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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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成為怪物的我們(7-2)[G](11/20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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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12-5 22:3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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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想要說的話-1



躺在床上的何以智默默就懂了國語課本出現過的小別勝新婚的意思,轉頭看向枕在自己手臂安穩熟睡的王嘉琪,距離兩個人莫名的冷戰已經過去了兩三個禮拜,他仍然不清楚當初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他也沒有想要去追問原因就擔心自己說錯話又惹女朋友的生氣,而且王嘉琪也沒有跟自己提起大概也是沒多重要的小事情罷了,既然不重要他就覺得沒必要再多花時間去了解,還是把時間花在兩個人相處來得有價值多了。

「嗯,幾點了?」

懷中的王嘉琪舉起手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坦露出的胸口顯眼的艷紅映入何以智的雙眼,頓時複雜心情湧上腦袋既是因為確信自己是對方第一個男人的優越感,又再看見對方因為自己行為受傷流血感到對不起,盡管何以智對於兩個人突然轉變的相處的模式,思考著連18都還沒有的他們真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關係,

抬起頭聽著交情好的朋友們和各自馬子,第一天牽手、第二天抱抱,第四天kiss、第六天就能上床,就又讓他覺得其實跟其他人比較兩個人的進度已經算保守了,而且他也從班上最有經驗的朋友到幾種避孕的方法,朋友拍胸脯保證只要算好安全期外加體外射精,就算沒有保險套也一點也不用擔心會懷孕,聽著對方充滿自信的口吻讓何以智一點也沒有冒出懷疑的念頭,全然相信朋友的話。

「四點多了,等等去吃晚餐再送你回家,好嗎?」

「不行,如果被我爸看到你就完蛋了,我得直接回家。」

「那就等你爸爸可以接受就要每天一起吃晚餐再送你回家。」

「說什麼……」

「好啦,真不點東西嗎,你午餐也沒吃多少東西。」

「嗯,草莓冰淇淋。」

「那個連墊胃都不算,還是吃車輪餅或是麵包?」

「可是我現在想要吃的就只有這個。」

何以智看著又打個哈欠、臉上滿是疲憊感的王嘉琪,就突然覺得剛才的自己是不是做得有點過頭,可是對他來說只要碰上關於王嘉琪所有的事情會讓自己什麼都無法思考,何以智所有的世界和腦袋只裝得下女朋友沒辦法再去想其他東西,想要一直一直能跟對方在一起,渴望對方每一個第一次都是和自己,無論是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擁抱、第一次做愛,無論怎麼樣都無所謂只要能一直一直跟對方在一起就好,就算被朋友罵說是馬子狗也沒差的。

趕在王嘉琪那個簡直是一家之王的爸爸下班前,何以智就把滿臉疲憊的送到相隔她們家還得過兩個紅綠燈的路口,盡管何以智每次都想以安全為理由把對方直接送到家門口,可是王嘉琪總說著他們社區的左鄰右舍因為幾乎都是讀附近的國高中,外加三不五時社區裡面就會辦些大大小小的活動,所以幾乎大家都認識且很熟,如果被哪個叔叔阿姨給看見絕對會傳到王勇進,也就是王嘉琪的爸爸耳裡。


「唉唷,我們的男主角終於回家啊?」


剛進門的何以智連鞋子都還沒脫下來,就聽見坐在沙發看劇的媽媽轉過來拋給他一個別有用意的笑容,他愣在原地無法消化媽媽說出的句子,腦袋不停的運轉回憶著最近對方都在看著哪幾齣戲,在自己都還沒理出頭緒時穿著廚房圍巾、手中高舉著木鏟的爸爸走了出來,催促著自己趕快先去洗澡說晚點在縣外讀書的哥哥也要回來了,跟自己講完話的爸爸又喊著一臉輕鬆的媽媽進來幫忙端菜出去。

等何以智吹好頭髮從房間走向廚房時,穿過客廳發現哥哥的後背包就扔在沙發上,進到廚房果然看見哥哥已經坐在餐桌安靜的吃晚餐,對面的媽媽則是不停夾菜放到哥哥的碗中,連帶嘴裡的聲音也從未停過。


「我說哥哥啊,雖然學業重要但也要多多去看不同的世界,大學怎麼可以只讀書呢。」

「我已經跟系主任進實驗室了,暑假就要跟著研究所的學長們一起做計劃。」

「不是啊,你也才大二怎麼都沒聽你說過認識不錯的女生呢?」

「我們系上都是男生沒有女的。」

「聽隔壁簡阿姨的小兒子去年剛進大學,就有個交了快半年的女朋友,別以為老媽都不懂,大學不都會辦聯誼就有機會認識外系的女孩子啊。」

「媽媽,他剛回來肯定很累,而且還只是學生本來就是讀書要擺第一位。」

「都已經過20歲不年輕了,在我們爸媽的時代都不知道生到第幾胎,要跟你弟弟多學學,就交個可愛又乖巧的小女生。」

「你什麼時候交女友的?我怎麼不知道。」


嘴裡還咀嚼著肉丸的何以智是在聽見媽媽的話猛然抬起頭,兩隻眼睛睜著大大的並在裡頭寫滿錯愕,匆匆把嘴中的食物胡亂咬了幾下就吞進肚子,直勾勾看向托著下巴眼中閃著異樣光茫的媽媽,看上去就很期待自己介紹一下關於王嘉琪的全部,還沒想好該怎麼說起女朋友或是選擇挑起另一個話題轉移焦點,本來安靜的哥哥就默默拋出個讓媽媽發出媲美海豚的尖銳嗓音。


「我現在只想讀完大學,對談戀愛一點興趣都沒有。」

「為什麼!」

「麻煩,我現在時間都嫌不夠用,哪來時間和心力去應對另一個人。」

「什麼應付,媽是希望你能找個不錯的對象,等老了也好有個人可以互相陪伴和照顧啊。」

「相愛容易相處難,怎麼能確定對方在老的時候一定會照顧自己。」

「起碼結婚有了小孩,就不怕老時只有一個人。」

「結果就像隔壁的王爺爺,為了小孩打拼一輩子結果最後所有的財產都被拿走,現在都待護理之家,除了你們之外還有誰會常常去看他。」

「那只是特殊例子,難道媽說這些會害你嗎。」

「唉唷,媽媽也別激動,孩子自然有孩子的想法,況且都什麼時代也是一堆人沒結婚,人生也過得很精彩啊。」

「好的,我懂爸爸的意思,就是我已經有年紀、跟不上現在的時代,就是個惹人厭的老人家。」

「我哪是這個意思……」

「所以我才說人幹嘛自己找罪受……」

「哥哥……媽媽也只是關心你,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

「而且不結婚我也能有更多時間陪你們。」


說著這話的哥哥默默放下手中還沒吃完的瓷碗,臉上表情就跟平常沒什麼不同,只是過份認真的目光直盯著爸爸媽媽,讓本來還在發脾氣的媽媽低下頭沉默長達一分鐘的時間,再次抬頭的女人臉上掛著無比感動的燦爛笑容,直接從盤子中夾起兩隻雞腿放進哥哥的碗中,邊說著果然是第一個孩子花那麼多心思照顧並沒有白費。

說話同時又用著莫名感傷的眼神看向自己連連嘆息,邊說著誰說生兒子就是比女兒好,看看現在有了女朋友就完全忘記媽媽當初懷胎十個月的辛苦,以及把自己拉拔長大的漫長歲月,見到是他所熟悉戲胞豐富的媽媽並沒有因為一番話讓何以智心情不好,因為他很清楚媽媽就只是嘴上說說,真一點也沒有想要針對自己的意思。


反而是哥哥過份篤定的口吻說著自己不會結婚的樣子,讓何以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哥哥毫無遲疑並清晰說出自己的未來規劃,讓他有種這件事似乎是哥哥很早以前就決定好了,論哥哥的長相就算稱不上是校草、男神級的出色長相。

至少乾乾淨淨又斯文的模樣都會留給別人一個不錯的初印象,再說哥哥讀的科系並非男女數懸殊的班級,更別說是大學想要認識不同科系的機會並不少,讓何以智陷入小劇場,想著哥哥是不是曾經在愛情上受到很大的傷害……


「在想什麼,這隻給你吃吧。」

「謝謝哥。」

「我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所以別胡思亂想。」

「喔,可是我又什麼話都還沒說。」

「都當你哥多少年,還能不了解你的腦袋都裝些什麼嗎。」

「真沒事嗎?」

「嗯,所以快吃吧。」


聽見哥哥再三保證的話語讓何以智放心下來沒有要繼續追問對方的意思,畢竟一向哥哥想做的事無論是誰都勸不了,更何況哥哥從小就是讓爸爸媽媽完全不用操心的模範生,他壓下心中莫名奇妙冒出的擔憂聽進哥哥的話,別自己嚇自己儘想些八點檔才會有的荒唐情節,甩了甩頭的何以智把注意力放在碗裡還沒吃完的半碗白飯和完整的雞腿,沒有五分鐘就把碗中的食物都吃得精光,對面的爸爸媽媽又不知道上演哪一齣的爛俗的偶像劇情節,對於何以智一點也沒有想要繼續當個觀眾,拿起吃得乾淨的碗就要往廚房去,剛要起身就被爸爸給喊住。


「怎麼吃這麼快,不是考試已經結束了嗎。」


爸爸皺緊眉頭閃開媽媽頻頻遞來嘴邊的食物,輕聲喊住何以智,讓他尷尬一瞬間不知道該怎樣的回答,只能支支吾吾說著是又不是聽來就是毫無邏輯性的回答,一旁看好戲的媽媽則是掩住笑開的嘴巴將手拍在爸爸的肩膀,用著無比感慨的口吻說:誰說只有嫁出去的女兒就像潑出去的水,有了女朋友的兒子就像台灣的河川,流得快又急一下就衝進海洋怎麼存都存不住,聽見媽媽一句句台詞讓何以智哭笑不得求救般眼神看向旁邊遲遲沒說話的哥哥,而對方嚥下嘴裡的食物以為哥哥會替自己說點話,哪知道哥哥則是微微一揚的嘴角並用著理所當然的口氣說著:


「媽,沒關係你還有我,至於這條叫做何以智的河流就別強留吧……」

「哥!你怎麼這樣!」



等到何以智和家人結束長達二十幾分鐘沒有意義的閒聊之後,已經超過他和王嘉琪約好上線的時間,坐在電腦前的何以智做了幾次的深呼吸,手放在鍵盤上來來回回打了又刪,就是不知道該怎樣開頭又如何解釋自己怎麼又遲到的原因,僵持個五分鐘準備要送出一百零一種的開頭:今天晚餐吃什麼,王嘉琪就先傳來訊息問自己吃晚餐了嗎。

他幾乎是在對方傳來一分鐘內就傳了回去,還說了一下家裡日常的小劇場,就收到女友發來笑開嘴的表情符號,附帶一句真羨慕,如果我們家也可以像你們家一定每天都很快樂,看見王嘉琪的回覆讓他根本不懂像他們家每天吵吵鬧鬧、天天上演比八點檔還要芭樂的劇情到底有什麼好,就會冒出更多的好奇心到底王嘉琪的家裡到底是什麼模樣,因為他完全無法想像凡事都得照著王叔叔的規矩來的家庭生活。

接著外頭想響起幾聲媽媽爽朗的大笑聲音讓他有種感覺或許自己的爸爸知道大概會很羨慕王嘉琪家拘謹的模式,畢竟他們的媽媽偶爾會出現讓他們都難以招架的行為,手指擱在鍵盤想著家裡都已經知道自己談戀愛的事情,索性想讓王嘉琪找個假日來他們家吃飯並順勢見識一下媽媽戲胞展現,剛打到一半被講壞話的主角就敲打何以智的房門幾下就轉開手把走了進來,要自己別待房間玩電腦、只顧談戀愛,說今天買了他最喜歡吃的哈密瓜快出來吃,何以智回個好就飛快打了長串的句子按下Enter就步出房間。


下次把我媽媽介紹給你認識吧,你肯定會喜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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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1-3 23:3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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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想要說的話-2


雖然是張品維主動邀請陳子辰去住的地方,但走沒幾步路的他才想起來今天早上出門要去學校練習時,只穿了兩次的牛仔褲覺得還很乾淨好像還披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前天放學回來脫下白色制服被他隨便折一折就丟在床頭櫃還沒放進洗衣籃,門口處推放的一雙雙的球鞋當中還混著早應該淘汰拿去丟掉的,昨天吃完的泡麵碗仍扔在浴室洗手台內都還未處理,深怕已經引來小強或是其他奇奇怪怪的蟲子。

餘光偷偷看向旁邊乾淨整齊的人就冒出陣陣擔心,對方會不會以為自己就是個骯髒無比、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男生,對方會不會見到悽慘的房間狀況再也不想跟自己來往,對方會不會連喜歡都還沒有就已經討厭起自己了……



「如果不方便也沒關係,我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安靜走在張品維旁邊都沒說話的陳子辰歪過頭盯著自己的眼睛說著,看向對方褪去以往冰冷的臉龐讓他差點脫口就說出你真得長得很好看,聽來就是帶有目的的奇怪台詞,他是連忙搖搖頭說不是不方便盡可能婉轉表達自己房間可能不會太乾淨,而對方只是表現出無所謂的點點頭並沒有說話,見對方的反應讓張品維就默默想著從今天之後每天都得把房間整理得乾乾淨淨才行,結果等回到家打開房間裡頭狀況跟他出門前所看到是完全不一樣的模樣,看見書桌上的小點心和零食就知道是淑芳阿姨又來替自己整理房間,雙手合十嘴裡喃喃念著全是對張阿姨的感謝。



「其實你的房間很乾淨,一點也不亂。」

「嘿嘿,其實是有個阿姨整理的。」

「嗯?你們這裡還有負責的清潔阿姨?」

「不是,是房東阿姨,跟我爸從大學認識到現在,一直都很照顧我跟姊姊。」

「你還有姊姊?」

「對啊,我有兩個姊姊,你別有太美好幻想,我跟姊姊們年紀差蠻多,根本從小到現在是有四個大人盯著我,壓力超大!」



張品維有注意到在自己說出有兩個姊姊的時候,陳子辰平淡眼眸閃過一絲的羨慕,依稀記得從李茹盈口中曾經聽過江語安除了對方的媽媽以外,並沒有見過對方其他的家人,

說實話他有時候蠻羨慕家裡只有生一個的家庭,班上就五六個同學家裡就只生一個,幾乎是集全家,喔,是全家族的萬千寵愛於一身,哪像他根本是24小時被嚴密監控,但他也發現不是全部的人都是這樣幸運的,

像國語小老師家是就只生一個女生直到她升上國中、醫生嚴重警告對方的爺爺奶奶,說她媽媽無論年紀或身體狀況都不適合再懷孕,無論對媽媽或之後懷的胎兒都相當危險的,才結束她們家長達十年的各種求神問卜、吃偏方等等民間流傳求子方法的荒唐生活。



「你很幸福,」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是帶著期待而出生的。」

「怎樣才算是有期待我是不知道啦,但如果我爸有機會選擇絕對不會再挑我當兒子的。」

「要不是我還蠻有打籃球的天份,現在不是跑圖書館就是窩家裡以考醫學院為目標做準備,光想像就覺得辛苦,幸好籃球教練很努力終於說服我爸啦。」

「你爸是在醫院工作?」

「不是,是一般公司在當主任,只是他覺得醫生的收入高也不怕找不到工作,啊,別說這些你趕緊坐下吧,奇怪,醫療箱被阿姨收到哪裡去了。」

「床頭櫃。」

「哈哈,果然是學美術眼睛都很好。」



一邊跟對方開無聊的玩笑話的張品維把床頭櫃的箱子拿下來,並拉開書桌前的木頭椅拍了拍並喊陳子辰要人坐下來,本來對方還有點猶豫甚至還想拿過自己手中的東西,說只是小傷不需要他幫忙處理,憑藉張品維長時間訓練出來的力量並沒有讓陳子辰有機會拿走手中的白色小箱子,固執的要對方坐在椅子上就好,剩下就交給自己就好。轉開瓶子並拿出數隻棉棒充分浸潤食鹽水,小心翼翼把對方臉上的髒東西都給輕乾淨之後,拿出裡頭藥膏正準備擦上去就突然停下來,陳子辰見到他的行為也不解問了聲怎麼了。



「我突然想到你又還沒洗澡,現在擦也沒用,藥膏讓你帶回去再擦吧,下次碰面再還給我就好。」

「……」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找幾件你可以穿的乾淨衣服,進去洗個澡就可以擦藥,記得之前去外縣市有帶拋棄式內褲,我又把它塞去哪裡了,啊啊,應該還在行李箱。」

「……謝謝你。」

「不客氣啦,幸好今天趙勳亨沒過來,不然你肯定會被他吵死的,他真得話超級多。」

「你跟他感情真得很好。」

「從國中同班到現在要不好也很難啦,但就是太熟什麼秘密都瞞不過他們,尤其是李茹盈,女生的第六感真得不是普桶的敏銳。」

「所以是情侶嗎?」

「你說阿亨和茹盈嗎,如果是我肯定會被他們吵死的。」

「不是,是說你和那個女生。」

「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絕沒有其他任何關係,啊……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去洗澡,出來再幫你擦藥吧。」



陳子辰聽見他立刻反駁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太對勁,讓張品維是立刻轉移話題把對方趕進去浴室裡頭,就是擔心陳子辰會察覺出自己對人有其他的想法,總覺得在洗澡的人會如此放心和自己相處,一方面他是江語安的朋友的朋友之外,更大的原因大概自己是男生吧,是可以放心不用擔心的安全存在,

慶幸自己是可以肆意更靠近對方的好心情沒維持太久,就想著如果被對方看穿自己的心思,對方會怎樣的眼神看待自己,又會對自己想法會有什麼樣的改變?大概他就會在陳子辰眼中變成一個噁心的怪物吧,瞬間張品維能懂得二姊口中所說義無反顧去喜歡、愛上某一個人是世界最可怕的事情,因為那份不顧一切只想走靠近對方的感情會讓自己變得不再是自己。



「那個……不好意思。」

「張同學,張同學……」

「怎麼了?

「可以跟你借個垃圾袋嗎,我想要把髒衣服給裝起來。」

「當然可以!還有,叫我阿維就好啦。」

「謝謝你,張……阿維。」



過份專注自己苦惱的張品維沒有第一時間就聽見陳子辰呼喊他的聲音,等反應過來連忙從櫃子上拿出垃圾袋,盡量表現得自然些把東西放入對方的手心,趁著對方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時偷偷用餘光觀察人的表情,似乎就跟平常一樣應該是沒發現到自己,此刻的他就格外慶幸自己並沒有像趙勳亨會自言自語的習慣,被陳子辰知道大概就要換自己滿臉傷吧。

收拾好東西的人抓著綁起來垃圾袋就杵在原地,盡管冷靜的表情卻在不停飄移的眼神,也能看得出陳子辰現在十分尷尬又不知所措,他連忙把鋪在床上的東西隨便捲一捲拉了下來,接著又從衣櫃拉出另一袋乾淨的涼被和枕頭迅速地鋪了上去,擺出十分親切的笑容而不是充滿意圖的嘴臉,朝人說現在已經很晚了就早點休息吧,說話同時把醫療箱就放到床上,把床頭櫃的食鹽水、棉棒和擦傷專用的藥膏拿下來,拍了拍棉被要人趕緊坐下來,對方聽見自己的話並沒有動作依舊站著甚至露出有點猶豫的神情。



「不用擔心,這都是洗乾淨的。」

「我是來打擾的,床應該是給你睡才對……」

「大人不是常說來者是客,哪有讓客人睡床上的,所以你快睡吧!」

「可是……」

「沒有可是,而且明天還要上課,從這裡搭公車到你們學校有一段距離,得提早搭公車不然會上課遲到的,現在是快夏天根本不用擔心會感冒的。」



陳子辰聽了他的話終於是把手上的東西放了下來坐到床上,抽起兩支棉棒擦掉傷口上的水痕,熟練地在幾道擦傷點上藥膏,盯著醫療箱繽紛卡通圖案地OK蹦直接略過,剪下數段白色透氣黏在擦有藥膏的地方。



「藥膏沒那麼快吸收,所以貼個繃帶會好一點。」

「謝謝你。」

「不客氣,你就早點休息吧,我洗完澡也要睡了。」

「嗯……晚安。」

「晚安!」



沒有中斷霹靂啪啦說玩長串句子的張品維就是沒要讓對方可以插嘴的餘地,堅持要陳子辰睡床上的原因並不是他是自己喜歡的人,真得就是他所說就是來者是客聽來很場面話的台詞,另一方面畢竟對方受了傷應該就算是個病人,睡在床上才能夠好好的休息,讀美術的人通常心思都比較細膩敏感,哪會像他到哪裡都可以睡的,

終於把人趕上床的張品維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了浴室,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把全身都沖洗乾淨,出來之後也用最快的速度把濕髮給吹乾,攤開被他胡亂捲成一團的棉被和枕頭,張品維以為相隔一個月再度迎來數小時的練習,應該一躺上床閉上眼就能進入夢鄉,

哪知道就算全身的疲憊感並沒有洗澡減緩多少,但是腦袋卻要比任何一天還要清晰,讓他忍不住回想今天晚餐和點心是不是吃到什麼含有咖啡因的東西,努力讓自己閉緊眼睛試圖催眠自己得趕快入睡,回報他的是更加亢奮的精神,翻過身發現躺在床上的陳子辰同樣是睜開眼睛的。



「嘿嘿,你也睡不著啊……」

「嗯……我有點認床。」

「還是我們一起數羊?」

「我數過。」

「不然……嗯?」

「你真得很喜歡籃球?」

「當然,雖然每天都要練習會很累,但如果再選一次我還是會進籃球校隊的。」

「你有想過如果沒進校隊,現在會在做什麼嗎?」

「我沒有想過唉,大概也是拼命準備學測和指考吧,以醫學院為目,也有可能直接去考公務員吧,你呢?」

「大概也不會選美術學校吧,不是考電機系就是讀企業管理相關的科系吧。」

「幸好你沒有去,不然世界上就少個達文西的接班人。」

「你都是這樣討女生開心的嗎?」

「我沒有!絕對沒有,奇怪,他不是有幅畫很有名叫做……叫做星夜啦!」

「星夜是梵谷畫的,達文西最有名的作品是蒙娜麗莎,現存放於巴黎的羅浮宮。」



本來想藉著偶爾從電視裡頭、江語安口中和國中上過的美術課的記憶,以為能夠展現自己除了打籃球很厲害還懂一點美術,結果反而讓鬧出個笑話讓自己實際感受到什麼叫做丟臉丟到家,低下頭沒有勇氣去看對方只能嘴裡碎念自己逞什麼強,內心暗暗想著他恐怕在陳子辰心裡成為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吧。



「可是無論我們現在再怎麼努力,最後還是得進入社會變成那種討人厭的大人吧。」



本來還用著開玩笑語氣和張品維說話的人變得嚴肅神情和無力的口吻,一瞬間讓他覺得自己忽然跟陳子辰的世界隔了好遠好遠,眨個眼的時間就會使面前美好的人就會消失在自己的世界,忽然湧現的擔憂讓張品維直接伸出握住對方乖巧平放在棉被外的左手。



「也不是每個人都會變成討厭的大人,像阿國叔叔、雅芬阿姨都是很好的大人,而且未來還那麼久我們又怎麼確定自己會變成怎樣的人。」

「那你有想像過十年之後自己會在哪裡,又會在幹嘛嗎?」

「十年後我們就已經27歲吧,也不知道到時我還能不能打籃球,或許會跑去當教練還是當體育老師也可能,那你有想過十年之後想幹嘛?」

「離開這裡,去到一個只有自己的地方。」

「只有自己的世界不會很孤單嗎,況且成年也並不是都只有壞事,27歲的我們能做到很多17歲不能做、被禁止的事情。」

「比如?」

「比如……能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完全不用跟爸爸媽媽和姊姊們報備,還有不用穿制服,想要穿什麼顏色鞋子都可以,不用升旗聽校長、主任演講。」

「這些到大學就可以實現,不用等到27歲吧。」

「對齁,但是讀大學時候我們更難像現在隨時都能約,畢竟明年我就得去美國了,你學美術很大機率也會出國留學吧。」

「不然,我們就約十年後回到台灣。」

「好喔!約定好十年一起回來台灣,說不定到時我們是回來參加某對的婚禮唉。」

「婚禮?哈哈。」

「李茹盈和趙勳亨的,我絕對要準備大禮物給他們,都已經要一點半了,快睡吧。」

「嗯,晚安。」

「晚安!十年後的世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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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3-13 22:5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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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想要說的話 - 3

「琳琳,買的這些都是怎麼回事,我記得妳不怎麼喜歡吃甜的。」

「唉,我都多大了別再叫小時候的名字,又不是小朋友。」

「好好好,我們的琳琳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小姐。」

「嘖,當然不是我要吃的是要給琪琪的,過年時候回爺爺家就覺得我妹怪怪的,我想肯定又是跟何以智吵架了。」

「何以智?是琪琪的同班同學嗎?唉,以過來人經驗來說應該是曖昧對象吧……高中生就是個情竇初開的年紀,男生都是越喜歡的人越愛欺負對方。」

「嗯……不是曖昧是情侶,何以智是我妹的男朋友,應該交往才幾個月而已。」

「真的假的!妳爸爸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被知道琪琪會被直接禁足吧,而且連我媽都不知道。」

「琪琪只跟妳說?那妳又跟舅舅說這樣好嗎?」

「我妹沒跟我說,是其他社團的朋友的妹妹跟琪琪讀同一間高中,從朋友的妹妹那邊聽到的。」



本還擔心內向不愛說話、從小到現在認識朋友一致都是女生的王嘉琪,會不會到大學畢業都戀愛都沒談過,會不會第一次戀愛就給了老派交友方式,相親,說好聽是交友根本就是為了生孩子所進行的虛偽交易現場吧,若真是這樣她寧願妹妹乾脆一輩子單身,真不要為了想結婚把自己一生都賠給認識沒多長日子的男人,很不值得。


萬萬沒想到升上高中沒多久妹妹交到男朋友,而且她也偷偷去打聽過叫做何以智的男生是怎樣的人,還透過認識朋友把對方從幼稚園到高中的所有事情都打聽地一清二楚,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乾淨平凡,外加上乖寶寶長相完全就是長輩們會喜歡的好女婿的類型,但最讓王嘉琳給對方打上很高成績是因為妹妹是男生的初戀,還沒有任何曾經曖昧的女生,她就十分放心妹妹不用得跟前女友或是奇奇怪怪的人打交道,不然王嘉琪懦懦的個性只有被欺負的份。



「不過……琪琪交男朋友怎麼你看起來很開心?」

「當然要替妹妹開心,先不論通常初戀能走到最後的例子並不多,至少讓琪琪多認識朋友之外的人,見識多了才更懂得分辨出誰是壞人,就能4保護好自己。」

「講話口吻像是個嘗盡人生百態的老人家,你也才幾歲又在讀大學更該保護好自己。」

「嘿,叔叔還不了解我的個性嗎,是需要擔心被別人欺負嗎。」

「我是說你要保護好自己免得去欺負別人啊。」
「叔叔!可以……」



王嘉琳開玩笑舉高手掌要拍在王勇鑫的肩膀,有幾個女人說話清楚傳進她的耳裡,一字一句全都是對她的鄙視和批評:

穿成那樣是要勾引男人吧

又頂著大濃妝是被客人帶出場的吧,年紀輕輕就為了錢隨便出賣自己真丟臉

旁邊的男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怎麼會挑這種女生?

肯定是小女生花招很多,男人不就喜歡比自己年輕的,真的是……

就是有這種毫無道德觀念的女人,才會有那麼多好好的家庭被破壞!

「唉唉,我說你們……」

「抱歉,打擾阿姨們一下,知道那位女生的名字。」

「妳要去問那個女生怎麼會來問我們。」

「可是剛才聽妳們說的話,我還以為是阿姨們早就認識她了。」

「怎麼可能,如果是住附近鄰居都認識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她是誰,還有你應該不是住這附近的吧,我們都沒有看過你唉,還是誰家的孫女?」

「看你這樣應該還是個在室吧,女生最重要就是清清白白才會有人喜歡,看年紀還沒結婚吧,有男朋友嗎,要阿姨幫妳介紹嗎?」

「女生就是要趁年輕趕快結婚,才有體力帶小孩。」

「她是我們村裡數一數二的媒人,已經撮合了好幾對。」

「所以,若是在婚後我覺得阿姨介紹的對象一點也不好,您要負責嗎?」

「在說什麼,夫妻之間難免會吵吵鬧鬧,男人都要在外面打拼很辛苦,女人就要體貼一點才對。」

「現在不少都是雙薪家庭。」



王嘉琳早就察覺不遠處有幾個上年紀的歐巴桑對她投來充滿不屑的目光,不想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思想完全沒建立在同一個世界的她們,所以她一點也沒有要理會她們的意思,也不想破壞難得的好心情,誰知道她才跟自己的親叔叔聊天也可以成為別人八卦的題材,越講越誇張好像自己真成為人人唾棄的小三。

更扯的是那些人說話的聲量越來越大絲毫不在意王嘉琳會不會聽見,鬆開握緊的拳頭轉身打算去教教那些沒把禮貌給學好的偽成年人,結果就看見個身穿俐落套裝,手中還提著公事包的漂亮女人正在跟歐巴桑們說話,有條有理的說話語調散發出的冷靜又自信的氣勢,完全就像是童話故事書跑出來的女王大人,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高傲眼神就像隻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裡的貓咪,見著對方回頭率百分之兩百的出色長相讓王嘉琳有點眼熟卻怎麼樣都想不起來。



「你到底誰家的女兒,爸媽是沒有教你跟長輩不能這樣說話!」

「阿姨們的老師是沒有教你們的禮貌嗎,還是以前的學校沒有公民課。」

「在說什麼!」

「既然你們不認識那個女生,卻對他人任意評斷,根據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什麼!」

「刑法第310條,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

「神經病。」

「我們快走吧,別跟年輕人計較。」



幾分鐘還氣勢凌人的歐巴桑們一個個就像夾著尾巴落荒而逃的喪家犬,頓時讓王嘉琳心情120的好,當然替自己說話的恩人是該主動走過去跟人說聲謝謝,她才踏出第一步就發現對方就要轉身走人,連忙邁開步伐跑近冰山女王旁邊並拉住對方的手臂。



「請問有事嗎?」

「沒什麼事,只是想謝謝妳替我說話。」

「不客氣。」

「那個……可以問一下妳的名字嗎,剛才妳真得超帥氣,還是交換個連絡方式請妳吃的飯之類。」

「嗯,您現在算是搭訕嗎。」

「唉,應該算是吧,很痛唉,叔叔幹嘛打我啦。」

「妳這不叫做搭訕是騷擾,小姐別理會我侄女說的話,她有時腦袋不太正常。」

「叔叔!有你這樣講自己的姪女壞話的嗎。」

「沒關係的,還有就只是舉手之勞,吃飯什麼並不用。」

「我是單純想請妳吃個飯來道謝,完全不用擔心會跟男人一樣有企圖心的接近。」

「妳的道謝我心領就好,而且工作很忙是沒有時間可以跟您吃頓飯的。」
「我是大學生所以時間很自由,就挑您方便的時……嗯?」
「語芊,東西還沒買好嗎。」

有個一頭波浪長髮並穿著休閒T恤搭經典牛仔褲的女人朝他們走了過來,越加靠近距離讓王嘉琳總算看清楚另一個女人的長相後,她才意識過來為什麼被叫做語芊的人會讓自己似曾相識的感覺,因為對方的家人就是寫愛情小說中數一數二的有知名作家,瞬間讓王嘉琳覺得今天的運氣好得不可思議,內心暗暗想著待會一定要讓叔叔在自己回家之前去買張樂透充分運用今天的好運氣。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3-13 23:0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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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5-29 20:4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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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想要說的話-4


陳子辰看著擺滿各種衣服變得雜亂的床鋪下意識皺了皺眉,轉過頭從全身鏡照出的他仍然還穿著睡衣,右手則提著軍綠色的薄外套,左手臂披著另一件灰藍色的短袖純棉T,鏡子裡映照出自己的臉上是帶著徬徨的期待,就跟當年夏天遇見那個大學生的自己是一樣的,他甚至沒想過自己會不會再次期望落空、如果再一次從別人目光看見自己是個噁心的怪物,並沒有害怕甚至是一股自信心覺得一次次踏進自己生活圈的張品維,做出種種的溫柔,他想對方或許會跟自己遇過的人當中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應該收起長期對人類厭惡的情緒,應該去選擇在這個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只能討厭,應該要去相信還是存在著溫柔且善良的人,應該給自己再一次去嘗試去相信世界並不是只存在黑夜,應該也去看有著白晝的世界……盡管已經做好準備的陳子辰的心依舊是忐忑的。


「抱歉,沒有讓你等太久吧……」

「沒事,我也剛到沒多久,你好。」

「哈囉!我叫趙勳亨,和阿維從國中就認識到現在的朋友,是學校排名第二的帥哥,至於第一當然是旁邊的籃球明星兼未來的台灣之光。」

「別聽他亂講話,還有……如果你介意有不熟的人,我可以讓阿亨……」

「喂喂喂!你可以再重色輕友一點!」

「你在亂講什麼……」

「哈哈哈,等等……等一下,我……我要喘不……喘不過氣了。」


盯著眼前互動親密、真得感情非常好的張品維和趙勳亨,讓他有種其實不應該站在這裡,有種感覺他跟他們格格不入,就像活在兩個不同世界的人,陳子辰在想自己是否該轉身離開,他就想起那個因為自己的話而惱羞成怒的男人,說穿了他和對方本來就處在相同世界的人,現在充滿陽光、正向的美好世界無論是過去、現在甚至是未來都跟他們有著遙不可及的距離,為了能在多數正常人類世界生活下去的他們只能裝著和多數人一樣,沒有區別,到了30歲就該娶個讓媽媽滿意的妻子,過個兩年就要生下有著自己的下一代,走上大家都在走的人生規律,才是正常。


「嘿!你在想什麼,絕對是被阿維的真面目給嚇到吧,我還要跟你說其實之前在便利………嗚嗚嗚,我……我要跟你姐姐……說校園霸凌。」

「別聽他亂講話,這個人看臉是蠻正常但這裡根本是外星人的腦袋。」

「喂!我是外星人第一個要侵略絕對是中山區的總統府,台灣就是我的天下,哈哈哈。」

「總統府是在中正區……完蛋,你要被歷史老師叫去辦公室。」

「不是地理老師嗎,算了,中山區和中正區不就差一個字,不要那麼計較,對吧,阿辰。」

「阿辰?叫我嗎?」

「你不是叫陳子辰,就叫阿辰顯得親切多了,你也可以叫我阿亨就好!」

「他雖然這邊怪怪的,但人是很善良又好相處,所以不用怕會是危險人物。」

「有你這樣介紹朋友的嗎,阿辰,其實真正危險的人是他才對,啊啊啊,快放手,快給我放手,脖子要斷了。」

「虧我剛才還稱讚你,竟然反過來說我危險人物。」

「阿辰……子辰,千萬……要看清楚這傢伙的真面目。」

「你們的感情真好……」


注視眼前打打鬧鬧的張品維和趙勳亨讓他覺得兩個人比起朋友更像是從小一起長大,超越朋友更像是家人一樣的存在,對於他們的好感情其實讓陳子辰是羨慕的,因為從小家裡就只有他一個孩子,又打從父母離婚之後媽媽為了能給陳子辰更好的生活,總是工作到很晚才回家,讓他有記憶以來幾乎每天放學都是獨自在家。

只有偶爾假日王嘉琳、王嘉琪會找他們或是連假他和媽媽回去外公外婆家,他就沒有其他年齡相近可以一起玩的朋友,另一方面是陳子辰父母的事情在班上傳開連同班導都用著可憐的眼神看著自己,明明什麼都不知道還裝作很懂得、自以為的關心,只讓陳子辰覺得噁心和虛偽,大概就從那時候開始他就覺得人類是這世界上最假的生物,直到遇見張品維一直堅信的事情有了改變。


「阿辰,沒關係啊!我們現在也可以培養培養感情。」

「嗯嗯……謝謝。」

「不是我要講,阿亨你現在表情超像怪叔叔……」

「對一個高中生說像叔叔會不會太過份,還有我到了大人結婚有小孩的年紀,難道不是像大哥哥的帥叔叔嘛。」

「好自戀……你也這麼想吧,不好意思說出來而已。」

「呵呵呵。」

「阿維!人家一臉就是品學兼優的乖寶寶,不要亂教人家有的沒的。」

「人家是基於禮貌好嘛,唉!你怎麼了,阿辰,陳子辰,蹲下來是肚子不舒服還是頭痛,你有對哪種藥會過敏嗎,我身上有痠痛貼布、止痛藥、暈車藥、胃藥……」

「我一點事也沒有,是你們太好笑了,笑到肚子有點痛。」

「哇!果然是學畫畫觀察力都很好,他幫你找到人生發展第二條路,如果不繼續打籃球可以去當搞笑藝人,反正你已經有一定忠心的粉絲不用擔心沒人要看。」

「我覺得你也可以一起的。」

「當然不行,我一看不就是暖男的大學生叔叔路線,好嗎。」

「……跟你認真討論起來是我的問題,對了!我和阿亨昨天在聊要去哪裡玩,你有特別想去哪裡,先說一下美術館他可能會直接睡著,下次我再陪你去吧,就你之前說想去看的油畫展。」

「嗯?其實去哪裡我都可以,就看你們想去哪。」


聽見張品維對著陳子辰說著下次要再陪自己去看展覽,是驚喜又有一點困惑畢竟兩個人認識並沒有多長的時間,而且當時第一次兩個人會去看展也是對方說認識的阿姨給的門票,知道自己是學美術就想問問他要不要一起去,當時候收到邀請的陳子辰甚至有一點懷疑對方真單純因為他是美術班的原因嗎,因為在對方問之前更早幾週他就曾轉發展覽的貼文,這樣猜想冒出來瞬間讓自己給抹得乾乾淨淨,自以為並想像出來的美好讓陳子辰覺得自己像個笨蛋,可是眼前的男生卻記得在之前自己說過的話,其實當時候是他們剛逛完畫展在等著公車的時候,他看著公布欄貼著的活動海報隨口一說罷了。


「遊樂園!遊樂園!阿維,我們就去遊樂園吧。」

「你是認真的嗎?很多設施你都不敢玩,記得國中畢旅根本是去練高音吧,而且台北哪來的遊樂園。」

「台北市立兒童育樂中心?不錯吧!」

「不錯,你在開玩笑吧,那是給小朋友,我們哪能去。」

「總不能衝新竹吧,對了!不然去看鋼鐵人最近剛上映。」

「已經上映?快去看!不然接下來又要排訓練根本沒時間去看,等一下。」

「怎麼了?」


還在跟趙勳亨激動討論著新電影預告的張品維突然停下來,扭過頭看向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陳子辰,皺了下眉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注視著自己,接著就朝他說著電影單純是他們很期待的,如果他沒有興趣就挑一個自己會喜歡的,之後對方和朋友可以另外找時間再去看就好。


「沒關係,我看什麼都可以,而且你之後也要專心練籃球,也不見得有時間可以去看吧。」

「也是,畢竟是我們說要找你出來玩卻看讓你看一點沒興趣的電影,下次就不會想跟我們出來玩吧。」

「其實……我是第一次去電影院,根本不知道該看哪部。」

「我們就先看鋼鐵人,阿辰之後有想看別部電影,再讓阿維陪你吧,對吧。」

「嗯嗯嗯,可以的,在電影院看和用電腦看差很多,下次你想看哪部就可以找我啊。」

「好啦好啦,我們趕快過去說不定就有很近的場次可以看。」


趙勳亨邊激動說話同時拉起他和張品維的手心,鮮少與其他人親密舉動的陳子辰是有被對方的舉止給嚇得不輕,但趙勳亨無論是動作、言語還是臉上的表情都像是再自然不過的行為,讓他並沒有出現想立刻甩開對方握住自己的手掌,思考著究竟是趙勳亨給他是種很單純並毫無心機的感覺,還是因為他是張品維的朋友的緣故,還沒有思考出答案的他就被趙勳亨激動的聲音給打斷。


「看電影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買爆米花和可樂,雪碧也不錯啦。」


本來拉著兩個人的趙勳亨突然停下腳步也鬆開手,轉過身用著無比認真的眼神對著他說話,旁邊的張品維則是聳了聳肩膀不以為然的並說對方喜歡吃甜的,但對方的媽媽會管不讓人吃太多零食,聽著的陳子辰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我媽媽真得管很嚴又長得一臉很可怕,讀國小時有一次她去參加學校運動會就被班上封為壞巫婆,會在深夜偷偷熬邪惡的毒藥,當然她不會黑暗魔法只會深夜拼命趕稿,這時絕對不能吵她,不然真得會看到巫婆。」

「也是你太白目才會被美玲阿姨罵吧,說實話我根本沒看過阿姨罵人過,她跟你應該都是講道理吧。」

「是沒錯,我媽媽真得都沒有對我大聲過,但冷靜又正經說話的臉更可怕好嗎,只要她用很溫柔的口吻說話那才是地獄……別說了,我都要起雞皮疙瘩。」

「別講得阿姨好像很可怕,她明明就很……」


站在張品維旁邊的陳子辰對他們所聊的內容沒有可以聊開的空間,就一直在旁邊靜靜地看著趙勳亨激動的模樣,如果人類的靈魂是有個明顯的形象在,他想趙勳亨的靈魂肯定是一大片絢爛的大波斯菊,是溫暖又和善。

接著他的視線挪到另一個人的身上,對方視線始終都專注在沒有停止說話的另一個人,其實張品維回的話並沒有幾句大多還是趙勳亨的聲音,可是那個人過分真摯的眼神沒辦法讓他移開目光,認真的模樣在在都是跟另一個說著,你說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有被仔細聽見,若換到對方身上陳子辰覺得比起任何一種花或許用樹木會更像是對方會有靈魂形象,高聳的落羽松直接從他的腦袋中跳出來。


「到了!到了!阿辰怎麼路上都不跟我們一起聊,還是阿辰的媽媽也是個巫婆。」

「你不要亂教他有的沒的,先去看電影的時刻表。」

「又我,難道只有我可能教壞阿辰嗎。」

「趙勳亨什麼眼神,停止你腦袋中奇怪的想像。」

「齁,我們的阿維是知道哪種想像嗎,不要!求你鬆手,我的肩膀要斷掉。」

「知道痛就好,我看看時間表,十分鐘就要播出,也太好運吧!」

「爆米花,爆米花,爆米花,我先去買電影票。」


趙勳亨說完就又蹦又跳跑往售票區,只留下張品維和陳子辰,等小朋友走遠對方看ㄧ眼就用很小的聲音跟自己說著他們很像兩個大哥哥當一日保母,帶著國小弟弟出來玩,聽見對方的話他也就只是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反應。


「想吃什麼口味的爆米花,可樂還是雪碧,不喝碳酸飲料也有果汁的。」

「柳橙汁就好,爆米花……焦糖。」

「不好意思,柳橙汁一杯,可樂兩杯,焦糖、巧克力爆米花各一份。」

「好的,請稍等一下。」


在點完零食的同時負責買票的人也已經走回來並驕傲的展現自己買到的好位置,已經很接近入場時間仍然選得到緊鄰的三個位置,趙勳亨驕傲地抬高下巴揮著三張電影票,陳子辰依舊沒說話只是微笑著看著笑得像小朋友的趙勳亨,接著就聽見店員呼喊他們說,同學你們的可樂和爆米花好了,鄰近櫃台的張品維先把他的柳橙汁和焦糖口味的爆米花給自己,輕聲說一句謝謝的他轉過身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一群男孩子們嬉鬧聲飛快從自己耳邊飄過,回神過來他就發現自己被張品維單手環住身體,柳橙汁還緊握在自己的手心,但爆米花已經撒落一地。


「搞什麼鬼!這裡是電影院,跑什麼!」

「抱歉,抱歉,我們趕看電影。」

「快點啦,時間剩沒多久。」

「唉唉!你們得跟我朋友道歉,哪個學校的!跟你說我爸是當老師。我姐以後是要當律師,別走,唉唉,跟你們說……別拉我,阿辰?」

「我沒事,電影快開始。」

「你沒事吧,有受傷嗎?」

「沒有。」

「你們先進去吧,我買完爆米花就進去。」

「嗯嗯,這張票給你,阿辰我們先進去吧。」


來不及說出自己沒吃爆米花也沒關係的陳子辰就被趙勳亨拉起手往D廳走去,說實話剛才發生的意外他連怎麼發生都沒有印象,唯一記得就是張品維變得嚴肅並朝人大罵的臉孔,以及環住自己的手臂,莫名有一股熱氣從胡亂跳動的心臟竄上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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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6-5 19:5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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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想要說的話-5



「有事情就問吧。」

「蛤?」

「認識妳已經快16年還能不了解嗎,妳什麼時候會跟我一起看偶像劇。」

「……姐姐,是我一個朋友的問題,她現在交了一個男朋友,可是她還是高中生而已……」

「嗯,高中生談戀愛很常見沒什麼好驚訝,還是男朋友大她很多歲。」

「沒有,是同年紀的。」

「那就沒有好擔心,如果對方是成年人就糟糕了,妳朋友父母可以告他誘拐未成年。」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朋友和男朋友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是不是很糟糕……」

「我是不清楚是怎樣的事可以說是糟糕的,琪琪,妳還記得跟我高中同班的周曉娟嗎。」

「記得,她高一時候會常常來我們家來找妳,有幾次也會在我們家吃飯,功課也很好,曉娟姐姐怎麼了?」

「那妳應該還記得我升上高二就幾乎沒有再看到她來我們家過吧。」

「嗯,我有聽其他人說她轉學了。」

「其實她並不是轉學,而是懷孕。」

「懷孕!」


聽見王嘉琳說的話讓她震驚直接摀住嘴巴遲遲反應不過來,跟自己的姐姐一樣很會讀書、還說著以後想要去考醫學院當個心臟外科的醫生,因為周曉娟很疼自己的外婆在國小的年紀就過世,因為心臟病的關係,所以打從有印象以來曉娟姐姐來他們家找姐姐都是在讀書,不論是在她們家裡面還是去圖書館都是讀書沒看過她們在一起是看電視、玩電腦。

讀書好人又長得漂亮,更重要是每個大人口中乖寶寶代表的周曉娟,當初知道對方式轉學自然而然認為應該為了能考上醫學院選擇升學率更高的明星高中,一直以為的想法卻在幾年後從自己姐姐口中得知真相,未婚甚至是未成年就製作出另一個小生命,就算王嘉琪知道姐姐並不會亂拿嚴肅的事情來跟自己開玩笑,但因為發生在眾人口中的模範學生讓她一時沒辦法接受更無法相信。


「她懷孕的事情我是第一個知道的,當然她爸媽和男方的爸媽都知道。」

「……肚子的小寶寶呢?」

「他們討論很久才決定生下來,因為雙方家庭經濟都算不錯兩邊父母都還在工作,男生也為了扛起養他們的責任,高中畢業就去當職業軍人,雖然沒辦法固定休息時間,但這年紀要賺到足以養活小家庭,一般工作的薪水根本不可能。」

「小朋友現在應該有四五歲吧,曉娟姐姐有繼續去讀醫學院嗎。」

「妳以為家庭主婦只要照顧小寶寶嗎,看看媽媽每天有多少家務事得做,別說醫學院她連高中都沒辦法讀完。」

「真可惜,她真得很會讀書,學校老師也都說她成績繼續維持著要考上醫學院是沒問題的。」

「所以小姑姑才一直抱持不婚主義,總說著如果一個人可以過得自由快樂,為什麼要去為了另一個人去妥協。」

「曉娟姐姐當時沒想過拿掉嗎,她說過當心臟科醫生是從小的夢想。」

「是有想過,是男方的承諾才打消她的念頭,不過換個方向想就可以跟小朋友穿各種親子裝,也比較有體力帶小孩,妳有沒有考慮當年輕媽媽。」

「嗯!怎怎……可能,被爸爸知道就完蛋。」

「開玩笑,妳去看過曉娟帶孩子可能會嚇到不敢生小孩。」

「小孩子不是很可愛嗎……」

「可愛是可愛,但照顧起來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我們幾個比較有跟她保持聯絡的,在她生完過約半年好不容易可以約曉娟出來吃飯,結果她就帶一個孩子就背個像是要登山的後背包,我們第一次看到還以為她跟老公吵架要離家出走,結果說都是小寶寶需要的東西,在約個兩三次之後我們就都決定聚餐就直接去她家,我們買東西過去一起吃。」


邊向妹妹聊著周曉娟的王嘉琳腦袋浮現出朋友前面背著吸著奶嘴的小寶寶,後面扛著像是裝有全部家當超大後背包的記憶依然清晰,盡管沒生過小孩的她也是有帶過幾次叔叔那對活潑的雙胞胎兄妹的經驗,讓她深刻體會到精力充沛的真正意義,帶小孩簡直要比體育課測八百、一千六或是天天的英文單字考要來得辛苦十倍,不,是一百倍才對。

其實當時周曉娟臉上雖然看得出疲憊感但對方凝望小寶寶眼神也是幸福的,只是朋友生活重心都圍繞在孩子和家庭,跟這群還在讀大學的朋友們能聊的話題其實並沒有多少,大部分都是她們輪番和對方分享大學發生的白癡事情,盡管周曉娟都是微笑著偶爾搭個幾句大學怎麼比高中還要累,或是開玩笑要住宿舍絕不跟當中特別邋遢、高中總愛把吃完的零食垃圾塞抽屜的朋友成為室友。

可是王嘉琳看得出朋友眼中的羨慕,只是對方沒有說出口罷了,同樣年紀的她們要苦惱著多選幾門輕鬆一點並好過的課程,想著該去參加怎樣的社團活動,要不要參加聯誼藉此認識不錯的男生,看起來普通的大學生活或許是周曉娟一輩子都沒辦法去體驗的,所以她從不敢去問朋友會不會後悔現在選擇的生活。


「所以我是不清楚妳朋友是做哪種不該做的事,如果是跟曉娟同樣狀況,真得要想清楚自己有能力可以養好孩子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嗎,畢竟孩子並不是吃空氣就可以長大,也不是遊戲不想繼續就可以刪掉不玩。」

「嗯,我知道了,不是,我會跟朋友講的,不過……姐姐是不是跟小姑姑一樣是單身主義者?」

「應該不是,我還是會期待會跟某個人陷入熱戀,會在疲憊的時候有個肩膀可以暫時讓我依靠,只是……看著爸媽的狀況,就會想這真的是我想過的生活嗎,果然人家說婚姻就是愛情的墳墓,一點也沒錯。」

「也不是全部婚姻都一樣,叔叔和嬸嬸談戀愛到結婚都還是很幸福。」

「所以我應該去問嬸嬸去哪裡求的姻緣,以找到像叔叔一樣的好男人,還是嬸嬸前世救了台灣,不,應該是救了全世界。」

「到時姐姐也會變得溫柔點吧?」

「好啊,現在升上高中是不是交到壞朋友,還是長大了膽跟姐姐開玩笑,以前總愛當跟屁蟲的小朋友跑去哪呢。」

「我哪有學壞,姐姐不要弄我,哈哈哈,很癢啦……哈哈。」

「琳琳!琪琪!快下來吃晚餐,媽媽今天有煮妳們最愛吃的雞肉咖哩。」

「好。」

「要下去了。」



王嘉琪無精打采的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教室裡的大家顯得非常躁動因為期中考過後兩個禮拜終於各科的老師改好考卷要公布成績,尤其是班排前幾名的同學們因為攸關學校獎學金的資格一個個都很緊張,幾乎在考完的當天就把課本翻過無數遍確認自己電腦卡的答案都沒有問題,另一群人則是總是倒數幾名的人則是玩笑地約下誰是最後一名就要請全班吃雞排的打賭,至於她對成績是一點也不擔心並非是對自己有信心而是前幾天跟姐姐聊過,隱約覺得王嘉琳是知道她和何以智的事情,所以比期中考的成績反而是她的猜想更讓自己煩躁。


「琪琪,成績別太擔心,看他都沒在緊張,放輕鬆點。」

「唉唉唉,什麼意思,我這叫有進步的空間,好嗎。」

「我看你只有吃最厲害吧,琪琪,這是草莓口味的,很好吃的。」

「謝謝妳。」

「不客氣,喂!那個巧克力是要給婷婷的,給我拿來。」

「小氣鬼……啊啊啊,我的耳朵。」


班上朋友們吵吵鬧鬧的聲音並沒有讓王嘉琪從自己的內心世界給抽離,她反覆轉動著自動鉛筆雙眼無神注視眼前卻沒有聚焦在教室內任何一處上,思考著人為什麼喜歡上某個人會想和對方成為情侶,又怎麼樣原因願意和對方成為合法夫妻走在相同方向直到生命盡頭,她想著當時候的自己是怎樣的機會去認識不同班級的何以智,又怎樣的狀況會讓她和他越走越近成為現在的關係,腦海中突然挑出一個聲音問著自己如果重頭來過的機會,她還會想認識何以智成為對方的女友嗎,瞬間冒出的念頭是她沒辦法想像出沒有何以智的自己該是過著怎樣的生活。


「琪琪!琪琪!王嘉琪!」

「怎麼了?」

「叫你好多遍在想什麼這麼專心!蔓越莓的也很好吃喔。」

「沒有啊。」

「比起男朋友更應該擔心考試成績吧,不過琪琪有個很會讀書的姐姐,根本不用擔心吧。」

「姐姐讀的是多媒體設計。」

「唉!妳姐以前都是拿校排前幾的,我一直以為她是讀醫藥方面還是程式設計相關。」

「我姐說學歷是自己的,當然要選擇自己喜歡的科系。」


說實話王嘉琪是很羨慕自己的姐姐那麼無所畏懼去選擇的勇氣,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她來到這個世界足足有16年的時間,回想自己打從出生到現在唯一自己做出決定大概只有和何以智交往,學習鋼琴是因為爸爸覺得女孩子就該學點增加氣質的才藝,選擇離家裡有一段距離的高中而不是鄰近的學校是因為爸爸,覺得這所高中的升學率更好想讓自己以後能做醫院相關的工作,姐姐沒能達到爸爸的期望改由自己來實現。


「所以現在換叔叔一直讓妳選理組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學哪方面專業我都可以,只是想如果我做得好或許媽媽就會輕鬆點,姐姐和爸爸的關係可以變得像小時候一樣好。」

「也是,叔叔也說過如果嘉琳姐是兒子就好,不過你姐真得太變態,讀書好運動也好,大學參加社團也玩得很好,根本是人生勝利組吧。」

「覺得我表姐也算是人生勝利組,跟初戀穩定交往到結婚,跟婆婆、小姑的關係也很好根本不可能吵架,反而是表姐夫大概是最辛苦的。」

「妳表姐不是才大二?所以妳上禮拜五請假要去參加親戚的婚禮就是你表姐的?」

「我不是早就跟你們說過,她是大二沒錯,不過他們交往已經有五年。」

「大二才21歲吧,交往五年的話不就是16歲……哇,該不會是班對。」

「不是,是隔壁鄰居從小就認識,男生大我表姐五歲,所以雙方家庭也是認識很久,所以我表姐才會跟未來……是現任婆婆和小姑處得非常好。」

「差五歲,聽起來有種養成遊戲的味道。」

「才五歲是要怎樣養成啦,還有別那種表情很像是在報什麼社會新聞。」

「這麼早就結婚,是把女生搞上床有小孩吧。」

「16歲肯定是處女吧。」

「說不定是剛交往就弄上床,畢竟小女生就是很好騙嘛。」


教室後面幾個男生笑得變態直盯著王嘉琪他們這一群,甚至還做出模擬性行為的猥褻動作,同一群的其中的男生還發出尖銳又噁心的嗯嗯哼哼的噪音,越發刺耳的聲音直到風紀股長用力拍桌並朝他們大喊,說如果他們不要停下這種無聊的玩笑話就要去跟班導說,讓他們去做打掃校園消耗無處發洩的體力,聽到風紀股長的警告並沒有讓他們收斂點反而開始裝模作樣,假裝害怕地指著風紀股長這麼兇巴巴肯定沒有男生會喜歡,以後一定是跟工作結婚,還是職場上會故意欺負年輕又漂亮後輩的那種討人厭的老處女前輩,風紀股長也不甘示弱說他們這種個性絕對沒有找不到老婆,還沒有四十歲就只剩一張嘴的人。


「果然胸大無腦這件事是真的,搞清楚所謂男人是年紀越大越有價值,至於妳們,別以為現在才十幾歲很年輕,眨一眼就要30歲就沒用啦,沒人要。」

「超過30歲沒結婚就是敗犬,風紀股長還是先早點替自己準備退休生活,一個人真得很可憐齁……啊啊啊,老師,老師很痛的。」

「比起擔心風紀股長的感情,你還是擔心化學成績吧,考前練習卷帶回去是都沒做嗎!」

「老師!身為男人不應該把目標放在小小的化學上,應該要去實現更崇高的理想。」

「崇高的理想就等你畢業再去慢慢實現,在學校就是讀好書是你們該盡的責任,還有你這裡沒東西年紀再大也不會升值,所以還是認真讀書吧。」

「哈哈哈,誰這麼厲害連用猜都可以只有15分,老師!怎麼是我的考卷,分數肯定有算錯。」

「認清現實吧,有人沒胸又沒腦。」

「你說什麼!風紀股長我們去PK籃球怎樣!」

「好了好了,別像幼稚園小朋友一樣吵架都回到自己位置,叫到名字再來前面拿考卷,小老師這次很可惜,下次再細心點就好,再來是班長……」


吞下最後一口草莓餅乾的王嘉琪收拾好桌面便把抽屜內的化學課本拿出來,這時教室又傳來一陣喧鬧聲轉過頭望向幾分鐘前跟風紀股長吵架的男生和其他人,想像著他們30年後的模樣,她彷彿看見了無數的王勇進和那些跟爸爸合得來的叔叔們。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6-12 21:04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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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6-12 21: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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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想要說的話-6





「你覺得我是不是……」

「我只覺得你們很不夠意思,看電影竟然不找我,那部我也期待很久。」

「李茹盈重點不是電影吧……」

「別否定你姐的話,重點就是電影,我那天也沒有事情,還有趙勳亨你是去當電燈泡還是保鑣啊!」

「我是去當月老,為了朋友的幸福犧牲了我和電腦的約會。」

「少再那邊……我最帥氣又最善良的弟弟就陪你姐姐去看吧。」

「我沒興趣,你自己去看吧。」

「幹嘛這樣,一個人去電影院很可憐唉……」



躺在床上的張品維扭過頭看向一進來就死守在電腦前的趙勳亨,李茹盈則從旁邊的拉來收在床下的折疊椅盤腿坐著,一邊吃著放在書櫃的洋芋片一邊指責著趙勳亨的不是,至於李宇晨是捲起袖子開始替自己整理衣櫃成該有的樣子,朋友吵吵鬧鬧的搞笑模樣一點也沒有緩解張品維的苦惱,滿腦子都是在想著看電影時候有沒有做了不該做的,在陳子辰眼中第一次和自己看電影的印象是好是壞,還會替自己打多少的分數,90分?80分?70分?該不會連及格都沒有,他就懊惱早知道就讓對方選有興趣的電影不是要人陪他們一起看鋼鐵人。



「是不是很後悔去看電影?」

「嗯……是有一點。」

「是不是擔心自己在阿辰心裡留下不好印象?」

「如果他不想再跟我一起出來玩怎麼辦……」

「應該主動點把他推到牆角,用你健壯手臂把阿辰困起來,跟他說我對你很有感覺,要不要當我的男朋友。」

「可以嗎,這樣會不會太主動、他會不會嚇到?」

「冰山王子不吃這套怎麼辦?應該要用鮮花攻勢,還是應該買一大箱美術工具當禮物?」

「可是美術我又完全不懂……」

「可以找語安幫忙,她一定沒問題的!」

「真的嗎,那就太好!喂!你們竟然套我話!」

「是品維哥哥都把心情寫在臉上。」



聽見李晨宇的話讓張品維尷尬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打從上次看完電影他一直都很想用即時通跟對方聊聊天,但坐在電腦前反反覆覆打了好多遍最後還是長按Backspace鍵把自己打出所有文字都刪掉,想更靠近陳子辰一點、想要走進他的世界、想要成為對方的朋友,更貪心一點想要站在對方心中最特別的位置上,最特別的位置就讓他再度想起能夠擁有陳子辰少數溫柔的學妹,但他並沒有勇氣去打聽到底是哪一班的學妹,也從未跟陳子辰主動談起學妹的事情,畢竟他和他的交情並沒有好到可以去關心對方的私生活。



「身為你的朋友兼好同學當然也是希望你的愛情能順利,不過阿維你有想過嗎,如果陳子辰是反對的一方,你會受傷的。」

「我知道的,所以不會跟他坦白自己的喜歡,現在才懂得阿國叔叔為什麼當初要跟我說那些,被喜歡的人用著噁心的眼神看著,好像真得會很痛。」

「張品維,你是個M嗎?就算痛還是要跟冰山王子一起嗎?」

「總感覺他的世界太孤獨,至少在他真得變得幸福前,我想讓他知道自己是有朋友的。」

「靠北喔,你現在是拿到男二的劇本嗎,還是你有看我媽寫的東西?」


對張品維來說從來沒有因為自己喜歡是男生而不是女生感到痛苦,或者該說他從未覺得自己是有問題或是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喜歡上一個人就是渴望能跟對方多點相處的時間、希望對方的視線停在自己身上能多點時間、想要對方可以天天都過得開心,為了那個在自己心裡有個重要位置的人,無論要付出多少勞力或是製造多少笑話只要對方能開心一切都值得。



為了能跟喜歡的人有獨處的時間盡管昨天遊戲打到深夜還是能早20分鐘去到學校;

為了能跟對方打個招呼、說上幾句話就算彼此上課教室在不同大樓,還是會在老師說出下課的瞬間衝出教室能夠在走廊和他有個偶遇;

為了能跟心儀的人多聊幾句話,會去學習自己不了解的東西就算再沒有興趣,為了喜歡的人還是甘心花時間去學習。


他就想如果自己是跟陳子辰是讀同一間學校,自己應該能為了多看對方幾眼早起搭上同一班公車,

會記得對方喜歡吃的東西、愛喝的飲料、午餐都點什麼,就是想多了解對方一點,

或許還會去圖書館把美術相關書籍都看過一遍,幻想著某一天會和對方有個如偶像劇情節讓彼此相遇、相知到相惜,


這所有的美好或許在國中年紀的張品維都還有可能出現,會為了喜歡的人做遍所有的瘋狂又愚蠢的事情,聽過趙叔叔對張品維的各種擔憂、周圍毫無交集的人們對他的評斷,在自己還沒認識陳子辰之前就已經做好這輩子可能都得單身到老。

對一般人來說跟自己心動的人談場戀愛、和確定的人一起牽手走完今生是個普通甚至是多數人都會有的人生故事,對他來說卻是遙不可及的事情,能找到跟自己互相喜歡的人已經很不容易,兩個人在一起無論再久也無法像爸爸媽媽一樣用著合法的稱謂介紹身旁的人,張品維就會想自己是不是該去讀法律方面的科系,還是去當個政治人物,用合法的方式讓那些愛評價別人感情事的人們沒辦法繼續反駁。



「沒事的,就算談不了戀愛,還有我們這群朋友會陪你,就算單身一輩子也會有李茹盈會陪阿維一起的,不用擔心自己會寂寞。」

「阿維真不用擔心自己是單身,你跟他可是從國中就認識的交情,身為朋友怎麼好意思自己談戀愛把朋友扔在一旁,這叫見色忘友,可以絕交的。」

「唉唉唉,李茹盈太誇張,什麼叫作見色忘友?什麼叫可以絕交?」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不要再吵,有適合的人拜託就趕快交往結婚吧,這樣我的耳朵才能休息。」

「我們才幾歲就催促著我們要去結婚,你是我阿公阿嬤嗎,不要到時候阿維最先結婚,記得捧花要留給趙勳亨啊,別讓建國叔叔和美玲阿姨退休還要照顧一個只長身體的小朋友。」

「講得一副我很沒有桃花妳才沒有異性緣吧,阿維先別說話哪知道未來法律會變成怎樣,而且有一個規律往往都說不婚都是第一個結婚齁。」

「謝謝你們的安慰,反正我老了去住養老院記得有空多來看看我啊。」

「說不定退休我們會在同一間養老院成為同學唉,未來還很遠哪知道會變成怎樣。」

「姐姐,比起很久之後的退休生活,明天要交的英文和數學作業完成了嗎。」

「靠!我完全把這件事忘記,唉唉,宇晨我們先回去,快快快,不然虎姑婆又要生氣,掰掰,拜拜。」

「阿維,我也得回去趕作業,家裡有兩個女王很可怕,再見再見。」

「嗯嗯,拜拜,你們回去都要小心點。」



送走朋友的張品維並沒有重新躺回床上把李宇晨折好還來不及收進櫃子的衣物給收起來,對於朋友的安慰是讓他非常感動但也一點不擔心自己單身到終老,無論是外面對自己的評斷、自己的愛情能不能有個好結局,每天的籃球練習還要要做、學校課程還是得上、書一樣也要讀,糾結那些也對事情一點幫助都沒有,倒不如打起精神把自己的人生給過好,更實際也更有用些。




「唉!真難得你竟然不用去練習?」

「因為有幾個人這次期中考成績不太OK,對之後要申請學校會有影響,教練拜託老師讓他們再準備一週重新考試。」

「難怪你們教練對你特別好,籃球場的表現好又不會拖垮成績,我們就去吃好久沒吃的雪花冰吧。」

「你們去吧,我要去陪語安買東西,她最近有點怪怪的。」

「怎麼了?該不會是之前在校門口找她麻煩的一群女生吧?蒐集證據這樣我姐就有辦法處理。」

「很有可能,反正真有狀況會找你們的,先走了,明天見啦。」

「掰掰,阿維雪花冰是要吃芒果的吧,我應該選吃巧克力還是草……唉!那不是阿辰認識的學妹嗎,旁邊的應該就是阿辰吧,阿辰!阿……嗚嗚嗚。」

「小聲點,那個男生並不是陳子辰。」

「怎麼可能不是,學妹可是跟人手牽……穿跟我們一樣的制服!阿辰該不會被劈腿吧……」

「別亂講,說不定那是學妹的哥哥、表哥之類的。」

「我問你現在會跟曉芝姐姐、舒敏姐姐手牽手回家嗎?」

「……」



聽見趙勳亨的質問讓張品維頓時沒有任何話可以反駁對方,就算是年紀最相近的李茹盈和李宇晨根本不可能出現手牽手這種過分親密的互動,雖然他還是想出數個說法去合理化學妹和另一個人的親暱互動,或許真得是學妹的哥哥、表哥之類,兩人的年紀其實有點差距所以會寵著妹妹是正常,就算哥哥看起來跟妹妹年紀差不多,或許是學妹剛剛走不穩差點跌倒對方恰巧牽住女生的手罷了,又或許距離太遠、他們走得比較近,是趙勳亨和張品維看錯了,他們根本沒有牽起手,

一個比一個荒唐的解釋比起要讓自己接受更多是張品維想在陳子辰發現時,他可以用多少的東西讓對方別想太多,或許最想要的結果是是讓陳子辰什麼都不知道也就不會受傷,更不會悲傷,張品維希望對方的世界一直都是藍天白雲的晴朗天。



「你要幹嘛!」

「當然是替阿辰把那個男的打一頓才行,竟然敢動朋友的女朋友。」

「你別衝動,如果是誤會怎麼辦?」

「都牽手還有可能是誤會嘛?他們要搭公車了,別攔我,阿維!張品維!」

「冷靜點,真的把事情鬧大之後呢,結果無論是分手還是繼續,最受傷的人還是子辰而已。」

「是沒錯,總不能讓阿辰什麼都不知道就像個笨蛋吧!」

「就下次吧,有遇到子辰,我們就自然點、再自然一點關心他和女朋友的事情吧。」

「自然點是要怎麼問,他也不知道我們知道他有女朋友的事情。」

「就走一步算一步吧,事情總會有辦法解決的,別想了,不是要去吃雪花冰嗎。」

「我要吃加大版,才能消除剛才的怒火。」

「是是是,小心回家吃不下晚餐又要被阿國叔叔念。」

「我才不管。」




好不容易勸下趙勳亨不要衝動行事,除了擔心事情會傳到陳子辰耳中之外,如果趙勳亨真得出手看朋友除了體育課其他時間根本都沒在運動,很有可能單方面被當沙包打的成分會多一點,不過這樣誠實的話張品維並沒有說出,憑他從國中就認識趙勳亨的經驗來說,對方聽見肯定會像個小朋友生氣地插腰指著張品維鼻頭質問自己的推測,他還是不要折磨自己的耳朵。



「唉唷,品維怎麼最近都那麼晚才回來?」



從公車下來走進巷子的張品維就看見淑芬阿姨站在門外,手上拎著裝滿東西的大塑膠袋,以為是阿姨出去買菜快步要過去替人提東西,接著從裡頭走出來一個短捲髮的女生,竟然只會在其他人回家才會一起回來的蔡欣雅,阿姨家總共有生了三個孩子,眼前頂著冰冷表情的姐姐在家中是排行老二,記得以前姐姐跟阿姨應該是感情最好也擔心阿姨一個人要管租屋事情忙不過來,所以才留在台北工作的,只是幾年前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情讓蔡欣雅搬出去並且跑去南部工作。



「聽說南部的口味都偏甜,我有買了你最喜歡的剝皮辣椒、花椒油,就是你從小最喜歡的小吃店的老闆做的,還有準備的綜合維他命,工作認真也要照顧好身體,還有……」

「不用替我準備這些。」

「怎麼不用幫你準備這些,住外面沒有媽幫你張羅這些,肯定都隨便吃。」

「要不是爸要我一定要回來一趟,我才不想回來。」

「蔡欣雅!我好歹也是你親生媽媽,都是一家人有必要把關係搞得那麼糟糕嗎。」

「會變成現在這樣,到底是誰搞……品維回來了啊。」

「欣雅姐吃晚餐了嗎?」

「吃過了……我先回去,你自己小心點。」

「嗯,欣雅姐開車小心。」

「車開慢點,聽到沒。」



張品維覺得自己繼續待著除了更尷尬對阿姨和姐姐之間一點也沒有幫助,說了一句淑芬阿姨我先去做功課,踩著最快的步伐進屋去,並未發現開車離開的蔡欣雅,從後照鏡凝視自己緊皺眉頭的眼眸中是無比複雜。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6-12 21:03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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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6-19 20:2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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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是非區分法-1



盡管江語安知道姜宛庭討厭自己的原因,她也努力過要跟對方解釋自己和導師就只是學生和老師的關係,根本並不是她們所想像出來的故事,還是那種足以放在社會版頭條的程度,她們卻一點也沒想要聽自己的解釋,就連向來沒少有交集的學藝股長開始對處處針對自己,面對她們的行為其實對江語安來說是非常辛苦,她覺得應該跟老師說一下狀況卻又害怕被全班貼上抓耙子的標籤,讓針對江語安的人從她們變成全班。

一向都不會把真實情緒表現出來的她大概狀況實在太糟糕,讓李茹盈第一時間就發現自己的異常硬是拉著她請假晚自習,在街上閒晃幾個小時直到8點多才會到家,將近四個小時的她們就去吃江語安最喜歡的披薩、義大利麵和燉飯,或許是太久沒吃又或者這段時間都忙著準備六月中旬的大型成果展,自己吃的要比平常食量還要多上一倍,雖然李茹盈很清楚自己食量跟同齡女生算是大,但看著她吃下五份義大利麵、兩份燉飯和兩個九吋的披薩,朋友還是摀住嘴用顫抖的聲音問自己是好幾天都沒吃飯嗎,她只是微笑回朋友說是成果展太忙了。

吃飽喝足之後李茹盈又陪著自己逛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美術店,在店裡的過程中朋友不停問著自己以後是要準備聯考還是連指考都得準備,接著問他們班都是留在台灣讀書還是有人會出國念,又問她會不會也計畫出國有一起同行的朋友嗎,現在學校有遇見比她胃口還要大的女生嗎,她們美術班的女學生下課都在玩什麼、聊什麼,該不會都在討論美術史吧。

朋友拼命擠出各種話題在在顯示想從自己話中,知道她在班上過得很好並沒有受到任何的欺負,朋友的行為是讓江語安很感動但也清楚朋友的個性,她就想現在大家都在全心準備成果展,接下來也沒多久學期結束就要進入暑假,她就忍耐一點當作沒事,時間久了她們就會覺得無聊,種種以為卻都只是江語安幻想的美好。



「怎麼會……」

「我花了整整兩個禮拜畫的東西。」

「到底是誰這麼過份。」


江語安早上一到學校連早餐都吃沒幾口就直接往美術教室去,因為她今天終於要把成果展準備三個作品中最後一個就要完成,結果一進去發現應該好好放在木架的畫作竟然是扔在教室的角落,不敢相信的她緩慢走過去把自己的東西拿起來看,發現上頭還有明顯的被水潑過而暈開痕跡,拿起殘破不堪畫作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忍著即將潰堤的淚水,朝著周圍各忙各個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發生事情的同學們,從自己身旁走過的吳嫚宣冷笑一聲直接坐到自己畫架前繼續趕成果展。



「好了,再一個月就是成果展,還有畫完、需要重畫都要加快腳步,語安發生什麼事,怎麼站在角落?」

「老師……我的畫……」

「妳的作品怎麼了?如果要重新花一張要趕緊開始不然之後成果展和期末考時間很近。」

「是我的畫變成這樣……」

「怎麼會!是發生什麼事?有其他同學可以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小老師的作品會變成這樣?」

「……」

「班長呢?不然嫚宣知道怎麼了嗎?妳是班上的學藝股長。」

「老師,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會不會有校外人士跑進來亂搞?」

「對啊!對啊!老師怎麼可以要班長、學藝股長處理,昨天語安是最後一個走的人,說不定是她沒關好教室才會讓校外人士跑進來的。」

「大家不要這麼說,語安,沒事的,現在時間還足夠再畫一張就可以的。」

「宛庭真得太善良,如果是我才不想理背叛朋友的人。」

「畢竟大家都是同學,互相關心是應該的。」



見到班上同學一個個跟我無關、全是江語安自己造成的反應,她捏緊手中的畫心中滿是委屈和困惑,緩緩抬起頭看向堆滿笑容的姜宛庭正站在班導旁邊,絲毫沒有對自己的冷漠和不屑的姿態,就是個單純又可愛的女高中生相當上進正和老師請教作品哪裡還有需要加強、修改的地方,她一直想著是對方太喜歡班導師的關係,解釋一次不行就來第二次、第三次讓朋友可以聽進她的真心話,她也考慮過升上高三就讓班導改讓朋友當小老師,老師問起就說是自己太內向並不適合,轉而推薦外向並跟班上同學都處得很融洽的姜宛庭會更能適合,她是這樣一直期待著不久的以後能再跟對方重新當回朋友。



「沒事吧。」

「嗯?是子辰,我沒事的,就重畫而已。」



陳子辰走進來教室並沒有拿出自己的畫架,是站到江語安旁邊凝視著被毀得悽慘的畫作,依舊是冰冷的模樣喃喃念個幾句就直接拿走她的東西隨便捲成一團,扔進教室裡的大垃圾後,像是在思考些什麼陷入沉默幾秒鐘轉頭看向江語安。



「妳放學校的美術工具有備用的嗎?」

「應該都有備用的,你缺什麼嗎?」

「不是,會用到,準備一組,有個更安全的地方可以畫畫。」

「更安全的地方?」

「妳不會想繼續在學校畫?放棄吧,妳不可能跟姜宛庭重新當回朋友的。」

「只要再努力點……可以的。」

「妳的畫就是她破壞的,如果認為妳有很多時間可以一直重畫,就當我沒問過。」


聽見陳子辰的話其實她是清楚這種事在成果展開始之前絕對會再發生的,她仍然固執覺得只要時間再久一點、再努力一點,她和姜宛庭還是有機會回到一開始的關係,江語安的視線從垃圾桶的作品挪到跟班上其他同學聊得開心的姜宛庭,對於自己的關心和體貼在導師離開教室變消失的乾乾淨淨,就算如此她還是不想接受陳子辰說的話,盡管不想接受對方說的可能但眼前更重要是要把成果展的作品先處理完。




「子辰今天怎麼比較晚,要吃炒麵還是咖哩飯?」

「炒麵就好,妳也是嗎?」

「唉?真難得,怎麼會帶朋友過來呢,有吃牛嗎?我們店裡招牌是安格斯牛小排。」

「沒關係,謝謝您,我只是來畫畫的。」

「你們現在都還在發育的年紀,不吃飽怎麼有體力畫畫。」

「那個……我……」

「跟他不用客氣,如果不吃牛還有豬排、雞排和海鮮可以選,我要吃厚切沙朗。」

「子辰,我會再加一片鱈魚,你從小就都不愛吃魚,吃魚對頭腦好,同學妳呢?」

「我可以吃牛,跟子辰一樣就好,謝謝叔叔。」

「不客氣,子辰你們快把東西拿去放吧,那麼重,對了!冰箱有買了你喜歡喝的優酪乳,要記得去喝,也替朋友裝一杯。」

「知道,我們先去放東西吧。」

「嗯。」



江語安向眼前30幾的男人再說一遍謝謝就跟上陳子辰身後,見對方十分熟悉推開上頭掛著非工作人員請勿進入的告示牌的寬門,映入眼簾是條通往樓上的木質樓梯,最前面有個不小的平台放有一座鞋櫃,那人脫下自己的布鞋就往裡面放,還拿出兩雙室內拖穿上了藏藍色把灰色那雙擺到自己面前。



「我們先把東西拿上去放,準備一下再下來就好,晚餐還要一段時間。」

「好,謝謝你。」

「樓上也有電視,你也可以看。」

「嗯嗯,謝謝。」

「不客氣。」



等陳子辰帶著她進去可以畫畫的地方,充足的光線、一整面牆的櫃子有條有理收納著各種的美術工具,進門左手邊還擺著一個可以坐上三個人的鵝黃色沙發,上面還擺著兩三個抱枕和一條薄棉被,完全就是她夢想中的工作室,但江語安內心全是樓下看來跟對方很熟悉的男人,以及對方和男人講話的口吻很明顯就是認識有好長一段時間的關係。

瞬間過去曾在學校裡流傳關於陳子辰各種八卦充斥於江語安的腦袋,班上的同學連同老師沒有人看過他的爸媽,就有人猜對方會不會是個孤兒跟一群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姊妹住在一間大房子,靠著外界補助勉強度日,也有人猜對方其實是私生子,親生媽媽是在外面被包養的小三,可是今天見到一個跟陳子辰關係非常好的男人,甚至從男人的說出的話當中似乎是看陳子辰長大的樣子,不過男人看上去的年紀要當對方的爸爸似乎有點年輕。

隨即另一個被傳得更多更廣的謠言跳了出來,在女同學、學姐和學妹之中有著高人氣的陳子辰,眾人都在猜被女孩子們偷偷稱呼為雪王子的人,到底會是怎樣厲害的女生可以融化這座冰山,是活潑外向的妹妹型的女生,還是熱情主動的姐姐型,在他們升上二年級之後收過無數個告白的陳子辰別說沒有跟任何一個追求者在一起過,根本是連曖昧的程度都沒有,漸漸有人傳起關於陳子辰精彩的感情世界。

傳得最廣就是對方會一直單身原因就是他喜歡的是他不是她,有跟著冒出三三兩兩不知名的用嘴說出的證據,說陳子辰跟哪幾個男老師特別好、講對方難怪成績都可以高得嚇人,還有幾個人露出噁心的嘴臉爭論著對方究竟壓人還是被壓的。

她看往很是認真整理出一個空間讓自己作畫的陳子辰,直到樓下傳來呼喊他們下去吃晚餐的聲音,江語安都沒有鼓起勇氣去問對方到底跟男人是什麼關係,也不認為陳子辰會是別人問就會主動說清一切的個性,另一方面她和他不就只是同班同學連朋友都算不上,憑什麼要對方把每一件事都得跟自己交代清楚。



「同學怎麼了?是沒有胃口還是不好吃?」

「沒有的事,非常好吃的!」

「好吃就多吃點,不夠就跟我說,女生不要總是想著要減肥,現在年紀吃飽、吃得營養更重要。」

「如果真得不好吃,可以老實說沒關係。」

「陳子辰這種應該叫做什麼?那個叫做……傲嬌,他在學校是不是也都這樣,要不是長得帥,肯定下課就會被拖去角落打。」

「沒有的,子辰同學讀書好、畫畫也好,在學校很受大家的歡迎。」

「也是,這個小朋友從國小就常常收到巧克……」

「你教過我的,吃東西的時候不可以講話。」

「果然還是小時候更可愛,同學,下次我再給你看子辰小時候照片,真得超可愛,別打斷我要認識你班上的朋友,同學還沒跟我說你的名字呢。」

「語安,江語安。」

「就叫你安安吧,謝謝你成為我們子辰的朋友。」



吃完飯的江語安本還抱持自己是來打擾是該幫忙洗碗、打掃環境,結果她剛要拿起吃光的盤子走去廚房洗,就被男人喊住說她是小朋友、這雙手要是畫畫不是做家事,便把她趕去樓上要人專心準備作品不然時間就來不及,陳子辰則是一臉淡然說自己作品都已經準備好,讓她一個人可以盡情使用工作室,還說櫃子上所有東西需要用都可以自己拿沒關係,對方捲起袖子要替男人收拾餐盤,見著眼前對自己各種照顧的陳子辰以及和男人親近的互動,她突然覺得陳子辰跟學校完全是不同的模樣,並沒有同學口中的高傲且難以親近,她手心貼住左胸口感受無法控制的跳動。



而她以為會像老師所說遇到困境不要害怕、也不要緊張,老天給自己這樣的挑戰是相信自己能夠克服,所以只要打起精神無所畏懼就能把眼前的難題給解決,以為無論是她還是陳子辰都可以成理想的世界更邁進一步……


「怎麼會沒有,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誰知道,該不會真得像大家說的,私生活超級亂。」

「還是當第三者?」

「我看是被人包養吧,真好,我也想被有錢人包養,不用拼命讀書、練畫畫。」

「你還是去照照鏡子吧。」



隔天上學江語安經過穿堂的公布欄時發現好多人都擠在那邊嘰嘰喳喳,有班上同學、學長姐甚至學弟妹全是美術班的學生,一股好奇和不安讓她努力擠到公布欄面前看見一張主任發出的公告,是關於六月中旬成果展美術班的參加名單,她來來回回檢查數遍全都沒陳子辰三個字。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6-19 20:4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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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6-26 20:5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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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是非區分法-2



「在想什麼,是校隊男友要練習沒辦法陪你過來嗎?」

「詩恩姊!說過很多次他不是我男朋友,也不可能是我的男朋友!」

「怎麼不可能,長得帥、運動又好成績也不錯,個性也好相處,不主動點小心被其他女生拐走齁。」

「怎麼可能會被女生拐走……反正!我跟他就是好兄弟,一輩子的朋友,所以你就不要再想像我和他。」

「還是勳亨才是呢?」

「更不可能,男生和女生之間難道沒有純友誼嗎?」

「也不能說絕對沒有,除非是好姐妹,像我跟振哲的狀況,不然男女之間很難劃分界限,等你上大學就知道了。」

「喔,蔣振哲嗎?以後的事很難說呢。」



聽見林詩恩說的話讓李茹盈發出不以為然的冷笑,突然深深覺得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句話格外有道理,她會好好期待十年之後蔣振哲還會一樣是林詩恩的好姐妹嗎,但又轉個念頭如果到最後蔣振哲被林詩恩當一輩子的好姐妹,好像應該替對方默哀才對。



「唉?那個不是品維嗎,怎麼慌慌張張的,旁邊是你們的新轉來的同學嗎?」

「新同學?我們哪來有轉學生。」

「不然品維旁邊的人是誰?」



沿著林詩恩指的方向看去的李茹盈發現店外的人真是張品維,見朋友如此慌亂像是在躲著誰的模樣感到莫名,這時才注意到林詩恩所說的新同學竟然是陳子辰,嘴角忍不住上揚想著等禮拜一上課就要跟趙勳亨說這件事,說週末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讓他們別去張品維家的某人,好的,所謂重要的事情竟然跑去跟帥哥約會,正想要走出去提前先給朋友個大驚喜,有個氣沖沖的女人跑了進來並把李茹盈撞倒在地上,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頂著惡狠狠的目光巡視店裡頭。



「你沒事吧,茹盈……」



那個女人一點也沒察覺到自己所做的好事,依然踏著憤怒的腳步在店裡亂跑亂竄,繞過幾條陳列架罵了句髒話就又衝到收銀台前,硬生生打斷正在結帳的客人,用著尖銳的聲音對人咆嘯。



「小姐不好意思,因為這位先生先排隊麻煩您稍等一下,會立刻提供協助的。」

「少囉嗦,把你們店裡叫林詩恩的人叫出來!」

「不好意思,請問您找我們店的人有什麼事,有服務不周全的話可以直接跟我反定,我是店裡的課……」

「少跟我來這套,我要直接找林詩恩,她不在?那好,跟我講她上哪幾天班。」

「真的抱歉,基於公司規定是不能跟客人透露員工的班表,請您直接跟我反應。」

「你是腦袋有問題嗎,就跟你說要找林詩恩,跟我囉囉嗦嗦的……」

「您好,我就是林詩恩,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原來就是你啊……一看就是給人包養的。」

「您說什麼!」



啪!



「小姐您不可以使用暴力!」

「什麼叫做我不能使用暴力,員工訓練就是教怎麼勾引男人嗎。」

「勾引男人,詩恩姊才不是這種人,繼續亂講話我就找律師告你毀謗!」

「又來個小狐狸精,年紀小小就學姐姐靠身體、靠男人,撿角!」

「小姐請您好好說話,沒必要對小朋友用難聽的話。」

「好好說話,跟不要臉的人沒必要,你是誰!」



奇怪的女人再度舉高要往林詩恩揮來的手,李茹盈正要走上前阻止女人瘋狂的行為,從女人身後伸過來一隻手捉住人的手腕,她抬頭看竟然是蔣振哲,而且對方一點也沒有平常的親切和友善,冷峻的眼神凝視著來找麻煩的女人。



「這位阿姨,我一點也沒想要管你家男人到底外面有多少野花,但我想……你很明顯找錯對象。」

「找錯人?問這個狐狸精記不記得有個穿polo衫的男人常常上門消費。」

「該不會說要載我們家詩恩出去兜風的伯伯吧……轎車還是休旅車,是當作校外教學嗎,想追年輕妹妹不是應該要開保時捷、法拉利這種嗎。」

「大家看看,年紀輕輕就說這種話,就是有這種人社會才會越來越亂、越沒有道德觀!」

「阿姨,這種事妳應該不是第一次做的吧,像個瘋子又打又罵結果事情有變好過嗎?所謂道德觀還是去教教你家的男人吧。」

「我家的事情不需要你來說。」

「奉勸阿姨一句,一個巴掌拍不響,妳家男人懂得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就算世界級美女來倒貼也不用擔心。」

「你們別以為人多就可以亂來,下次,下次我找到證據就一定不會放過妳的!」



鬧事的女人撂下自以為的狠話就甩開蔣振哲的手快步走出店外,店裡其他的店員說了幾句歹年冬搞肖郎,有病就要看醫生之類的話,李茹盈轉過頭想要關心林詩恩還好嗎,想要跟姐姐說別擔心監視器都拍下來,如果對方之後還跑來店裡頭大吵大鬧就讓小姑姑把女人給告上法院,律師就找趙語芊,發現剛才用狠話對人的蔣振哲早站到林詩恩旁邊,沒有停止的話語全是對人的關心和擔憂,嘛,她並沒有當別人電燈泡的喜好,收回腳步小聲說句加油就轉身離開。




「到底發生什麼事?我們要去哪裡?」

「那個……有間是阿亨超推薦的美食,記得就在這附近怎麼都找不到?」

「還是問住家,說不定知道。」

「沒關係的,我快找到的。」



張品維突然覺得自己的演技也算得上不錯,因為他根本不是要帶陳子辰來這裡是要去另一間義大利麵店的,哪知道對方的女朋友就出現在跟他們同樣的街道,更糟糕的是跟女生牽手的男生竟然也在,他根本還沒想好該怎麼安慰陳子辰,只好拖著對方遠離有學妹的地方,雖然他的做法蠻消極也拖不了多久,但在找出不讓對方受傷之前,張品維只能拖一天算一天。



「該不會是遇到熟人?」

「哪有!哪來的熟人!」

「前女友?」

「呵呵呵。」

「還有……對方現任的男友。」



聽見陳子辰的問題讓張品維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一邊想著對方發現了就真的是前女友和現任男友,只是這個可憐的人並不是張品維而是陳子辰,又另一方面思考是不是做跟創意、創作有關的人敏銳度總是特別強,就跟美玲阿姨一樣。



「還是你偷偷翹掉練習,遇到教練和學長?」

「我真的翹掉,教練一定會衝來我家找人的。」

「真得沒有發生什麼事嗎?」

「沒事,完全沒有發生任何事,從以前我們週日就是休息,是教練說休息是要走更長遠的路。」

「嗯,所以你要帶我去吃的是哪間店?」

「那個,走這條路。」

「這條路不是再走回去嗎?」

「沒有吧,反正跟我來就對,這家肯定你會喜歡的!」



不覺得自己演技能撐得了多久的張品維抓起陳子辰就過來的路走回去,拼命介紹被趙勳亨和李茹盈大力稱讚的義式料理餐廳,又說雖然都賣義式料理但價格一點也不貴是高中生也能負擔起的,份量非常充足就連江語安都吃得飽的程度,對方聽見江語安的名字發個困惑的聲音,他連忙跟對方說不要看江語安瘦瘦的小小一隻,她的食量都比他這個籃球校隊的成員還要吃得多,對方聽見他的話則是瞪大眼的詫異表情,嘴裡還碎念著她那天有吃飽嗎等奇怪的話,而對方的話讓他想著是不是茹盈的朋友被欺負,正要張嘴想向跟陳子辰問清楚,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



「嘉琪,他是?」




其實在張品維帶著自己在街道上亂晃亂跑時他就覺得很奇怪,他看不出來也不記得江語安有說過對方其實是個路癡的事情,見對方慌張的模樣比較像是在躲著某個人或是某群人,這樣的猜測讓陳子辰心情莫名的煩躁及厭惡,理智還來不及出來之前他就先開口想問清楚對方究竟發生什麼事,是不是自己所猜想的一樣,哪知道對方聽見自己的問題是立刻否認,甚至還拼命轉移話題試圖讓他別再繼續追問。

張品維的反應讓他本來的好心情直接歸零,而他又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生氣或是質問對方的私生活,畢竟說穿了他是張品維朋友的朋友的同學而已,或許在對方心中連朋友都算不上,又聽著張品維時不時提起江語安,興許對方是喜歡著安靜的素描小老師不好請自己的朋友,希望透過自己能更靠近的江語安。


收起自己莫名其妙情緒的陳子辰並沒有想繼續追問對方的愛情,只覺得自己以為會像偶像劇中的主角會有個好結局的幻想十分搞笑,眼前溫柔又善良的男生就算跟那些令人做噁的人類不一樣,在19、20歲去到大學就會交個女朋友,

可能是跟對方一樣喜歡運動的陽光女孩,也有可能跟對方截然不同的文靜女孩

30歲出社會一段時間經濟變得穩定,有了足夠的能力會買台自己的車也會去貸款擁有一間寫著對方名字的房子

或許沒多久屋內就會有個女主人,也會有幾個可愛的孩子並還養著寵物,可能是狗也可能是貓


走上多數人會有的人生道路



到時候的陳子辰會過上依舊只有自己的生活還是會選擇演一輩子的戲,會為了讓自己的媽媽可以放心,就像那些叔叔阿姨一樣有個乖巧貼心的媳婦會陪伴在身旁,結婚兩年會生個兩個或是三個自己的孩子,媽媽不需要一直辛苦著,也不用被其他婆婆媽媽整天嚷著媽媽應該再嫁,催眠有個男人依靠的女人才能把人生過得幸福,奇怪的觀念。

他只要一直一直努力著肯定能給媽媽幸福的退休生活,畢竟在媽媽的生活只有陳子辰而已,而他也是一樣的,陳子辰喊著自己該停止亂七八糟的想法,反覆對自己內心喊話讓媽媽不再辛苦是最大也是唯一的目標,安撫好自己焦躁內心的陳子辰,回過神卻發現王嘉琪朝他們走過來還跟旁邊從未看過的男生有說有笑。



「子辰!你怎麼在這裡!他是……那個他是?」

「嘉琪……」

「哈!怎麼這麼巧就遇到你,難怪,天氣那麼好當然適合出來逛街嘛……哈哈哈。」

「嗯?你認識我表妹?」

「當然認識,同校的怎麼會不認識……等一下!你說她是誰!」

「王嘉琪,是我表妹。」

「她是你表妹!」



見到張品維誇張的反應雖然讓陳子辰心情突然好上幾分,只是比起追問對方到底為什麼認識王嘉琪,又是把他和王嘉琪誤會什麼關係,更重要是和王嘉琪牽手的男生,以陳子辰從小就人的認識不覺得內向的王嘉琪會有多少感情好的男生朋友,更別說朋友之間要就算再好也不會逛個街都要緊牽著手,當然陳子辰並不是抱持學生就要專心讀書不該談什麼戀愛,而是如果讓傳統的舅舅知道的話……



「拜託,不要跟我爸爸說。」

「我當然知道大舅的個性,只是……王嘉琳知道嗎,舅媽呢?」

「他們都還不知道,我會……我會找時間跟姐姐說的。」

「我是不覺得一定要讓他們知道,嘉琳的話說不定早就知道只是沒跟你講。」

「……」

「妳就不要想太多,所以過年時有心事是跟他有關吧。」

「你在說說……什麼。」

「別緊張,我沒有要問的東西,也不是要怎樣,現在看來應該是沒事的。」

「嗯嗯,沒有事情發生的……不過你怎麼會認識我們學校的籃球明星?」

「該說是緣份嗎。」



陳子辰輕笑著說出話後就看向打從他們決定一起吃午餐進到店裡頭,坐在自己身旁的張品維始終低著頭沒說到半句話,盡管對方一句話也沒說也看不見此刻的表情,但露出的耳廓紅得可以。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6-26 21:0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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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7-3 21: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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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是非區分法-3



王嘉琪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兩隻手捧著眼前還冒著熱氣的榨菜肉絲麵,抬起頭看向坐自己對面的學姐正跟旁邊的學長打情罵俏中,另一邊學長則是一臉無所謂的模樣要她跟何以智別擔心,說他們平常就都這樣哪天不吵架才真得有問題,還補了句他們這種緣份叫做孽緣,跟你們的甜甜的愛情完全不一樣。



「真的,學妹別做壞事,我上輩子肯定沒做好才會跟他同班,這個給你吧。」

「草莓牛奶!學姐……為什麼要給我?」

「我剛才看妳一直盯著,應該很想喝吧。」

「那個……放學時候會把牛奶錢給你的。」

「不用啦,才多少錢,你是學妹又是子辰的表妹,照顧是當然的。」

「哇!你什麼時候會照顧人的。」

「你不說話沒有人會當你是啞巴的。」

「那個品維學長,我可以跟你要一張簽名嗎?你打籃球真得超級帥!」

「何以智……。」

「沒事的,只是簽個名教練不會說什麼,不過你的身高至少有180,怎麼沒有想加入籃球隊?」

「家裡說運動員收入不穩定,說讓我去當醫生或是考公職,不然我也很希望像學長成為籃球明星。」

「雖然我們很長時間練習,但教練也盯課業盯很緊的,真得沒像大家說只要會打籃球就好。」



王嘉琪默默把吸管插入草莓牛奶不時看著跟何以智聊得開心的張品維陷入苦惱,兩間完全不一樣的學校,一個是籃球專長生另一個是美術專長生看上去毫無交集的他們,到底是怎樣的機會下會認識彼此並是可以兩個人一起去吃飯的程度。

更別說現在看來張品維的個性和對方簡直是天差地別,雖然之後再遇到學長說是認識的朋友跟陳子辰是同班同學,只是那次吃飯見兩個人講話的模樣完全不像是朋友的朋友,倒更像是認識好一段時間的交情。



「是不是對學長幻滅,跟你說阿維現在還不算吵……他真正的吵是在啊啊啊,很痛!你這個暴力女!」

「琪琪的男朋友在這裡,說什麼幻滅,就是欠人打!」

「琪琪?我?」

「你不是叫王嘉琪,當然叫琪琪更可愛些,唉,為什麼我媽是生弟弟而不是妹妹,妹妹多可愛啊。」

「謝謝學姐。」

「別叫學姐又不是出社會搞階級制,李茹盈,叫我茹盈就好。」

「嗯,茹盈學……茹盈。」

「琪琪!」

「別裝可愛,超像誘拐未成年的怪阿姨。」

「別吵,沒有弟弟的人是不會懂我的辛苦。」



見著眼前三個學長姐打打鬧鬧、互相開玩笑的模樣,王嘉琪好像懂了陳子辰為什麼會認識他們,還能跟他們成為朋友,就是一種互補的緣份吧,想晚點回家就跟姐姐打電話講這件事,想像一下電話那頭的王嘉琳肯定會發出驚訝的尖叫,接著會吵著自己也想去見陳子辰的朋友們,半關心半八卦心情的姐姐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人類們,可以突破層層用不銹鋼建構的牆壁進到陳子辰的心。下次去姑姑家也要跟姑姑講要她不用擔心陳子辰,對方也交到一群好相處的朋友,他的生活圈並不是只有讀書和畫畫,還有能一起出去吃飯、看電影和開玩笑的朋友們。




「琪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遲到的。」

「跟阿維學長他們吃過飯之後,班上的同學都傳即時通問我學長的事情。」

「對了,琪琪你知道學長喜歡吃什麼、愛去哪裡玩,現在有沒有女朋友嗎?」

「學長以後是要在台灣讀書還是去國外?」

「抱歉……一直說學長的事情。」

「你不要生氣嘛,去買琪琪最喜歡草莓牛奶、草莓泡芙、草莓巧克力、草莓蛋糕和草莓冰淇淋,把妳喜歡的草莓都買回來。」

「買那麼多我又吃不完,那個也快來不可以吃的……」

「就買草莓巧克力、草莓餅乾,讀書累就可以吃!」

「何以智……你是不是做對不起我的事?」



當然王嘉琪並不是那種會想要男朋友24小時行蹤都得知道的個性,她也相信何以智的個性並不是會跑去認識其他女生搞曖昧,只是每每見到男朋友那一群同班朋友,湧上來的是滿滿厭惡和排斥,她非常不喜歡他們總是擺出一副很隨便的態度,也愛把亂七八糟的內容掛在嘴邊,也跟何以智說過幾次希望對方能跟他們保持距離,去找善良點、個性好的人當朋友。

而他總會說他們就只是開玩笑並不是真得這樣想,也沒有去碰現在年紀不該碰的香菸和酒精,何以智再三的向王嘉琪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去做她所討厭的事情,等升上就會更認真讀書考上好的學校,或許是去考警專也或者選擇當軍人讓自己變成強大的男人,會把所有幸福都給了以後的王嘉琪和他們一起的未來。



「當然沒有!我升上高二就會比現在還要認真200倍,18歲考上好學校,畢業就去當兵,等我退伍先工作個兩年,再買間屬於我們的房子還是要先結婚呢,琪琪還是覺得先存一筆錢好辦個華麗的婚禮呢。」

「我們才幾歲,講什麼未來,說得好像我們會一直交往下去到結婚。」

「琪琪如果不想太早結婚,要去讀研究所、讀博士我都會支持的,只是能不能別去國外,遠距離戀愛太辛苦,而且我英文很爛沒辦法跟著你去外國……」

「你真得想太多,才高一連大學都還沒下定決心要讀哪間,我爸爸也不可能花錢讓我去國外念書,所以不用擔心的。」

「真得嘛!我就放心,我也會很認真的,讓你爸爸見到我第一眼就覺得可以依靠的好女婿人選。」

「別亂講,我爸爸知道就糟糕……我姐偷改高中志願到現在她都上大學,他還是每次在姐姐回來都要念一遍,讓他知道我們談戀愛、做的事情,會完蛋的。」

「就算再生氣琪琪還是他的女兒,難不成還會打死你,怎麼可能,他是你爸爸唉!」

「是有可……」

「王嘉琪!你在這裡幹什麼!」



瞬間王勇進刺耳的嗓音從王嘉琪和何以智身後傳來,她驚恐轉過頭看見自己爸爸旁邊還有幾個叔叔阿姨,全是跟爸爸共事的同事並曾經來家裡吃過幾次飯,盯著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的王勇進她的腦袋陷入當機,


她記得爸爸要比自己還要早一小時出門

她記得昨天的晚餐爸爸就有跟媽媽說要去見客戶

她記得爸爸出門前還說今天會比平常還要晚回家要自己不要待在圖書館太晚

她記得爸爸的公司離這裡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大哥先別激動,妹妹都還沒說就別太擔心,現在小朋友年代跟我們不一樣的,哪還有男女分班的。」

「王嘉琪!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爸爸……那個我……他是。」

「叔叔您好,我叫何以智,因為王同學上課很認真所以都麻煩她教我數學。」

「數學?你這年紀都在想什麼我很清楚,少在那邊裝好學生。」

「不都還是小朋友會想什麼,嘉琪和同學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飯,我們要去吃附近新開的日式料理。」

「都幾點了!一個女孩子不快回家跟一個男生在外面晃,是想要跟你姐姐一樣讓我丟臉嗎?」

「嘉琪就留下來,是小女生還是跟大哥一起回家才放心,男同學可以自己搭公車回家吧,下次吧,也找班上其他同學去嘉琪家,嘉琪的媽媽手藝真得很好。」

「沒問題,各位叔叔阿姨拜拜,下次,下次一定會叫班上的同學一起去琪……嘉琪家吃阿姨的料理。」



沒辦法說出半句話的王嘉琪只能默默看著何以智尷尬還是笑著跟其他叔叔阿姨說再見,而對方也看得出她的窘迫朝自己眨了眨眼睛就像在安慰著王嘉琪,說著沒關係,講著不要緊,述著會沒事,她就什麼都不能做的看男朋友走出店門口,眼睜睜看著何以智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街道的路人之間,什麼都做不了。



「不跟著我,還在看什麼!」

「知道了……爸爸。」

「沒事的,看看嘉琪以前還是小小一隻,才幾年現在就是個小美女,難怪爸爸會擔心嘛。」

「就是長大翅膀硬了,我的話都不聽,就跟她姐姐一樣。」

「嘉琳現在都在外縣市讀書,女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大學跟高中不一樣,導師才不會24小時都陪著學生,所以才說大學就是個進社會前的模擬環境。」

「模擬環境,我看是不想回家的藉口,看看去讀一年半有回家的次數用兩隻手就可以算完。」



王勇進尖銳的一字一句全傳進王嘉琪的耳中,直到現在她仍然不懂爸爸直到現在都沒辦法接受姐姐所做的選擇,事情過去幾年依舊是厭惡並不是轉為支持姐姐的理由,她想要問爸爸到底王嘉琳做錯了什麼,曾經是全家人驕傲的姐姐,是爸爸逢人就說自己上輩子燒到好香才生下聰明的姐姐,每次拜拜都會帶著姐姐說是要保佑姐姐讀書順利,天天嚷著家裡以後出個女醫生他和媽媽該有多有面子,他們就可以提早迎來愜意的退休生活。

直到王嘉琳選擇另一間高中開始,他們家就整個變了,爸爸整天都會碎念幾句關於姐姐的事情,在姐姐回家的日子家裡的氣氛更是糟糕,媽媽盡管疲憊仍然會站在兩人之間緩和緊繃的氣氛,懦弱的她卻一句話都沒說只能看著爸爸、媽媽和姐姐之間,就像幾分鐘前她也是一樣沉默地注視何以智的離開。



「大學生的生活不只有讀書考試,我家的大兒子去年剛進大學就有數不清的活動,一下是迎新茶會,一下又是認直屬,下學期還加入熱音社,趁出社會前把想玩都玩過一遍也好。」

「玩什麼玩,做學生就該好好讀書,就應該像以前把男女分班,才不會有那麼多社會問題,也看看現在小女生都穿什麼德性。」

「真的,現在很多感情問題都是女孩子沒拿捏好距離,領子寬成那樣就是要給人看吧,裙子短成那樣是能遮到多少。」

「所以老是發生感情糾紛,女生也該檢討是不是給男生錯覺。」

「嘉琪以後上大學真得要保護好自己,如果出事女生是最吃虧的,知道嗎。」

「知道,謝謝阿姨。」



始終沉默的王嘉琪就跟著爸爸和其他叔叔阿姨一起吃完飯後,在王進勇開車順路載回去兩個叔叔阿姨,頓時車子裡頭只剩下王嘉琪和她爸爸,變得寧靜且怪異的氣氛讓王嘉琪焦躁地兩隻手緊貼在褲管不敢移動,腦袋不停的打轉揣測著她的爸爸可能會問的問題。



那個男生叫什麼名字

妳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兩個人單獨出去已經有多少次

是已經在交往的關係嗎,交往多久了

到什麼程度,牽手、擁抱還是親吻

媽媽和姐姐知道嗎,我該不會是唯一不知道的人



駕駛座的王進勇並沒有她預料各種的追問始終不發一語,面對爸爸過於平靜的反應並沒有讓王嘉琪放心下來,更是有一種暴風雨即將到來的強烈不安,她的預感就在他們回到家進屋之後就成真。



「呂美雪!看看你教出怎樣的好女兒!」

「又怎麼了,嘉琳不是下個月才有回來,琪琪?」

「真會教,一個比一個還會說謊,我王進勇的面子都被你們三個給丟光。」

「到底發生什麼事,琪琪不是跟朋友去圖書館讀書,怎麼是跟你回來。」

「去圖書館讀到在大街跟男孩子走在一起,我看是去約會還差不多!」

「班上也會有男同學一起讀書也是有可能,老公你有問過琪琪嗎。」

「這還用問嗎,我吃過的鹽都比她吃過的飯來得多,一看就知道。」

「沒事的,琪琪先把東西拿進去房間,再去洗個澡晚餐就準備好了。」

「媽媽……我。」

「先去洗澡,沒事的,媽媽會跟爸爸講的。」



王嘉琪聽著媽媽的話低下頭緊抿著唇瓣,爸爸一字一句對自己嫌棄的語句從未停止不停傳進耳中,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思緒變得渾沌沒辦法思考,媽媽溫柔的嗓音和爸爸尖銳的質問全混合成毫無意義的雜訊,她應該說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不應該保持沉默但除了安靜王嘉琪沒有勇氣去做到更多,一股強烈想要改變卻無法改變的無奈感佔據她全部的腦袋,隨之浮出是外婆總是對媽媽所說的話:




不要怨天尤人,這一切都是你的命。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7-3 21:06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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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7-10 21: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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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是非區分法-4



張品維真不清楚自己應該是要開心還是假裝一下趕緊離開,坐自己對面的陳子辰倒是表現得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專注看著菜單緊皺眉頭似乎很苦惱該點哪一道當做午餐,對方一副沒什麼的樣子更是讓他焦慮,內心不停的祈禱午餐可以趕快結束,趙勳亨還是李茹盈都好,誰來打個緊急電話把他帶走,但更應該說的是一小時之前的張品維為何接到陳子辰的電話就一口答應對方的午餐邀約,遲來的懊惱只能罵自己真得就跟朋友所說,被美色給誘惑,再抬頭看一眼陳子辰,是沒錯‧張品維真得是被美色給誘惑。



「我已經決定好,你要點什麼?」

「唉唉,等一下,我看看。」

「沒關係慢慢來,不過……你好像很緊張。」

「哪有,我哪裡很緊張,你想太多。」

「不過……我有一個想不通的事情去吃義大利麵那天,你一直帶我繞遠路,是在躲我表妹嗎?」

「哈哈哈,我幹嘛躲你表妹,子辰是要換跑道改寫小說嗎。」



張品維立刻讓自己變得像趙勳亨講一些聽來白癡的話,又扯到叫做何以智的學弟頻頻稱讚人,說是個很善良又好脾氣的男生要對方不用太擔心王嘉琪,又想起學妹遇見陳子辰無比驚恐的模樣,看一下周圍小聲問對方學妹的家人都長怎樣,就怕王嘉琪的家人哪天跑來學校找學妹,他認得出人至少也可以先通知學妹有逃跑的機會。



「太誇張,是大舅比較傳統而已,如果大舅不同意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難道你要幫他們私奔嗎?」

「如果能幫得上忙我肯定會幫忙,畢竟能遇上跟自己彼此相愛的人是件很珍貴的事情。」




說完話的張品維低下頭盯著手中的菜單,突然有一股強烈情緒是非常羨慕王嘉琪和何以智的感情,就算他們在大人眼中還是不懂愛情的小朋友,大人們會用著還是學生應該認真讀書的理由,要談戀愛就等上大學、就算出社會也有的是機會和時間。

對張品維來說卻是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去體會到的事情,他無法把自己的喜歡明白說出來,坦然把他的愛情說出來並非像其他人頂多失戀,時間久了自然能恢復,鼓起勇氣的瞬間就足以把張品維的世界變成另一個模樣,他沒辦法坦然跟周圍的人說出性向的生活。

盡管身邊趙叔叔、趙勳亨和李茹盈在知道之後,看張品維的眼神也從未改變,他就想當初的自己到底是當世界太美好還是把人性想得太善良,假如當時趙叔叔把自己的事情全都跟爸媽說,那時候的自己該怎麼辦。

張品維清楚自己不能為了讓爸媽放心去演一輩子的戲,去找個讓大人們滿意的女生卻永遠在自己身上得不到愛情,實在太差勁,這樣的自己跟那些腳踏多艘船、總愛跟很多女生搞曖昧的人同樣爛得可以。




「你是上一段感情給的打擊太大嗎……講得一副自己永遠談不了戀愛。」

「……或許是。」

「難道你是單身主義?還是喜歡上不能喜歡的人?」

「也不是,就是我沒辦法想像出跟某個人手牽手逛街,跟那個人計畫一起的未來,總覺得這一切離我很遙遠……」

「你需要找輔導室的老師聊聊嗎?」

「抱歉,突然講出很奇怪的話,就突然的心情我一點事也沒有的,不用擔心啦!不過有件事很想問你……」

「怎麼了?」

「你之前不是說六月中旬要準備成果展會很忙,提前都弄好?」

「嗯,算是吧,我現在時間很多,下次我再帶你吃我們學校附近很有名的剉冰吧。」

「好啊,我先點午餐。」



興許是陳子辰的眼睛太過真摯,又或者對方的口吻實在太過溫柔,讓張品維差一點就把自己得好好藏起來的樣子給暴露出來,因為是陳子辰,是他第一個喜歡上的人,不想要從對方眼中的看見的自己會是噁心、令人想遠離的存在,就彷彿張品維是隻不應該存在人類世界的怪物,這樣的自己實在太可憐,比起必須壓抑自己的感情的辛苦來說,也比不上被喜歡的人討厭來得痛吧。

所以張品維在跨出危險的界線把自己理性先拉回來,另一方面他明明從李茹盈那邊聽說這陣子的江語安仍忙著下個禮拜成果展,為什麼眼前的陳子辰倒是一臉悠閒、沒事般的跟自己一起吃午餐,給了自己的回答是現在對方的時間很多,甚至還主動邀請他去吃剉冰,江語安有提過對方無論讀書還是美術在班上的表現都在前幾名的,抬頭望向總是從容姿態的陳子辰,讓張品維覺得是不是除了雪王子也該給人另一個稱號,天才。



「沒辦法決定要吃什麼嗎?」

「是覺得你肯定很厲害!」

「為什麼突然這樣說?」

「不然江語安都還在忙成果展,結果你這麼輕鬆是早就弄好吧。」

「說完成也算是吧。」

「那下禮拜會跟阿亨和茹盈去看你們的作品展,有想喝什麼還是吃什麼嗎,我們可以買過去的!」

「問語安就好,我的話就不用,你先快點點午餐吧。」

「嗯嗯。」



在自己問完後陳子辰回答他的速度有點快得不太正常,想起之前去看過陳子辰他們校外的小展覽,對方就被他們的老師找去當活動代表,大概又是除了展覽還被大人們交代其他任務的陳子辰,活動當天是根本沒辦法抽出時間讓他們可以去找人吧,盡管打從認識陳子辰以來對方總是冷靜的模樣,

但今天的格外讓他覺得不太一樣,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不一樣,莫名產生的疑問讓張品維把它歸咎於自己今天的情緒,就是想太多連帶把周圍的全部都給更多的想像,把手伸到桌下緊掐大腿直到清晰疼痛傳到腦袋,他才鬆手要自己回到平常的模樣,別再胡思亂想、開始寫起奇怪的劇情。



等張品維點好把菜單送過去十分鐘之後陳子辰的日式炒烏龍就就送上來,再沒幾分鐘他點的火腿蛋炒飯也弄好了,陷入安靜得過分尷尬的氣氛讓張品維覺得自己應該想點話題打破詭異的現在,想聊最近自己在看的SBL賽事又覺得陳子辰是學美術的,別說會看籃球比賽說不定連基本的規則都不了解,要畫畫又要讀書哪有時間可以看電視,轉個念頭想著乾脆讓對方聊美術方面的事情,又怕自己會像上次什麼都不知道硬要在人面前表現,反而顯得他不懂裝懂的搞笑模樣。


左思右想的張品維握緊手中的湯匙認為自己不應該繼續下去,光是想像就只是想像,丟臉也好,不懂也罷,起碼都要打破此時此刻尷尬的氣氛更重要!




「昨天播的SBL你有看了嗎?」

「下次再去你想要看的畫展吧!」




在張品維說話的同時間陳子辰也開口,比起兩個人沒有約好的默契更讓他訝異是對方竟然會提到SBL,為什麼對方會知道SBL他明明從沒跟對方聊過,之前去雪子奶奶的快炒店、接著邀請對方去看場喜歡的畫展的時候,對方受傷來他家聊著許多的未來的一晚,他也都沒有說過為什麼陳子辰會知道呢。




「不一定都去看畫展啦。」

「你會看SBL的比賽?」




再次同時間說出口的話語讓兩個人先是一愣的我看你你看我好一會兒,在張品維做出反應之前陳子辰則先笑出聲,用著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口吻說著他們再這麼有默契下去就可以去報名兩人三腳的比賽

見到對方笑開的臉龐和說的話也讓張品維覺得格外好笑,平常趙勳亨也很常講著歐吉桑的冷笑話,可是從陳子辰認真的模樣講出就比朋友來得好笑好幾倍,沒辦法忍住笑意的他連拍桌面好幾次

正要抬頭問陳子辰以後也有要朝演藝圈發展嗎,本來還笑著的人瞬間變為凝重的臉孔,他抿了抿嘴巴想要問自己是不是說錯話,有個成熟男人嗓音從後頭傳來並用極其親暱的口吻呼喊對方的名字。




「子辰,這麼巧會在這裡遇見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


「幾年過去還在生我的氣嗎,大人有大人的苦衷。」

「苦衷?是以為我還是國小生隨便幾句就可以騙過去?」

「看你現在是怎麼跟我說話,難道她這些年都是這樣教你的嗎?當時我就不應該答應監護權讓給她,沒有完整的家庭環境對孩子教育絕對不好!」

「所以請好好教你女兒,免得像媽媽一樣去當個小三、破壞別人的家庭!」

「說什麼!就算沒住在一起我還是有義務要教好你……你是誰!別人的家務事別雞婆。」

「叔叔您好,我是子辰的朋友,那個……我的老師都說教孩子應該用溝通而不是暴力,這樣教育才對小孩好。」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好的!王采霞幾年是都這樣教你,才會認識不三不四的朋友。」

「你沒資格喊我媽的名字,阿姨奉勸你最好多為自己和女兒想想,哪知道他外頭會不會有第三、第四個還是第五個孩子,保重。」

「老公在外面別這樣……子辰,我知道你聽不進去但大人的世界跟你想得完全不一樣,等你大了就懂我們是逼不得已,感情不是想控制就控制得了。」

「到底是大腦不能控制還是下半身沒辦法控制,的確不是我們能懂的。」

「叔叔你說的對,家庭教育要比學校教育來得重要多了,畢竟你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是小妹妹會學習的樣子,你總不會想讓她跟你一樣吧,只要對方不聽自己的話就用暴力解決吧,還是這就是叔叔想要教給小朋友的?」



雖然張品維完全不了解陳子辰的家庭狀況,也沒有從對方口中聽過關於家裡面的爸爸媽媽或是其他同住的家人,認識就只有被自己誤以為是女朋友實際是表妹的王嘉琪,可是再怎麼不了解聽著他們對話也猜得出陳子辰只跟媽媽住而已,自己爸爸則是早在幾年前就去跟另一個女人結婚還生個妹妹,有個自己的家庭。

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還一副沒辦法的模樣說著一切都不是他們願意的姿態,大人的世界有許多他們這年紀不能理解的迫不得已,對陳子辰的爸爸則表現出溫柔體貼的模樣,張品維瞬間很可以體會到為什麼趙勳亨和李茹盈看狗血八點檔總是激動地罵裡頭壞女人的心情,如果不計後果他真得很想把桌面的炒飯朝荒唐的大人砸過去,但他忍住就是知道做了除了心情很爽外一點幫助都沒有。



「哼!看看你都交怎樣的朋友!我是你爸爸就有資格管你!」

「陳先生也別忘記,20歲後我就是法律認定的成年人,到時陳先生是沒有權力來干涉我的人生。」

「你也別忘記,身分證後面父親欄永遠都是我的名字。」

「……」

「老公別說了,我們還得趕去參加方老闆的媽媽80歲生日宴。」




等到他們離開之後的陳子辰有氣無力的坐下來,翻著盤中的烏龍麵一點也沒有要吃的樣子,張品維見對方心情變得不好的模樣就覺得自己剛才對討厭大人實在太客氣,應該口氣再狠一點、用詞可以再毒一點、再送給人兩個拳頭才對,不知道現在追出去還來不來得及……




「他是我爸爸。」

「我知道。」

「12歲的那年他跟我媽離婚,跟剛才的女人結婚還生個女兒。」

「像你又會讀書、又會畫畫,長得又帥,是他沒福氣也不配當你的爸爸!」

「謝謝你。」

「我有認識的姐姐是律師雖然還在實習,這種不負責任的爸爸就沒義務照顧他的老年生活。」

「這點我是不用擔心,他自己有開公司,是在當老闆。」

「該不會他會出現是要逼你回去,認祖歸宗吧?拿你媽媽做要脅?」

「張同學,該不會接下來會說他要我跟哪個名門千金做政策聯姻,好壯大自己事業?」

「這很有可能,絕對不能答應,跟自己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會很辛苦,生下來的孩子也會很辛苦的!」

「哈哈哈,你太搞笑了,該不會平常你們都是看八點檔吧!」



盯著眼前笑得過分誇張的人並沒有讓張品維覺得對方已經沒事的樣子,反而是討厭對方硬是裝著沒事、無所謂的模樣,十分讓他感到整個心情都很不好,就更加深如果下次再遇見令人做噁的男人絕對不要再客氣的念頭,現在比起該計畫惡整大人更重要是要把對方的陰天都給趕跑,放下握著湯匙的右手朝陳子辰伸過去。



「不用裝沒事,我的手可以借你握,肩膀也可以借給你。」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7-10 21:2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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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7-17 21:0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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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是非區分法- 5





趙勳亨拋個眼神給李茹盈,對方也很有默契的點點頭表示接收到, 他也對朋友擺出個OK的手勢,接著看向相隔自己有幾個位置的張品維,對方無比專注在黑板上滔滔不絕的數學老師,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對人露出別有用意的笑容,嘴巴一開一合說著,是你先背棄我們之間的交情,就別怪我的無情,把頭轉回來就有個長方形物體迅速飛到面前,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跟自己的臉蛋來個親密接觸,在趙勳亨的臉上留下清晰的一道白色,隨即講台上的老師大嗓音傳遍整間教室。



「趙勳亨!上課時間不好好上課,在那邊東張西望,是下次段考的重點都在班上同學的臉上嗎。」

「老師!趙勳亨是在跟李茹盈眉來眼去,他們在偷偷談戀愛!」

「喂!什麼叫我們在談戀愛!不知道就別亂講!」

「哈哈哈,恰查某惱羞成怒,男生愛女生,羞羞臉!」

「你說錯了!他們是三人行才對,果然A片的劇本都從現實來的。」

「靠!你再亂講讓我姐告死你,知道我姐是在當律師吧。」



趙勳亨並不是第一次聽見班上那些幼稚同學說的話,一下子說他和李茹盈在交往,過陣子又會說李茹盈是在跟張品維交往,他是兩個人的保鑣,那些跟他們並不熟同班的和隔壁班、學弟妹和學長姐之中傳過無數種的八點檔版本,最誇張的是曾經傳過其實李茹盈都沒他們之間任何一個人在交往,真正交往的人是張品維和自己,聽見當下他覺得自己血壓要飄破200,是需要直接送急診的程度。


張品維是怎樣的條件當然是要找像陳子辰這種又帥又會讀書、還很會畫畫的120分的男朋友,至於他的理想型是可愛、溫柔,像隻活在森林的小鹿般單純的女生,經歷過長達十七年活在兩個女王底下的青春,盡管媽媽和姐姐在工作的樣子真得超帥氣,但是不說話時氣場真得沒辦法用幾句話就足以形容。


如果真可以他真得很想把那些喜歡在背後說別人閒話的人找出來,想問他們總是八卦別人的私事、拿別人的人生當笑話來講,就會讓自己的人生變得更好嗎?



「唉唷,我好怕喔,姐姐是律師就很厲害啊!」

「少在那邊騙人!你姐姐是律師,我哥就是法官,我媽就是立法院長,我爸就是總統。」

「不相信!下次就找我姐來學校跟你談判。」

「來啊來啊,誰怕你,別到時你被法官說是真正說謊的人,我就跟你要精神賠償!」

「趙勳亨你這叫做惱羞成怒,我們這叫伸張正義,以後當你的小孩真可憐,不對,是小孩子都不知道哪個才是自己的爸爸,真可憐。」

「抱歉,本來是想要舉手問老師,結果沒拿好才讓課本飛出去。」



都已經拍桌起身還捲起制服袖子的趙勳亨準備要用別的方式跟嘴賤的人理論,才不管自己會不會被抓去教官室,還是爸媽接到電話被叫來學校,結果說話不經大腦的人發出一聲慘叫,坐在後面的張品維則是頂著招牌的陽光笑容,卻是說著任誰都聽得出來的瞎話,本來滿肚子火的他在看見同學瞪大眼睛的臉孔,瞬間沒了脾氣反而是想抱住朋友大聲稱讚人做的好。



「老師!張品維絕對是故意的,我一定要去檢查,如果腦震盪怎麼辦!」

「你是該檢查腦袋,剛才數學課本打到是你的背,不是頭。」

「李茹盈,我們要有同學愛一點,畢竟不是每個人願意自己智商差……」

「什麼!老師你看看,他們三個人聯手欺負我,要去教官室說他們霸凌我!」

「都給我安靜,現在還在上課吵什麼吵,還有!你說什麼三人行,以前學的性別教育、健康教育都還給以前的老師嗎。」

「哼!下次我們就約個時間單挑吧。」

「還吵,快把課本傳回去給品維,唉唉唉,後面的康樂股長快醒來,已經睡夠久,繼續下一題,是要求的過點A……」



平常在數學課結束就像抽走大半靈魂的趙勳亨今天卻是格外有精神,滿臉笑意拿著筆記本和張品維跟李茹盈往電腦教室前進,想起同學在下課鐘響起就要找他們繼續算帳的模樣,講台上的數學老師身兼班導的男人先一步喊住人,要欠揍的傢伙替老師把收回來批改的週記本搬回辦公室,再次回想那個人的表情還是讓他心情好的不得了。



「還笑,如果你真跟他打起來,美玲阿姨被叫來學校就等著被扒皮吧。」

「而且還是扒兩,不!是三層皮才對,還有阿維也很衝動,真進教官室我看你們的教練也會扒你皮。」

「我是手滑。」

「鬼才相信,因為你是學校之光不然你早就被叫去辦公室幫忙!」

「演技很差嗎,我以為會看起來像手滑。」

「是哪個人手滑到可以砸到隔有三個位置的同學?」

「哈哈哈也是啦。」

「不過……更重要的,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們。」

「哪有!」

「回答那麼快肯定有鬼。」

「我哪有什麼事可以瞞你們……」



聽見趙勳亨和李茹盈質問的某人雖然臉上依舊是平日的笑容,但越發明顯是和他們越拉越遠的距離,他朝李茹盈看過去而對方點點頭就瞇起眼緊盯走遠的張品維,下一秒的趙勳亨快跑到對方的身後勾住脖子,另一個人則是擋在面前拿出透明麥克風訪問未來明星球員。



「請問張品維先生,是否最近感情上也有好事將近,請問對方是在哪裡認識?已經認識多久?」

「在亂說什麼?」

「有打算何時要公開嗎,會跟您的粉絲們分享這件好事?」

「我才17歲是要分享什麼好事?」

「所以是打算20歲才要公開嗎?對於以後的球星生涯規劃會有改變嗎?」

「給我等一下,這件事跟我的生涯規劃有關係嗎?又不是有了就不打球。」

「所以,這件事是什麼,請張先生回答。」

「嗯……什麼事都沒有。」



聽見張品維話裡的關鍵字讓李茹盈瞇起眼想要繼續追問下去,教室內的電腦老師走出來催他們快上課趕快進去,她只得收起手中的空氣麥克風,還勒著的趙勳亨也只能鬆手還給人自由,當然兩個人並沒就此放過張品維,電腦課要比其他課多很多機會,比如……



「好的,現在電腦還給大家,把剛才老師教的練習一下,不懂的人隨時可以舉手問我。」

「耶!終於!快登帳號。」

「是讓你們練習別就先玩遊戲。」

「唉唉唉,你不要再偷我家的菜了!」

「要不要比一場,這次絕對不會輸!」

「沒有同學有問題嗎,上週教的簡報有想問的嗎,下週要交一份最少20頁的簡報,主題不限,介紹遊戲、動漫都可以。」

「靠!你太賤竟然使用道具。」

「啊啊啊,為什麼都沒有可以消的方塊!」

「對了,動畫得用三種以上,封面、大綱、資料來源和結束都要單獨一頁。」

「你們到底要幹嗎……」



老師按下鍵的瞬間他和她第一時間並不是打開任何一個跟班上同學相同畫面,而是一左一右佔據張品維兩旁的位置,都露出頗微妙的笑顏,被他們包圍的人則像是被壞人盯上的無辜小動物,這位十分受到老師們照顧的乖巧小動物並不是打開老師所教的軟體,而是登入有個黃色笑臉的東西。



「一向是電腦絕緣體。」

「生活圈只有籃球和學業的人。」

「老師們口中的好學生。」

「什麼時候學壞,做跟課程毫無關係的事情。」

「所以是不是得跟我們交代感情進度到哪裡了。」



再次逮到好機會的李茹盈和趙勳亨當然不會放過張品維,平常根本是失蹤人口的張校草,就連打電話十次有九次都直接響到進語音信箱,現在呢,竟然記起來自己是有通訊軟體,更過分是登進去並不是先回覆趙勳亨三個禮拜前傳的訊息,而是立刻敲在線上的另一個人。



「哪裡有需要交代,絕對跟你們想的不一樣。」

「有沒有不一樣,還是問另一位主角可能會準一點,趙勳亨抓好他。」

「有你們這樣做朋友的嗎,什麼叫抓好,不要亂來,你們這叫做以多欺少!是犯罪的。」

「天啊,你到底會不會聊天,一點也不有趣,還是讓我來幫你吧。」

「李茹盈!告訴妳!警告妳不要亂來,拜託,我求妳了……」



難得聽見張品維示弱的模樣讓他們覺得有點新鮮又有趣,但是李茹盈也沒打算要收手的意思,用最快的速度打出:嗨,我知道有間很好吃、還有掛滿畫的的牛排館,要不要一起去吃,你肯定會喜歡的,在她打完送出沒過30秒就收到陳子辰的回覆,但是對方並沒有回應她傳過去的邀約,卻是說今天自己沒有晚自習要張品維去對方的學校,要朋友一起去對方曾經提過的冰店,看完內容反應不過來的趙勳亨和李茹盈則是笑得更燦爛注視張品維。




「哈囉,好久沒見,也辛苦阿辰!」

「真的好久不見,不過……我為什麼辛苦。」

「原來這就是被朋友拋棄的心情,這位雖然籃球打得好,書也讀得不錯,其他就嘖嘖。」

「是發生什麼事嗎,還是嘉琪在學校出事?」

「說到琪琪,她最近都不是搭公車上學是被家人載,真好。」

「應該是我舅舅最近不用加班的關係,不過我們要去吃外面的剉冰,你們要一起嗎?」

「當然沒有,我對當保鏢沒興趣。」

「我沒那麼白目,我們在等語安,你們快去吧!」

「一起等語安吧,冰店位置很多的。」

「不,冰店椅子一定不夠,你們快去吧。」



知道張品維放學要去陳子辰學校來場甜蜜蜜的冰品約會,趙勳亨和李茹盈就吵著要跟著去,當然他和她並不是愛八卦的婆婆媽媽,純粹想看看到底現在的雪王子是怎麼看待張品維,看對方見到他們除了訝異還有自然揚起的笑臉,以及在他喊出聲之前對方先舉高朝他們揮舞的手,好像不僅是張品維連同他們都已經被對方當成朋友,怎麼看都應該是要走跟童話故事同樣美好結局,似乎暫時他們可以放心不用擔憂張品維會受傷,就裝作沒看到露出困惑的陳子辰,催促兩個人快去吃冰。



「不過……我們那麼認真當邱比特,如果到最後他受傷怎麼辦?」



在等著江語安出來的趙勳亨正做著伸展操,靠牆站的李茹盈收回注視遠處街道的視線,變為凝重的神情和沒頭沒腦的問題,他皺了皺眉收回貼住鞋頭的手掌,雙手交握盡力往上伸展。


「誰會受傷?你在講什麼東西。」

「我是說阿維,雖然陳子辰和他相處得蠻好,但也不代表有機會吧,到時他如果失戀怎麼辦!」

「就再找一個喜歡的人,別這樣看我,不是常說治療失戀最好方式就是再找另一段感情。」

「別講屁話,我是認真的。」

「真失戀,大不了就是陪他去唱KTV、喝整晚的酒,開玩笑啦,我們都還是未成年當然不行,只是我想……硬要把自己的愛情演得跟大家都一樣,會幸福?」

「跟別人不一樣,受到的傷可能遠多於幸福。」

「至少做自己會自在點,就算受傷至少沒有留下遺憾,噓!語安來了。」



江語安拿著小錢包氣喘吁吁朝他們奔過來,李茹盈先快幾步走到對方的面前要人慢慢來就好,他們一點也不趕時間就算晚點也是可以的,對方則是搖搖頭說自己不是怕他們等太久才跑過來,是有件很嚴重的事情想問趙勳亨和李茹盈。



「問我們?該不會是要找我們當模特兒吧,可是我的身材不怎樣,還是讓我幫妳去問張品維能不能幫忙。」

「不是的,我沒有要找素描模特兒。」

「所以妳要問我們什麼?該不會還在忙,沒事的,我跟趙勳亨一起買也可以,妳就快點回教室吧,買好再打電話給妳吧。」

「我是想問陳子辰的事情。」

「問阿辰?不是吧,妳跟他同班怎麼會來問我們。」

「他被踢出成果展的名單,你們知道他在外面有發生什麼事嗎?」



聽見江語安說的話讓趙勳亨和李茹盈都發出詫異的聲音,兩個人都困惑看向彼此又搖搖頭,根本不知道有這件事當然就回答不出江語安的問題,扭過頭一起對人說出:



「阿辰的事情是哪時候發生?」

「班導有跟他說過為什麼嗎?」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7-17 21:1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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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7-24 22: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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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是非區分法-6





人長得漂亮,個性又很溫柔,當年我還覺得妳一定是我們之中最早婚的

家事做得好又仔細,廚藝又好的沒得挑,能娶到妳絕對是上輩子燒到好香

妳的條件真的算蠻好,可是眼光不能太高,再挑下去是結不了婚的

男人是酒越陳越香,女人是花盡管漂亮,但時間久終究會枯萎的

有年紀才去結婚,到時生小孩、帶小孩就知道痛苦,趁早妳才會輕鬆點




緊捏著手提包的張曉芝遲來的懊惱填滿全部的思緒,早知道聽進去同事的話不要去參加婚宴才對,是特地請假甚至讓自己的妹妹難得的休假日,還得開車來接送自己,結果比過年時候跟一個個伯伯叔叔、姑姑嬸嬸一起吃還讓她更加喘不過氣,卻還得硬裝出笑容聽這些早早結婚的他們一段段人生勝利組的發言,

如果可以,她當然也想談場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找到個強大的男人足以做為自己下半生的依靠,讓30歲後的人生並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又被關心感情吧。」



駕駛座的張舒敏轉動方向盤眼睛直盯著前方車輛的車牌號碼,以為自己的妹妹專心開車並未察覺到她的異樣,哪知道距離她坐上妹妹的車才過五分鐘,就被直接看破自己的心情還毫不婉轉的說出口,對方的口吻並不是句問號而是肯定句。

陣陣窘迫、不甘心和哀怨爬上張曉芝的內心,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還是自己哪裡沒做到,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就連大學同學之中只會讀書、沒參加過聯誼也沒怎麼跟男生互動過的人,竟在畢業的三年後就收到對方準備結婚的消息,要跟人一起步入禮堂的男人還是個月收70K的工程師,她都不知道自己對人應該是要羨慕還是嫉妒……到底為什麼她可以自己卻不行的理由。



「能結婚真的很重要嗎?」

「我想應該是重要而且是當然要走的路吧,爺爺奶奶、爸媽的環境幾乎沒有人不結婚,也都會生孩子。」

「現在的時代跟他們不一樣,也是有人選擇不結婚的,而且……妳有想過結婚真有這麼好嗎?」

「如果結婚真不好,大家就不會在年紀到了都去結婚。」

「每個人的生活環境都不一樣,適合的選擇也不一樣。」

「可是一個人生活實在太可憐,如果沒有生小孩,上年紀到退休了該怎麼辦?沒人照顧的日子會很辛苦的。」

「獨自生活就一定可憐難道不會是自由嗎,妳能保證全心培養的孩子真得就會孝順自己嗎?」

「……現在的妳不會懂我的焦慮,等到邁向3開頭年紀就會知道。」

「我跟你才差2歲。」

「差一歲就差很多,29和30已經是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所以30歲的世界跟29歲世界是有差在哪,一樣要吃飯、睡覺和工作,一樣要面對這個荒唐的世界,有什麼29歲不用做,到30歲就必須做的嗎。」

「……」

「你努力把廚藝練好、學習做家務,不也代表沒有另一半也可以把自己照顧好。」




聽著張舒敏的話並沒有讓張曉芝低落的心情獲得安慰,反而更加煩躁,她不知道妹妹是抱持單身萬歲的念頭還是真沒想像過孤獨一人的生活,她並不像張舒敏一樣無所謂,她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就為著能跟好的人交往、最終跟好男人結婚並生下彼此的孩子,共同努力把下一代給拉拔長大,做下很多很多的準備和努力。


在高中連粉底液和防曬乳都不知道是什麼,在去到大學靠著看過一篇篇部落格的文章,一點一滴練起來化妝的能力;

為了給以後的公公婆婆留下好印象,去做自己一直都不喜歡的打掃家裡,舉凡掃地、拖地、整理環境再到洗衣服都去做;

也聽過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對方的胃,早習慣都吃媽準備的人還是捲起袖子從煮米到現在都可以獨自準備一整桌的菜。



一直一直都努力就是要讓自己變成完美的女人,是個讓老公可以全心工作不用擔心家裡的可靠老婆,是公公婆婆喜歡又信任的孝順媳婦,是孩子們可以依靠和撒嬌的萬能媽媽。



聽著周圍的人們抱怨著戀人、配偶,說著日常種種的不浪漫,抱怨以前的獻殷情現在蕩然無存,但至少心裡有個被自己在乎的人

說著家裡的孩子多調皮、成績多麼差,碎念上輩子欠太多所以今生來跟自己討,可是仍義無反顧把全部給他們,只求他們平安健康

工作結束回到家會有人正等著自己,就算吵吵鬧鬧起碼有人牽掛自己,推開門面對不是漆黑的空間




我真得很害怕最後只有自己,難道妳不會擔心嗎?




扭過頭看向專注開車的張舒敏依舊冰冷得可以的臉龐,並沒有說出口腦中一句句真心話,她想自己的擔憂和憧憬的未來是對方永遠不可能懂的,緊盯著妹妹同樣漂亮卻是帶著距離的冷漠臉蛋,從高中就時常會有跟對方同校的男生跑來家門口,不是等著張舒敏想跟人一起去上學,不然就是又準備花又買了巧克力就要親自送給妹妹,


2月14日情人節,
3月14日的白色情人節,
農曆七夕的情人節,
10月31日的萬聖節,
12月25日聖誕節,
新一年的1月1日。


她把視線從妹妹臉上挪開,想著對方或許不是單身主義,也不是擔心孤老終身的日子,而是從沒有覺得自己可能最後會是一個人的世界,跟拼命努力的張曉芝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張舒敏的確是不會懂自己的,她的種種擔心是永遠不會在妹妹身上發生的,內心似是嫉妒又如羨慕的真心話張曉芝依舊一句話都沒說,因為對方永遠都不會懂的。




「姐,妳現在還會跟淑芬阿姨常打電話嗎?」




尷尬的安靜氣氛並沒有維持太久就被張舒敏給打破,但奇怪的是剛才還在爭論著結婚觀的兩個人,怎麼妹妹突然提起毫無關聯的乾媽,把視線從車窗外收回的她正準備轉過頭問人怎麼了,對方又接著繼續說。



「我是想問,阿姨有沒有跟你聊到阿維的事情……」

「阿維?他在學校怎麼麼嗎?訓練時受傷還是犯錯?」

「那個……不是,淑芬阿姨會跟你很常聊到品維嗎?」

「妳到底要說什麼呢,阿維真的發生很嚴重的事嗎!爸媽知道嗎?」

「沒事,當我沒有問過。」

「阿維真的有事情就算不想讓爸媽擔心,至少也讓我知道,多個人可以商量……」

「我不是……沒事,阿姨真得都沒提過阿維嗎?」

「如果妳真擔心阿維,不好意思去問阿姨,我晚點會打給阿姨的,也別太擔心,他一直都是很乖巧懂事的孩子,以後結婚後生的第一胎能是男生就好。」



向來冷靜、總是對周圍的世界露出毫不關心眼神的張舒敏,欲言又止的忐忑模樣是張曉芝第一次看見的,讓她忍不住猜想從出生就被百般保護的張品維究竟能搞出多大的麻煩,可以讓妹妹無比糾結到連開口都是件艱難事,



難道是弟弟交到壞朋友都沒去籃球隊的練習,甚至連抽菸喝酒都學會;
又或者是弟弟在一次練習受傷影響到關係以後去美國讀大學的重要比賽,
還是更嚴重是發生意外讓弟弟得休息好長一段時間,不能練習更不能參加到任何一場比賽,
難不成是最糟的狀況是籃球明星生涯就此結束。


愈加八點檔的情節讓張曉芝對於自己誇張的想像力也覺得好笑,再繼續亂七八糟的揣測的下場就是自己會分不清現實和想像,她輕拍自己的臉頰要自己停止想像並打起精神,按下車窗陣陣微風吹進車內也輕撫過張曉芝的臉蛋,車外的溫度並沒有自己所以為熱到沒辦法開車窗,仔細嗅著空氣裡夾帶著悶熱的氣息,她想著大概再過沒幾分鐘會下場大雨,街上的人們依舊踏著悠閒的步伐。

ㄧ個從拉麵店走出來身穿西裝的男人吸引張曉芝的目光,因為身穿燙得整齊的制服和背後鮮豔的兒童後背包顯得突兀,跟在男人後面走出來的是牽著5、6歲小男孩的女人,小朋友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還連打幾次哈欠,變得委屈並快哭的臉孔搖晃女人的手要人抱起自己,女人的臉看上去是疲憊仍半點猶豫都沒有準備彎下身抱起小男孩,旁邊的男人伸手阻止對方的行為接著把背包塞給人,就把孩子背在身後,嘴裡並喃喃唸著像是在唱著催眠曲,三個人小家庭是無比幸福的樣子。



「不會熱嗎?」

「還好,小朋友真得好可愛。」

「從以前妳就很喜歡小孩子。」

「能陪著一個生命,看著一點一滴的成長,不是很棒的事情嗎?」

「有嗎?這台車是新手還是老人家,開成那樣太危……」



說到孩子就讓張曉芝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張品維成為家裡第三個孩子的日子,是她國小六年級時,正準備畢業的六月,還是小寶寶的他很愛吃、很愛笑、很愛黏著張舒敏,每次有好吃的第一個想到就是張舒敏,讓終於盼來兒子的爸爸傷心很長一段時間,買盡各種玩具的父親比不上總是冷言冷語的二女兒。

去到幼稚園再到國小的張品維,開朗又外向的個性讓弟弟無論是班上還是隔壁班,甚至整間教師辦公室都沒有人不認識他,也從未聽過有誰討厭他,不論走到哪裡都被大家喜歡著、寵著的張品維,一直以來在張曉芝眼裡還是孩子的弟弟,總會有好吃的才會跟著自己的張品維,轉眼間已經是高中生了。

已經不是過去需要爸媽時時刻刻照顧著,必須有兩個姐姐隨時保護著的小朋友,被叔叔阿姨呵護的人,已經長到遠超過張曉芝身高的弟弟,不再只是被保護也能保護別人的年紀,就有點感慨,再沒多久弟弟就去國外讀大學,下次再見面也不知道是哪時候,那時候的阿維就不是現在純真的少年,是成熟並穩重的大人,或許就會帶個女生回家並介紹給他們,會說身旁這個人是他想牽手走完一生的人,到時會不會哭最慘的人是張舒敏,她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笑出聲,駕駛座的人納悶轉過頭看自己一眼並沒有說話。



「我沒事。」



張曉芝收起自己突然發出的笑聲連說好幾次沒事讓張舒敏別在意自己,又繼續看起車窗外的人們,突然有個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裡,那個說要跟朋友出去的張品維竟然就在對面的街道,正想出聲呼喊弟弟卻是發出第一個字就沒辦法講下去,因為她看見張品維原本插在外套口袋的手抽出來,緩慢握住旁邊男生的右手,被握住的男生並沒有掙開弟弟主動的舉止。



睜大眼睛的張曉芝緊盯著弟弟和從沒見過的男生手牽著手在對面街道走著,讓她有種自己的時鐘瞬間停止沒有繼續轉動,大家的世界仍然前進著,只有張曉芝留在靜止的世界。

車裡音樂和張舒敏偶爾發出幾個低沉碎念聲,窗外機車重新發動轟隆轟隆的引擎聲,陣陣從遠而近傳來急促的警笛聲,全轉為靜音一點也傳不進張曉芝的耳朵,她覺得自己應該立刻下車去確定才對,

其實她根本看錯跟張品維牽手是個短髮的女生,是距離太遠才把個女生給看成男生,又或者主動的男孩子才不是他們家的弟弟,只是跟張品維長得像的另一個男孩子,

對的,一切都是她想太多的,張品維是家裡唯一的男生,是全家人最大的驕傲,乖巧又懂事的弟弟不可能認識亂七八糟的朋友,不可能莫名其妙跟一個男生手牽手,張品維絕對不會也不可能的。



「唉唉,下雨了,把車窗拉上去。」

「什麼?」

「看見認識的人?」

「怎麼可能,沒有的。」



邊回答妹妹問題的張曉芝邊按著把車窗給升起來,將方才的詫異全收得乾淨恢復成平常的微笑,開始問起爸媽的生活、妹妹的工作和弟弟的學業,張舒敏絲毫沒察覺出她的異樣,簡單跟自己說著家裡最近的狀況,她也自然回應著妹妹,貼在腿上兩隻手悄悄捲起來變成緊握的拳頭,許久都未鬆開。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7-24 22:0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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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7-31 23: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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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和你,跟他們-1






「難怪……」



從趙勳亨和李茹盈的口中聽見的讓張品維這段時間的疑問有得到答案,明明這禮拜六就是成果展的日子,可是陳子辰比起絲毫不緊張看上去更像是成果展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雖有從江語安那邊聽過真得表現太差、作品水準太差,學校就會要求學生不能參加,先不論美術班歷年來沒有出現過差勁到參加不了的例子,陳子辰無論在課業還是畫畫都是表現超強的程度,怎麼說都沒有不能參加的理由吧,該不會是跟之前的事情有關係吧?



「跟什麼事情有關係?」



突然趙勳亨和李茹盈的臉龐在他眼前放大,雙雙瞇起眼一臉在等著張品維做個解釋,面對朋友認真的表情實在有點可怕,說實話他也不清楚能不能跟朋友講,又該講到怎樣的程度,畢竟他從未問過陳子辰問過那天晚上發生過的事情。

直到現在兩個人時不時會約吃飯他還是沒有主動問過,一方面對方沒主動說自己不該八卦的去追問,另一方面也是覺得陳子辰應該不喜歡被窺探隱私的人,所以在對方沒主動談起都不覺得自己應該擅自去問,所以對於朋友的問題張品維也只能聳個肩膀表示不清楚,只能說出那天在哪遇見陳子辰、對方的模樣是如何。



「該不會哪個同班的嫉妒我們阿辰的能力,找人去打他?」

「……你是電視劇看太多嗎?高中生哪來有錢啦!」

「還是因愛生恨,畢竟阿辰的長相肯定是很多人的菜,不然我們籃球明星怎麼就一見鍾情呢。」

「該不會是……也太噁心吧,不過就沒別的可能……」

「你中邪啊!一個人自言自語。」

「阿維,成果展名單最後決定權是在他們的主任,會不會是他們主任對雪王子……」

「你太誇張了,我有看過他們主任,不到160公分的女人,而且一看就知道是生得起我們唉!」

「是不是我誇張,問趙勳亨就知道,叔叔不是之前就抓到一個差點對國小生下手的變態。」

「對齁,你爸的傷應該沒事吧。」

「沒事啦,不過他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傷,反而更擔心小朋友還跑去找父母,怕這件事會給小朋友留下不好的影響。」



張品維是知道阿國叔叔救到一個差點被下手的小朋友,或許在別的地方、別的國家也曾經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再怎麼說還是個小朋友會真得下手的大人並不多吧,畢竟是小朋友怎麼可能下得了手。當然是高中生的陳子辰被搭訕一點也沒有好奇怪,畢竟長得帥肯定會有人想要認識對方、跟對方多說幾句話,只不過就算陳子辰再怎麼沒運動,也不至於被一個身高比自己矮、年紀比自己大的女人,種種生理條件比較要來得優勢下還能被個女人給強迫,又不是在拍謎片。



「這禮拜就是成果展,語安有跑去找班導,結果連他們的班導也問不出到底發生什麼事,最後就是子辰還是不能參加。」

「太誇張吧!還是阿辰握有超大秘密,他是不是需要坐飛機出國避避風頭,唉唉唉,張品維你看我是什麼眼神,我可是很認真唉!」

「她說的對,你應該少看劇免得被當神經病!」

「喂!有你這樣說朋友的嗎?算了,有愛情沒朋友的傢伙。」

「不過成果展是他們上學期準備到現在,子辰肯定很難過,這就是你表現的好機會!」

「表現?」

「我、阿亨和美玲阿姨會去看成果展,你就帶雪王子出去玩、散散心吧。」

「對啊對啊!是多好的機會,你們平常都只是去吃東西哪能夠拉近彼此的距離,一定要可以只有兩個人獨處的地方,比如……」

「去看電影?」

「唉!我們上次去過,阿辰一點興趣都沒有,遊樂園,就遊樂園吧,想玩刺激就可以挑雲霄飛車、海盜船,溫馨點就旋轉木馬、咖啡杯……」

「咖啡杯有比較溫馨嗎,誰上次坐完就吐的,不然去鬼屋也能展現你的男子氣概!」

「鬼屋啊,說不定是阿辰保護你唉!」



本來假日沒有做任何打算的張品維在朋友左一句準備那麼久沒辦法參加絕對很難過,右一句獨自在家肯定會胡思亂想,長時間的壓力不停堆積,結果他在當天晚上就傳訊息約對方出去玩,當然也有事先問對方遊樂園可不可以,意外是對方半點猶豫都沒有就說好,甚至還說自己從小都沒有去過遊樂園。

內心突然冒出得好好稱讚趙勳亨難得會提出的好建議,但也讓他奇怪的是國小、國中的畢業旅行不是一定會安排遊樂園,怎麼可能沒有去過,接著想起前不久餐廳裡毫無禮貌、對著人大吼大叫的男人,如果陳子辰還是小朋友時爸爸就離開家和別的女人,如果陳子辰在盡情玩樂的年紀只剩媽媽可以撐起整個家,如果陳子辰為了讓媽媽放心放學就直接回家,張品維下定決心絕對要讓對方第一次的遊樂園全是美好回憶。



「嗯……我們要玩這個?」



站在張品維旁邊的人指著眼前的旋轉木馬,露出困惑又帶著詢問自己的眼神再次重複一樣的話,而他一點不覺得有問題,考慮還不了解陳子辰到底能玩到哪種程度的設施。



「你不是沒來過遊樂園,要循序漸進,而且真得很好玩的。」

「我們還是選點別的吧?有點不太好……都是小朋友」

「啊啊啊,我有拿導覽DM,你看想要先玩什麼。」

「嗯嗯,謝謝。」

「不客氣啦!可惜我不會拍照,不然上次阿國叔叔,就是阿亨的爸爸啦,幫我們拍的照片都很好看!」

「我們先去玩這個?」



他湊過去發現對方指的竟然是遊樂園最具代表性,也挑戰性最高的設施,有點猶豫又有點不確定想要張口確認,因為張品維不清楚陳子辰是真得知道這個是什麼想要挑戰,還是連這個是什麼都不知道單純被名字給吸引,反覆琢磨還是想不出個不那麼直接的問法,索性直接就問出口。



「這個挑戰性會不會太高,我們要不要選……嗯?」

「你是不是對學美術的人有錯誤的認知?以為我們玩不了雲霄飛車?」

「絕對沒有!我只是擔心你會玩一次就嚇到,會留下不好的回憶,我希望你開心。」

「為什麼你總是表現出很擔心我,在你眼中我是很容易受傷的人嗎?」

「並不是,如果你能表現出來就好,可是你總是要裝作自己一點事也沒有,就算想哭也沒關係。」



既然他並沒有辦法做到用婉轉的方式就乾脆把自己內心話全說出口,還跟陳子辰沒現在那麼熟之前,以為對方就跟自己第一次看見的模樣是一樣的,擁有純淨的氣質獨活在不怎麼美好的世界,彷彿是長在高山上的潔白梅花俯視山下的人們的吵吵鬧鬧;再更靠近的距離知道對方很會讀書、很會畫畫,很多人都偷偷喜歡著對方,

聽見外校的陳子辰的種種流言蜚語不僅在對方的學校甚至連在他們學校都給傳開,身為有過相同經驗的張品維是很可以懂得對方會有的心情,就算解釋再多遍還是會有人不相信,今天澄清這個八卦明天就會生出五個、十個甚至更多的故事,對方總是擺出無所謂的態度以為對方是真得不在意,結果並不是。

陳子辰其實是會想很多很多的個性,是會考慮非常多的人,而對方會有很多顧慮全都是為了媽媽,是媽媽一直辛苦著把自己給栽培到現在,拼命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到足以讓媽媽不再擔心經濟,可以好好休息、可以真正去過她從未有過和一直想過因為陳子辰沒辦法體驗的生活,正是那份替媽媽著想的心意讓張品維覺得對方始終都在勉強自己。



「所以你還要再把手和肩膀借給我嗎?」

「如果你想要隨時都可以借給你。」

「謝謝,不過……阿維同學好像很會說哄人的話,看樣子是很有經驗吧。」

「哈哈哈,在你心中該不會認為我是種專門騙學妹的爛學長吧。」

「沒有,是可以驅走所有黑暗的太陽。」



扭過頭看向說話的陳子辰讓他先是愣了一下,對方的臉是笑著彎起的眼眸好看又真摯,看不出來到底是在跟自己開玩笑還是故意調侃張品維,唯一清楚是在他腦海中跑過一句又一句的問題,為什麼對方會覺得自己像是個能趕走所有灰暗的太陽,用太陽來形容另一個人應該是好的吧,所以在對方的眼中是個溫暖的人,是不是代表張品維被人歸類在喜歡,就算那份喜歡跟他對陳子辰的喜歡不太一樣,他也無法停止逐漸揚起的嘴角,以及逐漸變得興奮的心情。



「走吧!忘記討厭的老師,丟掉累人的事情,今天就認真的玩就好!」

「一天的時間過很快,得把握的!」

「我們今天就趁著阿亨和茹盈不在,也去吃很貴的壽司吧。」



張品維已經不想去管跟陳子辰以後會變得如何,只要對方需要他就隨時可以把自己的肩膀和手心借給人,成為對方永遠的太陽把那些討厭的大人、麻煩的事情全都趕跑,反正他從以前就已經做好老年生活只有自己的心理準備,就算愛情沒辦法開花結果又如何,能在一直一直在喜歡的人身邊,成為對方信賴能夠依靠的存在,能這樣在對方心裡有個位置是自己就已經足夠,做人是不可以太貪心的。


跑到雲霄飛車的兩個人排隊的時間並沒有太長,輪到他們甚至還很幸運同一批的其他遊客並沒有要坐第一排的意思,張品維快步往最前面的位置跑過去,意識到什麼就停下腳步直接轉過身走到陳子辰的面前,對方眨了幾次眼用不解的目光看向他。



「我跟阿亨他們每次來遊樂園都喜歡坐最前面,嗯,你要想坐中間還是最後面?」

「前面就好,坐雲霄飛車就該選最前面吧。」

「當然!」



他用力點點頭就拉起陳子辰的手走到前面的位置,同時在人耳邊偷偷地說有次趙勳亨坐在一個叔叔後面,結果在雲霄飛車開始衝下去叔叔的假髮就整個飛到朋友的臉上,所以也是從那次以後他們就都只挑最前面的位置,陳子辰聽了就摀住笑開的嘴說完全可以想像出畫面,等到坐好位置的兩個人雙手緊抓著安全扣環,工作人員逐一檢查每個遊客的安全扣環,喇叭也傳出另一個工作人員宣導的注意事項,張品維注意到旁邊的陳子辰抓著扣環異常用力,他便扭過頭對人說。



「待會會慢慢往上爬,大概停個5到10秒就會很快衝下去,到時就是大聲尖叫就對了,有討厭的事情、有想罵的人就盡情罵出來。」

「有不敢說的話也可以大喊出來,不會有人聽見更不會有人記得。」

「真得是超棒的舒壓方式,真得很有效!」



陳子辰聽完他的話從緊掐著扣環的手指變成是握著而已,本來抿緊的唇瓣也放鬆給了自己一個看上去沒事又帶著遲疑的笑容,對方輕聲對著自己說一點事也沒有,凡事都有第一次難免會緊張,耳邊響起機器發動的聲音所乘坐的雲霄飛車也漸漸爬上軌道,把視線轉回來前面的張品維陣陣風聲佔據自己全部的聽覺,清晰扣的一聲他們已經爬上軌道最高點,接著俯衝而下的雲霄飛車讓張品維聽見此起彼落交雜在一起刺耳的尖叫聲,以及熟悉的嗓音變得尖銳說出一句話,反覆在他的耳道迴盪:




「希望張品維和陳子辰能像現在,永遠也不會改變。」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7-31 23:01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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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8-7 22:3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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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和你,跟他們-2





明明今天玩一整天遊樂園的陳子辰,一回到家並沒有任何想吃晚餐的念頭就進了浴室洗去全身的疲憊,連媽媽呼喊的聲音也沒有力氣可以回覆,只是簡單說了幾句自己今天很累需要休息的,完全不知道陳子辰從成果展名單刪掉的王采霞以為他今天出門就是去學校成果展,聽見他喊累便要自己趕緊去休息,又說冰箱裡頭有西瓜、牛奶和優格,如果半夜醒來餓了就去吃,又露出她因為工作沒辦法參加陳子辰成果展的愧疚表情,他搖搖頭說沒參加也沒關係,班上也有同學的家長也沒有參加的。


隨便幾句敷衍過去的陳子辰就怕媽媽察覺出自己根本沒去學校,他也沒打算跟媽媽說自己無法參加真正原因,因為她是知道這個成果展對於他們來說是有一定程度的重要性,知道了就會去找主任要個答案,他想既然那個男人可以干涉美術班的事情,無論再怎麼努力最終結果還是會一樣的,他不想花太多時間在沒用的事情上,更不想因為這件事鬧開讓另一個討厭的人再出現在他們生活中,讓媽媽得去承受莫名其妙的責怪。



「子辰,如果有不舒服就跟媽媽講。」

「我沒事的,只是想早點休息。」

「嗯嗯,那媽媽就不吵你休息,晚安。」

「媽媽,你也晚安。」



媽媽的腳步聲從他的房門口漸漸越走越遠讓陳子辰是鬆了口氣,把擱在腿邊的右手舉起貼住自己的左胸膛,噗通噗通噗通仍然激烈跳動著,並沒有離開遊樂園、跟張品維說再見有緩和下來的跡象,又把手抽出來仔細端詳著兩個小時還被緊牽的掌心,向來不覺自己的手算小的陳子辰,直到張品維悄悄朝自己伸過來的手,厚實的掌心讓他懂得原來這就是打籃球的手,以及一股無法說清楚的溫暖從對方傳進自己被扣緊的指尖,好像一併融掉陳子辰長久以來把所有人隔絕在外的高聳冰牆。



「你剛才是不是有喊我的名字?」

「什麼?」



一坐完雲霄飛車走下來的陳子辰是有點興奮,暫時把成果展、男人和主任的事情全丟到腦後,全部心思都在想著待會要繼續玩哪一個設施,他當然是很清楚自己在坐時所喊出的話語,但他就是因為張品維說絕對不會有人聽見才放心大喊,如果是別人聽見,陳子辰是完全不在意的,畢竟路人根本不知道誰是張品維、誰又是陳子辰,明天過後,自己的名字、對方的長相通通會從路人的記憶裡消失。

可是偏偏就讓張品維給聽見自己的話,對方聽到多少?又聽到怎樣的程度?對方是覺得噁心還是沒關係,他是應該裝傻再否認到底,還是直接承認並編個足以讓對方相信的理由,或者開個玩笑結束這個話題,他得冷靜下來,他得裝作什麼事都沒有,他不能暴露出來,自己不能再成為別人眼中的怪物。



「哈哈,你不是說不會被聽見,所以我趁機會說你壞話唉。」

「不對……不是,你剛剛說的是永遠不會改變,說我跟你。」

「……」



糟糕了,完完全全都被張品維給聽見了

完蛋了,小心翼翼藏起來的全被發現了

為什麼,喜歡一個人,愛上一個人,需要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五個人的認同?



「對不起,我現在有點混亂,真得需要搞清楚……」

「唉?你要幹嘛!」

「我們就找個安靜地方把問題解決吧。」



還沒等陳子辰反應過來張品維就抓起他的手快步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對方突然的舉止和莫名其妙的話都讓他沒辦法好好思考,對方口中的混亂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對方早就察覺出來,只是一直不敢問出口,解決問題又是怎麼一回事,張品維到底要解決怎樣的問題,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正朝著越來越糟糕的方向前進,他想著如果真沒辦法繼續畫畫自己還能做什麼,要不要乾脆放棄讀大學去考自己一直有在考慮的公務員,早點進入社會選個收入穩定的工作讓媽媽能輕鬆點就好。

想著以後的陳子辰思緒又拉回來現在,張品維到底要跟自己說什麼,是會露出覺得自己噁心的模樣嗎,會朝著他大罵變態要自己離對方遠一點嗎,會不會跟趙勳亨、李茹盈說自己是喜歡男生的事情。

他覺得自己要冷靜一點被罵、被懷疑這件事不就時常發生在學校,班上總是會有幾個人在陳子辰背後說著自己的不是,揣測著自己的性向,懷疑著自己得到成績都是用怎樣方式拿到,就連這次自己無法參加成果展也在他們之間傳著各種八卦。

陳子辰不需要慌張,不應該暴露出藏起來的東西,除了媽媽之外他沒什麼好擔心,就只是失去個一直以為的朋友罷了,他就只是恢復過去只有自己的世界,陳子辰一點也沒有好猶豫,他收起所有的情緒逐漸變得冰冷的模樣,毫無溫度的注視眼前的張品維,他想就回去本來的生活而已沒什麼。



「我是想問你是不是……那個……還是你對女生沒……不對,應該是要問。」



反覆說著沒關係,那些人類怎麼樣評價自己都沒關係,喜歡替自己編出荒唐八卦也沒關係,因為自卑說著那些才會開心的他們,他是不用在意也不必浪費時間在他們,


卻在陳子辰對上張品維的臉時本來要說出的冰冷話語就停在嘴邊,發不出聲,以及無法忽視內心傳來隱隱發疼的訊息,其實他是很清楚自己對張品維不僅僅只是朋友,願意一次、兩次、三次跟對方出去吃飯,三次、四次、五次去看電影,還不知道陳子辰和王嘉琪是表兄妹之前,以為兩個人是情侶擔心自己會受傷做出的行為,因為王嘉琪的嚴厲家教讓自己別擔心,那樣善良又溫柔就像太陽溫暖周圍的人,那份喜歡遠超過自己的以為……



他想出聲大喊讓對方住嘴別再繼續說下去

他希望對方冷靜下來能聽聽自己說,就算一分鐘就好

他願意讓所有事都退回原點,唯一要求就是張品維可不可以別用噁心的目光注視自己


就算只能做朋友,不,如果時間倒轉就好,回到他和他還不認識的時間,回到他參加暑期營的時候,一切的一切會不會就變得不一樣,混亂的內心讓陳子辰整個人都很不好,他想著自己乾脆就逃跑吧,不解釋又如何,被懷疑又如何,什麼都不說就能裝著什麼事都沒有,就這樣做吧,回過神的他卻發現自己被張品維緊抓住肩膀。



「我接下來可能很奇怪,但是阿辰的話讓我沒辦法繼續裝下去。」

「如果你覺得噁心可以直接跑掉,要打我一拳也沒關係。」

「其實我一直都沒有想說出來,能跟你當永遠的朋友就很好。」

「所以……我想說的是,其實我喜歡你,不是朋友的喜歡,是交往成為戀人的喜歡。」



講完的張品維鬆開雙手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緊閉著雙眼甚至兩隻手死死抓著褲管等著他回覆,見到對方過分認真的臉龐顯得格外搞笑,讓陳子辰頓時不知道自己應該先給對方回覆,還是應該抱緊肚子蹲下來先笑好一陣子才對,而見自己遲遲沒有反應的人猶豫睜開眼,糾結的表情變成納悶,用著茫然的神情注視陳子辰。



「這就是你要搞清楚的事情?」

「對,我知道很多人不能接受男生喜歡男生這件事,也沒辦法認同有超過朋友以上的曖昧關係。」

「所以?」

「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朋友的朋友才會願意一起出來吃飯、看電影,可是你剛剛卻說出想跟我永遠不變……」

「答案你真得可以接受嗎?」

「我可以……不行,我現在閉上眼數到十,如果不是誤會就牽住手,若是不能接受就直接離開,我絕不會再去打擾你,就當朋友的朋友。」



站在他前面的張品維向後了兩步並把右手向前平舉,再度閉上眼還真的開始從一喊起,跟平常差不多的嗓音微微顫抖。




1,邁出步伐走到張品維的面前

2,他怎麼毫無畏懼把那份心意都說出來呢

3,是不會害怕自己的性向被所有人知道嗎

4,到時候生活的世界變成怎樣都無所謂?

5,這份喜歡是強烈到足以承擔全部嗎?

6,那份感情是無論如何都想出口的念頭

7,有沒有想過最後自己可能滿身傷呢

8,陳子辰再次邁開步伐張開雙手用力抱緊對方



「唉?這個是?這個是?」

「真是巧,我跟張同學的想法是一樣的。」



結果就在以為普通遊樂園行程變成似告白又不完全告白的坦白中,陳子辰和張品維都說出口對另一個人的念頭,太過理所當然的發展讓他到現在都覺得整個人顯得輕飄飄,就像是作夢待會醒來一切並不存在,眨了眨眼依然興奮的思緒,翻個幾次身還是讓陳子辰一點睡意都沒有。

突然床頭櫃的手機發出簡訊提示音,他連忙起身按開手機竟然是張品維傳來的,叮嚀自己今天走太多路記得睡時把腳墊高,明天早上才不會痠痛,他低頭笑個幾聲就傳給對方說知道了,也讓對方早點休息,接著對方回傳一句話讓陳子辰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心跳再度加快。


晚安,祝好夢,親愛的男朋友<3



就在陳子辰以為就算參加不了美術班成果展也沒關係,之後還是被那個男人和主任刁難學校生活和成績也罷,只要自己畢了業去讀大學或是早早工作去考公務員,離開有他們的地方就沒事,他以為從現在開始自己的世界、張品維的世界都會越變越好……一切卻只是個開始。



「子辰,到底發生什麼事!」



進到教室的他注意到教室內大家的異樣目光之前,江語安先跑了過來滿臉焦慮不停問著自己上禮拜怎麼了?有發生什麼事嗎?對於人的問題只讓他滿腦子的疑問,難道是之前拒絕男人的交易對方就在成果展當天,聯合主任把自己形容成多麼惡劣的問題學生嗎,冷笑一聲的他搖搖頭要江語安別太擔心,什麼都沒發生,正要走向自己的位置應該擺著桌椅的位置是空的,一旁插手的女同學投來目光是鄙視,舉起手指向教室角落,轉過頭看見是陳子辰的桌椅放在垃圾桶旁邊。



「是小朋友嗎,就用幼稚方式去欺負別人,真搞笑。」

「搞笑,誰才是有問題的人啊,到底哪裡有臉說話。」

「小心點,跟他太靠近會被傳染的。」

「宣宣別難過,早點看清楚真面目妳才不會被騙的。」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從誰那裡聽到什麼事,如果想要可以讓主任幫你們介紹。」

「主任?他幹嘛提到主任?唉!你會不會看錯?」



一點也沒想要花時間跟班上的人講一大堆來浪費自己的時間,不再理會他們挑釁口吻說出的問題,自顧自的走去被扔在角落的桌椅想要把它搬回來,越走越進竟發現乾淨的桌面被人用簽字筆在上面寫下無數難看的文字。



噁心,不要把愛滋病傳染給班上

就長著欠男人幹的臉,學校老師們的味道都嚐過吧

就是有你們這種人,現在社會文化才會越來越亂

只要給錢,無論是誰你都可以張開腿吧

這是你第幾個男朋友,是學校都玩過一遍就去找外校

你到底要不要臉,這種事都敢做

該不會是你媽教你的,懂得在床上搔首弄姿來勾引男人



「這些都是誰寫的,給我出來。」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8-7 22:4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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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8-21 22:2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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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和你,跟他們 - 3





趙語芊總算是把這陣子一直忙的案子都給做個結束,算了自己已經將近有兩個月沒有回家,趁著手上的東西並不趕回家看看爸媽和永遠的小朋友,不然她真得有點擔心對方會不會讓爸媽又多了幾根白頭髮、幾條皺紋,當然這種事也只是想拿來欺負弟弟罷了,媽的一個眼神就看人哪來的勇氣繼續搗蛋,

還有上次小亨纏著自己很久說想吃的蛋糕盒也應該已經宅配到家了,也不知道他們收到了沒,上禮拜有跟媽講會寄東西回去,不知道爸和小亨也知道嗎,應該不會以為寄錯要宅配人員送回去吧,腦海浮現出弟弟笑得很傻呼呼的模樣,她真得有點擔心待會就會收到通知要自己去拿被退回來的宅配……越覺得自己的想像會成真的趙語芊突然太陽穴隱隱抽痛,嘴裡喃喃祈禱自己的想像千萬不要成真。


不過……比起收到要去拿退回來的蛋糕,看著眼前因為下班尖峰期幾乎擠滿人的捷運站,她瞬間有點後悔拒絕媽開車來高鐵站來載自己,說要搭捷運到離家裡最近的一站再跟他們一起去吃晚餐,盡管滿滿疲憊和無力佔據大部分的腦袋,最後她就只是嘆口氣依舊選擇走進如沙丁魚般擁擠的車廂,

一手把隨身包包抱在胸口另一手則是拉著吊環,身體隨著前進車輛輕輕搖晃,突然有個瞬間趙語芊感到有點不太對勁,盡管擁擠的空間要完全不碰陌生人本身就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可是緊貼在她身後的男人遊走的手指似乎跟難免這個詞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雖然說趙語芊並不是會很排斥與別人爭論的個性,可是在這個本來很難保持距離的空間裡,如果對方一句不小心、妳是太敏感等反過來被人指責,到時就會演成為很難處理的狀況,就想假裝著當做對方真是不小心的念頭就悄悄拉開和人的距離,哪知道對方也跟著趙語芊移動愈發明顯的意圖,就在對方若有似無的碰觸變成掌心整個貼住臀部……她想真得該跟對方好好說一下才對,也不應該輕易放過對方,接著就把抓起男人的手並比平常還要高亢的音量。


「先生,請問你……」

「喂!你該不會要說我是色狼,是變態吧!」

「我是要說……」

「所以我才更討厭總是說男人不好,男人有問題,男人就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

「我看你應該剛出社會沒多久,不會以為靠美色就能從男人身上騙到錢吧,就大吵大鬧說著自己被摸屁股,妹妹,你是在毀掉自己的人生,知道嗎!」


面前的男人是在趙語芊說出第一個字時就直接甩開自己的手,還繃起一臉不可以的表情就像是在指責自己是多麼可惡的人,又在她開始說第二個字再次被男人的話給打斷,對方絲毫沒有想讓她能夠回嘴的機會,周圍同車的民眾也在一旁看著他們的對方嘰嘰喳喳的討論,

有人會說果然長得漂亮通常心機都很重,也是能容易成為第三者破壞別人的感情,又有另一個人說著趙語芊的不是,年紀輕輕不好好工作想著用偷機取巧方式來生活,一來一往全都因為男人的話讓自己成為噁心的女生,

正準備拿出自己的本事時車內廣播提醒喊出她要下的站別,深深吸口氣的趙語芊把一百零一種可以罵回去的話全都吞回去自己肚子裡,而男人見自己沒有要反駁他所說的,又開始轉過頭要民眾別再責怪趙語芊,說著自己因為剛出社會又什麼都不懂的,絕對是應徵上不好的公司才會變成這種模樣,要大家多點包容少點責罵,給這種走錯路的孩子一個可以改過向善的機會。


「看我幹什麼?」


剛才高談闊論的男人終於安靜下來的聲音,終於注意到趙語芊直盯著對方的目光,男人先是露出嚇到的模樣但很快就收拾乾淨,對的自己頻頻搖搖頭還說著她是太年輕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邊說著手就邊伸過來就要搭上趙語芊的肩膀,她冷笑一聲並把對方的手給拍掉。


「叔叔,的確我還年輕,畢竟今年六月才剛從大學畢業。」

「所所以你要表示什麼?」

「我是讀法律系的。」

「那那又怎樣!」

「我的站已經到了,該下車。」

「什麼?是神經病嗎?」

「我的精神狀況非常好,至於叔叔嗎……」

「瘋子。」

「我從沒有說被摸的是屁股。」


終於把話說完的趙語芊撇了一眼男人立刻變得鐵青的臉龐,沒有再多說什麼大步走出車廂,身後也接著傳出微弱的爭論聲,全都傳進她的耳裡但對趙語芊來說一點也不重要也不想花時間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面,其實一開始她也沒打算讓對方沒有難看,並不想把事情給弄得太複雜,都已經表現出現想避開人的反應,哪知道男人一點也沒有自覺反省甚至反過來來大罵自己。


頓時間讓趙語芊火氣整個上來覺得自己是不是今天不宜搭捷運,竟然遇到個亂咬人的瘋狗,見對方越加囂張的模樣讓她覺得不讓對方踢次鐵板真的不行,到底對方腦袋裡面都裝了些什麼自以為是的東西,剛要張口說出第一個字車內廣播的聲音就說出自己要下車的站名,無奈在心中嘆了口大氣只能速戰速決,盡管可惜她還是用最迅速的方式把想做的事情給做完,至於男人有沒有記取教訓,或是路人甲乙丙丁是否會牢記不再犯下同樣的錯誤,對趙語芊來說都是無所謂,而當她歨出捷運站就看見媽媽的車停在外面,後座的趙勳亨則是從車內探出頭興奮的對自己揮手。


「都幾歲,頭給我伸回去!」


走靠近車子的趙語芊並沒有先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而是舉高手指狠狠敲在趙勳亨的頭頂,被打的弟弟則是擺出一副委屈地快哭出來樣子跟媽說自己又欺負她,而駕駛座的母親則是不以為然說剛才就跟你說過危險,姐姐打你只是剛剛好,聽見母親絲毫沒有要站在自己那邊的弟弟則是鼓起臉頰,又補一句不是太久沒看到姐姐所以很開心。


「不過,怎麼沒有跟阿維和茹盈一起出去?」

「去她姑姑店幫忙,因為詩恩姐最近學校有事情要忙不能過來。」

「詩恩讀的科系也蠻硬吧,她這樣忙得過來嗎?又要讀書又要打工。」

「沒辦法,詩恩姐的奶奶當時是反對她繼續讀書,說讓她在家裡餐廳幫忙就好,說什麼以後結婚就要以家庭為重,女生根本不需要讀得太
高。」

「讓爸去說不定就能改變她奶奶的想法,畢竟爸說服人的功力蠻好的,阿維呢?」

「品維春天到了,不過……弟弟你真沒有除了品維、茹盈嗎?」

「沒有啊,媽媽怎麼了?」

「其實媽媽也想有時候想要個人空間?」

「個人空間,收到,妳在書房我絕對不會進去的!」

「………」

「媽的意思是連家都不要待,完完全全的個人空間。」

「……爸爸什麼時候會出差回來。」


說完這句話的趙勳亨在到達餐廳前再沒有說過第二句話,副駕駛的趙語芊從後照鏡看見鼓著臉頰、像個小朋友在生氣的人,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份,轉過頭朝駕駛座的人拋個眼神,而媽只是笑得聳聳肩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見媽也沒關係的樣子,她見弟弟異常安靜的模樣又再次意識到自己真的玩笑開得有點大,

正打算轉過頭說晚點吃完飯就讓媽帶他們去大賣場,看弟弟要買什麼零食通通都由自己買單,還沒思考待會要怎麼開口好好安慰小朋友的趙語芊,耳邊立刻響起熟悉的尖叫聲,後座的趙勳亨像隻史前生物發出人類無法理解的無意義的聲音,她並沒有問出口到底發生什麼事是眼前餐廳招牌就給了自己答案,是弟弟一直很想去卻遲遲沒有時間去吃的鐵板料理店。




「早知道就先回家,不等阿維……」


獨自坐在穿堂的趙勳亨已經等了張品維有快二十分鐘的時間,要不是看在對方要帶自己去吃好久沒去吃的快炒店,又外加很久沒看到吉子奶奶,更大原因是爸爸還在出差要到禮拜二才會回來,媽媽則是去參加出版社舉辦的活動和開會討論下一本書的企畫,也要到九點多才會回家,至於姐姐在今天早上就去搭高鐵去台中工作,下次回家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所以今天晚上家裡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實在太可憐,就想著就不過等個一小時應該很快就好,反正平常在家也不是一回去就吃飯,也要等到6點半,很快就結束哪知道時間才過15分鐘就讓趙勳亨是過去一天的漫長感,突然有點後悔想去跟阿維說自己還是先回家,就去學校外面的餐廳外帶炒飯、炒麵還是去超商買微波食品回家吃,剛要起身就看見應該被家人載回去的王嘉琪,垂著頭從樓梯走下來。


「嗨!」

「嗯!」

「抱歉,嚇到你了。」

「沒沒關係。」

「不過早就放學,你怎麼還在學校,是在等男朋友嗎?」

「……」

「你爸今天比較晚來接嗎?不過學校現在沒什麼人,一個女生太危險,反正我也在等阿維,不然一起也比較安全。」

「嗯……謝謝。」

「不客氣啦!」


再度陷入尷尬的沉默讓趙勳亨忍不住猜想雪王子和他表妹的都有一段不愛與人聊天的基因,努力想擠出個讓此刻的氣氛至少看上去好一些的話題,想來想去還是只能擠出老師們會問的東西。


「你以後是要選社會組還是自然組?」

「……爸爸希望我選自然組。」

「果然大人就是很無聊,都會要我們選自然組,要當醫生、要進大公司,要努力讀書,不然長大就會過著很辛苦的日子,真得很討厭吧。」

「學長的家裡也是一樣嗎?」

「我爸媽是沒什麼意見,但是逢年過節就有各種叔叔伯伯嬸嬸阿姨,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長輩很愛幫忙決定人生怎麼過,對了!別叫我學長超奇怪,叫我阿亨就好。」

「阿亨學長。」

「算了,你想叫怎樣都可以啦,雖然爸媽真得很囉嗦、很愛唸我們,也是想讓我少走一些辛苦路能過得好一點生活,好好溝通他們肯定也會聽我們說,父母對孩子最大也是唯一希望就是我們過得好就好。」

「我選擇自己想要過的生活,他真得會願意聽嗎?他會站在我這邊嗎?會支持我嗎?」

「我想會的,不是有句話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嗎,怎麼可能會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小孩過得開心,所以,好好說,肯定會變好的。」

「嗯,謝謝學長,我也努力讓爸爸聽見自己想說的話。」


趙勳亨看著眼前本來垂頭喪氣、毫無精神的王嘉琪,因為自己所說的話打起精神連帶垮下來嘴角是輕輕揚起,頓時讓他有種拯救世界成為英雄的滿足感,輕輕點個頭決定等到媽媽回家就要跟她說自己做的事,趁機會要媽媽好好稱讚自己並要求人下次再去吃鐵板料理,把如意算盤打得非常漂亮的趙勳亨心情是無比美麗。


「唉!你怎麼在這裡……我不是說在……嗨,你怎麼還在這裡,肯定是阿亨話太多讓你走不掉,沒關係的,下次他再這樣直接走可以的。」

「喂!這位學長別亂教學妹奇怪的東西,什麼叫做我話太多,這叫做同學愛,好嗎,哪像你的心只有雪……嗚嗚嗚。」

「別理他說的話,如果不趕著回家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晚餐,子辰也有吃過說不錯的。」

「等一下,你什麼時候跟阿辰去吉子奶奶家的快炒店,太狡猾!竟然沒找我跟李茹盈去,這次要讓阿維請客,我絕對要點很多道菜!」

「嘖,別到時候就被吉子奶奶罵浪費,還有安靜點,嘉琪該不會還在等家人來載,我們等你回去再去吃就好。」

「沒關係的,我跟學長們一起去吃晚餐也可以的。」

「嗯嗯,書包就丟給未來的台灣之光就好。」

「白癡!我剛練習完很累,趙勳亨,你自己的書包自己拿,喂!別走啦,趙勳亨……」

「阿維都不懂我的用心,這可是要你連在平常都要訓練,才能在比賽時保持最佳狀況。」

「……」


開始打打鬧鬧的趙勳亨和張品維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跟對方的爭執,並未發現始終坐在石頭上的王嘉琪,全部的目光都在他們身上,眼裡有不解、困惑甚至懷疑,更多的是徬徨無助的眼裡是滿滿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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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8-29 20: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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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和你,跟他們 - 4



坐在公車上準備要回家的陳子辰拿出手機反覆看著張品維傳來的訊息,對方說今天還要練習讓他不要過來找自己,早點回家休息,還對自己報備練習結束會跟趙勳亨吃晚餐,去吃的地方就是對方之前帶過自己去吃的快炒店,回想的瞬間那個嗓門超大的老奶奶從他的腦中跳了出來,同時也想起吉子奶奶替自己說話並對中年男人大罵的畫面,他就想是不是溫暖的人周邊的人也同樣是溫暖的存在。


無論是第一次見面就直接把自己當成朋友的趙勳亨,還是總把自己當成童話才有的王子的李茹盈,在他們知道他和張品維開始交往知道自己的性向,也未改變對自己的態度,讓他有種是不是跑進另一個世界,一個喜歡男生、喜歡女生都沒關係的世界,又或者他曾經遇過那些對著別人性向指手畫腳其實並不多,大家其實對別人的感情世界根本不會有各種的意見,他想自己是該收起對這個世界的厭惡感,該是去相信世界遠比他所以為的還要來得溫暖多。




「我回來了……」




搭將近半小時之久的公車終於回到家的陳子辰,卻在門口看見一雙陌生的男皮鞋,想著這個晚餐時間會跑來家裡就只有姓劉的男人吧,推開大門正要喊出聲讓人別老是來他們家打擾,是真得不用做生意也要對方別跟自己的媽媽說有的沒有,尤其是上次把江語安帶去對方的餐廳,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被人質疑他跟江語安有同學以上的關係,還用著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說自己還是學生也都不想讓大人知道,還說絕對不會讓別人知道要陳子辰說實話,見對方的反應他真不知道該慶幸對方從未揣測過自己的性向,還是該說對方真的太八卦才不會相信男人的話,肯定轉身就跑去跟媽媽打小報告,結果走到自己面前熱情打招呼的並不是姓劉的男人,而是他想立刻把人趕出去的陳本雄。




「子辰回來了啊,今天讀書辛不辛苦?這時間就能回來,學校沒有安排課後輔導嗎?」

「你為什麼在這裡。」

「子辰,不可以這樣說話,他還是你的爸爸……」

「沒事的,沒事的,子辰連18歲都還沒有,只是個孩子,等長大就會懂的。」

「等我長大要懂什麼?跟陳先生一樣嗎?」

「……以後就會懂得大人的難處,先進來吧,我買了很多衣服、鞋子,也買了子辰會喜歡吃的零食。」

「對啊!子辰快進來,爸爸真得買了很多禮物要給你!」




陳子辰注意到媽媽疲憊的臉龐就忍住想繼續對男人說的難聽話語,穿上對方拎來自己的室內拖鞋,兩隻手緊抓著自己的書包,進去房間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給放下,接著也把裡面的手機拿出來放進抽屜最裡面,他不想男人有更多的機會可以聯繫到他,打從上高中單純是方便可以跟媽媽聯絡才去辦的手機,到現在也從沒有讓男人知道過,而這件事他有跟媽媽提過但她總覺得不好,說著再怎麼樣男人還是他親生父親,聽見媽媽的話他並沒有再說過什麼只是繃緊臉孔變得沉默,媽媽見他的反應也沒再繼續堅持。




「子辰啊,真得好久沒有這樣一起坐下來吃飯了。」




當陳子辰從房間走出來發現媽媽和男人已經坐在餐桌前等著自己,他向前幾步緊盯著桌面上一盤盤的熱菜,怎麼看都不是平常直接從外面買回來的便當,儼然就是媽媽親自進廚房煮出一道道的料理,他又轉頭看著總是對自己擺出一副慈父嘴臉的男人,見著眼前虛偽的人類讓陳子辰忍不住把垂在腿側的雙手都握成拳頭。



媽媽工作回到家都已經多麼累,到底男人憑什麼隨意跑進來他們的生活圈,以怎樣的身分來干涉他們的日常,明明身為曾經的一家之主、身為一個丈夫、身為一個父親,通通都沒有盡到該盡的責任,究竟有何資格又怎麼能如此厚臉皮肆意來決定他們該怎麼過生活。




「沒事的,子辰坐下來吃飯吧,沒事的,媽媽真得沒事的。」




想要開口準備喊男人回去對方真正的家而不是來打擾他們母子的平靜生活,媽媽就看出來他想要做的事情,搶在自己張嘴之前先出聲制止,見媽媽的反應讓陳子辰再次壓下想要爆發出來的情緒,拉開平常坐的椅子給坐上去,最終妥協和男人一起吃飯並不是因為對方在法律上仍是他的父親,而是他不想讓媽媽花更多力氣來緩和他和男人之間的磨擦,就是想早點吃就能早點結束並以最快時間把男人送出家門外。




「子辰真得長大很多,現在就是個大帥哥,時間真得不饒人,總覺得昨天的你才剛上國小,現在就已經快高中畢業要去讀大學了……」

「……」

「有想好是在台灣讀還是去國外讀,要讀哪一方面的科系,經濟系或是國貿系都不錯,如果可以還是去國外念書見識一下外面世界,對你比較
好的……說什麼?」

「我為什麼要去讀經濟系還是國貿系?」

「不然你要讀什麼?醫學系嗎?當醫生是能比待公司賺到多少錢!」

「我沒有要當醫生,更沒有想進公司工作。」

「說什麼話!我現在的公司以後是要交到你手上,你不現在開始就準備怎麼可以。」

「那是你的公司,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有自己想要過的人生。」

「不然你想要幹嘛!繼續畫畫嗎?會有什麼前途,夢想哪能當飯吃!你根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多少人從底層努力才爬到經理、董事的位置。」

「跟我沒關係,有人想要你就給他吧。」

「我說你!真得家裡有個事業讓你接就該感到慶幸,要比別人少走很多辛苦路,所以已經想好你之後就去國外讀國貿相關,畢業回台灣先在基層做個兩年熟悉公司,漸漸就要換你接手管理公司。」

「不要,你可以去問問有沒有其他女人願意替你生接班人,我想肯定會有很多人願意的。」




男人本來笑得溫柔的臉龐瞬間變得猙獰且醜陋,憤憤放下握住的筷子用力拍下桌面,看一眼依然冷著臉的陳子辰張嘴卻也一句話都沒說,扭過頭看向旁邊始終安靜的王采霞,舉高右手食指對著王采霞霹靂啪啦沒有停歇的話語




這些年你都是怎麼帶孩子,有沒有在教孩子

學一點也沒有未來性可言的美術,要怎麼撐起一個家

每個月不是都給六萬元的教育費,就不會讓他學更有用的東西

身為媽媽難道都沒有一點自覺嗎,還是都忙著跟小白臉談戀愛

大人就是小孩學習的對象,你能不能有點當媽媽的責任感

看看子辰都幾歲卻瘦成這樣能看嗎,平常該不會都沒下廚都是吃外食吧

所以說,孩子是不能沒有爸爸,如果跟我一起住就不是還在台灣,早就出國念書




「你又有什麼資格來罵我媽!」




再也無法忍耐的陳子辰猛然站起身站到男人面前抓起對方的領子,惡狠狠的瞪著對方,男人見到他的反應先是睜大眼不敢相信的模樣,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甩開他的手。




「問我有什麼資格,就憑我是你的父親,現在是怎樣!還敢跟我大小聲?是誰教你的?」

「沒人教我,但至少懂得做人不要太自以為是、太厚臉皮。」

「子辰不能這樣對爸爸說話!」

「為什麼不行!他到底哪時候盡過父親的責任?現在憑什麼來決定我的人生該怎麼走!」

「王采霞!這就是你跟我保證會把子辰給教好,看看你都教出怎樣的兒子,一點也不懂得感謝,是沒吃過苦就不懂外面有多少同年紀的小孩是過著半工半讀的生活。」

「應該也沒有太多父親可以在外遇之後,還能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來打擾前妻的生活。」

「陳子辰你在說什麼!不是王采霞教你的,該不會是之前跟你一起去吃快炒店的男生教的吧,會跟長輩這樣說話肯定是問題學生,該不會他還教會你抽菸吧?」

「講就講,別把我朋友也扯進來,跟他沒有關係!」

「跟他沒關係,我看你會變成這樣就是他教的吧!」




聽見陳本雄一句句都是對張品維的不以為然,他不禁發出幾聲冷笑到底對方的腦袋都由什麼組成,為什麼會莫大的自信心覺得自己可以決定周圍的一切,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以為讓男人覺得所有事情都可以照自己所想的方向發展,陳子辰見著眼前高傲的男人已經沒辦法聽進媽媽所說的話,他已經不想去理會自己做出的行為、說出的話語會不會讓對方在背後指責他們的不是,唯一的念頭就是把這個礙眼的存在立刻從家裡消失,結果他還沒開口旁邊沒說到多少句話的媽媽先張口。




「你先回去吧,子辰大概今天在學校忙整天也累,兩個人都好好休息,下次,就下次再好好吃頓飯。」

「……算了,反正子辰自己要想清楚,你也好好跟他說,做爸爸難道會害他嗎?」

「嗯嗯,子辰只是還小不懂而已,快點回去免得你老婆在家會擔心。」

「我先回去了。」




媽媽起身把男人送走時兩個人在門口又說了好一陣子的話,陳子辰則是一直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作,一方面他是不覺得自己每一件事需要讓男人知道,更不覺得自己有得跟對方報備的義務,以為送走男人可以輕鬆點的陳子辰,在媽媽走回來坐到位置上,他抬起頭就跟媽媽說下次別再讓男人過來家裡,他已經不是小孩子就算沒有爸爸也不會怎樣,也喊著要媽媽要強勢點兩個人都已經不是夫妻,沒有必要要去聽那個人自以為是的建議,講了好一陣子的陳子辰才注意到坐對面的媽媽始終不發一語,用著無比嚴肅的模樣直盯著自己。




「如果是要說不該跟他說這種話,也是對方自己找的,他從來沒有替家裡付出什麼,他總共給我多少教育費,以後我會賺錢全還給他。」

「子辰,我要問你一件事,跟媽媽說實話,好嗎?」

「問事情?」

「你爸爸剛才說的男生究竟是誰?」



聽見媽媽問的問題的陳子辰是直接愣在原處,他不知道媽媽到底是怎樣的原因會突然問起從張品維,打從兩個人認識成為朋友就從未跟媽媽提過,更別說現在他和他的關係早已經不是朋友,他更不能主動就把這件事讓媽媽知道,至少他覺得慢慢來就好,相信有一天媽媽會理解他的,會站在跟他一樣的方向成為他的依靠,只要陳子辰能幸福肯定也會接受張品維的存在,可是王采霞接下來一段話完全跟陳子辰所想是完全不一樣。




「跟媽媽老實說,認識的男生朋友是誰?是同班的?還是同學校的?」

「你們是怎樣認識的?認識多久的時間?」

「你和他是朋友吧……」




媽媽一句句的問題讓陳子辰回不上話,聽著對方變為凝重的模樣讓他不禁猜想媽媽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卻遲遲沒對自己問出口,只是剛好男人講出張品維的存在,面對媽媽想要確認自己懷疑就只是懷疑,讓陳子辰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他不想欺騙媽媽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但又不想在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因為自己的實話讓媽媽受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陳子辰只能低頭咬緊下唇。




「子辰,怎麼不回答媽媽?」

「就跟媽媽說一下那個男生是誰就好。」

「他……他是……」

「陳子辰,給我說話!」

「我要說……」




突然客廳傳來室內電話大響的聲音打斷陳子辰的話,他看一眼媽媽並沒有繼續說下去是直接轉過身跑去接起電話,話筒那一邊傳來的是王嘉琳慌張的聲音,劈頭第一句就是問王嘉琪有沒有在他們家,沒等陳子辰回答又接續問自己認不認識王嘉琪的朋友們,對人莫名其妙的一通電話他在對方即將說出第三句先出聲打斷,問她到底發生什麼事,那頭聲音沉默長達好幾秒讓他猜想電話該不會斷掉之際,王嘉琳張口說:




「我爸剛才要去載琪琪回家,找不到人,連電話都是關機的。」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8-29 20:06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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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9-5 21: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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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和你,跟他們-5



「不好意思,如果知道叔叔在找學妹,我們就不會帶她一起去吃晚餐,要她趕快回家。」

「沒關係,只是突然連絡不上琪琪,我們擔心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

「姐姐應該也還沒吃吧,別看是很普通的小吃店,阿雄叔的手藝真得很好!」




王嘉琳頻頻點頭看上去很認真聽著張品維的介紹,實際她的心思早已漂到很遠很遠的世界,為什麼那個HBL的明星就坐在她的對面,而且看著對方和陳子辰的互動應該認識有一段時間不是才幾天的程度,以前不是同國小、同國中更別說現在是完全不一樣的高中,就連坐的公車也是反方向,一個是運動專長生另一個是美術專長生怎麼看也沒有可以認識並成為朋友的機會吧,她扭過頭看向坐旁邊安靜吃著碗中炒飯的王嘉琪,見自己的妹妹似乎也不是很認真在吃飯的模樣,讓她覺得問了對方大概也得不到答案的預感。




「那個……叫你學姐可以吧,學妹說你也是同所高中畢業的。」




坐在張品維另一邊的男生突然舉高手在自己眼前揮了揮,回過神的王嘉琳是立刻收起自己所有困惑,變得平靜的表情用著沒有平常的語氣。



「對啊,不過我是讀社會組,你們應該都是選自然組吧。」

「我們都是社會組的,阿維倒是選哪一組都沒關係,他重心是放在練籃球。」

「唉,家人都不會說什麼嗎?」

「我家是沒什麼意見,對了!學姐,妳比較晚來再去點幾道喜歡的菜吧。」

「沒關係,其實我已經……好吧。」




本來就想著身為學姐的王嘉琳又是他們之間唯一有在打工、有自己收入的人,再怎麼樣不能夠讓比自己小的弟弟們出錢,結果被叫做趙勳亨的學弟一句:阿維是明星球員,學校給的營養金和家裡定期的生活費都要比自己薪水多上一倍,讓王嘉琳完全沒有能反駁的空間,會跟上對方走去前面菜單牆她當然不是真得接受學弟的熱情,是對方拋給自己一個別有用意的眼神,王嘉琳便接下去趙勳亨的話從椅子上起身一起過去。




「那個……學姐,可能我接下來講的話有點奇怪,但你絕對放心,我不是壞人更沒有要對學妹怎樣。」

「學妹?你是說嘉琪嗎?發生什麼事嗎?」

「我也不太確定到底有發生什麼?學妹是不是最近跟爸媽吵架……」

「要說是吵架也不太算是,家裡只有我會跟我爸吵……」




聽見趙勳亨所說的話的王嘉琳第一時間是先否認的反應,但又想起自己一結束期末考,花個一整天時間就把宿舍都給整理好,回絕即將要升上大二那些準幹部的學弟妹的請求,打算整個暑假到開學前就都待在家裡,就是她也隱約覺得王嘉琪前段時間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十分不對勁,完全無法放心的王嘉琳又想不出該用怎樣委婉方式去問出發生什麼事,最後決定就是陪在妹妹身邊或許久一點就能讓對方打起精神,不會再想東想西,只是沒想到眼前也就認識王嘉琪沒多長時間的男生就看出妹妹的異樣。




「學姐是不是有想到什麼?」

「是沒有,不過我妹妹個性就是容易想很多,暑假就直接回家想說多陪她。」

「抱歉,我是不是有點雞婆,如果讓學姐不開心,我先跟你說聲對不起。」

「沒事的,沒事的,你們能帶著我妹一起出來吃飯,不在意她太安靜的個性,比起讀書我更希望她能跟朋友出來玩,會更好。」

「下次吧,暑假阿維得要為明年去國外讀書作準備,我姐姐也要回家,大概沒時間出來玩,就等開學之後我們一群人再去遊樂園,來個兩天一夜的小旅行?」

「聽起來很棒,希望琪琪能變得更開朗就好。」

「不過啊,學妹得要跟某個人保持距離,不然被人影響就糟糕……」

「某人?」

「哪天學姐看過就會懂我的意思,她完全不是活潑,是誇張,是瘋狂。」




見學弟露出一副完全受不了的反應並沒有讓王嘉琳覺得害怕,反而是有趣並更加期待對方口中所說的某人,也揣測著被學弟十分嫌棄的人該不會是對方曖昧期的朋友,也在想學弟肯定生在非常溫柔的家庭,猜想對方的姐姐大概是個講話非常溫柔、像個天使一樣的女生吧,

也開始想像對方的爸爸媽媽又該有怎樣的模樣,爸爸大概會是非常嚴厲但盡自己能力給孩子們過上愉快的童年,至於媽媽則會是每天在孩子們放學回家,站在門口用著溫柔的笑顏迎接並給他們一個擁抱,就是跟她們家完全不一樣的家庭氣氛。


說著同時就又抬起頭看往位置上的王嘉琪,但是更多的注意力卻是被另外兩個人給吸引去,見著陳子辰跟旁邊的男生不時說著話,似乎打從進來之後她就沒看過陳子辰不說話超過五分鐘,她就想對方從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會跟人聊天,一向都喜歡獨來獨往的人別說跟陌生人講話不超過兩句,就連跟她們聊天超過十句就已經算是奇蹟。


接著旁邊的張品維剝了一碗的蝦子全推到陳子辰面前,自己一個都沒吃,陳子辰又從碗中夾出幾隻放到琪琪的碗中,如果是在一群女孩子當中是沒什麼好奇怪的,女生團體中總會有個特別像是媽媽一樣存在,就會有一個是需要大家特別照顧的小朋友角色,只是,換做男生們之間也會對同性做到這程度的照顧嗎,怎麼看都覺得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學姐,你在看什麼這麼認真?」

「我問你,品維平常就是很會照顧朋友嗎?就連蝦子都幫忙剝,以後當他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唉,啊,阿維的個性就是這樣啦,哈哈哈,我們平常都還笑他根本以後要做家庭主夫,學姐,我們趕快回去吃吧,再慢蝦子都要被吃完了。」




盡管趙勳亨做出誇張的反應還是讓王嘉琳察覺出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和變得結巴不連貫的語句,她就想自己是不是提起不該提起的話題,關於張品維很會照顧人的這件事,還是女朋友三個字是不能講的禁忌,望向在餐桌照顧每個人的張品維,無論是長相還是個性怎麼樣都無可挑剔的男生,下意識的搖搖頭想著是哪個女孩子腦袋不清楚,就這麼放掉這麼好的男生。




「琪琪,你中午要吃什麼?」



王嘉琳從沙發上爬起來扭過頭問低頭看書已經超過兩小時的妹妹,盡管她很想跟對方說不一定要聽爸爸的話去選自然組,就先考慮以後大學想讀哪方面的科系,再來決定要選自然組還是社會組就好,可是一想到自己問出口就會得到妹妹反問自己適合讀什麼的回覆,她還是硬生生把這個問題給吞回肚子裡,就想若到時候自然組沒辦法繼續待就換成社會組,最糟糕狀況就是在填志願挑了跟自然組差很多的科系,王嘉琳就內心喊著要自己別太緊張。




「琪琪,嘉琪,王嘉琪!」

「姐姐,怎麼了?」

「你也太認真在看書吧,都已經十一點,我們出去吃點好吃的吧,姐姐請客喔。」

「我還不想吃……還有很多書沒有讀。」

「唉!怎麼能不吃東西,世界上有那麼多書,怎麼可能有讀完的一天,噓,今天爸媽都不在家,我們就去吃漢堡、薯條,還是想吃炸雞?」

「……我都可以。」

「嗯嗯,先出門再決定要吃什麼吧。」




王嘉琳見妹妹一點也沒有打起精神的樣子,變得越加疲憊的臉龐就想現在也只不過替在進自然組前先做準備,到時面對學測甚至是指考不就24小時都不要睡,全都花在準備升學上頭,越想越覺得不行就算是學生的責任是把書讀好,但並不代表生活只能有讀書考試,應該是有其他的娛樂不是把全部生活重心都放在學業,想像著生活除了讀書沒有其他的王嘉琳覺得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別用那張臉,你姐姐雖然剛拿到駕照沒多久,但教練說過我開得真得很好也很安全的。」




打從上車就毫無笑容的王嘉琪把頭靠在車窗,兩隻眼睛很是認真盯著前面一台台駛過的汽車和車輛,偶爾會皺起眉間,讓王嘉琳思考著什麼時候自己的妹妹變得更加沉默的,就算王嘉琪跟她來比真得文靜的太多,只是現在的妹妹已經不是文靜,但她又想不出該用怎樣的詞語去形容現在的王嘉琪。

一回到家發現變得不一樣的妹妹,就直接去問過媽媽竟然是對方和何以智約會時被爸爸給看見,所以現在妹妹上下學都是由爸爸接送再也不讓她搭公車,得知當下她發出不敢置信的冷笑,到底都是什麼年代談場戀愛像是犯下不可原諒的錯誤,還是到那種殺人放火的程度。

搞得現在去到哪裡都要隨時讓那個討厭的男人知道自己的行蹤,她都想問在王勇進眼裡她和妹妹是他的女兒,還是會毀掉世界和平的罪人,但她就只是想想毫無想要真得向男人問出口的意思,因為王嘉琳知道跟聽不進別人的話,只讓她們照他的意思做出每一步選擇的人,兩個人最終結果絕不會是溝通而是大吵大鬧來收尾。




「這裡不太好停車,你先進去找個喜歡的位置。」

「對了對了,錢先給你,一千元夠吧。」

「姐姐現在還在讀書沒辦法請吃太好,等我畢業開始工作,絕對會請你去吃大餐。」

「龍蝦、鮑魚、牛排、壽司,任何你想吃的東西都可以,誰讓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嘛。」

「唉,你也回應一下姐姐吧,不回答就只帶你去吃滷肉飯喔。」

「我想吃懷石料理,想吃道地的拉麵和天婦羅……」

「當然沒問題,到時我們就去日本來場姊妹旅行吧,也一定要去遊樂園玩,拍很多很多可愛的照片。」




聽見自己所說的話的王嘉琪終於展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還問著只有我們沒有要帶媽媽嗎,她一聽是連點幾個頭說當然要帶著媽媽來場母女組的約會,就把那個討人厭的爸爸留在台灣看家就好,連伴手禮都不買回來給人,王嘉琳繼續說出口的幼稚內容讓妹妹低著頭笑了好一會兒,直到後方汽車連叭幾聲才停止,連忙把妹妹趕下車的王嘉琳趕快開走找了一陣子才終於找到停車位。


推開沉重玻璃們走進去速食店已經過去有十分鐘之久,一樓點餐區並沒有看見王嘉琪的她就直接往2樓走去繞了一圈仍然沒看見妹妹的身影,又朝著3樓走去就看見對方坐在落地窗前眼神十分專注看著某處,而桌面上卻沒有擺放任何餐點。


她正要走過去向妹妹開玩笑這麼依賴姐姐怎麼辦,以後要嫁人要成為太太、成為媽媽可是要擔負很大的責任,看樣子可能姐姐就要像古代的丫鬟要跟著小姐一起嫁過去,卻先是注意到王嘉琪過分專注的視線顯得有些不對勁,她沿著妹妹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個年輕男人蹲在溜滑梯出口,一個小女孩從上面滑下來大喊著爸爸,年輕男人張開手臂接住小女孩,笑彎的眼眸流出滿滿的溫柔,遊戲區外面有另一個女人喊出個名字並拿起手中的相機喀擦喀擦朝年輕男人和小女孩拍下好幾張。




「唉,我們的琪琪這麼早就想結婚,當媽媽嗎?不過爸爸那關可能很難過齁,何以智要辛苦了。」

「姐姐。」

「怎麼了?要我幫幫何以智嗎?不是姐姐不幫忙,是那個老人的個性就是石頭,無法溝通的。」

「他們家看起來很幸福,小朋友肯定是帶著期待而出生的。」

「琪琪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只有媽媽會帶著我們去公園玩,我們都沒有去過真正的遊樂園。」

「是沒錯啦,不過大家不都是比起爸爸更多時間是媽媽陪著嗎,有什麼好奇怪的,想去遊樂園,上次阿亨學弟有說過,等開學大家都比較有空
就去兩天一夜的旅行吧。」

「他從沒有像那個爸爸對我們露出一樣的表情。」




一直盯著三人小家庭的王嘉琪說完話就把頭轉回來盯著王嘉琳的臉看,被妹妹注視的王嘉琳瞬間覺得一陣冷意從腳底爬上她的背部,因為在對方雙眼盡是空洞無神,彷彿在她眼前的只有王嘉琪的軀體,裡面早已經沒有妹妹的靈魂。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9-5 21:2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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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9-19 20:4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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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和你,跟他們- 6



張品維其實很清楚自己根本沒多少需要替之後出國念書要做的準備,說要讀書也就只佔了兩成左右,另外的八成是想要更多時間可以跟陳子辰相處,一旦回去家裡肯定沒有機會可以偷偷溜出來去找男朋友,一邊應付電話裡頭媽媽過度的擔憂,另一邊還要阻止想當抓耙子的趙勳亨,當然他也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根本不可能會把他和陳子辰的事情讓家裡知道,到時候並不是和家裡冷戰一段時間就可以輕易結束的程度。


「媽媽,我會照顧好身體,教練也是盯我們盯很緊,所以你不用擔心的。」

「時間不早了,我該去吃午餐的。」

「不是一個人,是跟阿亨一起去的。」


掛上電話的張品維就看見沒專注在電腦遊戲的趙勳亨轉過來,一邊搖著食指對自己露出怎麼可以跟媽媽說謊的嘴臉,他並沒有說話是站起身朝對方走過去,對方見自己大步走來的模樣連連往後退,誇張對他說別以為在房間就可以亂來,堂堂的籃球明星不顧從國中就開始的交情對自己的朋友下毒手,見朋友誇張的演技讓他有點哭笑不得,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麻煩製造者,也深深覺得朋友不應該來讀普通高中而是去上表演藝術相關的學校才對。


「你是不是讀錯學校,應該朝演員的發展會比現在讀這些以後不知道用不用得到的東西,會是更好的選擇。」

「唉!這句話一點也不像是稱讚,阿維難道是在暗示我讀書不怎麼樣嗎?」

「我哪有這麼說,快出門吧我都要餓死了。」

「少在那邊,是急著去看你的王子大人吧,果然……在愛情面前,友情一點也不重要的。」

「太誇張,還有小聲點,如果被淑芳阿姨給聽見,肯定我爸媽就也會知道。」

「我們厲害的籃球大明星也會怕齁,當初衝動就跟人告白,都不擔心嗎?如果他是非常反同的話,事情會變得非常糟糕……」

「當下我沒想那麼多,大概也是他突然說出的話,就想如果自己沒有問出口,大概以後就沒有機會,也會給自己留下永遠的遺憾吧。」

「真不知道該說你的行為到底是很有勇氣還是不經大腦的瘋狂,如果他把事情傳到全部的人都知道,就不是失戀而已。」

「別緊張,現在不是都好好的,會沒事的,到時我們結婚一定會讓你坐主桌的。」

「這是怎樣的社會,你最該祈禱是不要出來一群人要立法,大吵同性戀愛是一種犯罪、是社會亂象,沒變成這種程度就該偷笑,結婚什麼還是做夢比較快。」

「你太誇張,就算再怎麼不能接受,又不可能用法律干涉別人的感情吧。」

「誰知道呢,這個世界一向都不太正常,大概是歹年冬厚肖郎吧。」


趙勳亨說話的同時聳了聳肩膀明顯表現出對世界不怎麼樣的表情,倒是身為事情主角的張品維是覺得朋友的想法太悲觀,就算現在的社會並沒有太多人可以接受同性之間的愛情,甚至抱持噁心、排斥並沒辦法平等對待的目光去看,他還是依舊樂觀地想著肯定不久之後的他們所生活的世界,無論喜歡男生還是女生都可以坦率說出口,而不是個無法說出口的事情,需要時時刻刻給隱藏起來,不會再有人對他們或是她們的感情指手劃腳、惡劣的評斷著,堅信不久的未來無論怎樣的愛情都能像異性戀一樣被以稀鬆平常的目光給看待。


「阿維……阿姨有煮了午餐要不要過來一起……勳亨原來也在啊。」


張品維剛站起來連手把都還沒碰到門就先被打開,自動自發走進來的人是身穿黑色薄紗背心搭牛仔短褲的張淑芳,本來還笑開的表情在注意到房內的趙勳亨瞬間變得凝重的神情。



「淑芳阿姨,我跟阿亨要準備出去吃午餐了,您就不要忙了。」

「淑芳阿姨好,我們的阿維肯定給阿姨製造很多麻煩吧,不要這麼照顧他,以後結婚齁,會讓他變成不會做家事的壞男人。」

「不會的,品維很乖畢竟是學生當然還是讀書練球更重要,而且你們長大就不是小朋友是男人,家庭就讓以後的太太顧好就好,專心發展個人事業更重要。」

「……不過阿姨今天穿這麼漂亮,是叔叔要回來吧。」

「阿姨都已經幾歲哪裡還漂亮,勳亨是吃糖果嘛嘴巴這麼甜,既然你們都要出去吃就早點出門吧,不過別嫌阿姨囉嗦常吃外食對身體不好,再怎樣還是家裡煮的更營養。」

「知道的,淑芳阿姨,那我就跟阿亨先出門了。」

「快出去吧,門,阿姨再鎖就好。」

「淑芳阿姨掰掰,唉唉,張品維走慢點,別以為腿長就可以這樣。」

「快點啦。」


等到他們走出透天厝搭上預計要搭乘的公車之後,張品維突然意識到有點,不,是非常奇怪的念頭浮出腦袋,扭過頭正想問坐靠車窗的趙勳亨,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所謂的奇怪感究竟來自於哪裡,原來是向來跟安靜一詞毫無交情的趙勳亨竟然沒有一上車就大聲嚷嚷,用以八卦記者的姿態追問他和陳子辰到底進展到哪種程度,又或著自言自語地苦惱待會應該要吃哪間店、又該點菜單上哪一道,卻是滿臉嚴肅的神情低著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般,見朋友罕見的模樣以為對方是覺得玩笑開得太過火,擔心讓張阿姨給聽見他們之間的所說的內容,才會變得異常安靜。


「別擔心,房間其實隔音都做得很好,阿姨就是知道大學生們都很常熬夜,會影響其他早睡的人。」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嗯?你不是在擔心阿姨聽見陳子辰的事情?」

「隔音好這件事我早知道,不然我去你那裏玩遊戲多少次,早就被隔壁的大學生抗議,這不是重點,我要問你一件事。」

「你要問什麼,關於子辰的事就別想問。」

「嘖,他的事我也沒有很想知道,好嗎!唉,我問你,今天蔡叔叔如果要回來,為什麼沒看到欣雅姐的車子?」

「姐姐之前就已經回來過一趟,原來你喜歡大姐姐的類型喔……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比自己小的。」

「誰跟你在說喜歡不喜歡,如果蔡叔叔根本沒有回來,張阿姨怎麼會噴香水?」

「淑芳阿姨本來就有噴香水的習慣,你也對周圍的人太沒有注意吧。」

「是嗎?我怎麼都沒有印象,其實是有點擔心一件事?」


趙勳亨邊說邊四處張望著好像發現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又更降低自己的音量,說他知道張淑芳阿姨跟同齡其他阿姨來比算是會打扮,但他覺得今天見到阿姨模樣真得跟印象中的張淑芳很不一樣,滿面春風很像是在談戀愛的模樣,並皺緊眉頭極其認真說蔡叔叔畢竟都長期在國外工作很少回來台灣,阿姨獨自一個人要照顧三個孩子,肯定會很辛苦又很寂寞,對方講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等一下!你該不會以為阿姨背著叔叔在外面偷偷交男朋友?」

「該不會你真的撞見過!天啊,真得太可怕!」

「你真得少看八點檔吧,想像力太豐富,可以考慮看看朝演藝圈發展,演戲還是當編劇都蠻不錯的。」

「什麼啊,我可是很認真替蔡叔叔擔心唉。」

「我可以保證絕對沒有,因為沒有跟你們一起去吃飯的時間,都是淑芳阿姨煮給我吃的,考試期間還會準備宵夜給我吃。」

「你又沒有24小時都在阿姨旁邊又知道,還是阿維偷偷收下賄絡替阿姨隱瞞,嗯!」

「房間每天不會像豬窩就是阿姨幫忙整天,衣服也都是阿姨幫忙洗,還每天都準備五菜一湯的晚餐,假日早午晚再加下午點心,你覺得阿姨是有時間出去約會嗎?」

「喔,我就是替他們擔心一下嗎,可是我還是覺得阿姨跟以前比真得不太一樣。」

「說不定阿姨最近換保養品吧。」

「保養品真有那麼厲害可以改變一個人,那有沒有可以讓人脾氣好一點,想買給我媽咪和我姐姐用……」

「阿亨,我會把這段話完整傳達給美玲阿姨和語芊姐的。」

「唉唉唉,你別害我啊!」


聽見張品維的話讓趙勳亨也是停住自己莫名其妙冒出的念頭,畢竟比起自己還是對方更了解這個打從出生就認識的阿姨,既然對方都說是自己想太多,張淑芳根本什麼也沒有改變,自己也不要再多說什麼,搞得他像個三姑六婆說著毫無東西能證明的第六感,就把注意力放到旁邊輕哼歌曲的張品維,深深感受到當人在談戀愛時會有驚人的改變,腦袋轉啊轉想像著趙語芊以後也會跟某個人談戀愛、走進婚姻的世界,向來都是冷靜、無所畏懼總把每件事都處理得完美的姐姐,會跟某個人有說有笑,會變得很小女人依偎在另一個人身邊,說起話來毫無溫度的嗓音變得甜膩又溫柔,越這樣想像著另一個趙語芊讓他頓時有一股冷意從腳底板爬上接著傳往腦袋……


「你那什麼表情啊,是見鬼啊!」

「我是說如果人談戀愛都會變得不一樣,你可以想像出我姐變得很小女人嗎?」

「語芊姐本來就很有女人味吧,小鳥依人也是有可能吧。」

「換個例子,想像一下李茹盈變得超溫柔,就像幼稚園老師一樣。」

「……」

「是不是很有看恐怖片的感覺。」

「如果讓她聽見你的話,會從恐怖片變成獵殺片。」


聽完張品維的形容讓趙勳亨忍不住舉出兩個大拇指表示贊同,他是認識對方到現在第一次無比感到張品維的形容多麼貼切,隨即腦袋浮出趙建國過份嚴肅的神情,發個顫抖連忙把自己的大拇哥都給收起來,警覺地張望才放鬆緊繃的身體。

會這麼緊張是如果讓他的爸爸聽見自己的話,肯定會被對方抓進書房來場冗長的觀念教育,會對自己說著無論怎樣的性別都是個獨一無二的靈魂,不可以用刻板印象去認識另一個人,不僅是個很沒有禮貌的行為,對人來說也是個很嚴重的傷害。

而這些對趙建國嚴格的話語,總是似懂非懂是直到認識張品維就懂爸爸的用心,畢竟打從對方進入校隊、成為學校的風雲人物開始,莫名其妙的標籤會貼在對方身上,一下是說長得帥卻一直沒有女朋友肯定不是個性很有問題就是下半身很有問題,一下又說異性緣很好的人絕對私底下的男女關係都很亂,雖然他實在不太清楚到底長相跟感情亂的正比關係是從哪裡證明而來,不過在知道高三某個長得不怎樣的學長同時跟一個學姊、兩個學妹交往,就了解帥不帥跟愛情忠誠度沒有絕對的關係。


「你也出來一起吃飯?語芊姐姐沒有回來?」

「她很忙,兩個月才回來一次就算快了。」

「這樣啊……」

「唉!我好像突然想到媽媽讓我去買她的保健食品,對了,阿國吃的維他命也快沒了,就不跟你們去吃午餐,先走。」

「怎麼那麼突然!」

「人生本來就有很多的突然,有什麼好訝異,你們就多吃點吧。」


連再見都沒說的趙勳亨用著自己最快的速度離開陷入愛情的兩位男主角的視線,但走沒幾步發現對面的街道有個女生躲在行道樹旁,專注地盯著某個方向看,惡狠狠的目光完全就像個抓到男朋友劈腿的女朋友,在察覺對方也注意到自己看過去目光前先挪開視線的趙勳亨,絲毫不敢再看過去任何一眼,也沒有勇氣去求證那個女生盯著另外兩個人究竟是長怎樣,被他發現的女孩扭過頭盯著趙勳亨逃跑的背影兩秒就收回,回到剛才他走過來的方向,用著無比冰冷的口吻喃喃唸著:


「為什麼都沒有發現我的心情?」

「這就是一直沒注意到我的原因嗎?」

「噁心,真得噁心,不對的事情都該讓大家知道,知道錯了就會改正。」


喀嚓,喀嚓,喀嚓……沒有停歇的閃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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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10-24 21:5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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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聽不到的聲音 - 1


比起說是對網咖毫無抗拒倒不如說是對網咖是一點概念都沒有,只聽趙勳亨說是個玩遊戲很棒的地方,他並不是很在意到底網咖該是怎樣的地方,反而是抱持著還能跟張品維在一起的時間多留下不讓自己後悔的美好回憶。

盡管對於他和對方會是互相喜歡的狀況感到不可思議又是幸運,不可思議的是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能跟某個人談起戀愛,會兩個人一起吃早餐、午餐和晚餐,會聊著彼此的生活、會說起那些不懂他們卻又會評斷他們的人們,他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可以坦然說出真正的自己,不僅是在張品維面前不用做任何的偽裝。

幸運的是除了他的男朋友連帶對方的朋友對兩個人的表情都擺出沒什麼的態度,彷彿同樣性別會彼此喜歡、會相愛、會想跟對方牽手走下去,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陳子辰回想起教室裡的書桌上總是擦不完的用黑色簽字筆留下的噁心文字,感到既頭痛又無奈但他並不想讓張品維他們知道這件事,就算想要冷靜下來跟班上的人們好好說話也不見得對方願意跟他們溝通,只會製造不必要的麻煩也浪費他們的時間。

陳子辰也拜託了江語安別把學校發生的事情給張品維、趙勳亨他們知道,盡管對方表情顯得難堪又追問著自己,如果班上同學再做出更惡劣行為、如果他會受傷該怎麼辦,他倒是一點也沒關係也不覺得那些人還可以做出更誇張的行為,都連18歲都沒有、都還是小朋友的他們頂多就像幼稚園,比點誰的嗓音大一點、會罵髒話多一點,頂多就是推一下對方、揮個兩次拳頭,又不是彼此真得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是能夠誇張到什麼程度……


「在想什麼?」

「沒有啊。」

「唉!阿辰怎麼這樣說呢,當然是要說在想……」

「唉!子辰要說想誰,齁,偷偷交女朋友,竟然連我都不說的。」

「……我也不知道。」

「唉?連琪琪也都不知道,該不會是最近才開始的春天,也沒有給姑姑知道嗎?」

「嘉琳姐姐,你剛才不是說要推薦我幾個不錯的衣服網拍嗎?我們趕快進去吧。」

「唉?不是,妳剛剛不是說很少買衣服嗎,慢一點啦,這麼急……唉唉唉,我的手,我的手。」


走在他們後面的王嘉琳完完全全聽見了趙勳亨所說的話,那一瞬間陳子辰覺得趙勳亨、李茹盈本來笑開的臉龐立刻是變得僵硬和尷尬,瞬間靜止的時間彷彿不是幾秒鐘而已是有一整天、一個月甚至到一整年如此漫長,陳子辰想跟他們其實不用太緊張兮兮,盡管他從沒有跟王嘉琳提過自己的性向,但憑他認識對方有長達17年的時間,已經完全能想像出對方知道的反應。

先是錯愕沒幾分就完全能接受自己喜歡同性的事實,大概嘴上會說出一句難怪條件好的男人不是死會就是個同性戀,也難怪小阿姨到現在都找不到好男人一直都是單身,當然後面這句話肯定不能給小阿姨聽見,不然他們就會被王采秀來場思想討論,以挽救他們被老舊觀念毒害的幼小心靈,大概還會又重複灌輸他們有機會真得要去國外生活一段時間,去體驗不同國家的風土民情,更重要會說不見得大人說的都是對的,畢竟現在的社會模樣跟小阿姨他們以前是完全不一樣的。

「在笑什麼?」

原先走在陳子辰旁邊的張品維改走到自己的面前,納悶地看向自己,他搖搖頭想說沒什麼,說出第一個字就停住,思考一下還是選擇坦率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們不用那麼緊張,如果是嘉琳完全沒關係。」

「你表姐知道?」

「她不知道,不過表姐跟我小阿姨很像,該怎麼說,有種不被社會所拘束的自由感。」

「聽起來我們的感情應該會走得順利點,至少……會有人幫忙我們私奔。」

「私奔是要去哪裡,是趙勳亨教你奇怪的東西嗎?」

「或許是去月球,這裡不行,總會有個地方會接受不一樣的我們,雖然並不懂我們和他們的愛情哪裡不一樣。」

「別個地方?哪裡?」

「荷蘭,或者……加拿大?」


陳子辰也不過是隨口說說真沒有非要張品維對他們未來有個計畫,或者該對自己做下多遠大承諾的意思,可是對方專注盯著自己看的雙眸是無比的認真,那股真摯並不是一瞬間的喜歡,想要跟自己待在一起的衝動,而是不只是現在,連同很久很久的以後都考慮著,全心全意規劃出有自己、有他,是有兩個人共存的未來。

頓時間陳子辰心情再度變得複雜起來,曾經困惑著為什麼喜歡上跟自己同樣生理性別的人是不可以的,一樣都是去愛著某個人為什麼會有階級的區分;也曾有好一段時間苦惱著,如果自己跟其他人都一樣是喜歡異性,他的人生會活得輕鬆點吧,他不用時時刻刻隱藏著原本的自己,也能跟其他人大談自己喜歡怎樣的女生,也不用擔心如果自己真實的樣子被媽媽看見會對他們現在的生活產生多大的影響。

可是在聽見張品維的話後,他覺得自己該是收拾那些荒唐的擔憂,應該無比慶幸自己選擇做自己,而不是隨波逐流,遵循這個社會所定義的人生該走的道路方向,他才能遇見真心對待自己的張品維,噗通噗通噗通的心跳聲清晰傳進陳子辰耳中,他頓時覺得此時此刻的自己有比探索網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唉?子辰?我們要去哪裡?」

「去個沒有別人的地方。」

「沒有別人的地方?是發生什麼事情嗎?」

陳子辰並沒有回答男朋友問的問題,是牽住對方的手往趙勳亨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就是往店裡頭後面的廁所走去,對方注意到他走去的方向聲音逐漸變得焦急,反覆地問自己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網咖的環境讓對方喘不過氣,他依舊沒有要回答對方的問題,進入男廁直接把張品維推入最裡面坐式馬桶間,半強迫讓對方坐上蓋起來的馬桶上頭,遲遲沒有回答問題讓張品維的表情是平常鮮少出現的嚴肅和不悅。

「是發生什麼事嗎?不能讓他們知道?」

「沒有,我喜歡你。」

「沒有的話……你說什麼!」

他把兩隻手搭在張品維寬大的肩膀上頭,專注凝視本來寫滿困惑的男朋友的雙頰漸漸泛起明顯的紅暈,對方害羞的反應讓他覺得有點好笑又可愛,明明在遊樂園時是對方先主動向自己告白,甚至是一副毫無畏懼、衝勁十足的樣子,結果在自己主動下變成羞澀的小男生,就像被換個靈魂般。

「我說,能認識你,喜歡上你,真得太好了。」

「突,突然說這些要幹嗎?該不會發生什麼事!」

「什麼事都沒有,我只是想……」

陳子辰最後沒說完的話語最後貼在張品維顫抖的唇辦,把那些文字化成行動傳達給對方,付出行動的他覺得現在的自己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向來對自己以外的生活圈毫無關心的他,一直都漠不關心的世界突然染上既繽紛又夢幻的色彩,嗤之以鼻的一切變得可愛又美好,他想要多了解張品維所過著的世界,想要跟對方一起站在陽光底下,想像著一年後、兩年後、五年後,甚至是十年後的陳子辰和張品維會變得怎麼樣,不存在悲傷也沒有害怕,更多是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去哪裡呢?」


等到王嘉琳坐下去和李茹盈聊了好一會兒,介紹對方幾間她很喜歡的網拍店家,回過神她才注意到陳子辰並沒有跟趙勳亨、何以智一起玩遊戲,就連那個籃球校隊的男生也並不在這裡,一陣說不上來的奇怪感浮上自己的心頭,好像對方和那個叫做張品維的男生有著不能給她知道的秘密,她看向坐自己左手邊專注逛著網拍的李茹盈,猜想著難道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就是陳子辰和張品維其實是情敵?兩個人都喜歡著李茹盈正競爭著?


「嘉琳姐怎麼了?」

「沒事,就想問你,嗯,有看見喜歡的款式嗎?」

「有幾件都蠻喜歡,不過要再看看。」


注意到自己目光轉過頭的李茹盈,本還想著要不要直接問對方但還是把自己的問題給吞回去,在她對事情一點都不了解狀況下並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也不知道問出口會不會打破他們之間的關係,而且李茹盈大剌剌,看上去就是跟大家都相處得很好的樣子,說不定對人來說無論是陳子辰還是張品維都是好朋友,根本沒把他們當作異性來看待,如果由自己打破平衡說不定反而害得他們連朋友都當不成,她最終還是決定不去追問他們的感情,而且陳子辰願意的話肯定也會對自己說的。


把腦中凌亂的想像全掃得乾乾淨淨的王嘉琳改看向右手邊的王嘉琪,卻發現妹妹表情非常不對勁,甚至可以說是慘白的臉色,整個人狀況看起來就是相當不好的樣子,昨天說要出門散心時妹妹還是非常期待的樣子,也跟妹妹說了會找何以智一起出來,還跟妹妹說談戀愛並沒有不對別被爸爸老舊的觀念給影響,怎麼就突然變這樣。

「琪琪?妳怎麼了?臉色非常差。」

「姐姐……我肚子不太舒服,先去一下廁所。」

「好好好,姐姐陪妳去,好嗎?」

「沒事的,我自己去就好,上完就沒事。」

「是不是早餐吃到辣的,還是昨天吃的燒酒雞?」


盡管妹妹嘴上說沒事可以自己去廁所,但是王嘉琳還是不放心堅持要陪著王嘉琪一起去,剛要起身要往廁所方向去的妹妹跟一個從外頭奔跑進來40歲左右的男人撞在一起,對方高大的身材讓王嘉琪反應不過來直接跌倒在地上,而跟男人同行另一個差不多年紀的男人則是對她們罵了句髒話,指責她們走路不看路、知不知道自己撞到的人是誰,還說兩個女生會跑來網咖肯定不是正經的人,本來只打算讓妹妹趕快去廁所的王嘉琳,一點也沒想要跟神經病吵架但聽見對方越加誇張的指責,頓時讓王嘉琳火氣上來就捲起袖子、抬起頭毫無畏懼向前走去。


「歐吉桑,真正不懂禮貌的人是你們吧,以前的老師沒教過不能在室內奔跑,是很危險的嗎。」

「說什麼!妳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別以為現在自己年輕,總有一天妳會成為老女人,沒有價值的。」

「有沒有價值是我自己決定,還有……哪個人類不會變老,到時歐吉桑也會到被叫阿公的年紀,好嘛。」

「啊啊啊,跟我們沒關係,是她自己跌倒的,我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本來還氣勢凌人的兩個中年男人瞬間變得驚恐的模樣,連話都說得不好並慌張的跑出去網咖,不能理解到底發生什麼事的王嘉琳再轉身就得到答案,因為跌倒在地板的王嘉琪到現在仍然沒有站起來,她連忙跑過去把妹妹攙扶起來的同時,注意到對方的褲子沾上奇怪的液體,還沒張口詢問妹妹是不是受傷,一道鮮紅的液體從王嘉琪的小腿流出染紅純白的布鞋,又一道又一道沒有停止的跡象,讓王嘉琳很清楚妹妹絕對不是月經,變得凝重的神情朝櫃台裡的店員大喊:

「快叫救護車!」

冰冷的空氣,安靜的時間,亮起的燈號,坐在手術室外面的王嘉琳卻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她只能等著雙手交握不停為還在裡面的王嘉琪祈求,拜託老天爺能夠幫幫自己的妹妹,千萬別讓王嘉琪出任何問題,在王嘉琳腦中除了滿滿擔憂之外更多的是無數的問題,


為什麼何以智會跟妹妹上過床甚至還搞到懷孕,
為什麼王嘉琪一點也沒有注意還跟著他們到處亂跑,讓自己陷入危險的狀況,
為什麼發生那麼多的事情王嘉琪都沒有跟自己說過,他們都沒想過會不會有危險嗎,


有那麼一個如果,都還是小朋友的他們哪有辦法可以去面對,更別說是去處理。

「何以智……」

握緊拳頭的王嘉琳憤憤起身走到隔自己有兩三個人的何以智面前,伸出手就抓起對方的領子,緊咬著下唇瞪著眼前慌張並不停說著對不起、我根本不知道會這樣的人,一同陪著他們的李茹盈、趙勳亨則是連忙把她和他分開,就是怕自己握緊的拳頭真會朝何以智揮過去,見對方嚇壞的模樣她是嘆口氣就鬆開領子,王嘉琳見對方的反應就想大概也問不出所以然,身後傳來急促的奔跑聲讓她扭過頭去看,十分鐘前連絡過的媽媽已經從家裡趕過來。

「媽……」

「姐姐,到底發生什麼事,妹妹早上不是還好好的,怎麼出門沒多久就送急診?」

「會沒事的,醫生說很快就好。」

「什麼沒事,都已經送手術室,哪能算是沒事,快跟我說怎麼了!」

「我會跟你說全部的事情,但是……」

「但是什麼?把話快點說完,姐姐快說啊!」

深呼一口氣的王嘉琳收拾好自己所有的憤怒、焦慮,變得平靜的表情握住媽媽顫抖的雙手,語氣無比鎮定地緩緩說出:

「絕不能讓爸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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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1-11-20 21: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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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聽不到的聲音 - 2



見著自己桌子反覆出現、了無新意的種種辱罵已經持續很久很久的日子,差不多也快維持將近兩週的時間,對陳子辰來說是不痛也不癢,他更覺得那些人是生活太閒、作業太少所以才把多數時間都花在跟另一人身上嗎,還是那種普通同班同學,下課就沒什麼交集的人,對他們來說這樣過生活才算是充實嗎,他沒有興趣更沒有想要探究他們的想法的意思,他更該是擔心王嘉琪的狀況。

舅媽和王嘉琳是最清楚大舅的個性絕對不會讓人知道王嘉琪的事情,至於張品維、趙勳亨和李茹盈根本不可能會碰到大舅也不需要顧慮,深怕大舅舅會察覺,保險起見讓王嘉琪請了兩個禮拜的假期去台南的大舅媽的娘家調養身體,因為本來體質就差的王嘉琪流產後狀況顯得更差,用越多的理由就顯得更加可疑罷了。


只是他還是沒由來的擔心,這件事真得能平穩過去一點也不會掀起任何狀況嗎,因為早在這件事發生之前王嘉琳就已經跟自己提過王嘉琪的事情,說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變得更加沉默,他和她以為對方是最後還是妥協大舅舅的要求選擇自然組,學業壓力和大舅舅的關係所以一時還沒辦法適應,畢竟王嘉琪過完暑假才真正升上高二,過一段日子習慣自然組的上課步調就會變得好多的。

所以他們對於王嘉琪竟然懷孕是非常驚訝和無法想像,畢竟從以前王嘉琪就是大人口中乖巧聽話的好孩子,是沒有一個長輩會去討厭的類型,所以在小時候大人們常常會把王嘉琳和王嘉琪來做比較,說著王嘉琳雖然很聰明、很會讀書沒錯,但如果能多點妹妹的溫順、聽話就更加分了,肯定會更得人疼、更適合娶進來當媳婦。

只是在對方正式升上高二進到自然組之後狀況一點也沒有變好,也從王嘉琳那邊知道暑假期間的王嘉琪變得越發沉默,也會對自己的姐姐說出一段莫名其妙又極度悲觀的話語,而他們完全沒料想到王嘉琪的狀況遠比所以為來得嚴重多了。


「子辰……」


站在自己位置遲遲沒有坐下陷入思考的陳子辰被一聲怯怯的呼喊聲給喚回思緒,轉過身看見是抿緊嘴巴滿臉有話要說的江語安,裝滿種種擔憂的眼神,他想自己和張品維事情應該班上沒有人會不知道,至於有沒有傳到別班他一點也不在意也沒有想知道的念頭,反正人類就是種喜歡說別人八卦而活著的生物。


「姜宛庭她們不會再找妳麻煩吧。」

「……沒有。」

「應該知道我的事情吧。」

「連隔壁班都知道。」

「別跟我說話吧,不然她們又會欺負你的。」

「可是……可是子辰同學,你……」

「我怎樣?」

「你一點錯都沒有,為什麼要被他們欺負?」

「等一下,你知道我的事情是什麼嗎?」


江語安聽見他的問題抿緊嘴唇並沒有回答自己,接著對方目光從自己臉上移到他的背後,瞪大的眼睛露出非常驚恐的表情,他都還沒對江語安問出口是發生什麼事,接著想要轉身去看到底是發生怎樣足以讓人露出嚇壞的表情,結果江語安是比自己還快一步站到他面前,一桶紅色顏料水朝他們潑過來,多數的紅水都灑在江語安潔白制服上顯得既怪異又可怕,少數幾滴的顏料水濺在陳子辰的領帶和袖口。


「是電影看太多,是把紅色當雞血用嗎,他們又不是殭屍。」

「不對啊,雞血不是黑色的嗎?」

「是加上墨才變成黑色,還是其實要用大蒜跟銀彈?」

「等一下!那個是用來對付吸血鬼吧,還是當他們是狼人嗎?」

「唉唷,我完全不想跟他待在同間教室,會不會被傳染奇怪的病,實在太噁心。」

「不然我們用投票來決定,就表決要不要讓陳子辰坐在教室裡頭,一人一票!」


說出提議的同學則是興奮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拿起白色粉筆一筆一筆寫下陳子辰三個字,以及表決的題目,是否同意讓陳子辰繼續待在教室跟大家一起上課,底下幾個平常不太發表意見的人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討論著,一邊說話一邊從頭到腳打量著陳子辰,一個個對著陳子辰的目光全是嫌棄、噁心,再無其他。


「江語安,跟你沒關係,快給我閃開。」

「大家都是同班的,陳同學是有欺負過你們嗎,還是做過對不起世界的事嗎!」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做的事情!就是對不起世界,就是有他們這種人才會讓世界越變越糟。」

「他只不過跟自己喜歡的人談戀愛,為什麼就是對不起世界?你們總是私底下在亂傳著同學的八卦,敘說著根本不存在的事情,難道就不是讓
世界越變越糟嗎?」

「如果不是,陳子辰就出來解釋就好,不說話就代表默認。」

「要陳同學解釋就好,為什麼不是你們去跟當事人確認過?」


站在江語安身後的陳子辰一句話都沒辦法插上嘴,他是想著讓對方別跟那群無法溝通的他們浪費時間,只是對方一改平常怯怯的態度,脫口而出的一字一句都是無比堅定的口吻,讓他頓時有種誇張的想法其實眼前的人並不是江語安,而是在對方體內裝著另一個很敢講的靈魂。


「語安,我知道你之前變那樣都是因為陳子辰吧,沒關係的,我們和好吧,就像剛升上高中一樣,繼續當好朋友吧。」

「宛庭,真正變的人是你不是我,跟陳子辰毫無關係,我一直很希望跟你繼續當朋友,你卻是從不聽我說話。」

「江語安你好意思說這種話,真把宛庭當朋友就不會做那種事!」

「別這樣對語安,相信語安並不是故意做的,好好解釋,大家就能繼續當朋友的。」

「所以,嫚宣,你可以說我到底對宛庭做什麼事嗎?」

「江語安!你不要太過分,知道宣宣讓你跟宛庭早點和好,付出多少努力嗎!」

「別這樣,大家都是同學……不要吵架。」

「宣宣,就是你人太好,才會被他們給欺負的!」


聽見眾人開始一來一往的質問並沒有讓對方退卻,只見江語安邁開步伐走到吳嫚宣的面前,滿是嚴肅的神情緩緩張口:


「他們的事情都是你傳開的吧。」

「語安,你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每天早上佈告欄貼的照片,我都看到了,是你從書包拿出來貼的。」


在江語安說完話的瞬間教室陷入詭異的寧靜,本來還一句句罵著陳子辰的眾人低聲交頭接耳著,有人說著最近的學藝股長都是第一個到教室的人,也有人說門口的警衛叔叔說他們班有個同學是全校第一個到的,又有人講著吳嫚宣前陣子收到全新相機做為生日禮物,一向都是溫柔嗓音、在大家面前都是好好小姐形象的吳嫚宣,發出一聲冷笑變為凝重的神情站到江語安面前,冷冷地說出:


「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話,還有……江語安,你知不知道陳子辰可是跟一個男生在遊樂園抱在一起!兩個男生怎麼可以抱著!」

「想要證據可以的,打開你的書包有沒有跟公佈欄一樣的照片。」

「江語安你算哪根蔥,憑什麼來檢查宣宣的書包!」

「那學藝股長,還有你們憑什麼去管子辰同學要跟誰出去玩?」

「……」


聽見江語安反駁的吳嫚宣是咬緊下唇沒有回答,而江語安同樣是不發一語看著沉默的人,某個平常跟著姜宛庭一起欺負對方的女生則是抓起吳嫚宣的書包,大步走到的那個人面前,拉開學藝股長的書包把裡頭的東西都倒到桌面,抬起頭用著極其不屑的口吻說:


「江語安,是太久沒被欺負在懷念被弄的日子嗎,看來我們的江同學的好日子已經過完了……」

「妳在幹嘛!」

「……宣宣。」

「妳算哪根蔥,憑什麼拿我的書包!」

「我……我只是要幫妳證明清白……這個是?」


吳嫚宣幾乎是在同學打開書包立刻變得扭曲且猙獰的表情,沒有平常溫柔、好相處的模樣,不是大家口中都喜歡的模範學生的樣子,睜大眼直瞪著擅自拿走書包的人,對於人的解釋一點也沒有要聽的意思,甚至還想伸手把人推走,從書包內飄出兩三張照片,說想要替學藝說話的女同學比人快一步拿走照片,裡頭的主角跟公佈欄張貼一樣都是他和張品維,但不一樣是照片的他們是已經離開遊樂園準備回家的時候。


「嫚宣……照片真的是你拍的?」

「對,是我拍的又怎樣?你們不也是很愛看這些,私下你們講陳子辰的八卦可是比我拍的還誇張。」

「我們就是說說,根本什麼都沒做。」

「起碼我是找到證據才把事情公開,你們呢?只敢躲在背後偷偷說著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的八卦,還真厚臉皮對我講只是說說。」

「吳嫚宣!別太過分,什麼叫做厚臉皮,我才要說你是跟蹤狂!」

「跟蹤狂,有種你再給我說一次!」

「說就說,誰怕誰,全班有誰不知道吳嫚宣從高一就喜歡陳子辰,現在知道人家是喜歡男生,會拍照就是想報復吧!」

「誰說我喜歡他!誰會去喜歡一個只想被男人壓的人,最好,收回你說的話。」

「吳嫚宣你噁不噁心啊,現在才是你的真面目吧,整天都在老師們面前裝乖寶寶,該不會買的相機才不是你爸買的,是乾爹吧,說實話你跟陳子辰沒兩樣吧。」

「我有警告過,是你自己欠人打。」


語畢的吳嫚宣扔下書包直接衝上來,一揮手就是朝人臉上揮個巴掌,被打的人有就僅僅愣個幾秒也跑上來就抓住學藝股長的馬尾,尖銳嗓音對人咆嘯著,披頭就先罵句賤人,又一句噁心,接連好幾句都是難以入耳的文字,周圍的同學們好幾次想要拉開兩人都無法順利把她們分開,直到班導師洪國翔進來教室對著裡頭大喊,兩個人才停手。


「到底發生什麼事!為什麼學藝股長會和同學吵架,語安身上怎麼紅成一片,誰可以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見導師的質問所有人是我看你你看我沒有人願意當第一個解釋狀況的人,就算老師擺出平常從未有過的嚴肅神情,班上的人依舊保持沉默沒有要回答班導的問題,見眼前狀況的洪國翔相當無奈嘆口大氣,便喊著要人送吳嫚宣她們去保健室處理傷口,也要陪同的同學別讓兩個人繼續又打又罵,交代完事情的班導接著轉身是看著陳子辰許久才緩緩開口。


「今天有體育課吧,你們把身上的衣服都換掉,就去輔導室一趟。」

「老師,子辰他……」

「今天的事,我會跟教務主任解釋的,你們都還小不用管那麼多,認真讀書才是你們該做的。」


還想要繼續說話的江語安被陳子辰給阻止,做為事件的當事人他哪能聽不出來洪國翔話中的意思,連連向老師又是謝謝又是道歉就拉著對方離開教室,走了好一段路終於沒再能聽見同班同學吵雜的聲音,陳子辰才鬆開江語安的手,扭過頭看見對方頂著是一種百般委屈並不能理解的複雜神情,伸出手輕拍對方駝著的背部。


「你……如果好好解釋,班導會理解的。」

「沒什麼好需要他們來理解的,不過……看不出來你膽子蠻大,竟然會跟吳嫚宣這樣說話,如果早一點這樣,她們就不敢欺負妳了。」

「就算不能理解,她們也不能這樣對同學。」

「既然不能理解也沒必要浪費時間跟他們講那麼多,畢竟吳嫚宣說的是事實,我的確是喜歡男生,現在也有個男朋友。」

「如果跟這個人在一起時,是感到開心、很幸褔,是男生是女生真的很重要嗎。」

「妳是江語安嗎,到底是哪個靈魂佔據江語安的身體。」

「我看的出來,陳同學現在很幸福,因為你的笑容跟高一時相比下多太多。」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1-11-20 21:21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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