讀會比較可愛(符合我的書寫想像)
比較可愛的「親親」韓文發音的話就是「뽀뽀(bobo)」,唸起來的音接近於「啵啵」。
有在看韓劇韓綜的話應該不會太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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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縴雨 發表於 2021-11-3 01:5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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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Apprivoiser

✦試著用演員AU寫一方死亡
✦很多奇怪的私設
✦部分靈感來自《我是遺物整理師》(Move To Heaven)



沒有行程的日子,劉衆赫的作息也與往常無異。
早上七點的鬧鐘響起,主角睜開眼睛。

現在是秋末了,清晨的日光已經變得相當微弱,在遮光效果絕佳的布簾遮蔽之下,自動感應的夜燈也會誤以為此刻仍是深夜時分,暖黃的光線在角落映照。劉衆赫反射性地往旁邊翻身,指尖觸及的是空蕩的床鋪。他稍微將視線挪遠,看著窄小相片裡的人,平淡的微笑如同在他懷裡醒來時,語氣會比平時更柔軟:早安,衆赫啊,昨天睡得好嗎?在夢境裡漂流的人沒有答案,但毫無疑問,有星辰相伴的旅程勝過獨自行走。

起床梳洗一番之後便是例行的晨跑,劉衆赫帽沿壓得很低,半張臉幾乎都掩在陰影裡,卻仍然有眼尖的路人認出他是誰。只是礙於霸王平時難以親近的名聲,頂多是拿出手機拍張相片當作看見某種珍稀物種的紀念,或是在不遠處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並沒有特別上前來打擾。
沿著公園外圍跑一段距離後就會通往江岸,整治過的江流旁修了平坦的步道,劉衆赫習慣在那跑上一段後再折返。
江邊的風拂面而來時,已挾帶起初冬的寒冷。這時間基本上不會有什麼人,空曠的景色會讓人有種被遺落在此的錯覺。劉衆赫看著灰色的江水,再更遠一點是另外半邊的城市風景,籠罩在還未散開的霧氣裡,朦朧模糊,像海市蜃樓。
耳邊只有潮聲起落與風聲偶爾呼嘯,主角獨自跑在坦蕩的道路,明知何時應該返回,也早已習慣這樣的路線,但空白的時刻總令人不禁想填補更多的顏色。

比方說一次手機的提醒震動,訊息傳來時、從口袋裡冒出的短促音效。
有的時候則是一通電話,那時主角會停下來,一邊勻著呼吸,一邊按下接聽的鍵。

『衆赫啊,你早餐要吃什麼?包子?煎蛋?……還是我們叫外送吧?』
『我出門啦。晚點片場見。』
『你今天也休假嗎?……啊,你到底哪來的時間做這些?培根和太陽蛋?你是飯店廚務還是民宿老闆……太誇張了。』
『……衆赫啊,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們……醫院碰面吧,醫生說,最好請家屬來一趟。』

劉衆赫停下腳步,站在寒風冷冽的江岸,黑沉沉的雙眼看著逐漸變得更亮的天光。灰霧即將散去,全新的章節就要展開。
卻沒有人知道,繼續書寫的故事如果失去了讀者,那些被記錄的鉛字會落在哪裡。是嶄新的雪原,還是從某個人的回憶裡延續,在訴說的同時也替主角編織著繼續前行的路。
被遺落在情節裡的主角只會知道有一條路可以向前,像是個朝聖者,沿著成篇的文字語句行走。

可是往前走了,又有什麼是能夠留下的?





金獨子不是沒和劉衆赫談論過自己的後事。

畢竟在法律上,他們是雙方的伴侶,在某一方離開這個世界時,有權利接管那個人剩餘的一切。趁著還能長時間待在家裡相處的時候,金獨子無數次地想找劉衆赫討論這個話題,卻總是毫無下文。聰慧的讀者提出了琳瑯滿目的建議,主角從頭到尾冷靜又固執,始終站在反對的一方,將金獨子所有的提議都打了回票。
不然你有什麼好方法,你倒是說一個啊?講到後來,金獨子的脾氣與耐心也幾乎用罄,他耐著怒火問道。可是劉衆赫沒有答案,只是很安靜地看著他。
而在忽然沒有聲音的對話裡,金獨子也才跟著冷靜下來,和劉衆赫的視線相望。星星的光從遙遠的那端到來,照亮宇宙的深處,於是可以看見這裡不為人知的秘密。

試圖繼續爭論的人一下子就沒了脾氣,金獨子抬起手去握住劉衆赫身側的掌心,舊傷遍布的指尖摸起來比他這個抱病的人還涼。這讓金獨子感到驚愕,同時又感覺到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主角不會把這些告訴讀者,這都是不需要讓人閱讀的弱點。
金獨子往前半步,把自己塞進劉衆赫的懷裡,頭抵著那個人寬厚的肩膀。

「……抱歉啊,衆赫。」讀者輕聲地說,當主角受到苦難時,他總是這樣輕攏著書本,眼睛離那些受傷的文字很近,像是這樣能貼近一點點主角寂寞的心靈。「這件事……我們慢慢討論吧,嗯?還有時間,我們不急……」
「我只是想,先做好一些準備,這樣對我們來說都好。」
「但也沒有一定要現在就做決定……衆赫啊,我們就先不談了,好嗎?」

金獨子語帶討好,直到劉衆赫不發一語地攬住他,那些哄勸的話才逐漸被擁抱與親吻取代。


其實劉衆赫也不是害怕什麼。自小到大的經驗都令他對死亡有相對具體的概念,他並非不能接受金獨子即將到來的死亡,更不是如同戲劇那般捨不得放手深愛之人。
可有些事情的確要真正降臨在自己面前時,那些由文字構築的敘述、或是他人口中所分享的感受,才會確實地有所體悟。
一個人的生命結束後,是無法重來的。那意味著你將永遠地「失去」這個人,無關乎你的意願,所有與那個人相關的一切,都會在他的生命結束時,跟著一起停擺。時光會將記憶凝結,歲月會將肉眼可見的紀錄沖淡,你會繼續往前走,故事的情節能夠繼續寫下去。

可是停止在那裡的人,就會只能停在那裡。
你如果沒有定時回頭去看望,那個人的身影就會離你越來越遙遠。他停留的章節有一天會被翻頁,接下來積累的書寫會掩蓋那個人留下的痕跡。
劉衆赫從得知病症只能被拖延,而無法被根治時,就不斷地想:那我要如何能將這個人,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揭開盒蓋之後,劉衆赫在空無一物的箱子裡放入的第一樣東西,是一件純白的大衣。
那是冬天經常出現在金獨子身上的搭配,版型剪裁俐落,內側還縫有暗袋,可以隨時把手機放進去。儘管保暖的幅度有限,在首爾零下溫度的面前也毫無辦法,還是得再多搭一件羽絨外套才勉強能夠禦寒,但金獨子不在意。他一向喜歡把重要的東西都放得離自己近一點,包括人。

在醫院入殮的時候,韓秀英曾問過劉衆赫,要不要讓金獨子穿著喜歡的衣服離開。作為回答,劉衆赫拿了另一件款式相近的、卻是黑色織料的大衣,肩寬明顯不符,但他仍然疊得整齊,放進了棺木裡。在旁邊目睹一切的劇作家瞪大雙眼,感到不可置信,甚至荒謬到連眼淚都暫時忘了掉,她有滿腹的疑問想說:金獨子允許你這樣做嗎?那小子知道你私吞他的衣服嗎?雖然不算遺產,但這樣是合法的……哦,因為是伴侶,所以這一切確實合乎規定。
劉衆赫不知道韓秀英心裡的千迴百轉,他只是在找答案。金獨子離開的空白該怎麼填補,一望無際的純白雪原要留下什麼足跡,接下來的故事如何推進。

第二件物品,是一本老舊的筆記本。並不是多麼昂貴的精品,只是在大考試場外頭很常見的、由升學補習班發放的廣告文宣。薄薄的一本,平凡的橫線設計,可是能從褪色的封面和捲翹的邊角感覺到,這本筆記本被使用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翻開來的時候能看見四平八穩的線條上有不算漂亮的字跡,可以說是潦草,只能夠被紀錄者自己讀懂的篇章。
是某個人的日記,內容多是出道之前所寫的--是如果落入八卦媒體手裡,會成為當天熱門搜尋的東西。剛在一起的那時候,劉衆赫常常能看見金獨子拎著那本筆記本,攤開在所剩無幾的最後幾頁,手裡拿著最便宜的原子筆,在紙張上又塗又寫,但是湊過去看的時候,金獨子卻會藏起來。
『隱私!隱私!懂嗎?就算我們現在的關係不一樣了,你也要留給我隱私--』
霸王以吻強制結束了抗辯,被蓋起的本子孤零零地躺在桌上。幸好沒沾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後來金獨子一邊喃喃,一邊拖著一身痕跡,也要把它收進衣櫃裡。

劉衆赫至今也不知道那裡面寫了什麼,他並不是那種人,非要知道重要之人的所有秘密。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寶物,就像小王子擁有一朵玫瑰,他擁有一顆星星。
所以如果那是金獨子珍藏了很久的玫瑰、星星、或其他一切能用來形容「珍貴」的東西,劉衆赫也不會輕易干預,儘管他在許多人嘴裡的評價是個愛吃醋的傢伙。
和筆記本爭寵?為什麼?他能給金獨子留下印記,而金獨子也同樣會在他的身上紀錄無數夜晚,那何必與陳年往事計較?

疊在筆記本旁邊的,是遊戲片和幾個相框。劉衆赫把光碟從遊戲機裡取出前還調了紀錄來看,七成的勝利屬於他,剩下的三成裡,大部分是交換條件後達成的和平,餘下的都是另一個人失敗的戰績。
相框則保存著金獨子與圈內為數不多的好友們的合影,申流承和李吉永分別被金獨子牽在手裡,兩個童星向來喜歡爭寵,但最後的贏家永遠是某個一身黑的大人。
韓秀英身材嬌小,卻喜歡攬著金獨子的肩膀自拍。劉尚雅合照時也依舊保持著良好的儀態,導致照片裡看起來兩人像是不熟的關係,可是她其實是金獨子出道後的第一個至交。

劉衆赫逐一看過每一個相框,再輕輕地放進箱子裡。每一張臉他都見過,無論是往常的生活,還是最後的那一天。
接著是一件他不太想放的東西:主角與讀者第一次共演的電影海報。光滑的平面留有劉衆赫難得妥協的簽名。劉衆赫記得電影上映前還陪著金獨子去了一趟地下鐵,只為了看粉絲替他們刊登的燈箱應援。太過愚蠢,簡直是某種黑歷史。對此毫無興趣的人只有這樣的感想。
然而金獨子的眼裡卻是星辰滿載,像是流星劃過時,許多人都渴望能捉住那滿足願望的尾巴。

主角總是會因為讀者而改變想法,或是打破原則,這不是第一次。
面色沉靜的人最後剩下兩樣要放進盒子裡的物品。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東西,但劉衆赫能分辨出其中不同,以及來自金獨子最初的用意。
被瞭若指掌的感覺稱不上愉快,卻也不至於生氣。
畢竟能夠有人可以理解並接受另一個人所有的優點和缺點,對許多人而言,已經可以說是難能可貴。

劉衆赫將他每天都能見到的那一個放進箱子裡,留下另一個相似卻陌生的。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金獨子買了另一支全新的手機。
主角按著開機鍵,等待螢幕亮起,猶如潘朵拉的盒子即將被揭開。

畫面上並非原廠設定的排列,而是被調整過的,刻意將儲存著照片的圖示留在那裡,引誘著終於到來的行者,實現一個人抵達天涯海角的約定。





很久以前的故事說,神花了六天創造萬物,在第七天的時候,覺得這個世界已經不缺少什麼,便滿足地躺了下來,化為空中的星辰,神話與傳說,在人類的閱讀裡恆久安眠。
劉衆赫點開金獨子手機裡的影片時,正好也是他的第七日。

窄小的方框裡有那個人纖瘦的身影,熟悉的白色外衣,清秀疏離的笑容。
也許對朝聖者而言,能見到仰望的星星就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所以在可以恣意欣賞時,便宛如定錨般不肯再挪開半分的目光。
金獨子的聲音從遙遠的幾個月前傳到了劉衆赫的耳邊。

『衆赫啊,如果你能看到這支影片,那就代表你接受了對吧。』

『不知道你花了多少時間?我希望不要太久,如果是四十九天內的話再好不過了。』金獨子說,他坐在床鋪上,雙手撐在身側,姿勢看來輕鬆愜意,『這樣的話,我才能好好地去投胎,開始下一個新的故事。』
『你會生氣嗎?我想你會很生氣。可能會氣我怎麼看起來這麼輕鬆,但應該更氣你自己。』
『可是,衆赫啊,你知道嗎?活著的人不該拿死去的人來懲罰自己。』
『這不是屬於你該背負的……知道吧?我的命是屬於我的,人生也是,所以是我才要為此負責與承擔。』

金獨子白皙的指尖伸向鏡頭,像是要碰觸到另外一端的人僵硬的臉龐。

『衆赫啊,你沒有任何錯,你做得很好。』
『只是我很抱歉,沒辦法繼續再和你一起寫更多的故事。』

劉衆赫看著金獨子裝著星星的雙眼,白皙的臉襯著充足的日光,模糊了那個難得一見、幸福又滿足的笑容。

『我好想再多讀一點呢,關於你的、還有我們的,那些應該很精采的故事。』





深藍色的箱子被輕輕地蓋了起來。
劉衆赫拾起筆,在角落寫下那獨特的名字。

金 獨 子

指腹擦過三個字符的表面,劉衆赫將箱子抬起來,像是靈魂一樣輕的重量。他放回床頭櫃,擺在骨灰罐的旁邊,和小小照片裡的人對望半晌。
如果繼續書寫的故事,失去了讀者,那麼接下來要被記錄的字會落在哪裡?
主角想不透的答案,最後還是得依靠讀者給予解答。


『但沒有關係,那些故事,以後就是由你來書寫,你來讀。』
『等到你終於寫完了所有的故事後,再來告訴我吧。』





*搭配BGM


全曲歌詞

내 기도가 너에게 닿을까(我的祈禱 你會聽到嗎)
흔들리는 날 잡아줘(抓住不停搖晃的我)
너에게로(擁我入懷吧)

*Apprivoiser是法文,意思是「豢養」 本文最後由 縴雨 於 2021-11-3 01:5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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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縴雨 發表於 2021-11-14 23: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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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探班

※演員AU
※毫無邏輯的廢萌短文



劉衆赫站在片場角落時,心想:這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今早沒有其他的行程,難得的半天假,起床時睡在旁邊人從昨晚就沒有回來。但脾氣不好的人並沒有因此感到不悅,在此之前就已經先打過招呼,因為最近要趕戲,有時候結束得太晚會乾脆睡在劇組準備的飯店。這些事情都透過助理告知,剩下的也就是訊息窗裡頻率不定的對話。

距離上次看見那傢伙的臉,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面色冷凝的人不禁皺起眉頭,他按開手機,前一晚的對話停在晚餐時間,那個人連晚安都沒有回覆,到現在也還沒來一句「早上好,睡得好嗎」。
短短的幾秒間,某人的心裡就有了打算。



儘管和對方演過對手戲、曾待在同一個片場裡,但那個時候,他們的身分是對等的,都是那個故事裡不可或缺的角色,是鏡頭追逐的重點。
當故事劃下句點之後,學會了並肩的主角與讀者,繼續走向屬於他們的人生。
他們住到同一個屋子裡,睡在同一張床上,接著讓名字也並排在一張具有法律意義的紙上。兩人指縫裡閃爍的碎星讓他們即使相隔遙遠也不會在夜裡迷失。

劉衆赫站在片場的角落,一身的夜色令他能巧妙隱藏不被發現,但那張臉又實在太引人注目。
那個人貼身的助理率先發現了他,匆匆跑來,表情有驚愕也有瞭然。小助理張口欲言,手裡拿的是某人慣用的毛巾與開過的杯水。
黑色的眸光掃了一眼,精明的助理立刻把東西都堆到主角手裡,再附帶一個情報。

「這場戲應該快結束了,等等拍完就會休息一下。」



打板聲之後,從廢墟走回現實的人看見抱著毛巾和水的人,帶著傷妝的臉露出錯愕的神情。
劉衆赫面無表情上前,把水遞到對方乾裂的唇邊,毛巾則是貼到脖頸處。
他讀出那人眼裡的疑惑,冷淡地說:你的助理去拿飯了,等等就回來。

「所以你來代班?這種事情?」那人繼續問,星辰停駐的眼睛慢慢地滲出光亮。
「剛好經過,順手幫忙。」脾氣並不溫和的人說,「閉嘴喝水也不會嗎?」

許多的問題又滑過喉嚨,被迫吞回肚子裡。
劉衆赫的眼神掃了一圈片場,繞著恆星的軌道最終又歸於同一點,他望著眼前的人,眼角的傷妝也沒掩蓋掉連日趕戲的倦意,但這人一句話都不會說。
不管是辛苦或困頓、勞累或難受,都不會輕易讓另一個人知道。

但誓言的內容明明不是這樣。

那個人戴著手套,看不見指節有沒有光,表情本就不好的人看起來更不高興。
傷疤斑駁的手掌貼著露在西裝外的腕骨,換得疑惑的回望。

「戒指呢?」
「啊?……喔,因為要拍戲,就沒有戴著……」
「……」

合情合理的回答,卻不是令人滿意的那個。
主角好看的兩道眉毛輕擰成結,引來另一人更深的困惑。但很快的,讀者就讀懂了原因。
握著手腕的那只溫熱的手上有瑣碎的光,是赤裸裸的提示,也是不可言喻的暗示。



金獨子掩唇而笑,折起的眼角讓裡頭的星光熠散,劉衆赫愣了幾秒,接著順從內心的本能,低頭去親吻了他的伴侶。

本文最後由 縴雨 於 2021-11-14 23:4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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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縴雨 發表於 2021-11-14 23:4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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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無盡盛放之■■

※包含超越繁體進度的原作元素
※OOC都是我,純真與快樂屬於他們



金獨子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在這裡重現遙遠的童年,儘管在他可憶起的過往之中,似乎並不存在類似的場景。但好在他讀的書很多,也常在假日時經過公園,所以當海上提督嚷嚷提議時,某位不具有快樂的兒時回憶的星座才能很快地參透高中女生的心思。
也許人到了一定的歲數,就忍不住想找尋幼稚的自己。金獨子心想。

李智慧起的頭,就由她先當捉人的鬼。紮起的馬尾隨著輕快的步伐晃動,她跑開了一段距離,用手裡的木刀當作支點,纖瘦的背影站得很挺,儼然是某個曾統御一方海洋的偉人。
星雲代表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在女高中生轉頭回去的空檔,聽見另一邊傳來作家的抱怨。
「都幾歲了還跟小孩子玩這個?」韓秀英雙手抱胸,「你育兒上癮了?」
「偶爾體驗一次也沒什麼不好的。」金獨子說。畢竟以前我沒什麼朋友,不會有人和我一起玩這個。他說話的時候看起來輕鬆自在,伶牙俐齒的作家卻接不上話,撇過頭去沉默砸嘴。

沒理會韓秀英陷入自我反省,金獨子的眼神掃了一圈自己兩邊的陣容。鋼鐵劍帝抓撓著後腦、似乎對於即將返回童年這件事感到彆扭,滅惡的審判者則看起來勢在必得,就連一向從容溫柔的劉尚雅神色也頗為認真。流承和吉永就別提了,他們倆最開始就是智慧的頭號支持者。
「好了嗎?那我要開始了喔!」李智慧朝著他們揮手,站在讀者身旁的兩位孩子朗聲應好。

海上提督清亮的聲音中氣十足,一向寂靜的園區空地被充分填滿。

「無窮花--」



幾次的口號之後,李智慧的身旁擁有了豐碩的成果。
鄭熙媛面色尷尬地握著氣嘟嘟的申流承,隔著劉尚雅無奈的微笑,天才(自稱)作家一臉陰沉地捏著她的指尖,後面的李吉永只好拉著韓秀英的衣角,最後則是李賢誠無奈地將小男孩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高中生不禁得意起來,她看著離自己尚有十幾步之遙的魔王。白色的衣袍被風微微吹動的模樣,就像過去無數次所見的場景,這個人終究會前來拯救同伴。
李智慧自信滿滿,她提起刀指向金獨子,「哼哼,就剩下大叔了!」

申流承和李吉永激動地跳上跳下。
「獨子哥!拜託了!」
「大叔你不要輸給智慧姊姊!」
「呀金獨子,這麼簡單的事不要也搞砸了。」韓秀英用鼻子哼氣,「這對你來說輕而易舉吧?」她的語氣篤定,暗示金獨子想起自己關於拯救的修飾語。
滅惡的審判者看起來只想趕快結束這個局面,驕傲的劍總是容易被折斷,是她一時疏忽。李賢誠和劉尚雅只是眨著眼睛看著他們的代表,對於他要做出什麼決定,似乎都不會反對。

即將讀到結局的人聳聳肩,等著當鬼的人充滿信心轉過身,清朗起伏的語調再次迴響,故事繼續下去,讀者往前邁出大步,在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之前,成功地將句點拍在鋼鐵劍帝的手上。
拍掌聲引來孩子們的尖叫,所有人登時四散開來,被突破防線的海上提督氣惱地大喊,朝著離她最近的兩個孩子奔去。圍觀的星座似乎滿意這個故事,金獨子往反方向轉身的同時,還看見了幾則Coin入袋的訊息。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覺得這個遊戲十分有趣。]
[您獲得了200 Coin贊助。]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滿意地撫掌大笑。]
[您獲得了500 Coin贊助。]

但沒有翅膀的魔王跑不了多遠。
僅僅是邁開幾個腳步,他便撞進了無垠的夜黑裡。金獨子抬起錯愕的眼眸,看見劉衆赫一張冷臉,棉花糖鬼怪挨著霸王的肩膀,發出幾個疑惑的聲音。
接著劉衆赫就說出了意思差不多的話:「你們在做什麼?」

金獨子花了幾秒才將答案脫口:「啊……在玩一個遊戲。」小朋友間很流行的,需要有朋友才能玩的那種遊戲。讀者在心底嘟嚷。
霸王的眉頭擰成一團,他繼續問:什麼遊戲?要怎麼玩?語氣就像是一個職業選手,亟欲搞懂未知的遊戲規則。魔王讀著主角的表情,輪廓分明的臉看起來特別認真,令人忍不住失笑。
可是金獨子笑了,劉衆赫的臉色就不好了,他把讀者扯得離自己更靠近,幾乎像是要擁抱的姿態。

「慢著,我不是在嘲笑你。」金獨子說,他一手抵著劉衆赫篤實的胸膛,一手掩飾著自己翹起的嘴角,「我只是有點……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
「你會不知道這個遊戲。」金獨子繼續說,他感覺到握著自己手腕的力道緊了幾分,腰也被摟住,本來就沒有逃開的餘裕,這下更別想著掙脫。「這明明是很流行的,就算我沒有童年,也知道這個遊戲。」
劉衆赫似乎對金獨子的說詞不甚滿意,眼前的人明明就是在微笑,眼眉卻仍彷彿被某些重量壓得垂了些角度。似笑非笑,並非屬於悲傷,但也不完全擁有著快樂。
霸王不高興地捏住了懷裡人的下巴,逼迫唯一的讀者只能將視線放在主角的身上,「所以到底是什麼?」他追問道。

孤獨的星星看著眼前的風景,這裡荒蕪得什麼都不適合生存。沒有四季的變換,只有一片潔白的雪原。
但黑夜垂降的同時,會有人在純白的畫面裡留下朝聖的腳印,蜿蜒著像是長短不一的句子,告訴他何時會遇見宇宙漂流的人。告訴他結局以外,還有無窮無盡的故事。
金獨子傾身靠近了他唯一的主角,將頭顱抵在劉衆赫的額前,低聲地說出答案。


--無窮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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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縴雨 發表於 2021-11-17 21: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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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在滅亡的世界裡尋求浪漫的其中一種方法

※有超越繁體進度的原作元素
※噗浪60分創作使用TAG:在屋頂上觀星



「你認識天空裡的星座嗎?」

金獨子找到劉衆赫時,對方正窩在工業園區的某個大樓的頂樓角落。僻靜,無人打擾,能看見一整片的天空,孤僻的某人最喜歡的類型。一身黑色的人幾乎要與夜晚融為一體,還好園區的資源足夠,但凡是道路所及之處都有嵌在地板裡的燈。金獨子憑著那微弱的光源看見劉衆赫臉上一閃而逝的錯愕,還有隨之而來的輕蔑。
讀者知道主角誤會了他的意思,但他沒有急於解釋,而是朝劉衆赫走近,手臂夾著一本書,看起來又舊又破,但視力很好的霸王很快地辨認出封面的印刷字體。

星空圖鑑。
搞什麼東西?哪來的?鬼怪之王又從哪裡送來了什麼給這傢伙?

劉衆赫擰著眉頭,疑問不斷湧現,但金獨子半句不語,自顧自地在他腳旁蹲下,攤開了那本破舊的書。主角順勢看過去,能看見圖文並茂的內頁,講述著更久以前的、關於星星的故事。不是如今他們所知的星座們擁有的故事,而是在滅亡之前,人類尚且在辨認這個世界時所留下的那些紀錄。
「這是吉永找來的,有點意外還能看到這個……有點懷念。」
金獨子動作很輕地翻頁,像是怕不小心扯壞了書,又或是他身為一個全然的讀者,向來都會對提供故事的書本抱持著極大的尊重。
「你看過嗎?智慧說這大概是以前自然課,老師會請他們去借的課外讀物,是高中生的程度。」

在世界滅亡之前就不擅於念書的女孩只想避得遠遠的。看不懂也無所謂了吧,現在已經不存在這些星座了。海上提督抱著刀嘟嚷道,抬起頭看到的都是間接訊息啊,哪來的北極星?仙女座?哦,勉強還有個月亮吧,但那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都不存在了,大叔,你這麼念舊,果然就是個大叔。
金獨子想著高中女生對自己的評語,小聲地說了句臭丫頭,但翻頁的動作沒有停止。
他當然比誰都更理解這個世界已和從前不同,從一開始就清楚,漫天星辰閃爍的並不是認知裡穿越大氣層的幾千萬年以前的光,而是殘忍又戲謔的笑語和奚落的贊助。月亮不再具有溫柔守護的意義,北極星也不是旅人永恆不移的指引,抬起頭去看著黑夜時,只會感受到荒蕪與孤獨。

金獨子翻到某一頁之後便停了下來,劉衆赫看著書頁上的鉛字。
流星雨。行星和彗星的碎片擦過地球大氣層時產生的光與熱,那些星星的塵埃在夜空裡會拖曳著蜿長的尾巴,穿過整片天際,像墜落的雨絲,是一種自然的現象。
泛黃的插圖裡有連綿的白線,金獨子按著模糊的字跡,讀出書上關於流星雨的解釋。
「……不是那樣。」劉衆赫忽然說。
「啊?」
「流星雨……不是那樣。」劉衆赫蹲下來,他瞇著眼睛,儘管照片與記憶裡的畫面有著相似的地方,但那並不是他所知道的、星星墜落時的樣子。

讀者抱著膝蓋,唇角微微地翹起,他說:「那不然是什麼樣子?你見過流星雨啊,衆赫?」
「……」劉衆赫臉色僵硬,似乎並不想多提。
顯然不是什麼好的回憶。金獨子挑著眉,不記得自己讀過的字裡行間,有哪一次講述了主角曾見過繁星消逝。畢竟在滅亡後的世界裡,要是有這等盛事發生,應該也會成為某一次的故事。
「算了,你不想說就別說。」金獨子說,他的視線轉回書頁,「世界變成這樣之前……雖然生活每天都很累,但偶爾還是會有點幼稚的期待。」

天文館的宣傳手冊總是這麼寫,學校的校外教學也曾經安排過這樣的行程,老師在課堂的黑板畫過九大行星的位置。宇宙與星辰就在頭頂上,看起來那麼近,好像抬起手就能碰觸,實際上卻是跨越無數歲月的遙遠,讓人類追尋了幾千年,都還有無法磨滅的嚮往。
但金獨子從沒機會更深入的瞭解,宇宙星辰在他的童年裡只是配角,他找到了純白的雪原之後,就只在乎黑字會如何排列,再沒有認真抬頭仰望那片藏滿了秘密的地方。

「有機會的話還是想看一看。」金獨子說,「或者只有流星也好。不是說看見流星要許願嗎?那樣的話願望就會實現……」
「不准。」劉衆赫打斷金獨子的講述,瞪著金獨子露出期待的眼神。
看見流星雨?對流星許願?這傢伙到底懂不懂,有星星墜落代表著什麼意思?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發火啊?你討厭星星到這種程度……?」但剛剛看起來就像是分得一清二楚的樣子啊?知道現在的星座和以前的星座,是兩件截然不同的東西。
所以才願意待在這裡聽他說這麼久的話,不是嗎?
「……」
主角繃著一張硬梆梆的臉,讀者只有全然的困惑,但他向來懂得如何有效地安撫脾氣說來就來的某人,他把書蓋上,決定不繼續說有關星星的故事。

金獨子把書收進大衣的異空間裡,他怕自己低估了劉衆赫的怒火,待會直接把書一劍捅穿,他實在不好回去交代。
他乾脆坐下來,揉著蹲久痠脹的腳踝,聽見身旁的人壓抑的聲音。

「……不是討厭星星。」

某個擁有救贖之名的星座轉過頭去,在黑沉沉的雙眼裡看見微弱的螢光,像是某種天上遙遠的塵埃不小心掉了進去。
劉衆赫繼續說,聽起來有種解釋的味道,但金獨子沒有戳破。

「不討厭你說的那種。」
「但你如果要許願,可以不必向流星許願。」

眼睛裡裝滿著星辰的人忍不住笑了笑。
他抬起手去捏劉衆赫的衣袖,地板上的燈光只照出他們小小的影子,融在一片,分不清誰是誰。金獨子傾身過去,在間接訊息平息的這個夜晚裡,在滅亡後再也看不見北極星的世界裡,輕輕地靠向他重新建立的一切。

宇宙星辰於他而言不具意義,雪原鉛字才是構成他的全部。
他在這裡找到了他的主角,還有他延續不斷的故事。

「已經沒有許願的必要了。」金獨子說,他握住了劉衆赫的手。


他們小心翼翼地親吻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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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縴雨 發表於 2021-12-1 01:3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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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Gravity is the eternity.」

※演員AU
※天文館一日約會



市中心的天文館經過漫長的翻新整修後,終於在即將邁入冬天的季節裡重新開放了。

由於是睽違已久的再次營業,館方在宣傳方面的經費花得一點也不手軟,除了以往基本的文宣與媒體採訪以外,這次還特別邀請了一些藝人與網紅,配合連續幾週不同的展覽行程,希望能藉此博得更多的關注,讓再生的天文館重新回到大眾踏出家門時的選項裡。
金獨子此刻手裡的兩張門票,就是從受邀參加某一週行程的劉尚雅那裡得來的。
在期限內都可以隨意選一天入館參觀,所以只要避開人潮太多的週末,也是可以不被打擾地在天文館裡約會的。氣質溫柔的女演員在化妝間把票交給某人時,一邊眨了眨眼,一邊這麼說。
獲得充分暗示的讀者無話可說,決定忽略掉友人曖昧的笑容,把深藍色的兩張紙隨意地收進大衣的口袋裡。

都老大不小的人,也不是能低調生活的身分,還搞什麼休假約會呢?
金獨子是這麼想的。
他以為另一個人應該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在結束行程回到家後,並沒有特別提及這件事,只是在收拾衣物時把門票暫擱在床頭的矮櫃,然後就被剛洗好澡的那個人看見了。

「你想去天文館?」來自主角的提問,讀者聳聳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那人仍微濕的髮梢,指尖捏著自己的衣角,忍下了想替對方擦乾的衝動。
「我在問你,金獨子。你想去嗎?」劉衆赫又道,接著他把掛在頸肩的毛巾塞到金獨子的手裡,把人從衣櫃前拉到床邊,兀自坐在地毯上,金獨子則是在他背後的床沿。
「……」
「嗯?」
「也沒有什麼想不想去,只是覺得有票,去不去好像都可以。」金獨子說,語氣就和他的動作一樣小心翼翼。這樣的反應並不是劉衆赫所預期的,但也並非那麼意料之外。
身後這個人總是不肯表現自己的貪心與私慾,把所有的願望都藏在心裡,像是誰也不會來替他實現一樣。本來就繃著表情的臉在另一人看不見的地方又皺緊了眉頭。
搭在主角頭頂的手掌慢慢停下動作,金獨子看著那頭凌亂的髮旋,還有徹底放鬆的寬厚背脊。

「……那你呢,衆赫。」金獨子與回頭的劉衆赫相望著,滿載星辰的雙眼只勉強能裝入一個漂流者的身影。

「你要去嗎?」



面對館員熱切的視線,金獨子只是盡可能地把帽沿壓得更低,快速將兩張門票遞給對方撕去截角,然後推著旁邊的人進到天文館裡。
翻修過的館內明亮整潔,第一時間映入眼裡的是自天花板垂降的九個球體,太陽系星群依序排列,旁邊點綴的幾排小燈如碎鑽般閃耀著。
平日的天文館十分安靜,沒有校外教學的孩子們、也沒有慕名而來的遊客,游離在廊道裡的人就像在偌大星空裡互不干擾的碎石,彼此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大抵全世界的天文館所擁有的內容都與當地能觀察到的自然景色息息相關,包含了人類向未知的天空拓荒時的簡史、還有時至今日始終保持著對遙遠星辰的嚮往,都能依序在這棟三層樓的建築裡窺見。
追逐繁星或許是刻印在人類體內的基因,即使千百年已過,依舊影響著他們在徬徨時,抬頭去尋找不變的北極星。
金獨子走得很慢,劉衆赫跟在附近。讀者習慣閱讀,仔細地看了每張照片的解釋、每一個玻璃櫃裡保存的製品。黑色的鉛字對他而言就是有莫大的引力,無法克制想要靠近的衝動,而主角安靜地被引領著向前,在讀者走過的地方留下自己輕微的腳步聲。

二樓的主題是不能回頭的旅行,在樓梯口就能看見裝備整齊的太空人做出邀請的手勢,往前就能踏進無盡的宇宙,和他們一起進行一場盛大的漂流。
金獨子走進黑暗的房間裡,投影片播放的是一些訪問,有的片段看起來很舊了,似乎是剛開始進行太空航行時的紀錄。但無論是什麼樣的影像,受訪的人都有著同樣明亮的眼光,他們都對宇宙趨之若鶩,珍惜著每次訓練時獲得的經驗,回憶著每一次失去引力時的感受。

那並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某個太空人說,就算在地球上進行過數百次的模擬,真正失去重力的時候,你還是會感到慌張。
光影在金獨子的臉上錯落著,他聽見太空人如此講述:那就像是被拋棄了,而且是被整個世界……整個「地球」都無法抓住你。有人說那也許會像是在海洋裡遨遊,但我覺得兩者還是不一樣的。太空人垂著眼皮,輕聲地說出自己被星球遺棄的經驗。

劉衆赫坐在金獨子旁邊,在畫面裡的太空人說著「只有當你重新回到船艙裡,才能重新感覺到自己是被牢牢緊握的」這句話時,主角粗糙的掌心用力地抓住了讀者放在身側的指尖。



天文館的第三層被規劃成兩個大區塊,一邊是可以租借書籍的閱覽室,另一邊是能觀看不同季節星空的小劇場。
從二樓的旅行開始就沒有鬆開手的兩個人進到小劇場裡。
遮光的門簾被拉上之後,陷入一片寂靜的黑暗,星空還沒投影,像是空無一物的宇宙正在醞釀誕生前的爆炸。金獨子躺在劇場柔軟的椅墊裡,眼睛凝視著整幕的夜色,聽見空調運轉的聲響,還有身旁劉衆赫的呼吸聲。

星辰緩慢地從夜幕的右邊爬升,逐漸佈滿了視線的全部。幾團比較密集的匯成了河流,還有一些能被辨認成某些人或物,得天獨厚地擁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讀者即使閱讀過那些故事,此刻也很難從繁盛的星群裡挑出來逐一講述,他只能在黑夜裡舉起手,指著最亮的其中一個,說那就是被賦予永恆之名的星星。指尖相扣的掌心感受到了力道,金獨子不禁偏過頭去,藉著群星閃耀,去看主角眼裡的另一個宇宙。

在那個宇宙裡,只有一顆最明亮的星星。

衣料磨擦的聲響差一點就在這裡迴盪成一陣巨響,但周圍的黑暗很快地包裹住那些雜音,也同時籠罩著停留在這裡的兩個人。
裝有星空的雙眼只勉強容得下一個漂流者的身影。
漂流者能夠依靠的,也只有一個對他而言、絕無僅有的星星。

在劉衆赫的吻落下來的時候,金獨子忽然想起剛才看過的投影片裡,太空人所說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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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縴雨 發表於 2021-12-1 01:3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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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第一場雪

※有超越繁體進度的原作元素




首爾前幾日迎來了今年冬天的初雪。

順利從測試地獄逃出生天的派遣社員走出商業大樓,風雪撲面而來,他才急忙從背包裡翻出早晨隨意塞進去的圍巾,在接連的幾個噴嚏和咳嗽後,廉價的毛料勉強遮擋住口鼻。金獨子看著斑駁的雪片在十字路口的號誌前紛紛落下,城市裡看不見星星,只有令人窒息的夜幕。
金獨子眨了眨眼睛,他想起許多閱讀過的故事,關於冬日的第一場雪。那些故事都由浪漫的鉛字編織,擁有最柔軟的幻想與期望。
就連剛才路過大廳時,聽見警衛正在觀看的手機影片,那似乎是夜間新聞的播報聲,都在介紹有關初雪的傳說,以及現代商人的操作--江南區的某間餐廳最好的夜景座位已被訂滿,就算沒有畫面也能想像鏡頭裡應該擠滿了興奮的面孔。
但加班到深夜的人甚至連個感想都來不及組織,冷風便乍然吹翻了所有的思考。

金獨子將凍僵的指尖塞入西裝口袋裡,街邊的號誌變換,他在碎雪與低溫裡往地鐵站前進。
下雪的日子對他來說,和平常並沒有太多的區別,甚至會帶來一些困擾。
從很冷變成超級冷的溫度會讓他晚上睡覺時要花更多時間才能入睡,而隔天起床會更加痛苦。

鄰近午夜的地鐵一片冷清,值班的站務員拿著清掃工具清除階梯邊飄入的細雪,這個時間沒有專門的清潔工,只能靠他們簡單維持梯面的潔淨。
刷卡過了閘門之後,金獨子走到慣常等待的角落。列車還未進站,風呼呼地吹,但比起真正室外的刺骨寒意,這裡顯得溫暖多了。

疲倦不已的派遣社員搓了搓手,接著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窄小的世界裡存在著他最大的興趣與支撐。
金獨子熟門熟路地點開設置在畫面首頁的圖案,進入了先前停留的頁面,那是他讀到一半的小說。觀看人數寥落可數,留言區只有同一個名字給予的建言,但依舊持續連載至今將要屆滿十年的故事。
--在滅亡的世界裡存活的三種方法,簡稱滅活法。
手機螢幕的光線在讀者黑色的眼睛裡框出了一方明亮的天地,裡頭反射著滅亡的世界裡,某個主角試圖抵達結局的情節。

這是他不知道第幾次的重讀了。
在結局到來之前,等不及的讀者只能無數次重看過往的發展,和主角進行反覆輪迴的冒險。

如果在這個時候做出另一個選擇,會不會發生不同的變化呢?
如果這時不要放棄的話,是不是也能順利生存呢?
如果……如果……

金獨子重讀的過程裡,也從未停止過自己的想像,主角的旅程擁有許多的可能,而他無比渴求能看見更多、比起作者書寫還要更多。
他陪著主角一起走過接連的場景,還有那些艱難的任務。
當作者也不知道要怎麼讓主角繼續向前時,讀者還會去留言區給出建議。作者大大,或許你可以讓他試著擁有同伴。親愛的作者,這個解決方式也不賴,但我想還有其他的方案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
留言未必會被完全採納,但下一次的連載裡,金獨子總能看見自己寫下的紀錄和主角並行的痕跡。

如同是僅為了他一人而寫的故事。
只為了他的希望而向著結尾抵達的主角。

列車進站的提示音響起,伴隨著遠遠映照的車燈,金獨子重讀完了這個章節,他仍記得下一回的發展,忍不住想像著其他的可能。
接著他在踏入車廂前晃過一個念頭,滅亡後的首爾,是不是也會下雪?
倘若在那殘敗的風景裡也能擁有一場雪的話,一定和那一襲黑衣的主角相當搭配吧。

讀者的手心裡捧著他小小的世界,在心裡悄悄許願。



劉衆赫抬起頭來,在群星閃爍的天際裡,他看見了某樣很久不見的事物。
身旁同行的夥伴發出連連的驚呼,有的甚至舉高雙手,想比誰都更快一步地碰觸到那片片沉落的珍貴。

下雪了。

主角忍不住停下腳步,細碎的雪片在空氣裡緩緩降落,間接訊息的視窗在眼前偶爾躍動,似乎連星座們都對難得一見的落雪感到興奮。
白色的雪片堆積在肩膀和頭頂,劉衆赫不太在意,他更想知道接下來會不會出現什麼任務訊息,告訴他們這場雪其實是某個隱藏場景的序幕。
然而系統毫無動靜,彷彿這場雪真的只是這個情節裡的神來一筆。

披掛著夜色的人看著身上的雪,黑沉的雙眼裡有同樣淺淡的霜色沉積,他彷彿感知到什麼,往天空的某一處看過去,卻又毫無音訊。
劉衆赫收回目光,繼續往前邁開步伐。腰間的劍尖不知何時抵在鋪了一層薄雪的地面,隨著他的腳步蜿蜒出痕跡。


--遙遠的星流裡,全新的故事已逐漸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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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縴雨 發表於 2022-1-19 23:3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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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讀者視角|衆獨] 有無好眠

※演員AU
※廢萌文沒有邏輯



金獨子這幾天睡得不太好。
但此時的生活狀態是如此難能可貴,一年之中可能就只會有這麼一次。結束了一次大型的拍攝,經紀人特地將後續的瑣碎行程排開的,連同居人也正好在外地趕戲,為期整整一個月的獨處生活。他甚至都已經計畫好只依靠外送與網路小說度過,除非必要,絕不踏出家門一步。

明明一直都是沾床就睡、一夜無夢的體質,他卻變得如同某人一樣淺眠,細小的動靜就會使他驚醒,而那時天幕仍是一片深沉的黑,只有角落的夜燈勉強能安撫他的困倦。
又或是偶爾能感覺到夢境朝自己襲來,整夜都陷入紊亂與不安,醒來卻記不清究竟在夢裡做了什麼,唯獨餘悸猶存,心臟差點從胸口撞破,導致金獨子那天一杯咖啡都不碰。

即便如此,金獨子仍覺得這都不是太嚴重的問題,頂多是生活裡微小的困擾,所以也沒有犧牲假期去看醫生的打算。何況被經紀人知道的話,一定又會大驚小怪地傳到另一個人那邊,那麼他獨自生活的時間就會立刻結束。

金獨子想,不行,他還有很多小說還沒看完。
於是在床鋪上翻來覆去幾天後,觀察仔細的讀者發現了可能的原因:他的枕頭不對勁。

金獨子壓了壓那顆從同居至今拿去洗過幾次、但從沒特別換過枕芯的枕頭,兀自為它做出結局的評價。確實是塌了一點,已經撐不住他的頭了。
難怪這幾天起床都覺得渾身不自在,總有種像是在陌生的城市裡趕戲時、明明睡了一覺卻沒有休息好的感覺。

察覺理由的讀者上網看了幾間有名的牌子,把它們分別放入購物車裡,又想了兩天。
要是送來的枕頭不合心意呢?要是送來之後睡了還是不舒服呢?要是睡了之後皮膚過敏呢?
一連串的問題後面接著一連串的退換貨與鑑賞期,金獨子皺著眉,露出與主角相仿的冷硬表情,把購物車裡的品項全都取消了。
十天前打算不出家門一步的人穿戴整齊,還是在假期來到第十幾天的下午去了一趟寢具館。

在店員的注目禮下,金獨子面無表情的試了幾款商品,但哪一個似乎都有缺點。
這個太軟。這又太硬了。哇?這是什麼味道?稻穀?竹炭?冷感膠質還挺舒服的,但好像不需要。這個還行,卻不適合側睡,他會側躺著看小說,不能側睡的枕頭等於沒有功能。
金獨子挑了無數的毛病,他不知道自己原來也如此斤斤計較,力求完美的樣子像是吃太多某個人的口水。
想到那個正在趕著拍戲的人,金獨子捏了捏耳朵,隨手指了一顆鋪著黑色枕套的款式。
就那個吧。他對著女店員說。應該很襯他白色的床。金獨子這麼想。

給了信用卡和簽名之後,金獨子拎著枕頭回家,期待這個選擇能帶給他理想的情節。
方形的黑色被扔到純白的床舖上,像符號的延伸,能扯著人進入好夢。
金獨子讀完了一個故事,將自己埋入雪原之中。

……
……

也許是他漏掉了什麼細節沒有考慮。金獨子瞪著躺了七天的黑色枕頭,內心感到恨鐵不成鋼。
這顆千挑萬選的東西仍然沒能承接住他的睡眠。
金獨子掐著眉心,又按著自己的肩膀,在選擇重回舊物懷抱或再次給予機會間猶豫。

最後他選擇再給一次機會。
絕對不是因為黑色和白色配在一起比較順眼。

假期倒數的時候,金獨子躺在床上,戀戀不捨地看完了他留存的小說最後的結局,同時也悄悄地與自己的獨自生活日常告別,因為那個趕戲的人殺青了,傳訊息來說今晚或明早就會到家,但不需要等門,時間到了就趕快滾去睡覺,不要又熬夜看小說。
金獨子將視窗切到聊天室的時候反射性地縮著肩膀,心虛地看著接二連三的訊息,而他只回了一個貼圖。

放下手機的人拍著黑色枕頭,他看著另一邊空蕩了將近一整個月的床鋪,他想,一個人的生活很好,但兩個人的故事似乎更加好看。
主角擁有夥伴之後的情節總是比較精彩。
金獨子昏昏沉沉,他順著符號進入夢境以前,許下了希望今晚能睡得安穩的願望。

……

劉衆赫準備上床睡覺時,看見的是已然沉睡、卻皺著眉頭的金獨子。
黑色的枕頭被冷落在一旁,金獨子將臉裹在白色柔軟的被子與床單之間,失去良好支撐的肩頸在無意識裡勉強繼續托著在夢境漂流的人。
從遠處遲遲歸來的主角掀開被子,把讀者撈進手臂圈出的天地,讓他能枕在自己的懷抱。

金獨子感覺到動靜,他挑起眼皮,睡意惺忪,只看見一張熟悉又過份帥氣的臉,還有落在眉心的柔軟溫度。
他以為自己睡得很安分,只是劉衆赫太靠近,還想伸出手去把人推遠一點。但精實訓練的體態紋風不動,金獨子實在睏得不行,最後輕易放棄。
與他一起抵達夢境的主角把他圈得更緊,如同故事的句點一樣,完整無缺。


那一晚,金獨子夢見了夜黑宇宙裡,有繁盛綻放的星星。





先前販售過的演員AU短篇集要二刷啦,
詳細資訊請見噗浪:https://www.plurk.com/p/oprx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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