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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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成為怪物的我們(7-4)[G](1/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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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爵 發表於 2020-1-3 20: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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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類: 校園生活
連載進度: 連載中
為什麼受傷的人是我,那個人卻崩潰大哭

為什麼應該被安慰的他,收到盡是指責和漫罵

為什麼必須站出來說話的她,只能躲在沒人的房間


是不是離開有他們的世界,便能真正脫離地獄
只要選擇閉上眼,就能去到所謂的天堂……



【目錄】



第一章 社會規則   
從何時、何處,又由誰開始
1  2  3  4  5  6

第二章  孩子不懂的事
想為他們建造的世界
1  2  3  4  5  6

第三章 所謂的界線
人和人之間的禮貌距離應該相隔多長
1  2  3  4  5  6

第四章 想要說的話
渴望被聽見的聲音
1  2  3  4  5  6

第五章 是非區分法
定義對和錯的標準線
1  2  3  4  5  6

第六章.我和你,跟他們
活在世界之外的人們
1  2  3  4  5  6

第七章.聽不到的聲音
1   2   3   4













小聲明
1.故事中的人物及其設定等皆為虛構,若有雷同純屬巧合
2.無法篤定怎樣選擇是最好,但閉上眼所有可能都將不可能
3.望世界一天比一天溫柔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2-1-8 22:46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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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1-3 20:3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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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

外頭灰濛濛的天空佈滿厚重的雲層,空氣中瀰漫著又悶又熱的濕氣預告晚點會有一場大雨,大片落地窗外的馬路導護志工們仍堅守在馬路口,背著各種卡通人物後背包的國小生們擠在人行道興奮地嘰嘰喳喳好長一段時間都沒停止,綠燈亮起時一個個邁開步伐也不忘早晚都站在路口的叔叔阿姨說聲早安,隨之又再度響起孩子們嘻嘻哈哈的聲音,看上去一切都是那麼平淡無奇週而復始中。


「在看什麼?」


對方手中拎著一大袋的東西坐到他旁邊,把手中還熱著的飲料放到自己面前,接著又從裡面拿出個冰棒開始吃起。


「如果可以真想能當一輩子的小朋友,多麼無憂無慮。」

「我比較想要趕快成年,20歲的我們應該就沒有不能做到的事吧。」

「我們真到那個年紀就會有能力可以改變這個世界嗎?」

「……」


對方聽見他的話陷入沉默只是咬著手中的冰棒注視已經落下豆大雨珠的外頭,自己喝了一口變溫的可可,應該喝起來甜得膩人的進入喉中全成為苦味,數不盡曾經妄想和苦惱又從腦海中跳出來佔據他所有思緒,設想世界真存在時光機自己應該要先確認兩個人的未來,還是該先去改變過去。

到那時候他跟他、以及她和他們的故事都會被改寫成什麼模樣,知道現在所發生的一切,

他還是會義無反顧繼續喜歡著身旁的人嗎,
她就能重新回到他們的身邊嗎,
那個他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嗎,

這一切的一切都有好轉的機會嗎?他和他以及他們都是否能離幸福再靠近一些?


「別想了,我們只要拼命前進、不斷努力就一定可以抵達目的地的。」

「你為什麼總能那麼樂觀呢,我很害怕……繼續下去會走到哪裡……」

「別擔心,你不會是一個人的,我會永遠都待在你身邊的。」


身旁的人輕握住自己的掌心綻出的笑容讓他想起兩個人第一次遇見的畫面,那時候的天氣跟現在的十分不一樣,但同樣的是徬徨無助的自己身邊還有個無所畏懼的男生,他還會想起一個外表看來脆弱但又勇於替自己站出來說話的女生,

明明受到委屈和誤會並不比自己少的人,面對種種惡劣言語和行為都當做沒事的人,卻在自己受到毫無根據的攻擊是要比他還要憤怒,就真如另一個人所說是個非常溫柔而善良的孩子,雖然不清楚之後還有沒有碰面的機會,他也會在另一個世界為她誠摯的祈禱,願她能遇見個真心善待對方的好男生。


「時間差不多,該是去搭車。」

「嗯,我現在是有點激動呢。」

「因為第一次搭火車嗎?」

「對啊,過去有活動都是由老師載的,話說我是不是要先去買個藥?」

「買藥?你又頭痛嗎?」

「不是啊,要搭好幾個小時我怕暈車。」

「暈車,哈哈哈。」

「坐火車難道就不會嗎……」


意識到自己又說了荒唐蠢話的他只得忿忿捶打同行的人的肩膀,對方起初大笑聲音轉為痛苦的低聲求饒,總算是緩解自己臉上窘迫的躁紅,那人反覆摸著被攻擊的肌膚,哀怨的眼神就像在控訴自己下手多麼殘忍。


「你太誇張,我只不過輕敲幾下唉。」

「如果我脫下來肯定是紅的,學美術是不是每天都要練手勁,別別別,我真得很痛啊。」

「或許我也可以加入你們,小心你的地位就被我佔去。」

「是在跟我下戰帖嗎?」

「可能喔。」

「那先追到我再說吧。」


對方語畢就抓起他的包包跑出便利商店外,還擺出個十分屁孩的欠揍表情向他挑釁,看來某個人是平常好日子過得實在太久已經忘記了痛,他覺得務必要讓對方得想起一些事情才行……


「好啊,你有種就給我站在原地不要跑!」

「嘿嘿,我才不是白癡乖乖等你來打。」

「你好像忘記一件重要的事。」

「什麼事?」


他默默從錢包中拿出兩個人事先訂好的車票,得意揮動手中兩張紙張的自己盯著臉色驟變的人,他的心情瞬間變得格外的美麗。


「我們最帥氣、最善良的王子,絕對不會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吧?」

「嗯,其實我並沒有顆寬大的心唉。」

「誰說的!絕對是有不了解我們的辰王子的,那種討人厭的話,我們都別聽。」

「呵呵呵,玩夠了沒,還是趕緊去搭車吧。」

「遵命,我的王子!」


結束玩鬧、恢復正經的兩個人總算是打起精神開始今天的第一個行程,拿出票要給大概四十來歲的站務叔叔檢查時,對方發出豪爽的大笑對他們說是趁畢業前來個背包旅行嗎,他先是一愣沒有回答站務人員的問題,倒是對方先回給人同樣燦爛的笑容說:


「對啊,我們趁著要指考前去玩一下的。」

「我一看就知道你們就知道是學生了,是要去哪裡玩?」

「阿里山,想去看日出。」

「是嘉義啊,我年輕時候為了看蒸氣火車,跟朋友就直接衝去了。」

「蒸氣火車?」

「哈哈,都已經是20年前的事了,你們都還沒出生吧,現在要再看大概很難了。」

「你想要去看啊?」

「如果能夠親眼好像也不錯唉。」

「第一月台即將進站的是七點五十分開往左營的……」

「看我又忍不住多話了,趕快上去吧。」

「好的,謝謝您。」

「不會啦,祝你們旅途愉快。」


告別熱情搭話的站務員的他們便匆匆踏上階梯走進月台,所要搭乘的自強號正緩緩駛近,月台上等候的人們除了他們拎著行李一副要遠行的模樣,幾乎都是通勤的上班族和少數睡過頭趕車的學生們,他再次覺得自己跟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

自己就像站在黑暗的角落安靜地觀看又哭又笑又大喊的他們,腦中便浮出一座大城市裡熙熙攘攘、眾人在嬉笑在打鬧,突然一聲尖叫在人類之中冒出一個個怪物……他就可惜沒帶抽屜內的小畫冊。


「坐靠窗比較好睡,走道會時常有人走來走去的。」

「你不想睡?」

「是還好啦,忘記我以前在校隊每天都要提早半小時來學校的。」

「也是,不知道火車賣的便當吃起來如何?」

「我也很久沒吃了,不知道現在有其他口味嗎。」

「聽說奮起湖便當都是用白鐵盒裝的,看起來也很好吃。」

「我也沒吃過,不知道清晨有沒有賣,不覺得邊吃便當邊看日出也蠻享受的。」

「怎麼可能一大早賣便當……哈。」

「趕快睡吧,等等服務員過來再叫你起來挑便當口味。」

「嗯。」


他勾住對方的結實手臂靠在肩膀找個舒適的角度,跟一個年約40來歲的阿姨對上眼,婦人盯著自己的行為臉上浮出先是詫異、不可置信,再轉為噁心並厭惡的嘴臉在同行另一個女人耳語好一陣子,但他還是聽見髒東西三個字從女人嘴裡吐出,身旁的人握緊拳頭就要起身他握住對方顫抖的手。


「沒關係的,我只要你就好……」

「他們的話……」

「沒事的,那種程度真得不算什麼。」

「你從未跟我說都被罵成怎樣。」

「反正嘴巴長在他們身上,再怎麼吵他們也不會選擇安靜的。」

「難道保持沉默就沒事嗎?」

「當然不是,只是狗咬你,你應該不會回咬狗吧?」

「……我覺得你還是保持安靜,張口根本殺傷力超大。」

「我阿姨也說去當個律師或檢察官應該也蠻適合的。」

「穿西裝的你,好想親眼看啊。」



他瞇起眼盯著旁邊的人好久才舉起一隻手指搓著對方的額頭,語帶不屑的要人別亂想有的沒有的,對方有些委屈的低下頭碎念說只是想看他穿西裝帥氣的模樣,到底哪裡有問題,他仍然沒有收回質疑的目光戳了戳對方結實的臂膀。


「我真得不太相信唉,他沒有教你些有的沒的嗎?」

「……」

「就知道你想的絕對沒那麼單純,不跟你繼續聊我要睡了。」


他靠著對方的肩膀不去理會人沒有停止的碎念,漸漸惱人的聲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讓他開始墜入個萬里無雲、太陽高掛的明朗夢境,那裏面有他跟他、也有她和他,每張臉孔都掛著笑容不再有悲傷和嘶吼,是大家都在並沒有任何人離開的世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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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1-9 19:5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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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社會規則-1



張品維一手提着籃球帶另一邊則背自己的書包,今天難得遇見不錯的對手讓他硬是拉著已經精疲力盡的趙勳亨多打一場,兩個人身上的制服早被汗水浸溼得難看,雖然自己也是挺累的但沒有身後的人誇張就是,

另一個人幾乎是拖著像是在健身房待上一整天的沉重腳步跟著他走進便利商店,有氣無力的聲音一直重複罵自己沒人性、是魔鬼,堂堂一個校隊明星好意思拉著自己的同學跟另一間學校校隊PK,又說自己和他們是以多欺少、欺負弱小冒出各種聽來很有道理又哪裡覺得不對勁的成語。



「唉,你是不是忘記我們是一隊的事實?」

「我們的明星是否忘記你朋友並不是籃球隊一員?」

「嘿嘿,別這樣,運動是多好的事可以鍛鍊身體又能交到新朋友。」

「我玩遊戲也能做手指運動也能交朋友,還不限於同年紀的。」

「別這樣嗎,看你要喝什麼、吃什麼都我請客。」

「這還差不多,錢包交出來吧。」

「裡面就只有幾百元,看我對你多好連自己吃飯都不管了。」

「是嗎?看來不能對你太壞了,要喝什麼?」

「運動飲料就好,其他就不用了。」



張品維見朋友走遠之後自己悄悄走往零食區並頻頻抬頭注意挑選飲料的趙勳亨,接著臉上浮出狡黠的笑容從書包裡拿出一張卡片,昨天走之前媽媽就已經替他儲了三千元進去,他哪會去在意朋友拿走的三四百元呢,結果自己才得意沒幾分鐘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以及熟悉的嗓音……



「好啊,我就想你那麼乾脆給我肯定有問題。」

「不是啊,這是我兩個禮拜的零用錢,你拿走我要吃什麼啊。」

「不用擔心的,你阿姨絕不會讓你餓肚子的。」

「並不是親阿姨是我爸認識20年的朋友的老婆,哪像你那麼厚臉皮。」

「她的孩子不是都比我們大,當然就會特別照顧你啊。」

「你還真好意思,人家已經沒收房租就很好,還敢要求啊!」

「這哪是要求,老公在國外打拼,小孩不是在縣外工作就是讀書,你忍心讓長輩一個人寂寞嗎。」

「我看是你欠人陪吧。」



張品維突然用力勾住趙勳亨的脖子讓人反應不及,讓手中提著購物籃的一瓶瓶飲料都掉出來,製造出的聲量使整個店裡的人都往他們看來,朋友用手肘撞了自己一下並小聲指責都是他的錯,他摸摸自己的鼻頭沒有反駁對方所說認命的彎下身撿起滾到四處的寶特瓶,

把腳邊附近都撿好發現其中一瓶竟然滾到落地窗前,就停在某個穿個皮鞋的腳邊,他快步跑過去抓起運動飲料正要抬頭跟人說聲抱歉,在看見對方的臉龐他瞪大眼睛直盯著無法說話。



那個人穿著燙得平整沒有一絲皺摺的制服胸前繫上個黑領帶,外頭溫煦的陽光灑在對方白皙的肌膚顯得閃閃動人的模樣,清冷的眼眸彷彿任何人事物都進不了對方眼裡,散發著乾淨的氣質他覺得是要比天使還要純淨的存在,可是張品維除了天使兩個字想不出任何可以去形容對方的文字,但他又不想用好看這種聽來膚淺的用詞。



「請問有事嗎?」

「沒事,撿個飲料而已。」

「……」

「抱歉。」



見到對方眼裡讀取到要張品維沒事趕快滾的訊號,他沒膽繼續欣賞對方出色的可以去當藝人的顏值,抓起飲料就跑回去朋友身旁連回過頭再看都沒有,趙勳亨則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對他投以曖昧的嘴臉,視線頻頻往自己身後望去。



「看來我們的籃球新星的春天也要到了齁。」

「到你的大頭鬼。」

「嘖嘖,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別人的臉幹什麼,了解人類五官的奧妙嗎。」

「……反正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不是,待會問她就知道。」

「別亂講奇奇怪怪的事,快去結帳她應該已經等我們很久了。」

「不主動一點小心花還沒開就枯萎,這方面我還是能提供點不錯的建議。」



張品維絲毫沒想要理會朋友滿滿興奮的模樣,他一點都不想知道也沒興趣要讓對方教戀愛方面,他相當清楚朋友的戀愛絕不是從哪個正常管道學習到,若戀愛也有試卷可以考的話對方很大機率是不及格的。說到戀愛讓他又想偷看好看的男孩子幾眼,

結果頭剛轉過去就發現對方已經站了起來就要步出便利商店,有本純黑的小簿子從後背包掉出來,對方絲毫沒有發覺想過去提醒人之際被旁邊的趙勳亨拉住,把一大袋的零食和飲料塞到他手中,等自己回過頭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不是吧,我只是開玩笑你真對人家一見鍾情?」

「是他的東西掉了。」

「嗯?看起來很像是畫冊唉。」

「又還沒翻開你怎麼知道?」

「你是不是忘記我媽以前是學美術的?」

「對吼,不過你怎麼都沒有遺傳到阿姨的天份。」

「……想被打啊,就收起來吧,大概也是讀附近的學校,再不去就有人要打電話了。」

「嗯。」



張品維拿起本子端詳好一會兒在角落發現陳子辰三個字,忍不住多念了幾遍就覺得是很適合對方的的名字,門口的趙勳亨再度呼喊自己的名字就隨便把簿子塞進書包內,奔向朋友的方向。



「喂,你們買個飲料是得搭飛機去啊,我都買完都還沒出來。」

「要怪他!顧看帥哥都不來提飲料。」

「明明就是你亂講話,還害我被店員罵。」

「我看還是因為你可能性比較大,品維才不像你那麼屁唉。」

「等一下,什麼叫我比較有可能,算了!巧克力牛奶我自己喝。」

「我才不要喝。」

「有沒有聽錯,這可是你最喜歡喝的巧克力牛奶唉!」

「我那個快來了不行喝冰的。」

「不是上個月才來怎又有……我有說錯什麼嗎?」



趙勳亨抱緊身上的包包覺得面前的朋友們用著非常詭異的表情盯著自己,他真不清楚自己到底哪裡說錯話,還是其實MC一個月會來兩次,可是他又沒有勇氣去追問下去就怕他們又要笑自己笨,摀住嘴巴就擔心自己再說任何一個字,見到自己誇張反應的張品維先笑出聲,他不滿的想出聲要人別繼續笑下去,這時有一群大概五六個同校的女生們從他們身邊走過。



「真噁心,竟然一次就跟兩個男生一起玩。」

「不就是很缺,應該只要是男的就可以。」

「但另外兩個也長得不錯怎麼只要女生就好?」

「眼光也太差了吧……」

「小聲點,人家都在看我們。」



趙勳亨大步往那群不認識的女生走過去,臉上已經沒有跟朋友們打鬧的模樣,轉而被不屑和憤怒爬滿的整張臉,站到她們面前說出的口吻完全沒有跟張品維和李茹盈玩笑的味道。



「喂!都同學校有必要說得那麼難聽嗎。」

「我們有沒有指名道姓,幹嘛急著對號入座?」

「靠,附近兩個男的一個女的不就只有我們。」

「如果覺得自己是就是囉。」

「給我道歉!」

「憑什麼要我們道歉,是哪隻耳朵聽見是在罵你們?」

「快給我道歉!」

「神經病。」



張品維見朋友越加憤怒的反應就快步跑到人身邊並拉住手臂,對方先是拼命想掙脫自己的手一副就要衝上前跟女生打架的架勢,他有點嚇到並不敢放手,而李茹盈則是走到趙勳亨面前,高舉起拳頭狠狠敲打對方的後腦勺。



「唉!你幹嘛打我啊!」

「幹嘛跟瘋子計較。」

「喂,死三八說誰是瘋子。」

「耳朵真癢有人在說話嗎,我們還是快走吧等等沒搭上公車就糟糕了。」

「給我站住!我說你給我站住。」

「請問你在說我嗎?抱歉我的名字不叫你。」

「那你的名字叫什麼!」

「抱歉,我跟你很熟嗎應該沒有一定要說名字的理由吧,再見。」



一旁的張品維和趙勳亨雖然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到對方罵人不帶一個髒字的功力,只是每次看到都覺得肯定能去當個檢察官還是律師絕對很有前途,但又想像若是自己面對人瞬間一股冷意從背部竄上頭皮,格外可怕。



「你們還不過來?」

兩個大男生互看了彼此一眼覺得彼此所想應該是同樣的事,就異口同聲說聲:「好。」跑往李茹盈站著公車牌的方向。



張品維搭著車要比他們還要過去三站所以通常都是自己跟朋友道別,他一手拎著自己的籃球另一隻手則是提著塑膠袋,裡面五六罐的飲料讓他有些頭疼,平常教練的嚴格控管外加他其實並沒有很愛喝飲料的關係,他忽然不知該如何處理飲料們,

想起外縣市讀書和工作的哥哥姊姊們上個月沒回來,這個月應該會回來打算放在冰箱內肯定就會有人解決掉的,感到放心的他把袋子中已經不冰的寶特瓶放入冰箱,塑膠袋則是捲好放到餐桌上專門收乾淨塑膠袋的紙箱內。

接著就走上二樓自己的房間裡,因為阿姨當初特地空出一件含衛浴又有陽台的房間給張品維,基本上除了去學校或是買正餐之外的時間他大多時間都是待在房間,有空閒時候就會跟趙勳亨玩個幾場遊戲,

不過就是偶爾而已平常還是花更多時間在練習上頭,教練多次要他專注目前幾場比賽做出漂亮成績、維持現在的水準,估計今年底就該找住處這樣高三下學期前就能夠過去了。



「唉?我出門的時候鞋子本來就擺這樣嗎?」



拿出鑰匙打開房間的張品維盯著門口擺得異常整齊的一雙雙球鞋,記得自己已經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鞋子脫了就放並沒有去管亂不亂,已經被趙勳亨和李茹盈碎念好多次,還調侃自己若被學校後援會看見堂堂的校隊明星,竟然住的地方簡直比垃圾場還不如,看是要傷害多少迷妹迷弟的心靈,

他當然並沒有髒成這種程度只是要同時間兼顧學業和籃球,每天回到家洗完澡的張品維已經沒有力氣去維持房間整潔,目光再次挪到被擺得好好的鞋子們聳個肩膀想大概是前幾天他們過來的時候,其中有個誰看不慣動手整理自己沒注意到吧。



全身都是汗的他不去想是否該趁今天精神還不錯也稍微整理房間其他角落,但下次媽媽和姊姊們過來見到房間的慘況,他的耳朵絕對會完蛋大概被念得兩小時,不,三個小時都是有可能,不過現在比起整理他更需要洗澡沖去全身的黏膩。

隨便用腳把堆在地板分不清是乾淨還是只穿過一次的衣服山弄出個空間丟下書包和籃球,接著脫掉身上的制服和背心露出結實上半身,抓起床上亂扔的毛巾和乾淨但懶得摺好的內褲,轉身就要往浴室走進去那隻手剛握住門把,裡頭就走出個扎著馬尾的女人提著大籃子走出來。



「啊啊啊。」

「一個大男生膽子這麼小,以後要怎麼去國外生活啦!」

「淑芳阿姨,你怎麼從裡頭走出來。」

「不就看你都沒在洗衣服,把這些髒衣服都幫你拿去洗一洗。」

「阿姨,沒關係啦,這些我自己洗就好。」

「你一個大男生能洗得乾淨嗎,還是給我洗吧。」

「如果被我爸知道絕對會罵我,一直製造麻煩給你。」

「你是我從小看到現在,有什麼好麻煩不麻煩,你那些哥哥姊姊都去外縣市,你就像我第四個孩子。」

「可是……」

「別在像個女生扭扭捏捏的,要去洗澡就趕快進去。」

「好,謝謝阿姨。」

「傻孩子,說什麼謝謝。」



雖然淑芳阿姨並不是第一次會跑進張品維房間幫忙整理,只是每次突然開個門冒出個長髮的女人都很嚇人,盡管他總是跟阿姨說不用管他會照顧好自己,不過對方依舊會替自己把衣服洗乾淨摺好放床上,不好意思之外但也很感謝阿姨對自己的照顧,

說實話沒有阿姨三不五時熱心幫忙恐怕房間會比現在還要可怕十倍以上,盡管某程度張品維認為阿姨大概也很怕自己把他們房間給弄成無法挽救的慘況吧。

進到浴室把乾淨毛巾和衣服內褲放到架子上,卻從鏡子中看見淑芳阿姨還站在外頭,直盯著自己看的眼神有說不上來的怪異,他以為對方是不是要自己把身上髒衣服都脫下來,但阿姨卻都沒有說話視線似乎是停在自己的背部……



「阿姨,還有事情要跟我說嗎?」

「沒事啦,快點洗澡免得感冒。」

「好,謝謝。」



房間門打開又發出鎖起的聲音就跟往常阿姨所做的事情並無不同,張品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把方才納悶的情緒全都掃掉,畢竟從小就看著自己長大的阿姨哪會有什麼問題,胡亂揉著自己的臉頰停止近乎八點檔程度的誇張想像。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0-1-9 20:0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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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1-18 19:5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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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社會規則-2



陳子辰非常厭惡逢年過節必須要全家人一起吃飯、閒聊的鬼規定,如果不是住在荷蘭工作的阿姨終於有空回來,那不然他肯定掰個理由把自己關在家裡畫點東西或是看點書都要比跟長輩們相處來得好玩且有意義多了,他不需要去應付那些人類虛假的關心,母親也不用卑微的接受大家的指責,明明做錯事就不是母親……


「多久沒見面,我們的子辰是不是又長高了。」

「外公好。」

「真乖,新年快樂。」

「爸,子辰已經不是小孩子別給他紅包了。」

「不是還在讀高中怎不是小朋友,來嘉琪、嘉琳也一人一個。」

「謝謝爺爺。」

「阿公,我有在打工不用包給我啦!」

「打工的薪水也不高,我聽鄰居孫子讀大學買的課本都全英文,都要好幾千。」

「我做的工作待遇算不錯,生活費是夠用。」

「乖,收下就當阿公投資你們。」

「那爸我也有嗎?」


小阿姨從他們身後冒了出來笑嘻嘻的對外公說話,行李箱還放在門邊而且兩隻手都提滿東西,依舊是他記憶中頂著一頭微捲短髮親切又個性的小阿姨,讓陳子辰繃緊的臉孔終於有了笑容。


「都已經三十幾的人還笑個小孩子,還有頭髮剪成那麼短像個男人能看嗎。」

「媽,要洗要吹都很方便又很快,而且在爸眼裡我永遠都是可愛又活潑的阿秀,對吧。」

「大過年,她難得回來就別唸了。」

「能不唸嗎,都已經多大還沒帶個對象給我們看看,隔壁兩戶跟你同齡的阿惠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

「每個人追求的人生又不同,看我現在單身多自由。」

「阿秀,我問你是不是喜歡女……」

「她敢說是就別繼續當我們家的人!」

「老婆,我就只是問問……」

「喜歡男喜歡女不都是愛情,為何要區分呢。」

「王采秀!」

「先不要激動,外頭要找到像爸一樣的好男人,不容易唉。」

「哈哈,我們的阿秀嘴那麼甜,紅包得多包些。」


陳子辰已經忘記有多久沒再見到小阿姨,是半年、十個月還是超過一年了,不過當小阿姨再出現依舊是他所熟悉率性、想說就說的不做作的個性,又看著王嘉琳興奮的拉著她的手臂,嘰嘰喳喳討論一大袋小阿姨買給對方的化妝品、保養品,他有種預感十年後的大表姊大概也會像現在的阿姨,成為帥氣又溫柔的長輩吧。


「我們的小帥……現在要叫大帥哥,這個是給你的禮物!」

「小阿姨!」

「別太感動,我現在是在投資等退休就靠子辰了。」

「謝謝阿姨!」


陳子辰雖然臉上浮出笑容很淺但實際上他的心情是無比激動的,很久之前就一直想要這個牌子的顏料,只是並不便宜他不想讓媽媽需要繼續為家裡經濟操勞,甚至還要低聲下氣跟男人多拿點生活費,所以他必須更加努力無論在作品集準備還是考試上,都得盡全力成為大學新生第一名並拿到獎學金,就算沒有很高也多少能減輕媽媽的負擔。


「今天會一推人回來,阿霞、阿秀快進來幫我!」

「我也一起進去幫忙吧。」

「你一個大男生進廚房能做什麼?」

「大舅,其實在家裡我都會幫媽媽做菜的。」

「阿霞啊,男人是要在外面打拼哪能待廚房弄這些女人的事!」

「子辰,你出去外面跟外公看電視,讓嘉琳、嘉琪進來幫忙。」

「媽,平常在家都我在弄,兩姊妹根本不會煮。」

「都多大應該要教的,以後嫁出去要怎麼照顧家裡三餐。」

「是。」

「好了,子辰你就出去跟外公,這裡有媽和阿姨、舅媽就可以了。」

「好。」


王采霞看向說著尖銳語句和繃著一張臉的母親內心是無比抗拒的,她能夠想像出待會母親又會對她說些什麼冷言冷語,她想自己應該得說些什麼去反駁、去證明,可是當她張口卻又是腦袋一片空白不清楚自己得說哪些才足以推翻母親所說的,漸漸周圍檢討的聲音讓王采霞開始懷疑是否真是自己做錯了……


「現在經濟過得去嗎?」

「還可以,現在的工作雖然基本薪不高但加上加班也有三萬多,而且他每個月都會寄個六萬元當子辰教育費。」

「……我聽說他還帶人去歐洲玩了整個禮拜,不過那個女人只生個女兒而已。」

「我不清楚,跟他聊也只會說子辰的事。」

「就說當初堅持離婚究竟要幹嘛,男人事業做大難免在外有些花花草草,只要你還是他身分證的配偶,那些女人能玩出怎樣的花招。」

「……媽,我不想說這些。」

「不想說!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怎麼傳……」

「奶奶!」

「阿嬤!」


廚房門口出現一對五六歲的孩子朝裡面興奮的大喊,隨即蹦蹦挑挑跑到瓦斯爐嚴肅討論的兩個女人之間,又立刻挺直身子有模有樣地向她們拜年問好,左一句新年快樂右一句恭喜發財,兩張可愛小臉蛋推滿笑容直勾勾盯著面前兩個大人。


「我們的小宇、小彤讓奶奶抱抱看有沒有長大了。」

「不行!幼稚園老師說過我們要會大聲拒絕。」

「拒絕?老師是在教小朋友什麼奇怪的東西。」

「不是啦,是他們學校前陣子抓到在學校做了十多年校車司機會偷抱小女生。」

「沒錯!老師說不可以給大人亂抱,必須要先問過我們才行!」

「天啊,怎麼會有大人會想對小孩子下手。」

「媽,所以說有些東西該早點教給小朋友,才會知道這是壞事。」

「你是有小孩嗎,說得一副很懂的樣子。」

「就算沒生過也懂怎樣的事情對他們好嗎,我也是有過童年的,好嗎。」


本來還在跟大人講話的兩個小朋友沒注意竟然偷偷跑到紅磚堆砌的爐灶,小小身軀就蹲在燒柴火的洞前,一人握一支木棍眼睛閃著興奮的光芒,就要用手中的纖長的棍子去戳裡頭燒得熱烈的火堆,第一時間發現的奶奶直接丟下手中正挑的葉菜,快步跑到小孫子、小孫女後面把他們拖遠離炙熱的火焰。


「是要嚇死了,什麼不玩去玩火。」

「奶奶,有可以把氣吹進去的長長管子嗎。」

「唉唷,奶奶家沒有那種東西,快出去廚房太危險了。」

「可是外面大伯伯在看電視,我們又不能看卡通……」

「媽咪包包裡面不是有海盜桶和小鱷魚嗎,拿出來跟哥哥姊姊們一起玩。」

「可是小宇和妹妹想幫忙煮菜菜……大伯伯現在很生氣。」

「生氣,是跟嘉琳又吵架嗎?」

「不是大堂姊,是我說大伯伯被人……」

「噓,小宇別繼續說了。」

「乖,聽媽媽的話,晚點阿嬤再包一個很大的紅包給你們。」

「好!」




被大人們趕回去客廳的陳子辰就看見兩個可愛的小表弟小表妹正在跟外公打招呼,走在自己前頭的大舅舅則是呼喊拎著大包小包的小舅舅、小舅媽,大表姊則是守在電視前面又不知在追哪一齣劇了,他卻看到平常跟自己最有話聊的王嘉琪一個人窩在角落拼命滑著手機,他默默走過去想跟表妹搭話卻在看見對方的手機螢幕看見了MC遲到、如何知道懷孕的關鍵字,雖然訝異但他還是裝作冷靜輕喊對方的名字。


「嘉琪。」

「啊!子辰怎麼了?」

「想說你之後要升上高二了,已經想好去自然組還是社會組。」

「還沒有想法,不過我爸是要我選自然組。」

「我以為你會選社會組,不過還有點時間可以慢慢考慮也沒關係。」

「是啊……」

「你是不是遇到問題,今天特別安靜。」

「哪有什麼問題,別擔心。」

「沒事就好。」


他見對方並沒有要說實話就不好繼續追問人,就怕問多了反而讓王嘉琪處境更難堪,,若狀況真得如自己想的那個方向,就擔心繼續追問表妹會更加牴觸自己的提問,且據他對大舅舅的了解恐怕不是罵人就能解決,就算到動手的程度他也一點都不意外。


「爸!我在看電視唉!」

「不就只會追劇,用手機還是電腦都能看,你爸可是要關心國家大事。」

「新聞也是用手機、電腦可以看啊。」

「大人講話頂什麼嘴,快去旁邊用你的手機。」

「講不過我就用長輩身分壓我。」

「嘖,就不像嘉琪乖乖聽話嗎,我看只有你妹是上輩子情人,你是來討債的吧……」

「哼,看起來你欠的債挺不少。」

「大過年火氣別那麼大,嘉琳樓上還有一台電視,是去年中秋時叔叔去買的。」

「果然還是叔叔人最好,長得帥又年輕,哪像某個老人……我上樓去。」

「小心啊,從小就要拿出一家之主的氣勢,免得瑞彤長大會像嘉琳沒大沒小。」

「瑞彤年紀還小,童年過得快樂更重要……天啊,這年紀就有怎麼讀書。」


電視上的女主播正說著有個高二的女學生返校日,在學校廁所時差點小產,緊急送醫並由班導師陪同才發現已經懷有兩個月身孕,胎兒的親生父親則為同校的男學生,雙方的父母都非常震怒和驚訝正協調兩位孩子接下來的人生規劃……


「不要臉,真得不要臉,才幾歲就讓人睡了,沒用了。」

「也不知道事情是怎樣,很可能是小情侶吧。」

「我管是不是情侶,女生就是不檢點,連婚都沒結就做了。」

「大哥話也不要講那麼難聽,過年而且還有小孩子在……」

「大伯伯,什麼是不檢點!」

「小宇別亂問!聽爸比的話。」

「阿鑫,他們就要從小教起,如果像那個小女生就沒價值了,彤彤過來。」

「阿伯……」

「要記得自己身體要自己保護好,如果還沒結婚就跟男生一起睡覺,老公就不會愛你的。」

「大伯伯,什麼是老公?」

「老公就是要跟你一起穿婚紗、戴戒指的男生。」


陳子辰看向小舅舅一臉無奈又不知從哪開口阻止大舅舅的窘迫模樣,小舅媽去到隔壁鄰居家送伴手禮和閒聊,剛進屋滿臉納悶兩個小孩子怎麼圍著最不熟的大舅舅,默默站到小舅舅旁兩夫妻交頭接耳幾句,見小舅媽正要出口叫兩個小朋友過來,小表弟就露出十分燦爛的笑容搖晃大舅舅的手。


「大伯伯!大伯伯!」

「怎麼了,小宇?」

「就像我們幼稚園老師和師母一樣,住在同一個大房子、睡在同一間房,因為他們結婚之前都沒跟別人睡,所以他們都很愛對方、每天都很幸
福。」

「沒錯的,小宇真聰明。」

「所以大伯伯肯定是結婚前跟別人睡了,所以大伯母才會不愛你!」

「你在說什麼!」

「小宇、小彤,跟媽咪去廚房跟奶奶打招呼。」

「可是媽咪,我還沒跟大伯伯說完話。」

「你不是要跟奶奶講新年賀詞嗎,還記得媽咪在車上教你們的嗎。」

「彤彤記得,新年快樂和……和什麼,哥哥。」

「還有恭喜發財跟紅包拿來啦!」

「小宇,沒有紅包拿來這句,是誰教你的。」

「電視上的人都這麼說啊……」


小表弟開朗的聲音漸漸離開了客廳,只留下滿臉尷尬的小舅舅連忙轉台說過年就該看特別節目別再看新聞,等緩和氣氛的輕鬆話,剛才還充滿自信的大舅舅變得鐵青的臉色坐在椅子上不發一語,兩顆眼珠子瞪得圓滾滾幾乎要把電視螢幕給盯穿的氣勢,安靜在旁邊的陳子辰努力忍著快要溢出的大笑,坐籐椅上的外公悄悄對自己比個手勢要他忍住,他對外公輕輕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唉唷,大家都餓了吧,可以吃飯囉。」

「有我最喜歡的蝦蝦。」

「對喔,奶奶有準備小宇最喜歡的蝦子。」

「這個是?」

「是彤彤一直說想吃的佛跳牆喔,是小姑姑煮的喔,唉!小宇是什麼表情。」

「小姑姑煮的菜不好吃,彤彤會拉肚子的。」

「沒禮貌,請放心小姑姑只負責加熱,裡面的菜都是老闆弄好的。」

「嘿嘿,妹妹可以放心吃不用像上次烤肉拉肚肚。」

「小宇、小彤,媽媽帶你們去洗手手,嘉琳呢,也叫她趕快下來吃飯吧。」

「子辰,嘉琪也去裝飯吧。」

「好,小舅。」


陳子辰說完話轉過頭想叫王嘉琪一起去幫大家裝飯,卻發現對方垂下頭過分安靜的模樣,握住手機的兩隻手十分用力並緊咬著下唇,臉色無比蒼白而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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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1-22 20:4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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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社會規則-3


林詩恩百般無聊地站在收銀台前凝視外頭飄著綿綿細雨的陰暗天氣,止不住的嘆息是料想今日店內的營業額恐怕不會太好看,記起過些日子也到區經理要過來巡視的日子,到時老大就又得被老頭子盯著滿頭包,其他幾個前輩大概也會被叫過去一個一個輪番來場教育喊話,

雖然對於她一點影響都沒有,畢竟自己只是個小小的工讀生而已,無論這場火怎麼燒區經理也不會主動刁難個假日才有班的大學生,不過看著非常照顧自己的前輩們和老大要面對無理取鬧的老人家,林詩恩就替他們感到很憤憤不平及不值得,而她又沒有身分可以站出來替他們說話而感到無可奈何。


「這樣的天氣也不知道要維持多久,衣服怎麼晾都乾不了。」


一個40好幾的男人提著兩大罐的洗衣精和十入的衛生紙走到林詩恩面前,用熟識的口吻跟她閒話幾句已經有好幾次了,男人三不五時就會出現在店內通常都是買些日常生活用品或是零食等等,來得次數相當頻繁幾乎每個禮拜都能看見對方,讓她想對方應該就是住在附近的居民,雖然有時會說出讓自己難以接話的無趣笑話,不過整體來說是個蠻好相處、個性很親切的叔叔,所以她也總是微笑跟對方聊上幾句話。



「看天氣說過兩天溫度就會上升,也會出太陽了。」

「天氣是該趕快轉好,再繼續濕冷下去別說是衣服,連人都要發霉了。」

「那就更該趁好天氣出去轉轉,也不知道好天氣可以維持多久,下週聽說又有一波冷氣團要來。」

「也對,妹妹喜歡轎車還是休旅車?」

「什麼?」

「我看你口音是南部人吧,台北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載妳出去玩一天吧。」

「謝謝你的好意,我要讀書和打工沒有多餘時間能玩。」

「就是要趁年輕好好玩才對,等到年紀到就沒有體力,況且我都來那麼多次……真不知道嗎?」

「我現在讀好書比較重要。」

「……趁我還好好跟你說話,還是要我打個客訴電話?」

「先生請不要這樣,對我來說是很困擾。」

「只要妳跟我出去玩一天,免費的旅遊而且我也不會客訴,哪會是困擾。」


男人伸手緊抓住林詩恩的手腕絲毫沒有要鬆手的意思,她努力想掙脫對方的束縛卻因為兩人力氣的差距怎麼樣都無法,頻頻張望店內四周圍希望能有個人發現收銀台的異樣,卻發現附近完全其他人,她正要板起臉孔嚴厲警告男人,已經不管對方要向總公司怎樣客訴自己的瞬間,有個明朗而細柔的聲音呼喊自己。


「詩恩啊,我來找妳了!」

「請問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需要我的幫忙嗎。」


拯救林詩恩的聲音的主人竟然是應該沒課理當窩宿舍耍廢的蔣振哲,對方握住男人的手擺出非常親切眼睛直盯的男客人看,而男人放開林詩恩的手並甩開對方,轉而表現出驚訝、厭惡的表情,敲打桌面要她趕緊把東西結帳好便匆匆離去,絲毫沒有要繼續逗留騷擾自己的意思。


「你今天不是沒課,怎麼會過來?」

「小姐,我也需要出來吃飯的好嗎,而且等等妳不就下班,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

「可以啊,不過我有跟你說過今天是上早班嗎。」

「完蛋了,還不到20記憶力就衰退了,是否已經該吃銀杏?」

「你真的是一天不毒舌就不行嗎。」

「誰讓你太笨、太沒用,剛剛那種爛男人直接拿這個敲他頭。」

「是想讓我收到法院通知書嗎。」

「不跟你講瘋話,宿舍的牙膏要沒了。」


對方是放下手中的膠台還一臉認真毫無開玩笑的意思,讓她冒出一種可怕的念頭,就是剛才的男人真沒有要放手的意思對方是很有可能用膠台K人後腦勺,依據她對人的認識對方從沒想過後果是直接做了再說的衝動個性,真有些替對方未來的戀人擔心,就要開口讓對方節制點免得嚇跑好不容易才出現的桃花,一個阿姨提著滿籃的衛生棉走過來。


「請問有會員嗎,報電話號碼也可以。」

「電話號碼是……」

「有多少點數可以折抵?」

「不好意思,點數折抵必須帶實體卡片。」

「好,總共多少錢?」

「810元,我幫您裝進袋子內。」

「謝謝。」

「這裡是找你的190元和發票,這個是送的贈品,化妝包。」

「好。」

「歡迎下次光臨。」


林詩恩欲要轉過身整理變得有些凌亂的贈品櫃,結帳的婦人走到自動門就又轉了回來,表情是嚴肅又猶豫不決的模樣,抿了抿嘴巴遲遲沒有張口說話。


「請問有什麼問題需要幫忙的嗎。」

「同學,不要嫌阿姨囉嗦是為你好。」

「沒關係,您請說。」

「就是你這樣又是對人笑、又可以跟男人閒聊,才會被騷擾。」

「唉!」

「女生要懂得保護自己,如果出問題到時再來哭就來不及。」

「謝謝你的關心,我會注意的。」

「阿姨就是看你很乖又聰明的樣子,才會跟你說,只要女孩子矜持點就不會有騷擾。」


林詩恩雖然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但實際桌面下的雙手緊握著拳頭,她覺得眼前的女人的想法已經不能用誇張而是荒唐來形容,自己不過就跟客人禮貌講個幾句罷了,怎麼發生問題反而是自己該被檢討的人,她是完全不能理解對方會說這樣的話是建立怎樣的邏輯上頭,就會勾起高中種種不好的回憶。



「沒事吧。」

「我沒事啦。」


打從林詩恩從店裡走出來就讓蔣振哲覺得對方心情變得十分低落,他想果然男客人的事情真讓對方給嚇得不輕,早在之前他隱約就有點覺得每次假日就會出現的男人肯定有些問題,不過就自己單純的男人直覺,說不出具體的證據就沒有跟對方提過,哪知今天就被自己撞見男人露出真面目的樣子,雖然覺得誇張但慶幸自己有早點過來。


「對了,我今天遇見的事情別跟我們的老大講,姊姊更不行說。」

「我不會說啦,但如果他再來一次怎麼辦?」

「嗯,拿膠台跟他打招呼?開玩笑的。」

「反正自己小心點,遇見那種男人完全不用給他好臉色好,管他是不是客人。」

「好啦,心情不好就必須要吃很多很多肉,今天就吃排餐吧。」

「你不是說要減肥的。」

「明天再繼續就好。」

「結果到明天又說後天再繼續吧。」

「幹嘛這樣啊……」


林詩恩給了他一記白眼之後就拉著人走近前面的牛排館,蔣振哲點了魷魚和沙朗的雙拼,對方則是點菲力搭豬小排,非常熱情的老闆娘收走他們的點菜單之後,林詩恩就不斷翻找著包包,嘴巴念念有詞的模樣看上去就是找不著東西的樣子,他伸過手敲打桌面問:


「你在找什麼?我說不定有。」

「護手霜,我記得就有放還是昨天晚上用完就丟桌上……」

「我有啦,給你吧。」

「謝謝,我看你的包包根本是百寶袋,要什麼有什麼。」

「你的口紅要不要先卸掉重擦,我有護唇膏。」

「不用了,反正等等回家再一次卸。」

「也是。」

「唉!聽說大二有個學長在追你?」

「噗!」

「你好髒齁。」


蔣振哲差點就把嘴裡的紅茶噴到坐自己對面的林詩恩,他詫異地看向拿著衛生紙擦拭桌面的紅茶的人,頻頻對自己釋出好意的學長並不是他們系上而是同學院的外系學長,況且對方因為打工並沒有參加任何社團是從哪裡知道這件事,對方提及件事的口吻是輕鬆。


「我不是……」


他想要說話之際林詩恩拍拍自己肩膀又是點頭又是搖頭「別緊張……」對方話沒沒說完先謹慎看往四周才壓低聲音繼續講「我並不反同,雖然不知道以後的台灣能不能,要結婚記得別忘了炸我,如果到時我還沒有對象,能不能把捧花留給我啊。」

「神經病。」

「我很認真好嗎,不是常說讀大學最重要的三學分,課業、社團和戀愛,我的時間拿來讀書和打工沒有多餘時間了。」

「這樣很好啊。」

「哇,自己幸福就把朋友丟在一旁嗎。」

「……我跟學長一點關係都沒有,別腦中亂想劇情。」

「見色忘友的傢伙。」


蔣振哲見到老闆娘端著鐵盤緩緩朝他們的座位走過來,自然停下和林詩恩之間沒營養的話題,不過老闆娘並沒有像剛進店內熱情且親切,一對眼睛充斥著懷疑和哀怨的神情,嘴上雖然是在跟林詩恩講話但是所有的目光都黏在自己身上,直到離開一聲嘆息和可惜了清楚傳進蔣振哲耳中。


「沒事吧,長輩比較傳統你就別……」

「我沒事,說得我好像失戀的樣子。」

「如果哪天你被家裡趕出來,歡迎來住我家!」

「我一點也沒有被安慰的感覺,那麼放心是不是忘記我還是個男人。」

「當然知道,如果我們都喜歡上同一個男人,該怎麼辦?」

「……」

「我是很認真的,沒有在開玩笑。」

「快吃吧,你不是最喜歡吃半熟蛋。」


蔣振哲拿起已經被自己用衛生紙擦過的刀叉熟練把蛋給翻過來,並沒有弄破是很成功,果然得到對方笑得瞇起眼的表情又對自己比個大大的讚,他只是無奈的戳了下對方的額頭要人趕緊吃,免得冷掉就不好吃了。

吃完的兩個人就在附近街道小散步幫助飯後的消化運動,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得都是沒有意義的內容,大概就是明天早餐、午餐和晚餐又該吃哪間或是泡麵解決,

要不然等開學第一週時間換點時間上好一點的選修課,林詩恩抱怨到自己週五的排課非常悲劇,說是想把所有的課盡量集中在一到四,結果排到最後週五還是有兩門要上,一門是早八另一門則在七八節,雖然太沒有同情心但莊振哲還是忍不住笑出聲。


「雖然平常我也蠻早起床,可是中間空白時間怎麼想都讓人悲傷。」

「去圖書館,反正那邊蠻大可以消磨時間。」

「我也想去借書來看,就怕沒時間能看。」

「你上學期成績不是還不錯,學長姊們也說大一輕鬆點沒關係,大二課業才會重些。」

「所以我更擔心大二沒辦法繼續打工,已經跟直屬學姊借大二課本先自己讀一遍。」

「你會不會太拼了……」

「漂亮大姊姊,要不要跟我們這群年輕肉體玩啊。」


莊振哲的話被一群嘻嘻鬧鬧男高中生們給打斷,他們邊吹著口哨邊用猥瑣的視線上下打量林詩恩的身材,他站出一步看向他們就要朝沒有教養的孩子們走過去,旁邊的人拉住自己的袖子搖搖頭,要他別理那群幼稚的高中生孩子。


「小聲點,人家的男朋友就在旁邊而已。」

「你是白癡嗎,那個一看就是好姊妹、娘娘腔怎麼可能是男朋友。」

「嘿嘿,你上次不是一直看有化妝的男藝人,肯定是你的菜,快上!」

「別亂講好嗎,誰要被男人肛啊,超噁心的。」

「看他樣子應該是被肛的吧,等你上,再跟我們分享跟男的做會爽嗎。」

「不要再說,要上也是你去上,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蔣振哲聽了沒有憤怒反而是冷笑幾聲,讓那群高中小鬼們從玩笑的臉孔變為驚恐而晃動的瞳孔,互相推來推去通通都說另一個人才是喜歡男生的人。


「你們哪所高中的。」

「大姊姊是要找我們嗎?」

「如果我把這段話給你們教官聽,覺得會得到警告還是小過呢?」

「少嚇人,你根本沒錄吧。」

「是真的還是假的,要不然去你們的教官室處理?」

「不行啦,我已經有兩支警告再來一支,會被我爸打死的。」

「警告有什麼好擔心,我可是已經一支小過了。」

「要我不想找你們教官,可以的,跟他道歉。」

「憑什麼要我們道歉,這是事實吧!」

「那也是他的事情,你們沒有立場可以干涉。」

「瘋子,兩個都有病,快去看醫生吧。」


高中生們和周圍幾個路過的民眾都用著奇怪的眼神注視握著手機的林詩恩,雖然朋友的行為讓他非常感動,但他不想對方因為自己也被外面的世界貼上標籤,發現對方有想要繼續追上樣子,趕緊拉住人的手臂。


「別給我走,回來跟他道歉……幹嘛就要放過他們。」

「反正就小孩子,不懂說再多也不會改變。」

「別理他們說的,你人那麼好肯定會遇見好男人,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只是剛才的你很帥氣,我好像有點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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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1-31 21:3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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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社會規則-4



李茹盈偷偷摸摸從房間走出來看見媽媽站在瓦斯爐準備午餐,客廳的李宇晨則是一邊寫功課一邊看電視,她抱緊自己手中的包包偷偷摸摸穿過客廳,眼看就要到達大門口的瞬間……



「媽媽,姊姊又要出去玩不吃午餐了!」

「李茹盈!飯都要煮好又要去哪裡!」

「我跟品維、勳亨約好了。」

「一個女孩子整天往外跑,還是都跟男生玩傳到外面能聽嗎。」

「他們哪是男的,就只是朋友而已……」

「不是男的難道是女的?他們又沒有穿裙子……」

「李宇晨,給我安靜!」


李茹盈說話並用手掌狠狠打弟弟後背的同時,媽媽大聲嘶吼自己的聲音讓她節制點,又講自己好端端個女孩子不溫柔又暴力有哪個男生敢娶她,不甘示弱的她還是回了媽媽幾句,為什麼女生要為了結婚得把自己變得溫柔、賢淑又擅家事,為了結婚把自己變成另一個模樣,難道做自己並不好嗎,一時情緒上來讓李茹盈霹靂啪啦說了一長串,發現平常自己說上一句就會罵一句的媽媽異常沉默,緊握著手中的鍋鏟繃著一張臉盯著自己的眼神十分嚴肅而可怕,讓李茹盈有些害怕縮起身體並吞了吞口水,為接下來媽媽的發火做好心理準備。


「我看以後妳老公會很辛苦。」

「媽,我這叫做個人魅力,像姑丈當初就是被姑姑的這樣的魅力給吸引住。」

「別拿你姑姑當榜樣,不打算生孩子以後老了是要養老院度過晚年嗎。」

「媽!不是養老院,是老人公寓才對,會有一群跟自已年紀相當的人住一起,也會有專業醫護人員、營養師照顧飲食和健康。」

「養老院不也是這樣,哪裡有不同,老了還要把錢給人賺。」

「算了,反正我已經跟他們約好了,晚餐前一定會回來的。」

「你現在就是都沒跟語安走一塊,看看人家學畫畫有氣質又文靜,多麼乖巧得長輩喜歡。」

「媽別再囉嗦了,而且我也不是只找品維和勳亨,今天語安也待學校趕校慶的成果展發表。」

「不是才剛開學就又得假日跑學校,你要不要也去學點其他才藝,說不定就能有氣質點……」

「語安姊姊是從小就在學畫畫,姊姊現在才學肯定來不及……」


李茹盈並沒有反駁弟弟說的話是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真得沒有什麼美術天賦,有次江語安拿到兩張叫什麼達的西班牙畫家的特展門票,說是超現實主義聞名的厲害畫家,其實她根本不知道超現實是哪個鬼東西只是見朋友很想去的樣子,外加她覺得務必得讓人適時出去戶外透透氣,每每去找江語安都把自己關在房間拼命畫畫的樣子,李茹盈總覺得有一天對方可能會悶出病來。

結果去看完畫展之後她深刻了解到一件事,就是世界上竟然有比數學還要催眠的東西,她看到最後已經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待在哪裡、也想不起來自己看過多少幅畫,腦袋裡渴求的是出現一張柔軟的床可以直接躺上去,除此之外還有學畫畫實在實在太花錢,幾次陪朋友去美術行買幾個顏料、畫筆付出去的金額是她到現在都還沒辦法習慣的,甚至還聽見江語安說買的都還是普通等級,若是專業點、品質好一點至少都要再貴上兩倍的價格,所以為自己美好的青春和爸爸荷包著想還是選擇當個普通高中生就好。


「對了,買給你吃的益生菌、綜合維他命帶去給語安吧,每次見她都比上次還要再瘦點。」

「好好好,我真不想吃那個簡直就像在吃藥。」

「亂講話,保養身體說什麼吃藥,等你以後年紀大了就知道我的用心。」

「媽,我現在也才十幾歲哪需要吃這些。」

「保養身體就要趁年輕,不要以為自己還小就沒關係。」

「是是是,就把全部保健品都給語安吧,看看她比我還需要保養啊。」

「也好,每天擺在書櫃也沒見你吃過幾次,還是給語安更好點。」

「那我的也可以給語安姊姊!」

「語安的視力比你好多了,對了,早上的葉黃素吃了沒?李宇晨」

「……」

「媽媽,我覺得弟弟應該也要吃幫助記憶的,看他都開學才在補寒假作業。」

「李宇晨!你現在才給我補寒假作業!」


聽見媽媽注意力順利從李茹盈轉到弟弟身上,她偷偷跑回去自己房間隨便拿個袋子把書櫃上一罐罐保健食品全都掃進去,再度走出房間見到媽媽兩隻手插著腰站在茶几旁,剛才還在一邊看電視一邊補作業的弟弟已經低下頭全心在作業本上,掩住想要大笑的嘴巴安靜的穿上鞋子走出門外,同時趙勳亨催促自己第N個電話再度打來,先看到手機螢幕上的時間讓李茹盈深知自己肯定會遲到,索性就不接對方反覆打來的電話,

轉而在等公車的時候先撥電話給江語安,朋友突然說有事情沒辦法跟他們一起吃午餐,讓她就別特意跑去對方的學校一趟,不過依據李茹盈對江語安的了解來說,若自己沒拉著人吃飯肯定對方要到結束手邊工作才會去吃飯,跟江語安說一聲等他們吃完會外帶一份送過去,自動無視朋友不停說不用的回答。


「唉!你是我們之中住最近的,還好意思讓我們兩個大帥哥等啊。」

「哪來自信心啊,還有待會陪我去個地方,我要帶午餐過去給朋友。」

「是語安嗎?我無法想像你們國中是怎麼認識成為好朋友啊?」

「就緣分吧,國一的事情現在哪還想得起來。」

「難怪阿姨要買一大堆保健品給你吃。」

「你是想被打嗎。」

「品維,以後挑男友要放大眼睛,別挑到像她這種的。」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品維啊,建議別跟他太靠近免得被影響。」

「我可是這個年代新好男人的代表形象呢。」

「哪來的自信心啊……」


李茹盈懶得跟趙勳亨深入討論關於對方的容貌究竟可以打多少的分數,現在只想好好吃一頓飯並外帶個炒麵還是燴飯拿給江語安,絲毫沒有興趣和動力跟對方講垃圾話,一早醒過來的力氣都花在和媽媽講話上頭,睡太晚關係連早餐都沒有吃就出門,再不吃點什麼她肯定可以當場昏過去之類的。


「對了,語安是讀美術高中吧?」

「是啊,怎麼了?」

「她認不認識叫陳子辰的男生?」

「認識啊,他們是同班……等等,品維怎麼知道雪王子!」

「雪王子?」

「她該不會說是你上次在便利商店看到的帥哥?」

「等一下,你們在哪裡看過陳子辰,聽語安說他是學校的校草,但非常有個性根本沒有朋友都是一個人行動。」

「就是他了!那天一個人坐在用餐區,不過還是有人……」

「是想請妳朋友幫忙還給他這本子。」


張品維從包包裡拿出個黑色小本子給李茹盈,她翻到簿子底部果然是寫著陳子辰的名字,聽他們說是對方遺落在便利商店想說下次遇見能夠還給對方,結果幾次都沒能再碰到人。而他們附近就一所美術高中而已就抱持姑且問問的心情,說不定對方會是美術高中的學生就麻煩江語安幫忙轉交,哪知道有那麼巧的事她朋友撿到的畫本主人就是國中朋友的同班同學,瞬間接起的緣分讓李茹盈背後爬滿雞皮疙瘩。

不過比起自己訝異的心情反而趙勳亨都頂著笑嘻嘻的臉龐直盯著張品維看,而被盯著看的另一個人則是很無奈要對方安靜別亂想有的沒有,所以他們肯定除了碰見陳子辰和撿到畫本之外,還有別的故事沒跟自己說,她瞇起眼偷偷坐到張品維另一邊的空位,用力勾住對方的脖子要人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出來。


「快說!你們是不是對陳子辰做了什麼事?」

「哪有什麼事,你快放手!勳亨快來幫我!」

「跟我沒關係!自己跟她交代清楚。」

「肯定有做奇怪的事,小心點,人家可是有後援會。」

「不是吧,真的有後援會?品維你輸了!」

「什麼輸不輸……快來幫我,沒辦法呼吸過來了。」

「放手,放手快放手啊,他真得快掛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聽他們的話而鬆手的李茹盈還是沒有要放過張品維的意思,因為他們眉來眼去沒有停止的樣子,只有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讓她莫名有種被他們隔絕在外的感覺十分糟糕。


「就是品維春天要到了,都沒見過他盯過哪個人那麼認真。」

「別講得一副我好像是個變態。」

「有一點不一樣,是長得蠻帥的變態。」

「這樣解釋有比較好嗎。」

「該不會是返校日看見的帥哥?」

「賓果,本來還替他可惜沒把握住機會,老天爺就給了個好機會得把握住。」

「機會可是留給懂得把握的人,既然是跟語安同班,說不定能有更進一步的認識。」

「開玩笑,對方看臉就知道是跟漂亮女生交往……」

「誰知道了,不是有人說過長得帥的男人不是已婚就是……」

「這樣的結論不適用於高中生吧,這年紀會結婚的不多吧,還有你何時成為腐女的!」


李茹瑩本來要繼續對張品維開玩笑的只是漂亮老闆姊姊已經端上冒著熱氣的茄汁燴飯,已經無心跟他們說有的沒有還是先填飽自己肚子更重要,舀了一大口就要往嘴裡送是立刻被燙痛嘴唇。


「水在這裡,還熱著吃得那麼急要幹嗎。」

「得趕快吃完去找朋友,對了,姊姊我要外帶個蝦仁炒飯。」

「是朋友還是男朋友啊,別想騙過姊姊的眼睛啊。」

「姊姊,語安是她國中的女生朋友啦。」

「姊姊,姊姊,怎麼了?」

「沒事啦,蝦仁炒飯要辣嗎。」

「一點點就好,之後再找姊姊一起去看語安的作品展,她畫畫超級強的!」

「好,現在就快吃吧免得冷掉。」


李茹盈聽著鈺欣姊玩笑話時盯著對方的右手無名指看,打從他們開始習慣三不五時來這裡吃飯漸漸跟姊姊變熟,別說是看過就連從對方口中從未聽過關於老公的事情,雖然她和張品維、趙勳亨都對姊姊神秘的丈夫非常好奇,只是見過幾次姊姊撫摸指節都帶著極度悲傷的神情,就算他們再好奇也沒膽量也不好隨便亂問,就怕自己白目去掀開可能是對方好不容易恢復的傷口,所以他們也都很有默契都不提起任何相關的話題。


「喂!你比我慢來還吃最快,是在趕火車啊。」

「沒辦法,再晚點我怕語安沒時間吃午餐,她專注畫畫可以餓個十小時都沒關係。」

「天啊,她這樣真沒問題嗎?」

「所以我媽還讓我帶點保健食品給她,不過比起語安,我媽也很常要我跟你說練球別練得太誇張。」

「真的!我超不想跟他一起放學就是這樣。」

「我還好吧……那個不是語安嗎,幾個女生是班上的朋友嗎?」


李茹盈的視線隨著張品維手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有幾個穿著同樣款式制服的女生們包圍在江語安周圍,見她們嘰嘰喳喳的模樣不知道在跟朋友說些什麼,本來還抱持應該趁她們討論完才走過去的李茹盈,越看越覺得那幾個女生並不像在跟朋友講事情,對方越顯難看和不知所措的表情更像是單方面被她們找麻煩的樣子,只是還不清楚狀況的她並沒有直接衝上前質問,而是先裝做沒事上前搭話。


「語安,我幫你帶午餐來了!她們是?」

「她們是我同班的……同學。」

「你們好,我是語安的國中朋友,她個性比較內向……所以有時會句點人別在意。」

「誰跟她是同學,我們走吧。」


幾個女生連個正眼都沒看過李茹盈就轉過身走進大門,也已經做好會跟一群女的吵上一架的心理準備,結果對方一點也沒有要跟自己講話的高傲姿態,讓李茹盈舉在半空中故作和善的手掌無比尷尬,默默放下手摸了自己的鼻頭把提著的蝦仁炒飯給江語安,剛要開口問對方剛才那一群女生怎麼了,朋友快一步用著輕鬆的口吻對自己說:


「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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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2-9 22: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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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社會規則-5



「今天進度就先上到這裡就好,早點回家也不要亂交什麼網友,留校的也不要畫太晚啊。」

「老師在說你啦!再繼續玩即時通吧。」

「是你吧……隔壁班花的要到了沒?」

「你們兩個都是,別讓我在網咖抓到你們啊。」

「老師不是讓我們要多看不一樣的東西,有助於畫畫………」

「所以每天偷菜、種菜對靈感有幫助?」

「唉唉,你們最近有看哪部偶像劇嗎?」

「我在等女主角是上班族的……」


坐在教室後面的陳子辰對於周圍同學們所聊的話題不清楚也沒有興趣,他打開書包準備先把數學和社會帶回去先預習一遍,上學期出來成績雖然被老師說照目前繼續保持現在成績要進到國立大學絕對沒問題,但要拿到新生獎學金依據自己目前分數的排名最多是落在中間區而已,陳子辰得逼著自己把數學和社會的分數給拉上來才行。

剛把課本放進書包內的他突然覺得不對勁,一直放在裡頭的黑色速寫本竟然沒在裡頭,他著急把書包內的課本、鉛筆袋、錢包都拿出來也沒見到速寫本,低下頭開始翻找抽屜內依舊沒看見,轉過身想要去看後頭的個人櫃迎面撞上站在自己身後的學藝股長。


「……」

「子辰啊,抱歉。」

「請問有什麼事嗎?」

「上禮拜假日你沒來,這禮拜應該會來學校吧,我有拿到新開的義大利麵館招待券,想說約你一起去吃,好嗎?」

「不用,我假日都不會來學校。」

「唉,可是你不是還沒畫完?」

「我習慣一個人的空間。」

「還是要吃飯吧……還是我們約……」

「如果沒有重要的事,可以不要打擾我嗎?」

「喂!都是當了一年多的同學有需要講那麼直接嗎。」

「等到畢業後上大學,你們還會像現在這樣好嗎?」


陳子辰拋下這句話不想繼續跟他們浪費時間,滿腦子都在想速寫本到底被自己遺忘在哪裡,記得上次看到是寒假返校日時,那時自己是坐在便利商店的時候,是唯一他能想到可能弄丟的地點,匆匆把所有東西再丟入書包中無視教室內其他人呼喊自己的聲音,快步跑往那間便利商店,一走進去直接走到收銀台前,裡頭站的是時常遇見的男店員,對方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菸品揚起親切笑容問他有需要幫忙嗎。


「請問有撿到一本黑色,大概這麼大的本子嗎?」

「是前兩週來店裡的時候掉的嗎?」

「對,那個是我的速寫本。」

「我看見是個男同學拿走,他不是你的朋友嗎?」

「男同學?請問知道他是哪間學校的嗎。」

「不清楚,就是他啦!」


男店員的手指向店門口走進是一個把袖子捲起、手中拎著籃球袋的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子,陳子辰大步地走向對方的面前剛要張口跟人拿回自己的本子,赫然發現眼前的人就是那天直盯著自己看的男生。


「是你!有什麼事?」

「聽店員說我的速寫本是你拿走,可以還給我嗎?」

「啊,我拿給江語安,跟你同班的女生。」

「嗯。」


雖然陳子辰臉上表情沒有改變但實際他很訝異從對方口中聽見江語安的名字,盡管自己跟班上的同學都不怎麼有互動,但這個特別安靜的素描小老師還是有一點印象,而眼前的男生所穿的制服並不是他們學校的,健康的膚色和結實的身形怎麼看都像平常有在運動的樣子,

剪得一頭俐落乾淨的深棕短髮和笑起來陽光的嘴角,現在認真端詳起對方散發出很溫暖親切的氛圍,想像江語安和對方站在一起的畫面一點也不奇怪,畢竟班上有多少早在一年級就有男女朋友的人,他沒必要大驚小怪。


「抱歉,我應該交給店員才對,因為趕著去找人……」

「沒關係,我跟她拿就好。」

「那個……我……」

「怎麼了?」

「我那天不是故意盯著你看,非常抱歉。」

「嗯?」

「就覺得你看起來很憂鬱,美術班的壓力也很大吧?」

「你以後想當心理師?」

「不是,是因為看你和語安都不怎麼笑又很累的樣子。」

「……因為要準備六月校慶的成果展,大家都要交出至少兩到三幅作品。」


若是平常的陳子辰根本不會繼續跟對方說自己的事情,會隨便講個沒辦法繼續聊下去的理由結束和人的談話,只是眼前的男生看著自己的眼神過份真摯以及溫柔的語氣,在他還沒有想到要用哪種理由嘴巴先做出反應,連帶校慶的時間都讓對方給知道,遲來的後悔湧上心頭讓他覺得自己應該立刻轉頭離開,

陳子辰沒有說話直接轉身而對方突然伸手抓住自己的手腕,同時登個一聲打開走進來兩個有說有笑、手勾手看上去感情非常好的女高中生,走過他們旁邊的時候,他注意到短髮的女生用餘光快速瞄了他們一眼,接著在另一個女生耳邊小聲的呢喃,還是足以讓他能夠聽見的音量。

「是Gay嗎?」

「好像是,男生跟男生哪會抓手。」

「唉唉,小聲點,人家在瞪我們了。」


他收回自己的視線並不是她們所說的話,而是面前的男生在聽見女生們說的瞬間鬆開手,臉上浮出的表情是訝異、抗拒和悄悄和自己拉開距離的反應,他的內心一點點生氣或悲傷都沒有,僅是安靜注視對方什麼話都沒有要說的意思,所謂的人類都是用著相同目光看待他們。

早在很久之前陳子辰就知道自己跟一般男生並不一樣,從未對哪個女生特別在意過的他以為是自己還太小、不懂所謂的愛情,直到國二時參加的一次暑期輔導營的陳子辰初次有了想更靠近某個人的衝動,而那個人則是帶著他們活動的大學生哥哥,而當時自己在聽見其他大學生們玩笑的口吻對大哥哥說誘拐國家未來棟樑,而對方則是露出似嫌棄又噁心要其他人別亂開玩笑,之後活動他也發現對方刻意躲著自己。

他就清楚自己所謂的喜歡在這個世界、其他人眼中是不能存在的,他和他們所談的愛情並不一樣就成了必須抹去的理由,盡管到現在他仍然想不透他們口中所謂不一樣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可是陳子辰還是選擇隱藏住自己感情就是不想成為眾人嘴裡八卦的主角。

「都已經這時間,我得趕回家了,拜拜。」

而他以為對方做出那樣的反應大概也就是跟他們一樣,選擇多數人的一樣抵制少數的不一樣,就跟陳子辰所遇過的人類並無不同,收起笑容變為嚴肅表情的男生走到門口又轉了回來,拿下背在身後的後背包翻出個被折得亂七八糟的摺疊傘塞進陳子辰的手中。


「這個是?」

「肩膀上都是溼的,你一定沒有帶傘晚點而且今天降雨機率是100%。」

「那你怎麼辦?」

「我搭公車沒幾站就回到家,天天都在打籃球沒那麼容易感冒的。」

「謝謝。」

「不客氣,雨傘之後再還我就好,這次真的是再見了。」

對方抓起後背包頂在頭上快步跑到超商外頭的公車亭,沒幾秒鐘一台公車緩緩駛入,男生跟在一個動作緩慢的老人家後面一點也沒有急躁不耐煩的樣子,等到公車走遠陳子辰才低下頭凝視手中的摺疊傘,思考著對方究竟是不在意女生們所說的話,還是根本沒聽見。



「你回來了,沒有淋到雨吧。」


陳子辰剛進家門客廳裡的母親就走了過來,滿臉擔憂摸著自己的頭髮和肩膀頻繁問自己要不要先去洗澡,這時裡頭走出另一個女人是時常跑來跟母親閒話家常的阿姨,是以前年輕時跟母親一起從北上打拼的同村的鄰居,是個非常好客又熱情的個性算得上是母親比較有來往的朋友,

在母親剛離婚經濟還不穩定的日子對他們非常多照顧的大人,只是在阿姨一家人搬去大安區之後漸漸沒過往熱絡,有時間阿姨就會過來找母親,還會拎著自己做好的飯菜過來,大概一個月會跟他們吃飯兩三次。


「唉唷,我們的大帥哥終於回來了,還想說是不是跟哪個漂亮的女孩子約會了啊」

「阿姨好。」

「他還是個學生跟人家談什麼戀愛,要談也要到大學。」

「是現在大家比較晚婚,在以前的年代我和你早已經有孫子、孫女能抱。」

「別聽阿姨亂說話,換下濕掉的制服去沖個熱水澡,洗完澡就能吃晚餐了。」

「好,我先去換衣服。」


陳子辰等到洗好澡出來發現剛說要趕回去的淑惠阿姨還在,並從廚房走出來而且手中還端著冒著熱氣的湯鍋,餐桌上已經有了五六道菜要比平常還要豐盛,阿姨見到他已經洗完澡就喊自己去裡頭把飯裝一裝可以吃飯了,他點了點頭剛要走進去母親已經抱著三碗飯走出來。


「來來來,來嚐嚐阿姨的手藝有沒有變更好。」

「阿姨你也吃。」

「唉唷,我們家兩個高中生也有子辰貼心就好,。」

「所以剛才電話就是你家兩個孩子打的?」

「嗯,老的去中國出差,年輕的打從讀高中開始就有自己生活圈,九點之前有回家我就該偷笑。」

「不是才高一,學校已經安排晚自習嗎?」

「當然不是,一個去打工說要存錢要去追星,另一個則是參加社團,反正是男生而且都找得到人,我就隨便他們。」

「不過還是讀好書更重要,不過隔壁戶的老么要升國三之後說要去讀軍校,雖然辛苦但退休待遇很好。」

「國中畢業就去讀軍的一定很辛苦,那個孩子現在也應該是個國中生吧。」

「你說哪個?」

「就是被煞到的小朋友,叫什麼來著……啊!江宇智啦!」

「他們已經搬家有七八年吧,聽說房子到現在還沒有賣出去,有去看過小朋友一次完全變個人。」

「已經過那麼久了,所以現在還住台南嗎?」

「應該,不過大哥說是他們偶爾連假會回來幾天,主要還是把台北區的廟都拜過一遍。」

「真夭壽都幾年還不放過,還是我去幫忙打聽比較厲害的師父幫忙處理?」


陳子辰雖然沒有見過大人口中所說的江宇智過,但有從王嘉琳和王嘉琪嘴裡曾聽過對方的事情,在江宇智還是江宇智之前他們剛好讀同所幼稚園又是鄰居的關係,兩家其實還蠻合得來有時大舅媽接嘉琪一併把對方接回來,只是之後嘉琪讀小學之後就都跟大表姊一起上下學,大舅媽也就找到工作重新回到職場,兩家就漸漸沒有交集。

再度聽到他們消息就是七歲的孩子瘋掉的事情,又從表姊口中聽到那段時間三不五時就有各種師父進出江家,搞得周圍鄰居都向社區管理委員會抱怨他們把這裡弄得陰森森,大大影響社區的氛圍也會讓這裡房價下跌,過約半年江家三口就搬回去南部沒再回來過。


「說到中邪,你還記得以前村裡的阿火叔,村裡多少長輩都想把自己女兒嫁給他,當時我小姑姑還想找媒……」

「在小孩面前別說這些,子辰已經吃飽了嗎?」

「嗯。」

「把碗放在水槽就好,媽媽等一下再洗,就趕緊把今天功課做完。」

「好。」


陳子辰聽見母親的話就從椅子上站起來,其實他對大人們老是八卦左鄰右舍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畢竟阿姨每次提的事情都是些不足為奇的小事情,甚至要比電視上的八點檔還要枯燥無趣,只是第一次母親支開自己不想讓他繼續聽從未聽過叫做阿火的男人的故事,不過難得的好奇心頂多維持個五分鐘而已,對他來說接下來模擬考要比陌生男人的過去還要重要100分。


「有什麼好擔心,子辰就算聽了也不知道什麼事。」

「我不想讓子辰知道叔叔的事情。」

「好啦,不過你到現在都不會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

「阿火叔到底在哪裡招惹到不乾淨的東西?就連找了隔壁村最厲害的師父都沒辦法處理。」

「現在想這些又能怎樣,人都已經走了,至少不會痛苦的。」

「都沒有人先找出來問過,是要找個丈夫就好處理。」

「你有去看過阿火叔!」

「怎麼可能去,那時我爸還要我們繞遠路回家就是避開阿火叔家,唉唷,會打給我肯定又沒帶鑰匙……喂,我在采霞阿姨家啦,是不是又……」


李淑惠拿著手機走出廚房找個訊號好的地方繼續講電話,而坐在餐桌的王采霞捧著瓷碗的手指拼命顫抖,嘴裡反覆說著同一句話:沒事的,絕對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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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2-13 22:4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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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社會規則-6



江語安雖然人是坐在導師室內,兩個眼睛直盯著面前喋喋不休的老師看上去十分專心的樣子,實際上整個心思都在想如何跟陳子辰順利搭上話並把速寫本還給他,平常的他總是獨來獨往別說是女生也沒看過對方跟哪個男生處得來,她就怕自己張口才說第一個字陳子辰就直接無視她轉身走開,越這樣想越讓江語安莫名冒出一股奇怪的壓力。


「語安,語安,我說的都聽清楚了嗎。」


班導師拍拍她的肩膀才讓江語安把思緒拉回眼前的大人身上,清秀的臉龐和白皙的肌膚讓她都還是覺得同學所說的話很有道理,就是他們的班導師的長相若是去演藝圈也可以做出一番事業,甚至每個月收入可能都要比當老師還要多個兩三倍都沒問題,

外加有次被班上幾個人拉去KTV意外發現班導的歌唱實力,就有人想拱老師去參加歌唱比賽,老師只是笑笑自己隨便唱唱大概連初選都過不了,又說比起演藝圈還是更喜歡現在的生活,每天固定上下班的時間和閒來沒事能畫畫的日子來得輕鬆自由。


「老師抱歉,可以再跟我說一次嗎。」

「就算很努力準備成果展,也要把照顧自己放在第一位,好嗎。」

「會的,老師。」


班導師聽見江語安的話後很溫柔摸著她的頭頂,又再次的叮嚀她要三餐準時並吃得夠營養,她用力點點頭就抱起老師已經看完的週記準備回教室,她就無比慶幸這段時間班上沒有任何人跑來導師室,要是被同班幾個女生見到江語安和老師的互動,她真不清楚她們又會準備怎樣的事情來戲弄自己,

現在的她已經為成果展忙到暈頭轉向,沒有多餘時間和體力再去應付她們,她想只要自己繼續一句話都不說、什麼反應都沒有的話,她們就會覺得無聊不再找自己麻煩,而以為自己今天能安然度過的江語安走進教室,那群女生雙手盤於胸前擋在自己面前,抬高下巴冷冷的注視門口的她。


「哼,又在老師面前裝成乖寶寶,別以為我會看不出你的企圖。」

「我只是做好老師交代的事情而已。」

「少騙人!我警告你離老師遠一點!」

「老師讓我把改好的週記發回去給大家。」


江語安非常無奈看向眼前氣得脹紅臉的同班同學,起初高一的時候她和對方恰巧被老師排在相鄰的位置,又因為都是從同所國中的關係,她們就很快熟起來變成好朋友,雖說自己認生的個性某程度是對方還挺活潑個性,得以讓自己順利在滿是陌生人當中交到班上第一個朋友,就算之後對方有了其他小圈圈、認識到班上更多的朋友,還是會拉著她加入其他小圈圈裡頭,做什麼吃什麼都會帶著自己一起。

而事情開始是從上學期剛升上高二的時後,剛開學江語安罕見獨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對方正跟學藝聊著暑假去哪裡玩、又看了哪齣偶像劇,鐘聲響起朋友坐回去本來的位置也沒有跟自己說上半句話,而她以為是自己放假期間都在忙著幫班導準備國中體驗營的活動,冷落了對方讓人生氣過幾天兩個人就會和好如初,結果過了一個禮拜江語安發現對方一句話都沒跟自己說過,她選擇主動示好走向和對方答話,結果得到朋友冷冷的一句說我們很熟嗎就又轉過去和其他同學說說笑笑。

起初江語安真不清楚對方突然討厭起自己原因究竟是什麼,漸漸一次次從姜宛庭和其他人話裡時不時能提到班導,她就懂了朋友和她們會排擠自己就是以為班導偏心於自己,如今過去半年多江語安也已經習慣獨來獨往的校園生活,另一方面大多都是個人作業很少有分組的需要。


「宛庭,我們快去合作社吧,宣宣他們已經過去了。」

「等我啦!」


聽見外頭的人呼喊的朋友用力撞了下江語安的肩膀,來不及反應的她直接跌坐在地板上,手中抱著的週記全散落一地,發出驚人的噪音讓教室內全部的人全轉過頭來看,但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走過來表示關心,就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她默默拍掉百褶裙上的髒汙,也管不了磨破皮的膝蓋安靜的收拾地板的週記本,突然有雙穿著皮鞋的腳進入她的視線裡,以為會是繞過而是蹲下來幫忙自己撿起本子,江語安訝異的抬起頭發現幫忙的人竟然是陳子辰,那個總是獨來獨往、沒對任何人笑過的雪王子。


「還好嗎?」

「嗯嗯,我沒事。」

「你的膝蓋受傷了。」

「只是小傷沒關係。」

「等一下。」


陳子辰主動的把地板和她手上的週記本都抱起來放到講桌上,變為嚴肅的表情輕聲對教室內的其他人喊,要大家自己過來把自己的週記都拿回去,她愣愣直盯著對方還沒回過神,陳子辰又再度站到她面前把自己拉起來坐到她自己的位置上。


「書包內的OK蹦都沒了,我帶你去保健室吧。」

「沒關係,只是小傷而已。」

「你是女生還是去處理一下比較好,還有本子在你身上吧。」

「對,給你。」


江語安立刻翻開掛在桌面的書包拿出被塞在裡頭全黑的小本子遞給人,陳子辰則是一拿到手又反覆翻閱的焦急模樣,她想本子對人來說肯定是很重要的東西,冒出一絲的好奇盯著對方看了幾秒鐘才收回視線,而她以為對方會收到東西就會坐回自己的位置,反而是拍打她的肩膀對方說一句趁還有點時間趕快去吧,雖然她還是重複剛才說過的沒關係,對方依舊很堅持的要帶自己去保健室,說不過對方的江語安只好安靜跟在陳子辰身後。

跟在人身後的她開始盯著對方的背後陷入沉思,為什麼李茹盈的同學會撿到陳子辰的東西,分明他們讀的學校跟朋友的學校完全是反方向若是恰巧遇見的機率應該並不大,所以上次她才不想讓李茹盈要特地跑來她們學校的原因之一,但更大的原因是怕朋友會跟班上找她麻煩的女生們吵架就是。還有打從高一開始都沒跟任何同學成為朋友的陳子辰,為何要主動跟沒什麼存在感的自己搭話,直到他們走到保健室外頭,江語安還是沒能想出其他的可能性,她最終還是把對方罕見的親切的原因來自於黑簿子對陳子辰真得很重要。


「保健室阿姨好像不在呢……」

「OK蹦在哪裡。」

「你先坐下吧,在貼之前也要做點清潔。」

「嗯。」


對方從靠牆的小推車上找到擺放整齊的各種包紮用品,拿起食鹽水、一支棉棒和OK蹦走過來,半蹲在自己面前,轉開蓋子讓食鹽水淋滿整個棉頭,眼裡沒有平常的冷漠是很溫和好親近的模樣,如果讓總是稱自己是後援會會長的學姊看見大概又是一陣尖叫吧。


「如果會痛就跟我說。」


陳子辰拿起個棉棒弄滿了食鹽水小心翼翼擦在江語安破皮的膝蓋,動作非常輕柔的讓她沒說是痛就一點被碰觸的感覺都沒有,對方從醫療箱內拿出的OK蹦撕開貼好,抬起頭對著自己微笑說話的樣子讓她腦袋浮出神話故事會有的天使。


「已經好了。」

「謝謝。」

「不客氣。」


講完話的兩個人陷入尷尬的沉默,江語安清楚自己本來就不是健談的個性,而陳子辰並非是會同學們聊天的人,她想差不多他們也是該回教室才對,結果對方則時把辦公椅拉過來坐到自己面前,猶豫不決的樣子像是有事情要問自己。


「摺疊傘還放在我家,不過還是幫我跟你男友說聲謝謝。」

「摺疊傘?男友?」


江語安聽見對方所說的話腦袋頓時卡住,自己何時借給陳子辰過摺疊傘,又哪時候有個男朋友,意識到對方是不是把自己當成班上另一個人,剛才到現在對方都沒喊過自己的名字,畢竟平常的自己安靜得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就算陳子辰不記得她的名字或是認錯為別人,她其實一點也沒有好訝異的。


「語安。」

「嗯!怎麼了?」

「明天我再把你男朋友的傘還給你。」

「子辰,你是不是記錯人?」

「那個拿籃球別所高中的男生?不認識?」

「拿籃球?」


她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陳子辰說的拿籃球的男生,對方應該說的是跟李茹盈同班、還是籃球校隊的張品維,她跟張品維見過兩三次而已並沒有很熟,頂多就是朋友的朋友的關係而已,不過對方總是頂著陽光又溫暖的笑容,又會主動跟其他講幾句話的親切個性,都會讓第一次見到張品維的人留給對方很好的印象,她其實有問過朋友跟對方感情非常好的兩個人是不是情侶,結果換來的是朋友的大笑和絕對不可能的回應,雖然李茹盈篤定口氣是很奇怪但江語安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張品維是跟我朋友讀同所學校的人。」

「他叫張品維。」

「對,他就是撿到你本子的人,怎麼了嗎?」

「沒事,不過她們老是找你麻煩,都不生氣嗎?」

「我應該生氣嗎?其實我也不知道,還是想繼續跟宛庭當朋友。」

「就算她做再過分的事情都有辦法原諒?」

「嗯,我跟她只是誤會而已,講清楚就沒事。」

「真樂觀。」

「宛庭是我在班上交的第一個朋友,我很珍惜跟她的友情,其實班上很多人都想跟你當朋友的。」

「是真的想跟我當朋友嗎?他們真得了解我是怎樣的人嗎?」

「嗯?」


一瞬間江語安似乎在對方眼睛裡頭閃過輕蔑和厭惡,她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自己的疑問,學校鐘聲響起對方一句回教室結束掉莫名開始又突然結束的話題,她又變回平常的自己安靜跟在對方身後,走到教室裡頭發現講台上課堂老師還沒有過來,座位上大家都還沒坐回自己的位置還在大聲聊天的聲音都能夠傳到走廊外頭。

一同回來的陳子辰又恢復成平常誰都不准靠近的冰冷表情,江語安拿走還放在講台上自己的週記剛要坐下去時,學藝股長走到她的座位旁朝自己微笑手中還捧個盒子,鵝黃色的禮物盒上頭還用淺黃色緞帶綁個雙蝴蝶結。


「語安,這個送你!」

「為什麼要送我禮物?」

「嗯,是我們太幼稚,宛庭也想跟你和好。」

「沒關係,和好就好,禮物不用了。」

「不行,禮物你一定要收下。」

「真不用……」

「如果當我們是朋友就一定要收下。」

「好……」


站在江語安面前的吳嫚宣跟平常無視自己是完全不一樣的模樣,堆滿笑容用著十分誠懇的模樣,不遠處的姜宛庭不安頻頻往她們這邊看過來,一點也沒有下課時對自己厭惡的模樣,她想終於對方不再誤會自己準備接下禮物之際,應該在位置的陳子辰突然出現在自己旁邊並把手壓在禮物盒上。


「子辰幹嘛呢,這是要給語安的禮物。」

「是禮物嗎,那不然你替她打開。」

「要給語安打開才有驚喜啊。」

「是驚喜還是驚嚇?」

「……」

「如果是禮物誰打開都沒關係吧。」

「為什麼要替她說話!」


吳嫚宣的臉龐立刻變得猙獰難看並直接把手中的盒子丟在江語安身上,她還沒看清楚裡頭究竟裝了些什麼,就被擋在自己面前的陳子辰給拍開,周圍還在看好戲的女生們頓時發出淒慘的尖叫,而另一邊男生則是講著花多少時間才抓到等奇怪的話語。


「這樣捉弄人,好玩嗎!」


窗外溫暖的陽光照在陳子辰的臉龐,對方是第一次學校如此生氣的反應但沒有嚇到江語安,反而對方異常的反應讓她無法把視線從對方身上挪開,兩隻手緊抓著自己的裙擺,清楚聽見胸口傳來噗通噗通噗通加快的心跳聲,以及雙頰逐漸攀升的溫度讓她腦袋變得一團亂,怪異的情緒是她從未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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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2-22 22:4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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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孩子不懂的事-1



張品維、趙勳亨和李茹盈三個人並肩而走打算找間店解決今天的晚餐,因為平常最常去吃的簡餐店的姊姊去國外旅行,對方差不多每隔半年就會出國玩個幾天到一個禮拜,每次去都是不同的國家還拍很數百張的照片,每一張照片簡鈺欣都沒有入鏡全是風景照,所以讓張品維覺得比起旅行姊姊更像是為了留下回憶。


「唉唉,這間牛排館看起來還不錯,我們要不要吃這間?」

「品維又不吃牛,換一間吧。」

「應該會有豬排、雞排之類的,勳亨這幾天都說想吃牛排。」

「還是阿維人最好,哪像茹盈兇巴巴的。」

「你說誰兇巴巴的,你這個瘦竹竿、白斬雞。」

「品維你看看他,多麼兇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全世界只剩你一個男生,我也不會嫁的。」

「你們冷靜點,不過我二姊說像這種吵越兇以後越可能……」

「閉嘴!不可能。」

「閉嘴!別亂講。」


張品維再次聽見兩個朋友的很有默契說出相同的回答,莫名有種預感是十年之後很有可能拿到兩個人的喜帖,當然這種說出口會遭受到兩個人攻擊和怒視的想法,基於自己人身安全來說他一點也沒有如此老實的說出口的意思,不過在未來他的猜想如果真變成現實,他絕對會在舞台上爆料這段幼稚的曾經。

朋友們接連呼喊張品維名字的聲音讓他從幻想世界抽離出來,他們已經站在牛排館門口呼喊幾步遠的自己,回過神的張品維趕緊邁開腳步跟著進去牛排館裡面,進到裡頭以為會是跟常見的餐廳裝潢差不多,但裡頭完全不是印象中常見的裝潢比起牛排館更像是間小型的美術館,

乾淨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幅畫作搭配簡約色調和不多的擺設,櫃檯旁一座落地的大型展示櫃裏頭都一格格都放著滿滿意境的抽象雕塑品,抬起頭發現天花板掛著一顆方型鏤空燈,而且上面的圖樣並非花草而是用中文拼成的。

除了他以外就連走在前頭的趙勳亨、李茹盈都驚訝連連到處打轉,而他則是走到擺有畫作的牆面停下腳步,隱約覺得上頭畫出來的味道他好像在哪裡看過卻又想不起來,可明明自己根本沒什麼美術細胞到底何時有看過畫展也沒有印象。


「也是學畫畫的嗎?」


一個身著襯衫大概30好幾的男人走到張品維身邊,用著非常溫柔聲音對著他說話,又頂著一張好親近的微笑臉龐和十分紳士的舉止,他看著眼前的人默默的想該會有多少人心動的帥氣又成熟的臉龐,但張品維並沒有盯著對方的臉太長的時間就挪開視線,就怕又被趙勳亨看見大概又陷入自己妄想世界寫起狗血的劇本,外加李茹盈也在場一搭一唱肯定會弄得十分尷尬的情況。


「啊,不是的,只是覺得畫得很漂亮,但又覺得很悲傷。」

「悲傷?」

「總覺得畫的人壓力很大,好像沒有人能聽他說話……抱歉,根本不會畫還講那麼多。」

「不會的,有人能看出畫裡情緒不僅於表面,畫家都會很開心的。」

「是您畫的嗎。」

「不是,是認識的朋友的小孩,嘛,我雖然不清楚他這些畫的概念,但的確是很辛苦的孩子。」

「雖然我不知道那個人的辛苦,但如果只想著辛苦的事會錯過很多美好的。」

「這句話好陽光,看來我下次應該跟他說說。」

「我好像話太多了……」

「不會的,朋友們都在等你,我才是太打擾你的。」


張品維向成年男人說聲句再見就匆匆跑到他們已經坐下的位置,而兩個人全神貫注於精緻的手繪menu上,有一句沒一句的熱烈討論的樣子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跟男人聊天的事情。


「喂!你要吃雞、豬還是花枝排,還有趙勳亨快決定啦!」

「豬排吧,你們都決定好了?」

「我還以為你會吃拼盤唉,我現在心情很糟要吃菲力和花枝排。」

「你不怕吃不完嗎,小心以後下地獄有一桶又一桶的……」

「別亂講,我今天絕對可以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光。」

「你該不會失戀了吧?所以說阿維別再繼續把我跟他綁一起。」

「你們這樣還算是朋友嗎,一個說我會下地獄另一個說失戀,我做人有這麼糟糕嗎……」


張品維和李茹盈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茫然表情,他們根本不曉得平常最愛吵吵鬧鬧、沒有煩惱的朋友,怎一副世界末日即將到來的哀怨表情,剛才李茹盈說對方是不是失戀只是開個玩笑罷了,畢竟他跟對方從國中就認識,依據自己對人的了解,趙勳亨別說是交往只要出現喜歡的女生肯定會第一時間就跟張品維說,至於李茹盈就會靠著女生可怕的敏銳度去發現趙勳亨的改變。

不過他一一細數最近學校發生的事情應該是沒有一件足以讓朋友情緒低落的程度,可是他們也才開學沒幾個禮拜基本上也沒有大型考試和難搞作業,反覆的思索還是讓張品維想不出任何可能的原因。


「所以究竟發生什麼事?」


聽著朋友的N個嘆息讓張品維還是主動開口問趙勳亨究竟發生什麼事,對方抬起頭張嘴要說出口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坐對面的李茹盈反個白眼並彈了下朋友的額頭,要他有事就快講無論是多白癡的事情他們絕對不會笑出口。


「不是我的事,是阿國啦。」

「你爸?能有什麼事,我弟之前還說上學期叔叔做的計畫還不錯,還跟日本、韓國幾間國中學校變成姊妹校。」

「是前兩週鄰近的國中學校放學時間工友巡校園發現有一對國二小情侶躲在殘礙廁所,把兩個人家長都找來事情鬧得有點大。」

「現在國中生都那麼早熟,阿維你該不會……」


坐對面的李茹盈對自己投來曖昧的眼神並接著說從另一個人口中聽過,據說他從國中開始就很有人緣,也收過幾次親手製作的巧克力,他無奈笑了笑沒有做出任何反駁,而是當時的自己都當作送自己巧克力的女生們都跟自己說是義理巧克力,他就當成真是因為是朋友所以才收到巧克力完全沒多想。

一方面是年紀太小對愛情沒有憧憬的念頭,另一方面他就隱約覺得自己跟周圍男孩子都不一樣的時候,現在確定自己喜歡同性、想跟男孩子談戀愛的憧憬。

那時的自己很迷惘不知道該去哪找答案、有誰可以談,是趙勳亨的爸爸是第一個發現自己秘密的人,趙叔叔並沒有直接說穿自己的困惑,是用著非常平和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要張品維無需恐懼、擔憂甚至封閉自己,全都是自己別因為外面不了解的聲音而去否定存在的價值,盡管他當時到現在知道世界對於這樣的愛情的排斥和厭惡,也從未出現過任何負面的情緒或是質疑自己過的時候。

但在很在意同儕間關係的年紀給了張品維很大的力量,至少讓他不會為了融合團體間硬把自己變成另一個模樣,當然某方面也是趙勳亨對自己的照顧,但他還是永遠忘不掉當初對方知道自己喜歡同性的搞笑反應,竟然是高舉雙手說自己的競爭者又少了一個了。


「我並沒有好嗎,說是在鄰近發現難道是我們國中的學生?」

「不是,但因為幾間國中學校都差不多那幾間小學上來,大人們就很擔心開幾次會,打算把性別教育範圍擴大和加深。」

「這樣是好事,哪知道國中生都從哪裡亂學性別,有什麼好擔心,還是你家電腦都放什麼不該有的影片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只有玩遊戲才能碰電腦,其他時間書房就是我媽的領域。」

「那有什麼好擔心,叔叔三不五時要出差也早習慣吧,還是你不想面對阿姨和語芊姊姊。」

「她們最可怕是不說話的時候,那才是世界末日的時候,是我爸就上個禮拜先在國二班級上性行為、保險套和愛滋病的課程,結果就被家長投訴。」

「誇張,這有什麼好投訴,教他們怎麼保護自己是哪裡有問題!」

「對啊,什麼都不清楚更危險。」

「結果就有很激動家長說我爸教國中生怎麼做愛,甚至還跟其他家長連署簽名說我爸根本不適合當老師,還投訴到教育部。」

「叔叔現在怎麼辦?」

「能怎麼辦,學校暫時讓他先不要去上班待在家,等抗議聲音少些後再看狀況處理吧。」


張品維見朋友用力搥打桌面後又垂下肩頭的無奈反應,看樣子這件事鬧得非常嚴重大概短時間沒辦法處理完,趙叔叔恐怕有一段時間都得待在家不能去上班,盡管他國中時沒上過幾次趙叔叔所上的課程,因為對方在自己迷惘時期對他所說的話、對每個學生都是露出親切和藹的笑容,他想對大多數人來說比起老師對方更像是年紀差比較多的大哥哥般的存在,是個可靠又好親近、沒有一點距離感的大人。

因為讀國中時不少同學都很喜歡趙叔叔,在對學生的生涯規劃的推動和協助出來的成果在家長們之中也收到不少稱讚,就連去其他所國中生辦過幾場活動也受到那裡的學生歡迎,甚至還有外校老師找上叔叔一起辦過大型活動過,也曾經讓教育部派人過來表揚並希望把叔叔所做的成果推廣到全台灣的國中學校都能舉辦。

向來都是很認真又溫柔、被很多人很多人喜歡的趙叔叔,他想不透對方所做的事情有什麼不可以,讀國中時無論是跟自己要好的男生朋友還是同班的男同學,對於性愛充滿好奇心和幻想總會在網路找各種影片來學習,漸漸地誰看得更多影片、誰懂得更多性事變成男學生之間的競賽,想當然對於張品維來說一點興趣都沒有當然也無法加入他們的話題,

就也讓他除了打籃球之外交集最多的人只剩趙勳亨,另一方面也是跟自己最親近的二姊丟給他幾本關於健康教育的書籍,一臉冷靜的表情要自己別從亂七八糟的地方學習,那時自己就真得去翻了一下姊姊給的書並不覺得尷尬或難為情,大概是二姊已經是社會人士的關係。


「總不能一直待在家裡吧,是要等到家長停止連署嗎?真是一群神經病。」

「現在也只能等他們趕快打消念頭,那不然就怕我爸會連工作都丟了……」

「說實話大人不教難道我們就會懂嗎?還是他們比較想要自己教?」

「聽我爸媽在談這件事,好像家長們覺得這年紀太小不能教,而且還有人說長大就會懂了幹嘛教,要我爸應該把時間花在生涯規畫讓學生進明星學校的機率,也能讓母校有面子。」

「整天都讀書讀書讀書就一定好嗎,而且不教到時真出事就完蛋,像我有個遠房親戚的姊姊就是高中沒做好安全措施不小心懷孕,瞞著大人偷偷打掉結果現在結婚五年都還沒有孩子。」

「也太可怕了吧,不過你幹嘛對著我講?」


旁邊的趙勳亨瞇起眼質問視線停在人身上的李茹盈,同樣感到困惑的張品維也看向擺出今天第二次白眼的朋友,抽蓄著嘴角的表情就像在說他們問的是蠢問題,舉起食指貼在趙勳亨的额頭一字一字說出原因。


「當然是要你不要亂殘害無辜女孩子,管好你的身體啊!」

「不是啊,他也是男生就只針對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男生又不會懷孕,當然是你最危險啊!不對你講要對誰講。」

「誰說他沒有危險,大自然有條不變的原則通常越鮮豔、越好看的越危險。」

「他又沒有對象哪來的危險。」

「誰說沒有對象就是之前說過的便……啊啊啊。」


張品維聽見朋友說出的第一個字就知道對方要提的對象究竟是誰,他是立刻舉起最靠近朋友的腳掌輕輕踩一下而已,他發誓真得踩的力道只有讓對方暫時說不出話來,絕對沒有到需要掛急診的程度是朋友的反應太誇張,但也同時讓他想起那個男生把所有人隔絕在外的冰冷臉孔,

明明是長得很帥的人卻一點笑容都沒有,他悄悄想像出對方臉上浮出燦爛笑容的模樣,一聲清晰的噗通聲傳進自己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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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2-29 22: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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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孩子不懂的事-2



打從兩個人做愛過之後何以智就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不太一樣,當然他並不是做出像學長把高一學妹弄到手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惡劣行徑,而是王嘉琪對自己的態度和舉動有點冷漠、似乎刻意在跟自己保持距離的模樣,

以往每天都會用即時通聊上至少一小時的他們,現在女朋友表現出愛理不理的姿態,傳給自己內容也都是嗯嗯嗯喔喔喔等敷衍了事的回覆。

本以為是自己表現不好也去過好幾次對方的班上,帶著對方最喜歡吃的草莓軟糖和橘子果汁想讓嘉琪心情能夠好一些,哪知對方見到自己出現毫無笑容並拉著他躲到沒人能看見的角落,用著煩躁的口吻要他別總是跑來班上找她,

一兩次他還只當做對方的鬧脾氣還是擠出嘉琪會喜歡聽的話來安撫,連帶也說等過陣子台北天氣變好些就一起去動物園,看對方最喜歡的袋鼠、水獺,也沒能夠安撫女友無比暴躁的情緒。

幾次下來讓何以智的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就讓後來幾次他和她都在外頭走廊大吵大鬧,他想問人到底發生什麼事對方卻一句話都不說,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對自己吼說他一點也不懂。

聲音大到讓跟嘉琪要好幾個女生趕緊出面緩解他們糟糕的氣氛,讓何以智先回去教室暫時別來找嘉琪,要他別擔心有任何狀況她們會跟自己說的,他聽見也就點點頭沒有拒絕她們的好意,

另一方面他也覺得繼續吵下去無論對他還是她都不是好事,因為何以智都差點脫口而出問王嘉琪是不是想跟自己分手,如果真衝動說出口他們之間就真得完蛋了。


「嘿,幹嘛一臉家裡有死人的臉。」

「……」

「不會真被我說中……對不起。」

「是他跟馬子吵架了,是還沒有和好還是要分手了。」

「難怪,想說最近你都跟我們一起放學,到底發生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已經不想跟嘉琪繼續吵下去……」

「嘖嘖嘖,就是個菜鳥,還是讓哥來教教你吧。」


何以智看往滿臉自信的同班朋友是半信半疑的態度,不過比起連初戀都沒辦法經營好的他來說,從國中就開始談戀愛、到現在交往過的女生可能都比班上女生人數還多的朋友,的確是他認識的人當中愛情史最豐富、最可以幫助自己的人。


「所以你們交往多久了?」

「快四個月吧。」

「看你一臉就是初戀吧,該不會還在第一壘吧?」

「第一壘?」

「你跟我們當朋友一學期多,別說不知道一壘、二壘、三壘是什麼。」

「所以……到底是什麼?」

「天啊,他要完蛋了。」


何以智盡管打從升上高中交到朋友除了他們再沒有別的朋友,但開始和王嘉琪成為男女朋友之後自己和朋友混在一起時間就變少很多,那時候還被他們開玩笑大是多罵自己沒有用的馬子狗,還用十分鄙視的眼神看著自己說等到結婚就成為老婆奴,是丟盡全台灣男人的臉。

當時聽見朋友們對自己的調侃他並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同,他並不是真得都是女友說什麼就做什麼的,只是嘉琪的個性不喜歡讓兩人之間事情給其他人知道,尤其對方並不是那麼喜歡他的朋友們,所以何以智從來都沒跟朋友說過兩個人交往後發生任何事情,就算一點小事情也沒讓朋友們知道。


「一壘是牽手、二壘是抱抱,三壘是親吻,懂嗎。」

「三壘之後呢?」

「唉,本壘就是做愛啊,不過你還是先努力朝二壘吧。」

「你還是多教教他吧,照他們的速度大概畢業前頂多到第二壘吧。」

「說不定是直接分手。」

「你嘴很賤唉,他們才交往多久就詛咒人家。」

「事實啊,看他多久沒跟馬子走一起,這時才會想到兄弟,沒用啦。」


何以智聽見朋友對自己的滿滿嫌棄、看不起態度一點也沒有要生氣的意思,反而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難以反應,他是想從朋友豐富經驗知道該如何安撫莫名其妙生氣的女朋友,但聽見朋友的話之後突然覺得自己要從哪裡說起和嘉琪的狀況,應該要提他和嘉琪早已經做到最後一步還是事情過後對方開始不理自己的奇怪態度。


「好啦,好啦,朋友做那麼久別說我不夠意思,就是你們的火花不夠,自然感情就沒辦法維持下去。」

「維持熱戀期是要買玫瑰花還是準備燭光晚餐,唉,我們才高中生哪來的錢弄這些。」

「我看不只是阿智連你的愛情分數也是不及格。」

「為什麼!」

「愛要用做的才足以表達好嗎。」

「喂!你又再亂講什麼東西,以智不要聽他的話。」

「我們在講男人的事,妳不要亂插嘴。」

「我要跟班導說!」

「當班長就比較厲害啦,有老師撐著。」


何以智聽著班長所說的話有點念頭想要去問同樣是女生的班長,畢竟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又從何講起兩個人的吵架,說不定反而去問班長會是更好的選擇,雖然國中也讀同一班但沒有太熟的程度,對方就不會追問自己太多事情又都是女生的關係,或許可以給自己個安慰王嘉琪的清楚方向。


「算了吧,上次哪來的自信心說要搭訕個大姊姊,結果呢?」

「靠,是我們穿制服的關係,好嗎。」

「沒有能力就沒有能力,少在那邊找藉口。」

「別講我好嗎,上次跟大姊姊一起的死娘炮不是你的菜嗎。」

「別亂講!我又不是中邪去跟男的做。」

「不要只會說,拿出實際成績啦!」

「我當然是有東西,哪像你們一個個照鏡子就是百年處男臉,多看多學習,好嗎。」


朋友邊說著同時邊偷偷從書包內拿出一疊的影片,上頭寫著各種直接又露骨的標題,對方還很興奮說是從哥哥書櫃裡找到的,還用一副都是小朋友的目光注視他們。


「不是吧,就算要回到熱戀期是讓阿智跟他馬子做,如果懷孕怎麼辦,我們哪有可能去買到保險套啊。」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只要射外面就可以了。」

「屁啦,你又不是醫生怎麼知道。」

「虧你上學期還是全班前十名,這種小事情當然查網路就有。」

「真的假的。」

「這些是讓你們先觀摩觀摩,免得哪天突然要上陣被嫌技術差。」

「講得一副你好像很行的樣子。」

「跟你們比應該是不錯,對了!阿智有件更重要事一定要記得。」

「什麼事?」

「就是女生說不要就是要,畢竟她們比較要矜持點、臉皮比較薄些。」


他聽著朋友莫名自信一長串的傳授並沒有解開自己的問題,心裡又產生更多奇奇怪怪的問號,反而是對方過份篤定的口吻讓他不禁懷疑網路寫的都一定是對的嗎,盡管懷疑歸懷疑但是何以智卻想不出任何可以反駁的理由,正想拍打朋友肩膀多跟自己說些關於男女的事情時,數學老師已經走進教室呼喊大家趕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只得晚點下課再跟朋友問清楚其他,也打消想去問班長的念頭。


王嘉琪就連下課鐘響起也沒有從自己椅子上離開,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手中的行事曆已經是開學第二個禮拜,應該過年時候就得來的MC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要來的跡象,

她想起上次休業式的日子騙爸媽說要跟班上朋友出去逛街要到晚餐才會回家,實際上是跟何以智去約會還因為對方幾句話之後,迷迷糊糊就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男朋友,等到她回神過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她拼命安慰自己就那麼一次不可能那麼衰的,曾經聽過同班的男生說過並不是做了就一定會有小朋友,是有一定的機率會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地過去,她不斷說服自己絕對是屬於什麼事也不會發生的一群,他們就弄進去一次而已絕對不可能那麼衰。

可是王嘉琪向來準時的MC卻突然怎麼樣都不來,瞬間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就要完蛋,如果她真得懷孕是該生下來還是打掉,就算生下只是個高中生的自己哪來的能力去養好另一個生命,若是要拿掉連十八歲都沒有的她會有診所願意替自己做手術嗎,

但比起未知的手術她更害怕事情會被家裡知道,尤其是爸爸知道的話已經不是被趕出家門,而是她很有可能被自己的父親活活給打死,這件事是很可能會發生在王嘉琪身上的。


「琪琪,琪琪!」

「怎麼了?」

「我們要去合作社買餅乾,要一起去嗎?」

「你們去就好,我有點累想待在教室就好。」

「真不去,今天可是合作社阿姨的兒子會來學校的日子唉。」

「你少花癡了,大學生跟我們高中生並不一樣好嗎,絕對有女朋友的!」

「還有琪琪人家有男朋友,別亂帶壞她好嗎。」

「太過分,保養眼睛有錯嗎。」

「別聽她亂講話,還有男生都有點白目啦,但是以智的個性很好又善良,琪琪就別繼續跟他生氣啦,好嗎。」

「我和他沒事啦,你們別擔心。」


王嘉琪一聽見班上朋友關心的聲音立刻擺出笑容,除了是不想讓她們擔心之外也是害怕朋友會看出自己的情緒,她們會發現自己跟何以智做過的事情,他們的事情會傳遍整個學校成為每個人嘴裡討論的主角,接著傳進父母的耳中……她會死的。


「沒事就好,看樣子我們不能實現之前的約定。」

「約定,齁,你和琪琪是不是瞞著我們做好玩的事情。」

「只知道看帥哥,都忘記我們上學期說過的事情啊!」

「上學期我們有一起約定?」

「真的是,說好要一起結婚就可以合拍姊妹婚紗照,你該不會只記得帥哥都忘記吧。」

「啊,是那件事,我當然沒有忘記,不過我更想當乾媽唉。」

「所以現在看來我們當中第一個會結婚大概會是琪琪吧,生下來的小寶寶一定跟琪琪一樣有雙大大的眼睛。」

「加上何以智的高鼻梁、琪琪漂亮的脣形,根本是集合所有好基因吧,希望我以後能生個混血寶寶,肯定很可愛。」

「前提要先有人娶你吧。」

「別講得我好像沒人要,我小姑姑說女人最像一朵花的年紀就是讀高中的時候。」

「所以高中過後就要凋謝了嗎?」

「你可不可以別那麼破壞氣氛,很不浪漫唉。」

「對咩,我的二阿姨在二姨丈眼裡永遠都是朵漂亮紅玫瑰。」

「所以是帶刺的?」

「……我也不想跟你說啦!」

「好啦,時間快來不及得趕快去合作社,琪琪,我們會買你最喜歡的軟糖回來的!」

「沒關係……」


王嘉琪臉上表情維持淺淺的微笑看上去毫無狀況,實際桌面下她的緊抓著百褶裙的雙手是止不住的顫抖,為何朋友的話題從福利社阿姨的兒子突然跳到結婚上頭,甚至還提到生小孩子的事情,她明明誰都沒說就連何以智拼命追問自己究竟發生怎樣的事情,她也沒講出口。

慌張拿出抽屜內的小鏡子認真觀察自己的臉蛋,想知道是不是臉上產生怎樣的變化,左看右看沒能看出自己長相有哪裡不一樣,接著又把手掌貼住自己的肚子是非常平坦還沒有大起來的跡象,沒有任何能夠讓別人懷疑的改變,越加忐忑的心情一直到放學都沒有停下來過,

王嘉琪反覆地想自己應該怎麼做,是不是要找個足以相信的人討論一下,腦中冒出第一個人並不是自己在外縣市讀大學的親姊姊,而是同樣在台北讀書卻只有回奶奶家才能碰面的表哥,所以回到家的王嘉琪沒像平常先吃晚餐而是進去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桌面的即時通傳了訊息:


子辰,我可以問你一些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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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3-7 23: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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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孩子不懂的事─3




雖然王采霞總是希望假日的時候子辰能夠好好休息,畢竟要一邊準備自己的作品還要把成績維持在前三名的程度,孩子該是要放棄多少玩樂和休息的時間才能夠做到,只是跟自己同樣固執的兒子還是會特地早起跟著她去菜市場買菜,是從國中開始就有的習慣,就算升上課業更繁重的美術高中也從沒有出現一個人去買菜的時候。

她看著站在自己旁邊乖巧拎著蔬菜、水果的兒子就感到無比欣慰,就覺得只要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自己辛苦點也是沒關係的,盡管王采霞就算不去工作前夫給的教育費讓兩個人生活是綽綽有餘,只是現在婚宴已經不像他們的年代簡單辦過、開個幾桌請村里叔叔阿姨們就算好了,

光是要婚禮籌備就得先花個半年的時間,更別說以後買間屬於自己的房子和小孩子教育費都是龐大的支出,所以她得趁自己還有體力多做些替子辰多存點結婚基金。

另一方面她也是想跟自己母親證明就算沒有陳本雄她還是能把孩子給養的好好的,所以當初王采霞沒有任何挽留答應離婚就是要前夫放棄子辰監護權,對方那時所有心思都放在已經懷孕的女人身上,並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直接答應自己的要求,終於擺脫除了拿生活費之外終日不回家的前夫,不用在揣測男人是不是又有了新歡,會不會哪天就帶個跟別的女人所生的孩子把她們趕出去,

她可以回到變得單純、無需天天膽戰心驚的日子,卻除了王采秀抱著她連連恭喜自己終於自由,並用認真口吻要她善待自己、更愛自己、把自己世界活得更漂亮些,其餘的無論是家人還朋友都是指責自己太衝動、又不是小孩子怎能說離婚就離婚,甚至還進一步講自己都沒替子辰著想,孩子連國中都還沒的年紀怎麼可以沒有爸爸,都已經結婚幾年還有什麼不能忍過去,全都是責罵自己的話語。


「唉唷,我們大帥哥又陪著媽媽一起來買菜啊。」

「叔叔阿姨好。」

「唉唷,會讀書、家教又好,要不是我生都是男孩子,這種早就訂下來當女婿。」

「就算是女生最小不是都快30歲,吃年輕的補身體喔。」

「小的我還不太擔心,是老大都已經35別說是對象,從以前到現在連女朋友都沒有交過,能不擔心嗎。」

「開玩笑吧,就連大學都沒交過女朋友嗎?」

「嗯,我也在想是不是因為高中、大學班上都是男生的關係,根本沒有機會去認識女生。」

「我們阿霞大概就要擔心,美術班應該不少女孩子,子辰有沒有被告白還是偷偷跟同學交往,不敢跟媽媽說。」

「媽媽在這裡哪有可能說實話啦。」


王采霞聽著眼前的人我一言你一句雖然臉上掛著笑容,卻沒有轉過頭去看向旁邊始終沉默沒有說話的兒子,她也沒有要替孩子說話的意思,她想聽見子辰自己去解釋、去反駁,她得確認某件事而答案只能從兒子嘴裡知道。


「我現在還是學生,還是讀書更重要。」

「唉唷,不要騙阿姨喔,誰沒年輕過肯定會很排斥考試的。」

「男人有個好工作才撐起一個家,看子辰的面相生在古代絕對是個大將軍。」

「子辰長得白白淨淨怎麼看都是當宰相的臉,還有子辰太謙虛了,我鄰居的女兒也跟他是同學校,都說子辰學校人氣很高,很多女生都喜歡。」

「真的嗎,怎麼都沒有跟媽媽說過?」

「嗯,但我沒興趣只想先讀好書。」

「還是學生當然臉皮很薄怎麼可能敢跟媽媽講啦……說不定下次就把女朋友帶回家,過沒幾年阿霞就能當年輕嬤。」

「子辰的感情就慢慢來靠緣分,現在還是學生還是課業更重要。」


王采霞聽見兒子所說的話讓內心積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擔憂是放下來一些,很久很久一前她就發覺自己的兒子跟同齡小男生有點不一樣,幼稚園不喜歡跟同班的朋友一起玩小車子、在沙坑裡打滾弄得滿身髒的樣子,那時的她沒有想太多單純把孩子異常行為當作只是認生,本來都待在家中玩耍的日子突然來到新環境還在適應期。

但等到讀上國小之後她就發現子辰對同齡男孩子會看的卡通一點興趣都沒有,升上國中的陳子辰也不像鄰居家一樣是國中生的孩子,會開始對於愛情有著好奇和憧憬,會一群男生偷偷討論起班上、隔壁班的女孩子,同樣以為孩子大概對愛情沒有太多想法。

卻在國二暑假期間打破她一直以來的以為,那時的她讓孩子去參加暑期營就是不放心子辰獨自待在家中,盡管那時的李淑惠笑自己太誇張都已經國二的年紀還需要多擔心,反而笑自己根本是怕子辰亂跑去網咖、電動遊樂場吧,她是知道子辰很懂事絕對不會去哪種龍蛇雜處的鬼地方,

她所謂的不放心更多是對孩子愧疚出來的心情,別人家爸爸媽媽都會帶著自己出去玩而她卻得工作連住的台北市景點都撥不出時間帶他去,至少讓他參與些冬令營、夏令營既不用整天窩在家裡也能多認識其他學校的朋友。

狀況是在孩子參加長達一個月不過夜的暑期營發現的,最初活動開始第一週時她幾乎是天天都會關心孩子今天在學校玩些什麼,帶他們的大哥哥大姊姊有特別喜歡哪一個嗎,因為清楚子辰不是會跟她主動提起學校發生的事情,本來就早熟的子辰從王采霞和前夫離婚之後變得更懂事也同樣變得更沉默,

當初覺得陳本雄根本不能給子辰個完整的家庭,當對方提出離婚的要求她是想都沒想就直接答應,唯一條件就是讓子辰監護權歸給自己,最初周圍親朋好友都罵自己太衝動都沒讓她有後悔的念頭,

直到辦完離婚手續回到家中看見獨自坐在客廳寫功課的兒子,朝著還站在門口的王采霞說一句:媽媽你回來了,她頓時冒出該怎麼和孩子解釋爸爸和媽媽已經不是夫妻的事情,或許孩子早習慣很少見到爸爸的生活,亦或是早知道父母之間狀況,事情過去五年已經是高中生的年紀也從未問過。


活動第二週她便發現孩子臉上笑容變多了,盡管子辰沒有講出口但從孩子的反應她就知道在暑期營玩得很開心,彎彎的笑眼從每天出門去到學校再回到家都沒有停止過,她是很替兒子開心也好奇對方是不是在學校交到合拍的新朋友,一切的一切的美好在第二週快結束變成顆沉重石頭壓著自己難以呼吸。

因為王采霞趁著難得連續假期和子辰還在參加暑期營的兩天,從裡到外把家中整個打掃過一遍在兒子書桌旁小垃圾桶發現被揉成一團的紙張,直覺性攤開映入眼簾的是子辰的筆跡,羞怯的句子滿滿都是對某個人的喜歡本來抱持兒子春天也要來的玩笑心情,卻在見到開頭收信人的名字笑開的臉龐全垮了下來,因為怎麼看都是個男生的名字還有點似曾相識,她連忙翻出夾在客廳茶几下所有工作人員名單的紙張果然發現同樣的名字也在上面,一個瞬間讓她覺得自己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寫著近乎向要跟人告白的信件究竟是玩遊戲所作的任務還是出於陳子辰的內心話,她每天每天都用著各式各樣的理由來催眠自己所有念頭都只是想像,抱持著忐忑不安心情好長ㄧ段時間的王采霞並無鼓起勇氣去追問兒子,就怕所有想像都將會成真。

當暑期營結束陳子辰又變回沉默、不太愛笑的模樣,明明是截然不同的長相和個性的兩個人,莫名她會從兒子身上看見另ㄧ個人的影子,是在很多很多年前自己還是個普通國中生,曾經目睹過的不能被全村發現的秘密,而那個秘密多年過去她都從未跟誰說過半個字,就連跟自己從小就認識的李淑惠也不知道。


「怎麼大家都聚在一起,都不找我呢。」


陷入思緒的王采霞突然被身旁冒出的男人給拉回現實,對方朝自己笑著並挑了挑眉頭並親暱勾住她的肩膀,故作自然和周圍其他人閒話家常,已經不是17、8歲小女生的她當然是清楚對方的意圖,只是她始終當作不知道ㄧ方面自己年紀已經不小沒必要再跟誰談戀愛,另ㄧ方面是她只想把所有時間都花在陳子辰身上,對自己而言孩子就是她的全部。


「唉唷,我們的小老闆怎麼有時間過來菜市場。」

「別叫我小老闆啦,現在公司還是都要靠董事長帶領,而且還有很多地方得跟我爸學習。」

「30幾歲就已經開連鎖烤肉店到國外去,你爸肯定相信你的能力,而且你們家就你ㄧ個兒子所有公司當然是由你管,姊姊們就只是幫忙怎麼管公司。」

「沒有的事,兩個姊姊都很能幹,對了!多久沒見子辰感覺又長高、更帥,該不會已經在交女朋友了吧。」

「我們剛才問過了,說是想專心讀書。」

「才高中生還年輕,要談也可以上大學再多認識不同女孩子,就怕很早結婚采霞就要孤單ㄧ人了。」

「幸好阿霞生的是兒子可以跟自己住,找個乖巧聽話的媳婦多幸福,如果是女兒就真得要孤老終生了。」

「這麼說我也很擔心自己老了沒伴怎麼辦,兩個還在讀國小的行程還比工作的我多,想跟他們多點親子時光都很難。」

「你就別擔心啦,還小當然更喜歡跟朋友一起玩,對了,你就請教阿霞當時怎麼帶子辰,兩個人年紀又ㄧ樣能聊的話題肯定比跟我們還要多,我的大兒子的年紀都能生得起你兩個孩子。」

「我家兩隻超頑皮能夠有子辰ㄧ半的乖巧懂事就好,當然如果王小姐願意撥出點時間吃個飯、傳授我帶孩子技巧,就再好不過。」


王采霞看著對自己笑盈盈、明顯別有用意的邀約哪能聽不出來,她客套說是自己上輩子燒到好香才能遇見懂事的兒子,同時挪開男人始終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掌,對方見她明顯地拒絕的舉止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的意思,又跟其他人閒話個幾句就說自己得去巡店免得到時有奇怪消息傳到董事長耳中,說自己偷懶沒有認真經營烤肉店便匆匆離去。


「喂!你是錢賺得比他多還是腦袋去撞到,放掉能夠做貴夫人好機會,可不是每天在路面就能撿到好運唉!」

「投緣比較重要啦,而且阿霞每天工作哪來時間可以談戀愛。」

「就因為工作很辛苦更要把握住進豪門的機會,從早做到晚的月薪都不到大公司每天收入的百分之ㄧ。」

「可是我聽說小老闆還蠻花的,外頭買了好幾套房子養了不知多少女人,前小老闆娘能夠離婚就是把兩個小孩都留下才讓董事長答應。」

「男人事業做大難免在外面會有花花草草,而且男人還是得有個女人管理家裡,才能無後顧之憂全力衝事業。」

「也不是有錢就好,到時遇見厲害點的狐狸精搞到淨身出戶不是更慘。」

「所以就得跟公婆搞好關係,而且他已經有孩子也沒有傳宗接代的壓力……」

「阿姨們不用替我媽媽擔心,我會努力讀書賺大錢讓她過好日子。」


旁邊始終沒有說話的陳子辰向前踏ㄧ步擋在自己和他們之間,原本還微笑臉龐轉為冰冷沒有任何溫度,毫無波瀾眼神直盯著剛才一來ㄧ往爭論的兩個女人,異常沉默的氣氛維持好幾分鐘。


「子辰,你還是小朋友所以不懂,女人家得趁年輕還漂亮趕快嫁出去,ㄧ個人生活很難看的。」

「是哪條法律規定人類必須得結婚?」

「不是法律規定,本來自以前觀念就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都不找個丈夫依靠會被說有問題的。」

「如果嫁了出問題,你們能夠負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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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3-14 22: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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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孩子不懂的事-4
白色情人節甜文噗



趙建國就算不設鬧鐘早已習慣的生理也會準時在6點鐘讓自己睜開眼,他掙扎幾秒鐘還是從床上坐起就要走進主臥室的浴室,雙人床另ㄧ邊的黎美玲半睡半醒的模樣抓住自己的手臂,沒有平常冷靜的語氣變得黏呼呼的聲音,聽在他耳中覺得結婚20幾年的妻子可愛地讓人心動,就會腦中冒出多年以前兩人剛交往每個曖昧又心動的瞬間。



「你又不用上班,幹嘛這麼早起來。」

「總不能一直窩家裡什麼事都不做吧,再下去怕身上就要長香菇了……好啦,我亂開玩笑。」

「你就不怕被失心瘋的家長們看見嗎,被抓到可能就不止被大罵的程度……」

「別擔心,我就避開家長來學校的尖峰時間,而且也不是要待學校就拿一點東西回來工作。」

「真沒辦法辭職也沒關係,我的收入要養個家是沒問題的。」

「我一個大男人怎可以給女人……好好好,當家庭煮夫也是個很美好浪漫的生活,身為輔導老師怎可以有這樣的想法,不過美玲我擔心有人會抗議。」

「誰會抗議?」

「就我們家的姊姊和弟弟,誰讓你太會煮都養刁孩子們的味口,若換我下廚就怕不肯回家吃飯。」

「哼,少說這種肉麻話,要出門就小心點記得回來幫我買杯熱美式回來。」

「遵命,我的大公主……啊啊啊,我不說,我不說啦!」



他握著手中被胡亂折的白色麻質布袋另ㄧ隻手則是揉著自己的後腦勺,因為在他脫口說出大公主的瞬間,他最親愛的老婆就抓起旁邊枕頭毫不留情朝他扔過來,雖然知道對方是太害羞的關係但還是讓趙建國有點懷念當初的黎美玲,是他第一次對人說出這三個字時,她朝著自己笑得酣甜又不好意思低下頭羞澀的反應。

他就忍不住想他們家小公主在外縣市讀書過得還好嗎,並不是擔心她會在學校被男同學欺負而是怕她的愛情花朵沒辦法綻放,當然憑藉小公主能力絕對不怕養不活自己,但身為父親還是希望能有個可靠的存在能夠抱住小公主疲憊的身軀,不用一個人硬是撐著,畢竟做為父母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孩子身邊,至於弟弟以後也可能有自己的家庭……



「弟弟連十八都沒有,真得想太遠。」

「如果被小公主知道,可能又要拿一堆法律和畢業學長姐遇過的案子跟我說。」

「我還是先處理好眼前的問題就好。」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唉?」



在快到學校經過的公園裡頭看見到一個身上背著附近國小書包的小女生正坐在長板凳,旁邊還有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男人手裡拿著棒棒糖,靠著小朋友耳邊說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樣子,他低下頭盯著腕上的手錶早已經是早自習的時間怎麼還沒進學校,有些疑惑多看他們幾眼但也沒有上前想了解怎麼一回事,猜想大概是禮拜一的關係小孩子不肯上學在耐心地哄著吧。

只是見到小女生有點眼熟才讓趙建國多看幾眼,剛邁開腳步漸漸離開公園就差兩分鐘的路程的他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反覆地想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小女生卻一點印象也沒有,他幾乎都是帶國中的活動哪有可能會認識國小生,自己帶的班級的學生的弟弟妹妹幾乎都是讀另外兩間小學才對,腳步就直接停在學校的大門口用手指敲打自己的太陽穴,努力想回想究竟他在哪裡見過小女生卻被自己給忘記……



「老師好。」

「你好,雖然我只代課一次,希望上的東西不會太無聊。」

「不會的,超有趣。」

「聽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對了,你怎麼還不回家嗎?」

「我要等妹妹下課……她是讀隔壁的國小。」

「真是可靠的哥哥,不過晚點怕會下雨有帶傘嗎。」

「有,我在這邊!」

「哥哥!為什麼媽媽又騙人不來接我們!」

「媽媽要工作養我們,等等回去再買你喜歡棒棒糖,老師我們先走了。」

「好,再見,回家小心點。」



他此刻才想起來自己從哪裡見過小女生,立刻慌張轉過身跑回去公園沒有理會警衛大哥呼喊自己的大嗓音,因為他從同事口中聽過那個僅一課之緣的男學生的事情,親生父親在他們還小的時候因為工作意外就過世,之後就是媽媽出去工作努力把兩兄妹給養大,所以對方家中根本沒有成年男人一起住,也才驚覺剛才男人頻頻看向自己散發出滿滿的敵意,並不是把趙建國當成奇怪的人而是怕自己過來破壞對方的好事。



「小女孩,小女孩,你在哪裡!」



他奔回去公園早已經沒有男人和小朋友的身影,他只能在最後看見他們長板凳附近繞了好幾圈,距離他離開也就幾分鐘而已男人不可能把個孩子帶到太遠的地方,卻怎麼環顧四周圍有的就是天天都固定出現做早操的老人們以及一兩個牽著狗出來散步的主人,始終都沒看見他們,內心冒出的不安和恐慌越加明顯,如果再不快點把小女孩找出來就怕會發生無法挽回的悲劇。



「唉唷,先生是小朋友走丟啊。」

「不太算是,請問您有看見這麼高、綁個馬尾的小女生,旁邊還跟著跟我差不多年紀的男人。」

「我沒有注意到唉,你們有看到他說的小朋友嗎。」

「是不是我剛才看到的那對父女,說什麼不想上課就不要去,真得會把孩子寵壞的。」

「請問你看到他們去哪裡了?」

「就那裡。」



另一個老奶奶舉起手指去的方向明顯有間老舊公廁就蓋在那裡,雖然政府單位定期會派人維持公共廁所的清潔,但因為公園附近多為學校、幼稚園幾乎傍晚以後附近來往人群就少很多,所以常常深夜會有可疑份子逗留在公園裡面,甚至有聽聞過某個結束加班的上班族男人經過準備回家,差點就被喝醉酒的幾個男女給盯上包圍毆打,慶幸遇見出來巡邏的員警才沒有受傷,雖然周圍住戶一直向派出所反應希望能把時常逗留的奇怪人們都抓走,礙於出沒公園的他們並沒有做出任何犯法的事情,警察能做就只剩加以勸導和增加巡邏的次數。



「拜託千萬不要有……」

「啊啊啊,放開我,我要找我媽媽……嗚嗚嗚。」



剛走靠近公廁入口的趙建國立刻聽見裡頭傳來小朋友的尖叫聲,他也不管自己一個大男人直接闖進女廁被其他不知情的路人看見會不會誤會,直接抓起外面洗手台下已經斷掉的拖把氣沖沖奔進去,清楚看見有個成年人屁股和雙腿就站在中間廁所門外頭,對方所有注意力都在廁所門內絲毫沒有察覺進來的趙建國,他小心翼翼舉高拖把柄並放慢步伐走到對方身後,發現就是自己所看見的奇怪男人而對方兩隻手正拉扯著小女生的裙頭……



「給我放開小朋友!」



對方在聽見自己聲音的瞬間是嚇了一跳並往後退幾步,結果兩個人正面對峙的趙建國才驚覺對方體格顯然比自己還要壯碩,內心雖然安撫自己手上有武器並沒有什麼好害怕,但忍不住吞嚥的動作讓對方看出自己的真實情緒,片刻連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朝自己撲過來並迅速奪走唯一可以對抗的武器。

男人輕蔑的笑聲清楚傳進他的耳中,重重的第一個、第二個拳頭打在自己毫無鍛鍊的肚子上傳來是無法言喻的疼痛,眼前男人的長相變得模糊和逐漸飄散的意識,明明如此危險的狀態他還在思考不是常說人在快死之前會跑過人生跑馬燈,竟然沒有出現到底該生氣沒有這回事不能回憶起跟大公主、小公主和小王子的所有,還是意謂自己生命還沒有到終點而該感到無比慶幸。

男人見他已經毫無反應、沒有力氣可以反擊對方的模樣,朝自己身上吐了口唾液便放開衣領讓趙建國直接跌坐在冰冷的磁磚地,瞬間墜落的衝擊盡管讓昏沉沉思緒被拉回幾分,但沉重的身軀還是沒能很快恢復過來他吃力扶著牆壁撐住身體站起來,沒有聚焦的視線漸漸變得清晰,

方才攻擊自己的男人壯碩身軀擋在門口讓他無法看見小朋友現在狀況,被打過幾拳的身體走起路還仍搖搖晃晃。突然一聲小女生尖銳地說不要的嗓音還聽見布料被徒手狠狠撕開的聲音,趙建國瞬間眼睛睜大、不知從哪裡又冒出體力抓起被扔在一旁的拖把,衝上前沒有任何猶豫直接K在男人的後腦勺。



「幹,竟然還沒給我去死。」

「先生,先生你在裡面嗎,有找到小朋友嗎?」

「老爺爺,到底要我幫忙什麼啦!」

「唉唷,少年仔知不知道這裡常常有奇奇怪怪的人出現,多點人才比較安全。」

「不過裡面就有聽到聲音,怎麼都沒有回答啊。」

「老爺爺、老奶奶,我們家的布丁先幫我牽著,進去看看是不是發生什麼事……啊啊啊。」



對方聽見外頭一群人的聲音本來抓著趙建國的雙手直接推開自己,快步跑了出去直接撞上要進來的年輕男生,所剩不多體力的他看著落荒而逃的男人沒有大喊要外頭趕緊攔住對方,而是立刻走到小女生身旁脫下自己穿著的外套包住小朋友裸露的肌膚,牽住不停顫抖的手心用斷斷續續的聲音安撫沒有停止大哭的小女生。

接著還在外頭吵吵鬧鬧的其他人也接著進來,其中兩個是他幾分鐘前才問過的老人家手裡還牽著一隻乖巧的拉不拉多,走在最前頭的年輕男生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發出驚呼,就蹲下身關心他一番便跟另一個老人家把趙建國攙扶起來,另一個老奶奶則是環住情緒終於緩和下來的小女生身軀。



「剛才的男人是綁架慣犯?你剛才在問就讓我一起就不會被打成這程度,嘖嘖。」

「我其實還好,現在還是先趕去警察局,說不定小朋友身上能採到犯人留下的痕跡。」

「不是吧,這位大哥你應該先讓我們送你去醫院吧,老爺爺的想法也是一樣吧。」

「先生,你雖然感覺沒什麼但之後發現就來不及了。」

「我沒關係的,先去警察局更重要。」

「唉唷,警察局又不會跑掉那麼急要幹嗎。」

「做完案件筆錄還是不行的話,我就會去醫院處理的。」

「個性竟然還比家裡的老太婆還倔強,明明年紀都可以當我兒子。」

「拜託你們了。」



凹不過自己堅持的路人們架著狼狽不堪的趙建國往只隔兩條街的派出所走去,小朋友則是安靜地被老奶奶給牽著走在他們身後,在他們一走進去警察局坐在裡頭女警是立刻從電腦前站起來並快步跑到小朋友面前,一臉警惕直盯著自己瞧滿滿是厭惡的神情,他跟女警的第一次見面料想是最近才報到新人吧,但更讓他無奈自己並沒有一張親切的臉龐,也沒有到一臉就像是壞人的程度吧……



「小朋友是附近國小的學生,差點被一個男人誘拐依對方手法很有可能是慣犯,還有去的廁所附近沒有架設多少台的監視器。」

「請問您也是警察嗎。」

「我不是,小朋友包包應該會有連絡簿之類,先立刻聯絡導師和家長。」

「好,可是你的傷沒關係嗎。」

「沒事的,對了,如果可以請學校能否派個輔導老師過來,小朋友這段時間情緒會很不穩定。」

「新人你先把小朋友帶進去寫筆錄,導師和家長都已經連絡上待會就會趕過來。」

「好的,小朋友跟阿姨進來吧。」

「你們都是目擊證人嗎,也需要你們做點筆錄。」

「我是唯一跟男人面對面過,所以讓我先做筆錄吧。」

「好的,先生麻煩這邊請坐。」



大概他、小朋友和其他民眾做完筆錄也過約十幾分的時間,小女生的兩個老師和家長都已經趕到,其中一個大概是30好幾的女人頭上紮著的包頭已經變得歪七扭八身上還穿著印有某間餐廳名字的工作圍巾,跟著女警從小房間走出來的小朋友一看見女人並大聲喊出媽媽兩個字,就接著飛奔跑過去抱住女人的身體再度哭起來。



「好啊,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跟陌生人走,怎麼講都講不聽。」

「我怎麼知道叔叔是壞人……他說只要做一件事就會給我棒棒糖。」

「棒棒糖平常我不就有給你買了!」

「不一樣,我說過很多次可是媽媽都不買宇宙星球的棒棒糖!」

「所以你就直接跟壞人走?」

「我才沒有那麼笨,叔叔是說讓他看一下裙底就好。」

「你說什麼!」

「結果他還不給我棒棒糖,硬要我跟他去個地方……不要打我啦!嗚嗚嗚。」

「媽媽先別罵孩子,小朋友肯定也嚇壞了。」

「先生真得很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幫忙這孩子會怎樣我都不敢想像。」

「沒事的,我也有小朋友自然懂你的心情,反正小孩子平安就好,現在重要是要趕緊把犯人抓住。」

「我這裡就只有幾千元先給你,再跟你留個電話醫療費就讓我負擔,還有得請你吃頓飯。」

「真不用,我剛才已經聯絡同事要來載我,我就舉手之勞別太放在心上。」



趙建國擔心再繼續待下去小朋友的媽媽就要把手中緊握的藍色大鈔塞給自己,連忙向值班兩個警察說聲接下來就麻煩他們,還說之後若還有需要協助的地方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自己,又轉過身向跑來廁所幫助自己的幾個民眾說了好幾句謝謝便匆匆要離開警察局,恰巧時常碰面的警察剛好巡邏回來和趙建國對上眼,他朝人微笑並沒有出聲跟人打招呼。



「學長您回來了。」

「是發生什麼事了,我一回來就那麼多人在警察局。」

「就是剛才走出去的先生救了這個小女孩。」

「先生,啊,你們應該是第一次見到他。」

「學長他是誰?」

「是圭旻國中的輔導老師。」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0-3-14 22:31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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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3-21 21:5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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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孩子不懂的事-5



雖然打從有記憶以來李茹盈和李宇晨總是打打鬧鬧,一點也沒有電視劇裡頭曾出現過和樂融融的姊弟模式,但畢竟還是從小到現在最熟的玩伴當然她還是很認真替一年才一次活動努力準備著,盡管今天活動最大的主角正在整理一年搬出來兩次使用的大箱子,一邊費力整理糾結成團的裝飾一邊連連的抱怨。

「小心齁,現在就那麼愛碎念等到老了就成為討人厭的老爺爺。」

「是哪裡有壽星自己準備生日會的!」

「有啊,是你還小見識太少。」

「哪裡?」

「不就在我眼前。」

「……很好笑嗎。」

「我沒有要搞笑啊,好啦,我們該慶幸有姑姑和姑丈,那不然爸爸媽媽哪有可能花時間慶祝生日,爸爸肯定會說小時候都沒在慶祝的。」

「也是,但比起慶祝我不太想收到爸爸媽媽的禮物……」

「我也是,一點也不驚喜,但幸好姑姑送的禮物很有情調。」

「唉唉,你們兩姊弟都忙多久還沒布置好嗎,李文榮蛋糕已經去拿了嗎。」

「不是吧,也才幾個人幹嘛又訂蛋糕。」

「還有小姑姑、小姑丈和江語安,蛋糕絕對可以吃完的。」

「對啊對啊,生日派對怎麼可以沒有蛋糕!」

「都已經是國中生又不是小朋友,跟人家吃什麼蛋糕。」


李茹盈邊看著滿臉嫌棄的爸爸在聽見媽媽是訂個八吋的蛋糕,皺緊眉頭說有多少人一起吃怎不買個十吋的,並又跟媽媽多要一張藍色小朋友說現場如果還有蛋糕,擔心大家吃不夠會再多買個八吋的巧克力回來。


「要記得爸爸現在的樣子。」

「我幹嘛要記得?」

「因為我覺得你以後可能會變成像爸爸一樣的男人。」

「什麼意思?。」

「傲嬌。」

「什麼是傲嬌?」

「果然是小孩子,等你成為高中生就知道了。」

「嘖,你就不過比我早三年出生,很了不起嗎。」

「是啊,提早你三年見識到世界,是非常厲害好嗎。」


話說著說著李茹盈覺得又要跟弟弟快要吵起來的時候,一直窩在廚房忙煮菜的媽媽走出來制止他們,手中還揮動著冒著熱氣的鍋鏟。


「喂,你們兩個趕快弄一弄,待會姑姑和姑丈就要過來,都幾點怎麼語安還沒過來,你要不要打電話給她。」

「她今天也要去學校待會就會來了,而且語安沒有手機我也無法打給她。」

「她是不是假日兩天都跑學校,話說同樣都是高二生,為什麼你都很閒的樣子,模擬考應該早就有怎麼都沒拿成績單回來過?」

「語安可是要讀書又要畫畫當然忙,還有模擬考就只是跟同年級比較,當然還是學測和指考是最重要的。」

「反正我也知道你就不是讀書的料,所以宇晨趁著還是國中生認真讀書,別像你姊姊一樣。」

「媽媽,趙叔叔說過天生我才必有用,就算書讀不好也沒關係的。」

「但要先確定你有才啊……啊啊啊。」

李茹盈邊回答媽媽的問題並偷偷地把手伸過去捏下弟弟的手臂肉,而對方立刻發出哀號並向轉身準備回去廚房的媽媽抱怨,媽媽也早就對他們兩姊弟打鬧見怪不怪,沒有再多說什麼就直接走進去廚房忙準備晚餐,客廳裡看著滿地凌亂的佈置品讓李茹盈和李宇晨決定暫停兩人幼稚的爭吵。

若在媽媽張羅好大餐和拿蛋糕的爸爸看見客廳悽慘模樣,就已經不是取消生日派對那麼簡單,光是想像家裡兩個大人沒有盡頭的大道理時間,他們對看彼此很有默契點點頭專心手上的工作,而在兩個人攜手久違寧靜的和平時光總算把箱子東西都整理乾淨,把能夠用上的東西也又掛又貼個七八成,大門口就傳來陣陣急促電鈴聲打開門走進來是提著一大袋東西小姑姑和小姑丈。


「唉唷,怎麼活動還沒開始我們的壽星就累得打哈欠。」

「還不是姊姊硬拉著我一起布置客廳。」

「當然是要勞動過後再來吃大餐,小心都只吃不運動就跟小姑丈一樣,當年帥氣只能靠回憶。」

「追求喜歡的人不能只靠臉,更重要的是一顆熱烈又真摯的心,唉唉,你們兩個是什麼反應,是不相信姑丈的話嗎。」


李茹盈和李宇晨看著面前的小姑丈的雙眼都閃著異常的光芒,偷偷用餘光看向另一邊的人,兩個人是立刻低下頭擺弄箱子裡所剩不多的東西,表現出一副相當忙碌無暇去聽當年小姑姑和小姑丈轟轟烈烈的愛情史。


「阿鼎就別跟他們說有的沒的,兩個整年最期待就是生日蛋糕根本還是個小孩子,哪會懂什麼愛情。」

「二哥,現在跟我們年代並不同好嗎,現在年輕人都是合得來就可以交往,又不是交往就代表以後就要結婚。」

「所以看看年輕人的男女關係多混亂,姊姊我先警告你上大學別想要跟人家參加什麼鬼聯誼。」

「喔。」

「什麼喔,看來大學還是在台北讀每天通車就好。」

「為什麼爸爸要替我決定讀哪間學校。」

「好啦好啦,你們父女倆不能有一天好好講話不吵架嗎,反正茹盈才高二比起要讀哪,有沒有學校能收更重要吧。」

「嫂嫂也不用太擔心啦,現在大學沒有以前競爭而且不同領域科系也很多,只要想讀不怕沒學校。」

「反正以後都要嫁人幹嘛讀那麼高,所以李宇晨別像你姊一樣啊。」

「好。」


李茹盈要不是看在爸爸手中仍拎著很重要的蛋糕,那不然很想整個箱子朝老古板給扔過去,當然她也就只是講講罷了根本沒那麼膽子敢做出來,媽媽肯定會第一個跳出來說自己沒大沒小怎麼能對爸爸做這種事,若是被街坊鄰居聽見說是會成為別人口中的笑話,

所以每次在她和爸爸意見不合就要吵起來的時候,媽媽總會用同樣的理由和一副是她做錯的指責表情看向她,讓李茹盈就想難道因為是長輩就無條件都是對的嗎,就算是錯的身為年紀小的他們也不能出聲表達意見,

如果是這樣她就覺得寧願自己當個天天都有考試要應付的學生,也不要當個不明事理的奇怪大人,又轉頭看向旁邊正幫忙弟弟把剩下裝飾都弄好的小姑丈,就想並非大人全然都跟自己爸媽同一個樣子。


「好了,生日歌已經唱完就請壽星許三個願望吧。」

「第一個願望就是大家的願望都能成真,第二個……」

「你也太貪心了吧,好啦不打擾你許願。」

「重新,第一個願望就是大家都心想事成除了李茹……我不說,大家都能願望成真,第二個希望大家每天都能笑著沒有淚水,第三個則是我能?」

「第三個不能說出口不然就沒辦法成真啦,笨蛋。」

「哪有人罵壽星笨蛋,我只是不小心忘記而已。」

「好啦,就讓弟弟許完願別再一直插嘴。」

「嗯嗯嗯。」


聽見媽媽的話之後李茹盈聳個肩膀做個無所謂的表情,一點也不在意媽媽對自己的指責,因為再等等她就能看見李宇晨收到禮物的經典表情,她已經等不及想要把精心準備的禮物交到弟弟手上的瞬間,這樣想著的李茹盈完全壓不住上揚的嘴角,而察覺到自己情緒的李宇晨則是警覺拉開和她的距離,一副就是完全不想跟自己靠近的反應。


「太過分了,你最親愛的姊姊可是準備很大的禮物給你唉。」

「不用,誰知道你又在裡面放怎樣奇奇怪怪的東西。」

「今年絕對不會跟去年一樣的,我真得花費很多很多時間準備的。」

「李茹盈就是你說特別準備就讓我更害怕,我一點也不想要收。」

「太令人傷心了。」

「那你就自己收吧。」


弟弟顯然就擺出一副絕對不會再上自己的當第二次,讓滿心期待的李茹盈有點失望地抱著花了不少時間準備的東西,失望的心情並沒有維持太久,因為她看見爸爸媽媽用著十分滿意的神情走到弟弟面前,一人提一袋東西不用開口問她就知道父母都買了些什麼當做李宇晨的生日禮物,毫無包裝的外袋上就清楚寫著販售店家的名字,而弟弟原本雀躍的表情漸漸變為無奈又十分抗拒的模樣。


「來!這是爸爸特地請朋友從國外訂的人體構造的原文書,以後要去醫學院要讀的書都是英文的,現在就先習慣就不擔心沒辦法適應。」

「一開始看不懂是很正常,所以媽媽就買個電子翻譯機給你用,要好好學免得像姊姊現在才學得那麼辛苦。」

「可是我又沒有想要當醫生……」

「還是當警察雖然比較危險但收入也很好。」

「唉唷,當醫生還是警察雖然收入跟其他比是很好沒錯,但相對工作壓力都很大。」

「哪個工作不辛苦?壓力不大的?所以更應該現在就準備好。」

「至少先問宇晨有想做怎樣的工作吧。」

「男人以後是要娶老婆、生小孩,沒有足夠肩膀要怎麼撐起一個家,當然先要有穩定的收入,現在辛苦些以後退休就輕鬆些。」

「小姑姑,就別跟爸爸說了,他根本不會聽的。」


聽著小姑姑李雅芬的話讓李茹盈還是沒能壓下心中的情緒,跳出來想要繼續說下去來反駁爸爸一直以來的自以為的觀念,她才剛要說出第一個字旁邊的小姑丈就攔住自己用眼神示意讓她別繼續說下去,她就沒有要說完的意思只是連連發出不滿的哼聲,而小姑姑則是神祕兮兮拿出個被牛皮紙包得緊緊的包裹。


「來來來,我們最可愛的壽星,來看看小姑姑準備怎樣的禮物。」

「該不會又是英文書吧?」

「嗯,有英文是沒錯但也有圖。」

「到底是什麼啦,小姑姑不要再釣我跟弟弟的胃口了。」

「絕對跟你爸爸媽媽送的絕對是不一樣路線,快拆開吧。」

「你快拆開啦!相信小姑姑的眼光!」

「好啦,這個是……啊啊啊!」


李宇晨拆開層層牛皮紙看見禮物模樣是發出一連串的尖銳聲音,抱著禮物直接在原地又跳又叫非常興奮的樣子,至於旁邊好奇的李茹盈根本連東西的一角都沒有看到,拉住弟弟激動的身體想要看清楚到底是收到怎樣的禮物,拿過對方手中的東西封面是個走在伸展台的女模特兒,看上去就跟平常在書店擺的雜誌沒有多大的差別,頂多全是英文字並沒有任何中文。


「請問我們的大壽星喜歡嗎,這可是小姑姑特別請在歐洲工作的朋友帶回來的。」

「謝謝姑姑,我超級喜歡的!」

「你送那什麼鬼東西,那個是給女孩子看的。」

「是姑姑送給我的禮物,不要給我拿走!還給我啦。」

「反正就只是普通雜誌而已,文榮就讓弟弟收著吧。」

「真得是,一個男生還那麼愛哭,一直接觸女孩子東西以後會變成gay的。」

「二哥你這樣講就太刻板,我朋友認識不少造型師、服裝設計師當中已不少是娶老婆的。」

「好啦好啦,禮物都收好就趕緊吃飯、吃蛋糕,茹盈去把廚房的碗筷都拿出來。」

「嗯。」


李雅芬見到姪子雀躍的反應就覺得自己花費不少時間和心力拿到這本完全值得的,雖然早能預料到哥哥會有怎樣的反應也沒讓她改變心意,畢竟生日還是送點小朋友會喜歡的東西更好,現在小孩子的課業壓力跟過去的年代相比要可怕多了,但相對是這時代能做工作類型完全不是以前的他們能想像出來的新職業,更別說現今上班模式跟以前是有差別的,陷入思緒的李雅芬被自己的老公拍拍,端到自己面前是一塊切得特別大的蛋糕。


「快點吃吧,晚點我們還要去店裡一趟。」

「差點忘記,現在讀大學要做的事真得很多,詩恩要打工又要讀書真得很辛苦啊。」

「快考試我就替她排多一點假日白天班,你就不用擔心啦。」

「唉唷,真得是變態才多大的小孩子也下得了手,真得是瘋子!」


聽見哥哥一陣憤怒的激動話語讓李雅芬目光從蛋糕挪到正在播的新聞節目,說在中部有位30初頭的安親班男老師把國小四年級的小男生騙進休息室,哄騙孩子撫摸彼此的性器、接吻等猥褻行為,進一步調查早在男老師進入該安親班開始,曾經遭受魔掌的小朋友至少六位,看完報導的李雅芬是立刻露出厭惡的表情出聲要李文榮轉台別再看奇奇怪怪的新聞,餘光注意到沙發上一動也不動的李宇晨,轉過去以為對方是被新聞嚇到想出聲安撫並同時要說就算是男生也要懂得保護好自己,結果看見是姪子晃動的瞳孔和拿著蛋糕叉拼命發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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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3-28 23:0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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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孩子不懂的事-6


陳子辰早覺得自己應該把張品維的雨傘還給對方才對,但現在一邊要忙著準備校慶成果展,另一方面則是王嘉琪傳來訊息說想問自己事情,之後回覆對方都沒有得到回應,外加表妹本來就不是很熱衷玩社群更讓他沒辦法確切知道王嘉琪到底要問自己什麼事,盡管他隱約覺得對方要問的事應該跟過年期間陳子辰看見的手機畫面脫不了關係,雖然他是很想搞清楚表妹發生的狀況到底有多嚴重,反覆思考還是沒能想出個婉轉的句子能開個頭。

陷入煩惱的他走著走著發現自己就來到平常最常待的便利商店,也是跟張品維第一次遇見的地方從落地窗望進去就看見對方恰巧也在裡面,趁機會想把傘還給人的他前腳剛要踏出去就又收了回來,因為對方旁邊站了個長髮及腰的女孩子,穿得是同一所學校制服的女生一隻手很自然搭在張品維的肩膀上,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模樣看上去感情非常好。

但那種好要說是單純的友誼很難讓人相信,意識到自己奇怪的念頭是立刻停下畢竟他和對方也不算得上是朋友,對方的事情全然跟自己毫無關聯也不該浪費時間在上頭,讓自己變為冷靜的陳子辰刻意忽略心裡閃過一絲失落感,轉身打算離開後面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隻大手拉住自己的手臂。


「嗨!又見面了。」

「嗨。」

「我剛才還想說真得是你嗎,如果認錯人就太丟臉了。」

「嗯,雨傘還給你,還有謝謝。」

「不客氣啦,但是成果展都準備好了嗎?」

「還沒。」

「齁,什麼時候認識那麼帥的朋友,都不介紹給學姊認識一下。」


隨著走過來的步調女孩子柔順波浪長髮也輕輕晃動,走到張品維旁邊又無比自然就把手擱在對方的肩膀上,眼裡帶笑的看著自己一眼又看往滿臉無奈的人,那個人邊向被叫做學姊的女生說別動奇奇怪怪的念頭,同時把女孩子擱在肩膀的手掌給抓了下來,絲毫沒有要繼續理會學姊的樣子轉過來跟陳子辰說話。


「我學姊很好相處就只是話有點多,你就別在意。」

「有你這樣跟初次見面的人如此介紹學姊嗎。」

「可是有說學姊是很好相處的人唉。」

「但也不用把話很多加上去,還有應該說我是活潑、健談才對,到底會不會介紹人啊!」

「是是是,學姊是美麗大方又充滿智慧、無人能敵的存在。」

「聽來真敷衍,對了!我手邊有本非常好的書你應該認真讀一下。」

「學姊推薦的書啊……我還是不用讀。」

「這可是從我珍藏書中精心挑選出來的,可是對你有很大的幫助的!」


女生的語氣變得有點激動、絲絲的曖昧,對方邊說話的同時頻頻還用餘光看向兩步遠的陳子辰,讓他有種奇怪又不舒服的情緒,他覺得自己是該直接走開才對。


「我應該不需要,還有別聽她講的那些。」

「嘖嘖嘖,真該讓你的粉絲認識一下你的真面目,不要被乖寶寶形象給騙了。」

「說什麼,還有別人在講得我好像是私下是很糟糕的學生。」

「我可沒有這麼說喔。」

「不是還要趕去補習班,時間來得及嗎?」

「天啊都已經幾分了我得過去,還有這本書絕對有幫助,你要看多久都沒關係。」

「唉唉唉,我真得不需要……」

外向的女生在離開超商一點也沒有要理會張品維的呼喊,踩著愉悅的步伐走出便利商店外之前依舊活潑地和自己說句再見,而他的視線就從關上的自動門移到張品維手中拿著的書籍,而對方注意到自己看的方向略帶慌張把拿著的東西急忙塞進書包內,有一句沒一句再次向他說學姊講的話都只是開玩笑,要自己別認真當做是真的。


「那……再見。」

「等等,你已經吃晚餐了嗎?」

「還沒。」

「太好了!附近有間還不錯的快炒店,要不要一起去吃吧。」

「好。」


陳子辰在自己連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的好給嚇得不輕,換做平常的自己會在對方說完最後一個字同時就拒絕邀約,因為打從國中被第一次喜歡的人投來是噁心、厭惡的眼神,彷彿自己就像是從垃圾堆走出的人類,而上了高中遇見過的同學們之間小團體氣氛,會讓他頻頻想起從國小到現在導師都用著認真又羨慕口吻說他們年紀還小、所處的世界還很單純而美好,總是語重心長要他們珍惜現在的生活等到出社會就知道什麼叫做黑暗,而在老師轉身沒看見的地方他目睹的畫面,讓大人口中所說一切成為最大的笑話。

他就曉得世界上最無法相信、也最虛假的生物就是人類,另一方面他是清楚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是有受到爸媽婚變的影響,無論再熱烈、再密不可分的感情總會有改變分開的一天,多麼炙熱的溫度依舊會有冷下來的時候,讓他選擇就算一個人再寂寞到近乎要無法呼吸,也不要追求不可能有永遠的關係,陳子辰想把全部時間花在畫畫和母親身上就已經足夠,

只是每每碰上張品維一直以來漠不關心瞬間從自己的字典裡頭消失,讓他忍不住端詳對方的臉龐想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有怎樣的能力能夠讓他不斷放下對世界、對人性厭惡,越加渾沌的心情讓他恍惚之間似乎能在對方始終笑著的眼眸看見陽光。


「我的臉上有東西嗎?」


對方舉起手在陳子辰眼前揮了輝又胡亂摸著自己整張臉,沒摸出任何東西出來歪著頭直盯著自己看,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是他從未看過乾淨純粹的眼神,興許是那股裝進世界少數足以包容全部的溫柔,才會讓陳子辰放下自己以為會是永遠豎立的高牆……


「沒事,你說的那間好吃的店在哪裡?」

「沒事就好,就在前面而已。」


對方聽見他的話後是露出放心的燦爛笑顏,讓陳子辰內心冒出一個個疑問,而所有疑問都是導向的主旨都是眼前的人會是讓自己重新相信,世界上真有著明朗又陽光的存在嗎。


「啊,忘記今天是禮拜五店內的客人會比較多,你可以嗎?」

「我沒關係。」

「你不要看店裡面很普通,老闆的手藝真得超級棒!」

「唉唷,我們的台灣之光怎麼那麼久沒來,雪子奶奶有多想你呢。」

「所以我知道奶奶想念,今天就過來啊!還有我還沒出國比賽過不是什麼台灣之光啦。」

「叔叔有學一點面相,看你額頭飽滿、眼睛有光,一看就是以後會做出一番大成就,以後變大名人別裝做不認識叔叔和奶奶齁。」

「當然不會!到時我真成為名人就會推薦大家來吃叔叔料理,說吃了就能成為台灣之光的。」

「有你這麼會說話的嘴巴,是不是都這樣騙學妹的啊,不過這位是?」


始終站在張品維身邊沒說話的陳子辰被喊到依舊沒張口向兩個長輩點點頭而已,突然有個很強勁力道拍在自己的後背,轉過頭那個不到160公分高被稱為雪子的長輩就站在自己身後,一臉嚴肅又中氣十足的嗓音對他說話,當中還夾雜幾個聽不懂的日語。


「奶奶是說你長得很帥、很高,別一直駝背很沒有精神。」男人見自己很錯愕替自己翻譯,又轉過頭對老奶奶繼續說「現在的學校都沒有教日語啦,得要用台語說話。」

「很痛吧,我也是被雪子奶奶打過幾次真得是……。」

「什麼叫做打,是為你們好的。」

「雪子奶奶你聽得懂國語啊!」

「哈哈,因為奶奶現在固定每個禮拜有兩天去國小當志工老師,雖然都是用台語跟小朋友說故事,但也學了不少國語。」

「同學你要多運動、多吃些,跟阿維一樣把身體練起來才健康。」


這時門口走進來一大群像是剛下班要來聚餐的社會人士朝老闆大聲呼喊,張品維邊要長輩們去招待剛進門的客人們,一邊拉著自己的手腕坐到最角落的位置說會好好招顧同學要他們去忙就好。


「奶奶只是講話比較大聲、有點囉嗦,絕對沒有要兇你的意思。」


對方跟自己解釋同時還頻頻看像拿著點菜單招呼客人的雪子奶奶,小心翼翼的模樣十分滑稽,讓他不自覺笑出聲音來。


「哇!你終於笑了!」

「明明笑起來就很好看!」

「雖然我不能體會又要畫畫又要讀書的生活有多累,但無論怎樣每天都還要去過,就用更開朗心情去度過辛苦也會少一點。」


陳子辰看著喋喋不休的張品維陷入思考,到底眼前過份明朗的男生所處的世界會是怎樣的風景,為什麼可以抱著樂觀且沒有什麼的態度看待周圍的環境,沒有任何一絲的厭惡的模樣就像對方世界從未有過陰天一直都是太陽高掛的湛藍天空,燃起想要踏進對方的世界去看看從未在自己天空出現的藍天白雲。


「說要點菜結果沒有拿點菜單,對了,有想要喝飲料的話直接從冰箱拿,就拿你喜歡喝的就好,我喝什麼都可以。」


和自己講完話的張品維跑去櫃台幫叔叔招呼接連進來一對中年夫妻,他看著對方熟捻招呼人幾秒就轉回視線往飲料櫃走去,站在透明門前他認真凝視擺放一瓶瓶的有大有小的寶特瓶,其實他很少喝飲料而媽媽會買回來都是牛奶、優酪乳之類喝的,從最上排的飲料看到最下排又從下方接續看上去,他依然沒能下決定要喝哪一種飲料,這時乾淨玻璃反射出有個人影朝陳子辰走過來,認定是要拿飲料的客人他便往旁邊挪動腳步,哪知下一秒以為要打開冰箱的手是碰在他的屁股上並用力地抓個兩下。


「唉唷,小姐要多吃點,屁股都沒有肉怎麼生孩子!」

「還有我都坐那麼久,也不幫我再拿罐啤酒,真得很不會做生意。」

「竟然工作是穿褲子,得要穿裙子露出腿客人才願意看,人家才甘心掏錢買酒啊。」

「女人就要努力打扮讓別人看啊啊啊。」


愣在原地一分鐘才反應過來的陳子辰握緊的拳頭剛要舉起來,雪子奶奶就拿著喜餅盒的蓋子用力朝奇怪的中年男人的頭頂打下去絲毫沒有放輕力道,男人是立刻發出痛苦的聲音抱著頭頂蹲了下去直喊著雪子阿姨幹嘛打人、我又做錯了什麼。

「大人大種是在做什麼,你生得起的查埔囡仔給人家亂亂摸,能看嗎。」

「他是男生的,瘦得像竹竿才是不能看。」

「還給我應喙應舌,跟小朋友道歉,做一個長輩沒有長輩的樣子,幸好沒結婚不然做你老婆很辛苦。」

「雪子姨別再打了,再下去我真得要送醫院了。」

「去給醫生做個全身檢查也好,看腦袋哪裡出問題都亂講亂講。」


陳子辰就在旁邊看著雪子奶奶每說一句話就往奇怪男人頭上敲一下,又轉過頭對他用嚴肅口吻說下次遇到這種長輩就要大聲罵,不要因為年紀比自己大就歹勢,聽見老人家的話是錯愕但他還是用力點頭說好。


櫃台邊的人匆匆跑過來看了看還蹲在地上的男人悄悄走到自己旁邊問「怎麼了?」


「沒什麼。」

「嗯,我們趕快點菜吧,再晚點店裡又要變多了。」


對方聽見自己的回答再次看往滿臉酒氣的男人也無再問什麼,揮著手中白色的紙張密密麻麻寫著數十道菜色,先指著三杯雞超下飯每次點對方都可吃到三四碗飯,又比鳳梨蝦球是李茹盈和趙勛亨的姊姊最喜歡的菜色,滑蛋牛肉、薑絲炒大腸和鳳梨苦瓜雞都是趙叔叔必點的東西,越說越興奮的張品維和他的距離越加靠近,就像只要其中一個人抬頭彼此的臉就會撞在一起,陳子辰張口想要提醒同時對方抬起頭視線從紙張移到自己眼睛,綻出耀眼得令人轉不開視線的笑容,開朗口吻說今天只有兩個人吃點不了太多道菜,下次有機會就找李茹盈、江語安和趙勛亨他們一起吃,能點更多也更熱鬧,陳子辰依然無法認真思考愣愣點頭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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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4-5 19: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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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所謂的界線-1



張舒敏前腳才剛從客戶家裡走出來下一秒手機就響起,小小螢幕顯示的來電名稱就是母親的名字,她聽著始終沒有要停下的鈴聲深深嘆口氣還是按下接聽鍵,果然電話另一頭傳來的是母親焦急的聲音,直問自己去過大賣場已經買好清單的東西,又接著說如果自己還沒去就就多買點耐放的水果像是蘋果和橘子、柳丁這類的,還要自己買個陶瓷水果刀說擔心上次帶過去的不知道被弟弟亂丟到哪裡,

她一邊聽著一邊敷衍的回個幾個嗯,聽出自己並沒有把認真把母親的話聽進去,換對方嘆了口氣反要自己以後結婚得把個性收斂一點,這樣一點也不會討丈夫和公婆們喜歡,雖然她很想冷冷補一句所以人們才常說婚姻就是愛情的墳墓,她一點也沒想要因為婚姻非把自己活得特別委屈求全,但想到對方會用怎樣的理由去反駁自己就打消一一舉出實例讓母親說不出話的衝動。



「不過我突然過去如果撞見弟弟和女朋友約會怎麼辦?」

「整天都在練球和讀書哪來時間談戀愛,如果有就替媽媽看一下是怎樣的女孩子。」

「幹嘛要看?」

「怎麼能不看當然要先了解個性,再來就是認識家裡是做什麼、有多少人。」

「只是交往就要先了解家庭?」

「當然越早了解才能越早知道適不適合。」

「才幾歲而已,媽,你真的想太多……」

「哪會,你看看張阿姨幾歲就生了第一胎,還有啊,你何時要找個男朋友回來給我們看看?」

「就算要擔心應該要問姊姊吧,明年就要3開頭。」

「曉芝一點也不用我擔心還肯去相親,結果看看你整天都從公司到回家都在忙工作,連時間都沒有空出來要怎樣認識好男人。」

「是好男人還是有錢的男人?」

「你真得是……女人沒有結婚、沒有個男人可以依靠,老年該……」

「我會把單子上所有東西都買齊就不用擔心。」



張舒敏沒有給母親繼續說服自己的機會就匆匆把電話給掛掉,拿出塞在包包角落的紙張,密密麻麻寫下一長串的文字讓她感到頭痛及些許不耐煩,她甚至擔心起到時弟弟該不會連交女朋友、娶老婆等所有成年人該會自己做的事都得讓媽媽給處理好,雖然她自己也不是對張品維多嚴厲或是不理不睬的程度,但跟父母、大姊比起來她覺得自己的模式才真是正常的,但大姊總會說弟弟是爸媽好不容易盼來的兒子無論有多寵、再怎麼保護都是合理的。

會有這樣的想法並不是她要吃弟弟的醋,一想到對方簡直像開完派對連續一個禮拜都沒有整理過的房間,除了抗拒之外還有點替未來的弟妹感到同情,也會想到底有怎樣女生會吸引生活圈除了籃球和讀書就沒有其他的張品維,直到現在她仍然無法想像弟弟跟另一個人在一起的畫面,大概是對方認識的朋友之中除了叫李茹盈就沒別的異性,也見他們認識到升上高二竟然一點沒有要發展友達以上的跡象,雖然幾次都想對爸媽說出口自己的擔憂,但見到周圍長輩對弟弟的百般照顧大概會一句還是小朋友的理由來說她想太遠了。



「淑芬阿姨……您好。」



結束在大賣場採購行程的張舒敏繞著五樓透天厝周圍幾圈才終於找到近一點停車位,兩隻手各提著一大袋存糧走到張品維的門前放下沉重的東西,拿出口袋內的鑰匙母親多打的備用鑰匙平常就都放在自己身上,因為媽媽說她工作的時間相對彈性很多能常去看弟弟,媽媽天天都要替家裡大老爺張羅三餐、生活瑣事根本無法時常抽出時間來看張品維,除非是爸爸開車一起過來,

而她剛拿出鑰匙要轉開理當上鎖的房間竟然並未鎖上,還以為是弟弟著急出門忘記鎖門輕輕推開門見到張淑芬就在裡頭,還是坐在床鋪上一隻手擱在枕頭,見到進來的張舒敏的眼睛瞬間睜大、滿是驚恐的模樣,就在自己打招呼對方就恢復平常所熟悉的表情,詫異的反應並沒有維持太久。



「舒敏,怎麼會突然過來,你爸媽呢?」

「今天剛好跟一個客戶約在附近咖啡廳,而我爸要回診,所以應該是兩個人去醫院了,不過……阿姨怎麼在品維房間,他是剛剛出門嗎?」

「出門好一陣子了,想說大男生又沒有你媽在身邊肯定不會照顧好自己,偶爾會進來幫他收拾房間、髒衣服拿去洗。」

「阿姨,就讓阿維自己洗吧,他在家也不怎麼做家事,你們都太寵他。」

「平常練球讀書都得顧好阿姨幫忙做點沒關係啦,而且男生哪需要學家事就交給老婆,女人顧好家就讓男人全心在外面打拼。」

「嗯,他今天也是跟勳亨、茹盈一起出去嗎?」

「應該是,看他很開心的樣子應該是出去玩不是去圖書館,讀好書雖然重要但還是有點休閒活動才是好。」



張舒敏走到小冰箱前打開發現裡面的東西就只有三瓶的運動飲料,其中一瓶還是喝掉一半的,逐一把袋子中需要冷藏的鮮奶、無糖優酪乳和水果放進去擺整齊,就跟她預想把冰箱空間填得剛剛好沒有太空也沒有太擁擠,而後面的阿姨則是拎起另外一袋開始把裡頭的泡麵、幾包分享包的零食擺到書桌上方的壁櫃,把東西一個一個分類到四格櫃子裡頭熟捻的動作就像每日都會做的事。


對方邊整理還邊跟她說下次就別再買泡麵這種不營養的東西,說自己現在要忙就是把租屋處管理好而已是有時間可以替弟弟煮三餐,說外面都是食物又油又鹹又沒有放多少青菜,還是自己煮更營養健康又講平常阿姨一個人自己煮、兩個人也是煮,還說兩個人吃飯還可以聊聊天要比一個人吃還要好多了,她揚起工作會有的微笑對長輩說太麻煩人,阿姨已經沒跟他們家收房租不可以再讓長輩忙東忙西,轉過頭看著認真收拾桌面東西的身影,仍是停止不了自己的念頭就是覺得對方似乎對弟弟照顧實在太過頭。


雖然叔叔阿姨是爸爸從高中認識到現在的朋友,無論是叔叔家三個男生還是他們家三姊弟都是雙方長輩從小看到大,再怎麼照顧也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哪會做到如此程度,在一知道弟弟要讀高中立刻把原本要出租出去房間留下來也不收任何房租,甚至還陪著母親去採買會用到生活用品、還特地空出時間跟著父母一起參加高中的新生訓練,當時跟著一起去張舒敏忍不住疑惑脫口而出說阿姨簡直就把弟弟當親生孩子養的樣子很奇怪,爸爸是笑個幾聲說自己太敏感,說是長輩想照顧晚輩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哪來的奇怪,又講叔叔阿姨在她們還是小朋友時候也非常疼愛。



「東西都收拾好了,怎麼一直看阿姨?」

「就想問品維沒有製造麻煩給阿姨吧。」

「阿維這麼乖哪會調皮的,不過那個叫做李茹盈的女孩子你熟嗎?」

「跟弟弟同班的女生嗎,見過幾次但都沒聊多少東西,她怎麼了嗎?」

「不是啦,想說她時常會跑來找品維,該不會背著我們偷偷談戀愛吧。」

「我是知道弟弟從高一就跟茹瑩是朋友,不過他們應該是沒有。」

「是這樣啊,不過還十幾歲小女生又不像我已經是歐巴桑,老是跑來男生一個人住的地方,會被說閒話的。」

「還有勳亨,阿姨就不用擔心。」

「那才是問題,兩個男生跟女生單獨在房間,不知道的人會以為茹瑩是隨便的女生,你們年輕人之間比較聊得來就幫阿姨跟他們說說吧。」

「好的,下次會跟阿維講的。」

「就麻煩舒敏了。」



看著眼前的張淑芬又是一陣對弟弟非常關心的態度,曾經出現過的奇怪再度浮出心頭,接連想起媽媽還沒有懷有弟弟之前的日子,已經國小生的姊姊和還在幼稚園的自己,那時侯爸媽就和叔叔阿姨交情就很好,時不時會看見阿姨拎著好吃的糖果餅乾過來他們家,甚至還有幾次拿數套全新小洋裝給她們穿,總會用非常羨慕的口吻對母親說也想有個女兒,就可以天天替女兒綁頭髮、搭衣服扮成漂亮的小公主,還打起想認最乖巧聽話的張曉芝為乾女兒。


當時的姊姊根本不知道乾女兒意思,還以為爸爸媽媽不要自己,把自己關進去兩姊妹共用的房間哭了一個下午,直到父親回來用備用鑰匙打開房間看見是哭得整張臉都紅通通的姊姊,用著沙啞聲音喊自己會一回家就先做功課、也會跟電視保持距離,更不會跟媽媽出門就吵著要買東買西的,努力做個爸爸媽媽心目中的乖寶寶要他們能不能別把自己送走,每每想起姊姊這段好笑的故事就可惜當時張舒敏還是個小孩子,就可以把這段給錄下來等之後張曉芝要結婚就放出來給大家欣賞一下才對。



「在想什麼,心情那麼好。」



阿姨已經站起來跨過自己腿又開始整理地板上散落的衣服,有平常上課制服、練習穿的球衣和第一次參加婚宴所買的西裝,則擺在浴室外頭應該收髒衣服的洗衣籃則是空得可以,一點也沒有在使用的跡象而旁邊還擺個粉紅色的籃子,她記得母親並未買過任何粉紅色東西給弟弟用。



「就想和姊姊還是小朋友發生的事情。」

「真感嘆,時間過得有多快,你們還是小朋友就像昨天的事情,現在都已經要找個對象結婚的年紀,對了!要不要讓阿姨幫你們介紹。」

「謝謝阿姨,目前比較想把時間花在工作上。」

「也沒關係你還年輕啦,不過曉芝就不能繼續拖了。」

「謝謝阿姨的關心,不過簡叔叔不是連過年都沒回來台灣,中國廠的訂單還沒處理完嗎。」

「每次一兩天休假要回來光是搭飛機就花多少時間,就讓叔叔避開連假另外排長一點假期回來。」

「下次回來您們又打算去哪裡玩吧,要不是我媽膝蓋不太好那不然趁現在還有體力應該多去外面走走,阿姨?」

「會去玩的,就看叔叔的工作啦,所以舒敏也找個好男人,自己一個人太辛苦了。」

「謝謝阿姨關心。」



她聽著長輩跟自己講著講著又把話題繞回去找個對象好結婚上頭,眼前散發滿滿幸福氛圍的阿姨,是能理解對方嘴裡聽見盡是對婚姻美好和甜蜜,雖然自己爸媽也不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狀況,整體來說父親並不像簡叔叔時常製造點小浪漫給老婆的個性,但在某些小地方還是能看出對母親照顧和珍惜。

比如當時修車場建議父親應該換台新車,推薦好幾款非常新的款式說是年輕人也能接受的外型,最終父親挑了個普通到甚至有些無聊的四人座的車款,鄰居聽見新車售價還說父親買貴了、這樣價格多加一點就可以買台氣派的五人座休旅車,而父親在朋友一再試圖想在辦理交車手續之前改變他的決定,但最終父親還是沒有改變依舊買下被周圍朋友嫌棄的車款,等到新車被牽回家張舒敏看見的瞬間就懂父親會選擇這台的理由,因為偏低底盤和後車箱寬敞的空間都是媽媽所需要的。


興許是長輩的文化或是傳統觀念,有時候父親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略帶強勢要母親聽從他所說的話,偶爾她能從母親眼中看見疲憊、隱忍的情緒只是從未表現出來,都是悶不吭聲父親說什麼母親就做什麼,就算父親對母親的各種不明說的體貼和照顧但聽著兩人的對話還是會讓張舒敏對婚姻的疑惑。

她就曾經在張曉芝第一次去參加相親回來,姊姊則是滿臉疲憊癱坐在沙發上而陪同去的是姊姊的女同事,並不像平常熱絡會跟自己找招呼則是冷著一張臉對姊姊說別跟自以為是的男人再連絡就直接離開,在她聽起來相親就是個一點也不有趣的事情,為什麼周圍哥哥姊姊們總是要去呢,她搖晃張曉芝的手臂問對方是很憧憬跟某個人結婚、度過兩人的世界嗎,聽見自己問題的張曉芝沉默的許久才給自己一個聽來說不出問題又毫無說服力的理由。



「從大學畢業之後周圍的朋友都一個個結婚、生小孩,而長輩們都說我是該結婚的年紀,聽著大家說就覺得自己是該找個對象。」

「可是結婚就一定會幸福嗎?一個人生活並不好嗎?」

「不知道,只是大家都說一個人等到老了會太寂寞、會沒有人照顧,聽起來就很可憐……我不想變成那樣。」



聽完姊姊說的話讓張舒敏感到全是不解和一陣莫名的怒火,她覺得自己應該抓著姊姊的肩膀搖醒對方,為什麼要把自己人生建立別人口中的美好,為什麼要選擇別人所說的世界而不是去思考自己想要怎樣的世界,只是了解姊姊的個性讓她並沒有說出口,就擔心自己說得越多大概會讓張曉芝想得更多、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哪一種生活。



「時間差不多了,舒敏要留下來跟阿姨一起吃飯嗎?」

「沒有,還有一點工作要回家處理,本來就放好東西就要走了。」

「好,開車要小心點。」



連同阿姨手中的購物袋和自己抓著都摺成小小一個塞進斜背包裡頭,正要拿出鑰匙鎖上張品維房間時,最後出來的阿姨已經握著另一把鑰匙把門鎖上,提著粉紅色的籃子裝滿弟弟的衣服,微笑地又跟自己說聲再見邊哼著歌曲邊往地下室走去,張舒敏盯著阿姨踩著愉快腳步的背影內心絲絲的怪異感再度浮出。


─ ─ ─ ─ ─ ─ ─ ─ ─ ─ ─ ─ ─ ─ ─

單純每個人是對生命追求和目標並不同而已並無所謂的絕對,無論結婚或是單身都有各自的題目要解決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0-4-5 19:53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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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4-19 22:3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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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所謂的界線-2


張品維看著擺滿床的各種衣服陷入選擇障礙的世界,裡頭還夾了只穿過一次的西裝套裝,放學就被自己強行帶回來住處的趙勳亨則是看自己床上東西冷冷說一句是要逃難還是有怪物來過,他聽見的當下立刻勾住對方的脖子要人趕緊替自己做選擇因為明天就要看展覽得要穿正式點才有禮貌,而一向很關心他和陳子辰發展的李茹盈並沒有過來是因為江語安難得不用留校,所以兩個女生就約吃飯順便來個久違的逛街行程,雖然少個可以問的人但另一方面他又慶幸不用面對李茹盈的追問,她實在觀察力太好肯定一點跡象就能被朋友猜出七八成。


「喂!大白天不要玩遊戲了,別再偷菜趕快替我決定穿什麼出門。」


一睜脫自己束縛的趙勳亨是立刻坐到電腦桌面前迅速按下主機的開機鍵,完全不想理會站在床邊非常焦慮的張品維,所有注意都放在22吋的電腦螢幕上,熟練的點開桌面上另一款遊戲程式,跳出畫面是登入遊戲帳號小框框外頭還有片鮮紅的楓葉,輕快背景音樂也隨著遊戲打開從螢幕兩旁喇叭播出來。


「你玩不膩啊,班上的人都說你天天都會上線,現在來我家還要繼續玩?」

「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有個大女王,怎麼可能放任我玩到爽為止,既然都來你家當然好好玩,而且電腦久不用也會傷機器唉。」

「等你近視看美玲阿姨會怎麼盯你!」

「別亂詛咒好嗎,我眼睛好的很。」

「現在距離搭回你家的公車還有個兩個小時,絕對有時間讓你玩個夠!」

「好好好,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就是明明特展門票是我媽給你的,但為什麼沒有約我和茹盈一起去,結果是找雪王子?」


朋友放下滑鼠轉過頭瞇起眼睛直盯著張品維的嚴肅表情,以及簡直就像是質問另一半對他說話的語氣,讓他更不想清楚交代自己所有的心思,雖然張品維覺得請李茹盈幫忙傳達的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打什麼主意。

關於這件事得從上個禮拜跟陳子辰吃完飯的隔天的禮拜六,趙勳亨打來電話說美玲阿姨又做一些小點心要他和李茹盈過來喝下午茶,比李茹盈還早個半小時到的張品維一進廚房就看見貼在冰箱上兩張特展門票,上頭名字莫名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從哪裡看過,烤箱前的阿姨拿出最後一批小餅乾,見到杵在冰箱前沒有走開的他就走過來問怎麼了。

他本來要搖搖頭瞬間想起會對畫家名字有印象是看見陳子辰轉貼的採訪報導,立刻開口問阿姨能不能把門票賣給自己,有個學美術的朋友很喜歡這個外國畫家的作品,美玲阿姨一句話都沒有問自己口中說的朋友究竟是誰,就跟平常的她一樣酷酷說是認識的人給的要張品維不用給什麼錢。


等到回到家的張品維打開電腦按進陳子辰的個人頁面再點開訊息欄,反反覆覆敲鍵盤努力打出自然的問候和邀請,第一次先打聲嗨,想問你一點事覺得太刻意就把整句就刪掉,打出第二種就先問對方最近很忙嗎、要不要假日一起出去走一走,怎麼看就是個很沒有格調的搭訕技巧,又想乾脆劈頭就跟陳子辰說看到你轉貼的採訪剛好自己手中有門票要不要一起去看,誠實說出是看見對方的動態的行為簡直就是個變態、跟蹤狂,肯定會被對方直接封鎖吧。

最終就得拜託李茹盈傳達給跟對方同班的江語安,想像著藉由第三個人去提出邀約應該會更自然些的張品維,竟然在半個小時之後就收到對方傳來的好友邀情,當看見邀請視窗跳出來他甚至還以為陳子辰是不是即時通被盜了。

結果對方給予自己驚嚇並沒有結束,在張品維說出畫展的事情對方幾乎是在自己傳出去五分鐘之內就回覆並答應,雖然是自己先提出邀請的但實際張品維並沒有抱持很高的期待,因為上次兩個人在熱炒店吃晚餐的時候,對方在自己點完餐之後總感覺心思都飄往別處,他想對方是覺得無聊又礙於是朋友的朋友不好直接拒絕罷了,但如果真是那樣為什麼對方又會答應自己的邀約,他想大概陳子辰真得很喜歡那個畫家的作品吧……


「嘿!該不會你真對人家有意思,現在是追求進行式?」

「別亂講,我只是看他轉貼……我什麼都沒說。」

「還否認,根本已經做好事先調查吧。」

「並沒有……」


趙勳亨挑了挑眉毛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看向張品維,他盡管是立刻反駁對方所講的但吐出一字一句都帶著心虛,而朋友也看出他的內心但沒有要繼續跟自己開玩笑的意思,放開緊握的滑鼠從辦公室椅站起來,還一副很有自信的樣子先拿起唯一的西裝毫不留情就丟到旁邊,從床邊滑落掉到地板。


「又不是相親穿什麼西裝啊。」

「可是要去看畫展不用穿正式點嗎?」

「不用吧,而且還完全黑的超級普通,而且我們都還是高中生穿西裝太誇張吧……」

「那我要該穿什麼?」

「符合我們年紀的,還是你乾脆穿籃球衣出門說不定你們可以打一場。」

「……」

「唉唷,我就只是開玩笑,陳子辰一看就知道很少在運動的。」


停止調侃自己的趙勳亨總算變成認真的模樣打開衣櫃拿出好幾件的繽紛衣服,兩隻手各抓了一件朝張品維身上比了比,右手提著灰色襯衫掛回去衣櫃內,把最左邊的軍外套披在繽紛條紋純棉的長袖上衣,怎麼看都不太合適的搭配讓張品維覺得對方該不會故意要讓自己在陳子辰面前出糗。


「嗯……我們還是打電話問李宇晨比較保險。」


幸好趙勳亨也相當清楚自己的穿搭實力也沒多好的事實,先主動提出求救認識的之中對時尚最敏銳的人,就是李茹盈的弟弟,而對方在接起電話說了第一個字就聽出是他們的聲音,就接著說李茹盈還沒有回來要他們晚點再打來,張品維沒給弟弟說完直接打斷弟弟的話說自己是要找對方,弟弟發出個驚訝個喔就反問他有什麼事,張品維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明天要跟朋友看個畫展想問對方該穿些什麼,弟弟沉默兩分鐘迅速給自己意見。


「靠書桌的衣櫃應該有件丹寧外套,從上面數下去第二個抽屜拿出灰色大學帽T,右邊的抽屜櫃從下數上來第二個都放褲子,搭件深色的窄管褲就好。」

「阿亨幫我找找有沒有,唉,真的都有!」

「你說這是廢話嗎,上個月是我、李茹盈和弟弟一起整理衣櫃的。」

「嘿嘿,還有鞋子要穿哪雙?」

「我記得哥有雙黑色帆布鞋吧,穿那雙就可以了。」

「不過穿這樣會不會太休閒,因為是去看畫展又是第一次約……」

「品維哥哥更適合街頭風而且重點不是看畫展,應該去約會吧。」


電話那頭傳來李宇晨篤定口氣說的話讓張品維差點咬傷自己的舌頭,另一方面也很想大喊這對姊弟可不可以別那麼敏銳,他根本沒有說出多少事都被他們給看穿,當然這樣的抱怨他也就在心裡講講並無老實說出口,因為他怕一講完唯一可靠的弟弟會直接掛掉自己電話。


「好!謝謝宇晨,再見。」

「嗯,品維哥哥再見。」


旁邊聽著自己講電話的趙勳亨是摀住嘴巴強忍著笑意,張品維覺得得要說些什麼替自己反駁一下卻不出任何字句,只能高舉手掌用力朝朋友背部打下去,笑對方還輸個還讀國中的小朋友,朋友也沒有在客氣直接回他說讓國中生整理像被炸過的房間的人又該怎麼說,他聽了只能摸摸鼻頭沒有立場能夠回嘴,安靜把李宇晨建議的服裝都拿出來,整齊地披在椅子上就怕衣服有任何皺褶出現。

平常多穿學制服就是球衣,就算假日會跟趙勳亨、李茹盈出去吃飯、看電影也都隨便穿,幾乎衣櫃內媽媽和姊姊替自己買的好看衣服沒穿過幾次、甚至連穿都沒穿過,突然改變的穿衣風格讓張品維莫名緊張自己會不會看起來很奇怪,會給陳子辰留下個好印象、看在對方眼裡會是帥氣還是詭異。

糾結的心情讓張品維整個晚上都沒有好好睡著過,想著碰面第一句話應該說早安、你好還是天氣很好,直到要出門前兩個小時就早早把新衣服給換上,站在大鏡子前好長一段時間觀察鏡子裡很不一樣的自己讓他甚至冒出一點猶豫的心情,到底應該要讓自己換回平常的打扮還是更用心把頭髮給抓點型,

無奈翻了整個書桌、書櫃都沒能找到之前二姊買給自己的髮蠟,東摸摸西翻翻再抬頭注意到床頭櫃的鬧鐘距離他要搭的公車已經快要來了,他連忙抓起包包和鑰匙匆忙的就要奔去公車站,剛好遇見剛進大門的阿姨說了句早安就邁開腳步總算安全趕上公車,當過去幾個站眼看就要抵達美術館往窗外看見陳子辰老早坐在公車亭,手中握的礦泉水已經喝過幾口。


「抱歉,你有等很久嗎?」

「沒有,我剛到幾分鐘而已。」

「那個……我們直接進去吧。」

「嗯,是有事情要問我嗎?」

「沒有沒有,等等,門票塞到哪裡去,幸好,還以為忘在書桌。」


走在旁邊的陳子辰上著是件灰底的藍白菱格交錯的針織上衣搭普通黑色窄管褲,外面套件卡其色的大衣,完全就像是個從時尚雜誌走出來的模特兒,走到美術館的路上不時有幾個男男女女回頭盯著對方看,當然他也是跟路人一樣想多看對方幾眼,

只是對方臉上表情總覺得比前幾次碰面還要來得冰冷而緊繃,他只得僵著身體一句話都不說安靜跟在陳子辰的旁邊走,努力思考要找個好時機、找得好話題打破沉默,也想著晚點看完展應該找間不錯的地方吃個午餐,就不曉得對方都愛吃什麼和不喜歡吃的食物。


「你待會還有其他事?」

「沒有。」

「跟別人還有約就先走吧,逛展覽一個人也沒關係。」


陳子辰所說的話讓張品維思緒給拉回來幾分,站在自己旁邊的人臉上沒有第一次相遇的高傲、冰冷地把所有人隔絕在外的姿態,但他還是清楚看見有一道道高牆就矗立在陳子辰周圍,依舊讓人難以靠近現在看來並不是厭惡和別人有接觸,反而更像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做出本能的反應,

變得黯淡的光芒就像是個斷了羽翼再也回不去的天使,故做冷靜的眼眸流露出絲絲的疲憊和無助感,讓他不自覺把手伸過放在個子比自己矮個五公分左右的陳子辰的頭頂,對方注意到他的行為是瞪大眼又很快恢復冷靜。


「你……你的手。」

「我沒跟任何人有約,今天我們就好好玩吧。」

「……」

「所以別想太多,不是常聽人說休息是為了走更長的路。」

「嗯。」


張品維見到面前的人繃緊的嘴角總算是揚起不明顯的角度,以及眼裡淺淺的笑意後算是覺得自己主動是值得的,他也決定不去想跟朋友約去圖書館讀書的明天,會遭受多麼慘絕人寰的審訊就留給明天的自己煩惱和面對,現在的他要做的是全心投入今天的美術館之行,往前看往要去目的地的街道發現間連鎖飲料店,是之前二姐很喜歡每次來找自己都會買的,就連他不怎麼愛喝飲料都會喜歡的,便收回仍擱在陳子辰頭頂的手,快步往前跑了幾步舉起手指向那間店的招牌。


「那間店的果汁都很好喝,我二姊和我都很喜歡。」

「剛才過來的路上已經有買水了……」

「好喔,還是喝水對身體更健康。」

「等出來再買吧。」

「什麼?」

「美術館不能帶任何飲食進去,水還能放包包。」

「好,我們快去看吧,你下午不是跟指導老師有約。」

「嗯。」

聽見對方的話後讓張品維本來垂下的頭很快抬起,走在後頭陳子辰緩慢走過來停在自己面前,拉開拉鍊從包包拿出全新的礦泉水塞進自己手裡,他接過來悄悄多看對方的纖長手指,內心暗暗感嘆果然是學藝術的手,一點也不像自己長期打籃球顯得粗糙不堪的掌心,繼續盯著對方明顯要比自己白上兩階的膚色,說不定還比他們之中的趙勳亨還要白,張品維就突然冒出想要握住對方的念頭。


「怎麼了?」

「沒事,我們趕快進去吧。」

「嗯。」


基本上除了拿出門票之外張品維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幹嘛或是不可以做哪些,完全就是陳子辰做什麼他就跟著對方做什麼,對方大多時間都是踩著非常緩慢的步伐走過牆壁上每一幅畫作,每一次停下腳步認真端詳的時候還會說上幾句對自己介紹作品年代、繪畫技巧和背後小故事,張品維雖然完全聽不懂對方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但還是專注陳子辰講的所有,

只是漸漸到了第五幅、第六幅、第七幅作品讓他思緒開始飄出去美術館之外,館內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其實還有不少人也都把全部視線都放在周圍作品,過份安靜顯得嚴謹的氣氛他也不好出口找個藉口離開展場,只能無聊開始數起周圍遊客有多少後又張望觀察建築內部的裝潢,仰起頭挑高的天花板鋪有一大片落地窗照進來刺眼的陽光,他反射性舉起手想躲掉太陽的瞬間,扭過頭發現外頭的光線照在陳子辰掛著淺淡微笑的臉龐,溫柔模樣映入自己的眼簾要比牆壁上任何一幅畫還要美好而心動,他整個身體就像被用釘住無法動作和挪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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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4-26 21:5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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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所謂的界線-3


王嘉琪坐在電腦緊驚慌失措的雙眸死死盯著螢幕,焦慮咬著自己的指甲直到咬破肌膚滲出血珠才停下自虐的舉止,房門外傳進陣陣爸爸呼喊媽媽大嗓音散發出不耐煩的聲音就跟平常一樣,卻在今天格外讓她煩躁不已,反反覆覆都沒有搜尋到能夠單靠自己、或簡單吃什麼藥就能輕鬆解決懷孕的方法。

最左邊仍開著即時通的視窗但才早上八點多的時間,除了班上幾個愛玩遊戲長期掛線上的男生之外,跟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都沒有在線上,但王嘉琪狀態仍然維持著隱藏上線並沒有要更改的意思。


原因是前幾天她傳了一則訊息給陳子辰,由於表哥要讀書還得畫畫很少會在線上,預想得過幾天才能收到對方的回覆,卻沒想到當天就收到對方的回應甚至還不只簡單幾個字,總是回得很簡單的人突然打出長串的句子,她就想起過年時期她拿著姊姊當生日禮物送給自己的手機,當時她就坐在沙發上在小小螢幕上打字搜尋東西,突然對方喊了自己時她抬起就見到表哥已經站在旁邊,當時她只被對方聲音給嚇到並沒有想太多。

現在想想或許那個時候陳子辰其實站在自己旁邊很長一段時間,如果真看見自己搜尋的網站到底從何時看起、又看了多少,是從未成年懷孕的機率有多少開始,還是不想懷孕該怎麼處理或者從頭到尾都讓陳子辰給看見,所以他才會很快地回覆自己傳過去的訊息,或許對方早在那天就猜出她發生了什麼事一直在等自己主動說出。

如果陳子辰真知道自己做出的荒唐事會不會主動跟姑姑說她的事情,如果姑姑知道的話也就代表著爸媽會很快知道自己搞出的爛事……越想像下去越讓王嘉琪內心的焦躁一點一點的擴大直到把自己給淹沒,她覺得自己得離開這個讓自己陷入恐懼的空間,她得逃到更空曠、沒有別人的地方才能有喘口氣的機會,短暫無視很有可能成真的惡夢。


「你要去哪裡!」


換下居家服的王嘉琪背著帆布袋剛走出房間,外頭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爸爸就轉過頭用著質問口吻,手裡還握著遙控器,而媽媽則是在陽台上曬著他們的棉被,她看往牆上月曆想著一個禮拜又過去了。


「琪琪,是要跟朋友一起去圖書館看書嗎?」

「我……嗯。」

「中午要跟同學在外面吃還是回來吃?」

「應該是在外……」

「是去讀書吧,沒在交男朋友吧?」

「沒有。」

「那就好,別像你姊姊一樣不懂得矜持,整天跟大學朋友到處跑,一個女孩子能看嗎。」


爸爸只要提及姊姊話裡滿是不屑和嫌棄,記憶中曾經是全家人驕傲的王嘉琳,是爸爸走到哪都會跟每個街坊鄰居、同學朋友炫耀的姊姊到底是從何時開始成為爸爸所說的壞孩子,似乎是從王嘉琳背著父親偷偷填了間需要住校的普通高中,就算之後爸爸收到錄取通知單而知道事情跟姊姊吵了近一個月的架,大聲對姊姊咆嘯說自己在外面辛苦工作讓她們不用半工半讀,現在長大所以翅膀硬了就想往外飛,甚至還指著王嘉琳飆罵說吃他的、用他的還住他的,若敢去讀爸爸一塊錢都不會替人出,要姊姊想要讀就自己去想辦法。

就算爸爸說下重話也絲毫沒有改變姊姊的決定,半工半讀的生活維持半年之久,每每王嘉琳回到家她就會覺得姊姊要比上次看起來更瘦、更疲憊,看不過去的小姑姑就每個月固定寄給姊姊一萬元的生活費,而媽媽也時不時瞞著爸爸偷偷匯八千到一萬的錢到帳戶裡,姊姊才結束幾乎沒能充分睡眠的煎熬日子。


但比起姊姊毫不畏懼向爸爸頂嘴的事情,更讓王嘉琪無法忘記的是媽媽疲憊的模樣,還記得當時姊姊和爸爸為該讀哪間學校第一次大吵的日子,王嘉琳也不甘示弱朝爸爸大喊就算你養大我們也沒有資格決定我們的人生,接著就抓起整理好的行李甩門離開,等到姊姊離開還在氣頭上的爸爸則是把全部的怒火發在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的媽媽上頭。

毫不客氣就指著媽媽的鼻頭罵說就是你沒有教好孩子,姊姊才會對一家之主毫不尊重,又講媽媽整天都窩在家裡不像自己在外面工作要忙東忙西,為什麼連個孩子都教不好,爸爸責罵媽媽的每一句話都清楚傳進王嘉琪的耳中,她卻沒聽見母親張嘴說過一句任何為自己澄清的聲音。

直到晚餐做好媽媽敲房間門呼喊自己吃飯的時候,臉上並沒有任何一絲的怒氣就如平常毫無起伏,但是她還是發現媽媽眼中有的疲憊和無可奈何,就像座岌岌可危的疊疊樂再抽一張就足以垮掉,

但到姊姊高中畢業升上大學也從未聽見媽媽朝爸爸發火的樣子,說出一字一句依舊溫柔地可以,就算到現在爸爸仍然三不五時會提起媽媽沒有把姊姊教好的舊事。


「嘉琳也不是只顧玩,成績不也都維持在前三名嗎。」

「讀那麼好對以後結婚有幫助嗎,女人最要學習就是顧好家讓丈夫全心衝事業。」

「工作上很出色的女性也不少,說不定就像嘉琳說的未來台灣也像外國選出個女總統。」

「哼,女人能力再好要下決定還是扭扭捏捏,根本沒男人會有的魄力,哪來的肩膀可以撐起整個國家?」

「也不一定,像阿秀做起事來也乾淨俐落,不是去年才被升為主管嗎。」

「別再跟我提她了,都已經多少歲還像個小孩子沒有要定下來的意思,年紀越大生小孩就越危險。」

「現在也有結婚但沒有要生孩子,樓下新搬來的蕭先生、蕭太太不就沒有生的。」

「警告你少跟嘉琳講這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沒有個好媳婦的樣子以後結婚是要丟臉到婆家嗎,琪琪!要出門就趕緊出門,別弄到七晚八晚才回來。」

「嗯,爸爸媽媽我出門了!」

「好,雨傘帶著吧,看著外頭天氣陰陰的。」


王嘉琪接過媽媽遞過來的摺疊傘套上整齊擺在門口的小白鞋,臉上掛著平靜的表情直到關上大門立刻垮下來,強壓下去的焦慮因為爸爸的話又重新湧上心頭,抓在後背包背帶的手指顫抖得可以,腦海中浮出當爸爸知道自己懷孕時猙獰不堪、朝自己破口大罵不要臉的模樣,以及媽媽坐在客廳沙發上默默流淚、抬起頭用著
哽咽地輕喊自己名字的嗓音,如果真得發生……無論是她還是媽媽的世界都會隨之崩塌。


「唉唷!嘉琪是要去圖書館看書嗎?」


前面登個一聲電梯門打開朝她走來是住同層樓看著自己長大的鄰居阿姨,兩隻手提滿數個裝滿東西的紅白條紋袋就是剛從菜市場回來,而她連忙收拾臉上不安擺出微笑和長輩打招呼。


「對,跟同學約好的。」

「真乖,如果我家那個大學生有你一半認真就好,連打個電話想關心一下他也時常連絡不上,又不是像高中天天都有課能有多少事可以忙。」

「我姊姊也是會這樣,大學應該也有很多功課要做吧。」

「看阿姨又開始囉哩囉嗦,趕快去圖書館就不吵你了。」

「好,阿姨再見。」

「再見再見,女孩子坐公車要自己小心點啊。」

「我會的,謝謝阿姨關心,嘔……嘔。」

「唉唷,嘉琪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阿姨幫你看看。」

「不用,只是小感冒,我沒事的。」


王嘉琪看著鄰居阿姨頻頻投射過關心自己的視線,她強忍隱隱發疼的胃和想要吐的感覺,連聲再見都沒有匆匆按開關上的電梯門,按下數字一無力靠在角落,裡頭鏡子映照出自己的臉色是慘白而毫無血色,發現自己的異狀讓她雙手緊緊環住仍然平坦的肚子,大人們跟平常無異的關心讓王嘉琪更加害怕現在的世界會因為自己發生變化,她的生活、媽媽的世界和家裡的全部都會成為難以恢復的殘破。

有一陣作噁湧上食道就拿出隨身放在包包的藍色口罩緊密遮掩,低著頭走路未綁起的長髮將王嘉琪整張臉擋去大半,走向公車亭路上來來往往行人都在擦肩而過自己時放慢了步伐,感覺到每一個人都對自己投來打量的目光,更讓她不敢抬頭去了解看向自己的眼睛是好奇、疑惑還是鄙視,越走越快的腳步和急促的呼吸是到上了公車才有喘息的空間。


公車上乘客要比平常上課幾乎坐滿的程度還要空曠許多,甚至還有完全沒有人坐並排的椅子,盡管從家裡到圖書館只有幾站而已但是王嘉琪還是走到最裡頭車椅坐下,兩隻僵硬的雙手擱在同樣僵硬的大腿上,緩緩駛動的車子讓她視線從司機後腦勺挪到窗外,映入眼簾有個挺著大肚子的阿姨從早餐店走了出來,後面跟著拎著後背包的叔叔小心翼翼攙扶著阿姨,兩個人臉上都堆滿了笑容。

腦中浮出國小輔導老師曾經說過對於爸爸媽媽來說最大的幸福就是迎接家裡新成員誕生、看孩子能健康快樂的長大,可是她卻從未覺得自己和姊姊是能夠帶給家裡幸福的存在,每次有爸爸的朋友一家人過來做客時,對方說著兒子多麼會讀書、工作待遇有多好的時候,那天的爸爸就會對媽媽態度特別不好,看向她的目光中流出一絲的厭惡。

相較於姊姊聰明又懂得說話的個性就會讓她常常想自己出生其實對家裡是種負擔,像自己是無法帶給爸爸媽媽幸福的孩子,再生下的孩子是能夠得到幸福嗎,何以智會因為新生命是開心、興奮還是像爸爸一樣是厭惡?



還沒想清楚的王嘉琪抬起頭發現窗外陌生的高樓,連忙起身問了前頭的乘客才知道自己坐超過兩站,匆忙按了下車鈴在第三個站下車,慶幸跟要去圖書館的距離就算用走的也只需十幾分鐘就能到達,而外頭溫度要比公車裡還要冷上幾分讓她把外套拉鏈整個拉上來,走到第一個路口見到上頭號誌已轉為黃燈便停下腳步,對面響起尖銳的人聲反覆說著招呼的台詞,抬頭看過去外頭放著台小蜜蜂的普通零售店,而對街小綠人從20、19、18倒數著猶豫幾秒邁開步伐的王嘉琪走進對面的零售店。


「你昨天沒來真得可惜,昨天來買水的男人蠻帥的!」

「是你的理想型嗎?」

「嘖,我不是gay好嗎,還有你看過肯定會很嘔昨天沒排班。」

「算了吧,你的眼光我不怎麼相信。」

「你們女生的眼光才奇怪,又白又瘦哪像個男人……請問有需要幫忙嗎?」

「沒有,謝謝。」


王嘉琪剛走進店裡收銀台兩個店員停下談話向自己看過來,左一句歡迎光臨右一句是要找什麼嗎,面對他們的招呼她是微笑婉拒店員的親切直接走上去,她走了上去以往並無太多人的二樓今天格外多些人來來去去,她拉了拉臉上的口罩小心翼翼繞過一排排的貨架,終於在擺有OK蹦、紗布和棉花棒旁邊發現她要買的東西,十幾款、還是二十幾款各種不同驗孕棒就在眼前,剛要伸手隨便拿一個看背後說明,有位提著裝滿紙手帕和衛生棉購物籃的阿姨想從王嘉琪身後穿過,她馬上把手改抓起旁邊的膚色透氣繃帶。


「同學,那個同學。」

「怎麼了?」

「我要走過去,能不能後退點。」

「好。」

「謝謝。」


等到那個阿姨走遠的王嘉琪隨便拿個兩盒不同的驗孕棒就要下去結帳,迎面走來是一對年輕的夫妻牽著五歲的小朋友,帆布袋抱在懷裡擋住手中拿著的東西,餘光看見樓梯轉角擺放著特價中的餅乾、糖果和巧克力,胡亂抓了幾包快步走向沒有客人的收銀台,把懷裡抱的東西全放到桌面。


「您好,請問有會員……嗎?」


女店員先拿起最大包的洋芋片掃過機器發出嗶一聲,再拿起第二包軟糖再度發出機器嗶嗶聲,要繼續拿下一個東西發出唉聲就抬頭看向王嘉琪,抿緊嘴唇和晃動的瞳孔滿是詫異的反應。


「我是幫已經結婚的姊姊買的。」

「是想問同學是沒有會員嗎。」

「沒有,我有點趕時間能快點嗎。」

「好。」


結完帳的王嘉琪把所有東西都塞進自己包包裡,對店員說發票不要了就匆匆跑出零售店,還沒喘口氣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何以智打來的電話,她連想都沒想就直接按下排的最左邊的紅色電話鍵,抱著包包直接蹲在路邊已經無法去顧及周圍行人的目光,她很害怕自己如果真得懷孕究竟該怎麼辦。


「王嘉琪!」


熟悉嗓音從遠處傳來迎面跑來是氣喘吁吁的何以智,握著手機的畫面還停留在撥打的畫面。


「你怎麼在這裡!」

「我問嘉琳姊說你去圖書館,結果我衝去每一層樓都沒看到你,猜你肯定是坐過頭就沿路找。」

「……」

「我們別再吵架,和好吧。」

「這不是和不和好的問題……等等我要去廁所一下。」


肚子突然一股陣痛使王嘉琪推開何以智跑進鄰近有廁所的便利商店,脫下褲子刺眼的鮮紅沾滿整個內褲,眼前狀況應該是讓人頭痛且煩躁卻讓她綻出笑容甚至哭了出來,嘴裡喃喃念著全都是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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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5-3 23:4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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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所謂的界線-4




蔣振哲騎著自己的小藍邊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前方的紅綠燈已經由綠轉黃而緊跟在自己身後的黑色擋車轉動手把繡得一聲從自己身邊飛快衝過已經轉為紅燈路口,擱在機車把手的指尖輕輕敲打著節奏正等待漫長紅燈的時間裡,他無聊看往每次都會經過的運動公園發現最近有不少工人進進出出,嘴裡喃喃唸著難道最近有要翻修,往裡頭探去還能看見有間老舊的廁所外面被圍上一圈的黃色的警示帶。

之前他和林詩恩特地騎車過來吃他們都喜歡吃的幾間店,每次吃完就會去公園散步半小時邊聊最近遇見好笑的事情,有時會是他說社團裡頻頻對自己釋出好意的學長,也有時是對方跟自己分享店內遇見的客人做出哪些好氣又好笑的行為,那時候他們就覺得公園設備及燈光不太好是需要整修一番,尤其傍晚時候幾乎沒有人的地方,就算一個大男人走在裡頭也顯得十分危險。

仍陷入思考的蔣振哲被後頭傳來一身尖銳的喇叭聲嚇了一大跳,讓他立刻轉頭注意到左邊轎車緩緩往前開,抬起頭注意到頭上的號誌燈已經轉為綠燈,趕緊催動引擎往前騎去幾分中慢慢在招牌上寫有日式拉麵的店門口停下,摘下安全帽準備進去就有兩個警察從裡頭走了出來,老闆還走了出來親自送他們離開,嘴裡反覆說著辛苦了、我們都會注意的,得早點抓到人才行諸如此類奇怪的話。



「叔叔,是發生什麼事嗎?」



他等警察坐上車走遠才靠過去跟老闆搭話,對方則是一臉緊張把自己拉過來,不像平常豪爽、不拘小節的模樣,靠在自己耳邊把聲音壓低。



「前面有個公園知道吧?」

「我知道,該不會發生兇殺案吧……」

「若真得有人被殺哪附近住宅價格都要掉下來了,是上個禮拜的小女孩差點被大人性侵,就在公廁裡面。」

「該不會就是附近國小的學生?放學沒有家人來載嗎?」

「是在早上來學校的路上,幸好有個國中老師路過才沒出事情。」

「人是還沒有抓到嗎?監視器沒拍到?」

「公園都建多久沒出事就沒有要維護的意思,別看裡頭裝得監視器不少,大家都知道幾個都嘛是裝個意思意思根本沒在拍。」



聽了老闆說的話他才想通都多久沒在維護的公園怎突然找來那麼多人翻修,內心也暗暗地想下次再跟林詩恩過來吃飯就不要再去公園閒晃,實在太危險了。



「對了!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來,那個漂亮的小姐呢?」

「她得要打工,唉,叔叔太令人難過了,我大老遠騎車過來都不關心騎車熱不熱。」

「你會想要50幾歲歐吉桑的關心,還是小姐講的話比較有用吧。」

「叔叔幹嘛這樣講啦……」

「我說你吼,再慢吞吞就給別人追去,到時來哭都沒用的。」

「沒事的,謝謝叔叔的關心。」

「別看我現在的樣子,當初我追女孩子很有心得,要不要叔叔教啊啊啊,親愛的老婆,我的耳朵要斷了……」

「少再那邊說以前風流史,快給我去進廚房煮拉麵!」



綁著圍巾一隻手拿著點菜單的酒紅色捲髮的女人擰住男人的耳朵,昂起的下巴和寫滿不悅的臉孔,而哀嚎的男人抓著擰緊自己的手心,嘴上頻頻說著如果我耳朵壞掉再也聽不見老婆如黃鶯的美好聲音該怎麼辦的甜蜜又肉麻的話語。



「阿鳳姨,好久不見又變更年輕。」

「嘴巴那麼甜,是吃到你阿雄叔的口水嗎。」

「哈哈,或許吧。」

「炒烏龍小辣,對吧。」

「對。」

「還有別亂聽叔叔說的話,追女孩子要用真心才行的。」

「我知道的,阿鳳姨。」



離開之前跟叔叔阿姨多聊個幾句的蔣振哲才坐上機車往剛才過來的方向騎回去,半小時之後就在一間普通賣各式各樣東西的店放慢車速,花了一點時間就近找個能夠停車的位置便拎著仍熱得可以一盒炒烏龍並踩著愉快步伐,隨著自動門打開而響起的聲音踏進比平日還要熱鬧的店裡頭,櫃台裡一男一女交頭接耳像在說什麼八卦的人並未發現走過來的他,依然表情嚴肅並熱烈繼續討論著直到蔣振哲走靠近敲打桌面才向他說聲嗨。



「是聊什麼那麼專注,如果走進來是你們的區經理就完蛋了!」

「那個女魔頭前兩天已經來過,她才沒那麼閒老是過來找麻煩。」

「喔,所以你們到底在聊什麼?」

「是剛才有個看起來就是高中女生來買驗孕棒。」

「大概是幫姊姊買吧。」

「不是吧,你那麼純情啊,我一看就知道肯定熱戀期控制不住內心的小野獸,最可憐還是生下來的小朋友。」

「你也才20出頭別講得自己有多老,而且誰說是小情侶有些變態成年人不就特別喜歡女高中生,說不定就是被半哄半騙拉上床。」



聽著他們熱衷某個可能就偶爾來店裡消費,甚至會是路過一次的普通行人罷了,對他來說一點興趣都沒有,嘴上雖然會給兩個人幾個反應實際則是來回張望一樓周圍,並沒有見到想要找的身影回想那個人說過的話,分明記得對方今天是排早班的。



「不是吧,沒有她就對我們超敷衍唉。」

「就是你只看人性黑暗的小說,在愛裡的世界只能看見閃閃發光特別的人。」

「所以……你是要去寫偶像劇嗎?對了!她昨天還好嗎?」

「她?林詩恩嗎?」

「廢話,我當然是問詩恩啊,不然我們還有其他共同朋友嗎?」

「她就跟平常一樣,是有發生什麼事嗎?」

「不是吧?我以為她會跟你說唉。」



蔣振哲注意到兩個人知道自己一點也不曉得昨天發生的事情,欲言又止的模樣讓他心裡冒出很不安的念頭,猜想該不會是上次想約對方的變態沒有死心又過來騷擾人,握緊拳頭暗暗決定下次再看到變態不管可能會被告傷害罪的風險,絕對要先給人幾拳當作警告。



「所以到底怎麼了?」

「就是昨天不是禮拜六,天氣很好所以客人還蠻多的,結果詩恩在補貨被一個阿公仔摸屁股。」

「真得假的!也太噁心了吧,如果是我肯定先給一巴掌,才不管他是長輩。」

「真打了就換你要被罵,不尊重長輩、不懂得禮貌。」

「嘖,所以我才討厭那些倚老賣老的人。」



蔣振哲的腦袋聽見對方被摸屁股之後就整個陷入混亂,之後他們再說的話一句都沒有跑進去自己的耳朵裡,腦海中充斥的都是事情發生的當下林詩恩驚恐又無助的臉龐,逐漸握緊的拳頭讓他冒出想要直接把那個歐吉桑的手給扭斷的衝動,在這之前他最先要做的是先確認她是沒事的。



「她今天有上班吧。」

「當然,她就在倉庫找客人要買的飲料。」

「嗯,我知道了。」

「唉唉唉,給我等一下,就算再怎麼熟你也不能跑進去那裡啦,喂!有沒有聽到我說話……振哲!蔣振哲!」





李茹盈百般無聊把原子筆夾在人中,桌上的英文課本內容跟半小時前一模一樣並沒有翻動的跡象,而坐在自己對面的趙勳亨則是讀完最有把握的社會,跟數學陷入難以結束的大戰之中,另一邊的張品維則是絲毫不受周圍環境影響看過一本本厚重的講義之後就開始寫起考卷,是今天班導新印給他們的歷年題庫。



「唉,你們會不會餓啊?」

「好像有一點,等等,你的英文課本都沒有翻過吧,為什麼跟我剛剛看都是同一頁。」

「少囉嗦,你數學不也連一面都還沒解完。」

「英文哪能跟數學比啦,小心下次模擬考成績出來,就等著被你媽罵吧。」

「懶得跟你說話,阿維我們就先休息、去買點零食吃吧。」

「都已經過十點,還是再等等去吃午餐?」

「我姑丈的店不就在這附近而已,我們可以去逛一下再跟他們一起吃午餐。」

「你是要我和阿維去當免費勞工吧……」

「想太多,我已經很久沒碰見詩恩姊姊,是今天她有排班。」

「我是都可以,你呢?」

「台灣之光都說可以,我能說不好嗎。」



結束從圖書館一開館到現在十點初他們待至少有兩個小時,讓她有種繼續再坐下去自己屁股就會爛掉的誇張想法,當然李茹盈是很清楚對面兩個朋友那麼拼命的理由不僅是為考試而已,另一方面他們早已經決定未來的人生規劃跟她走一步算一步是完全不一樣的,只是努力歸努力還是得適時休息才對啊,還有另一個理由就是坐在張品維斜後方的情侶實在太閃,她想女生從帆布袋拿出來的課本肯定從坐下都沒有再翻過。



「嘿!你又發什麼呆,我們先把其他東西都鎖進置物櫃吧。」

「沒事啦,快點走吧。」



她敷衍的揮了揮手並沒有回答趙勳亨的問題就推著剛起身的張品維的後背,因為算了算時間現在過去說不定剛好輪到姊姊的休息時間,就邊推著一個人的身體邊小聲喊另一個趕緊跟上他們的步伐,在他們剛踏進店裡面櫃台的哥哥姊姊就熱情跟他們揮手、打招呼,要找的林詩恩則是推著物流箱從櫃子後冒出來。



「好久沒見到,不用準備模擬考嗎?」

「時間還很久啦,詩恩姊姊不用擔心。」

「不過品維假日不用練球嗎。」

「教練說讓我先休息一陣子專心準備模擬考,下個月再回隊練習。」

「姊姊,最近有哪個東西得衝業績,快讓阿維拍照發文,他粉絲超多肯定可以吸引很多人買的!」



發現箱子內的東西讓李茹盈興奮拍打林詩恩肩膀,把張品維拉過來從裡頭拿出幾個商品硬是塞進對方手裡,並催促著人擺出幾個弟弟書櫃幾本雜誌中男模特兒最常擺的姿勢。



「這樣可以嗎,讓台灣之光做這種事應該會被他的後援會罵吧……」

「不然現在先把巴結好張品維,等光榮回國就讓姑丈跟他簽約成為專屬代言人!台灣之光得先抓緊才行。」

「詩恩姊,別聽茹盈亂說話,我才不是什麼台灣之光。」

「阿維說得沒錯,他現在才不想成為台灣之光,比較想成為某個人的太陽吧,啊,我哪裡亂說話。」

「看來春天真得要到了。」

「唉唷,詩恩姊別跟他們一起開我玩笑,現在連申請外國大學都還沒有確定下來。」

「好啦好啦,就不鬧你了,之後成為運動明星別裝做不認識我喔。」

「詩恩姊……」

「詩恩!客人要這個飲料兩箱,我看庫存是足夠麻煩去二樓倉庫搬下來。」

「我也來幫忙姊姊吧。」



她放下東西就跟在林詩恩的身後進入倉庫,兩個女生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客人要買的飲料,她本想說沒多大箱子乾脆一人抱一箱下去,結果手剛彎下去想要抱起來自己就差點失去平衡向後倒去,林詩恩見狀就拉來旁邊的推車說直接放在上頭用電梯送下去,她便踩著吃力的步伐把手中的箱子放上推車,按了牆壁上箭頭向上的按鍵把東西送下來一樓,兩個人準備要走出倉庫時突然有個人衝進來,她們都還沒反應過來那個人就抓住林詩恩肩膀,等李茹盈鎮定下來發現眼前的人是姊姊的大學同學,蔣振哲。



「你沒事吧?」

「什麼沒事,你今天不是要趕報告怎麼會出門?」

「昨天到底是哪個混蛋摸你!」



完全被忽略在一旁的李茹盈成為偶像劇裡頭的路人角色,不過比起絲毫沒被人看見的狀況,她摀住嘴巴努力藏起想看好戲而勾起的嘴角,看樣子並不是只有張品維的春天要到了。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0-5-3 23:4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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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5-24 19:3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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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所謂的界線-5



張品維躺在床上兩隻手抓著一張沒多大的宣傳單,上頭寫著某間有名的美術高中的名字以及班級,就是陳子辰班上在校慶之前先在校外辦個小型展覽,算是替之後的大型成果展先打個廣告,而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經從李茹盈口中知道這項活動,卻從沒有想過陳子辰會主動邀請自己去,聽到當下他甚至還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裡並非現實,而這份激動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太久。

帥氣的長相和聰明的腦袋別說是曖昧的對象連個要好的女生朋友都沒有,陳子辰一直沒有交過任何的女朋友讓眾人開始對人的感情有各種的揣測,

有人說像這種外表看起來越正經的人私下肯定超會玩,放學過後徘徊鬧區的夜店、酒吧和舞廳各種娛樂場所,認識一大堆的女生都是彼此的炮友;

還有人說其實陳子辰早已經死會是兩個孩子的爸爸,結婚的對象是國中的初戀女友,

更多人說是陳子辰是個噁心的gay根本不喜歡女孩子,會得到幾位男老師的極度肯定都是因為對方跟他們都有一腿,外加上對方白白淨淨的外表讓第三種的八卦在大家之間傳得更廣更快。


而關於以上莫名其妙的謠言張品維一點也沒有放在心上,畢竟都是他曾經在別人口中聽見過關於自己的故事,就算現在回想起來他仍然覺得無比驚訝,一個比一個還要誇張的劇情,讓他會去想裡頭到底有多少是以後要進電視台當八點檔的編劇。

還記得當時還剛升上高中的張品維從不覺得自己會成為其他人討論的對象,就在開學沒幾天就莫名發現每一天都會有不認識的同學會跟他熱情打招呼,而來到高中依然分到同一班的趙勳亨則是冷笑對他說,現在總該了解到自己有多帥吧,他茫然聳了聳肩膀並推了朋友說人講得太誇張,直到張品維發現有人在網路建立自己粉絲頁裡頭放了不下數百張他練籃球的照片,他才真得感受出自己在學校是有一定的知名度。

在張品維這三個字越廣泛出現於學校每一個人嘴巴中,隨之而起是關於他謠言也充斥在學校各個角落,起初的自己比起生氣更多是詫異那關於他的故事究竟從哪裡開始、又怎麼開始,不過隨時間過去關於他的種種謠言從沒有要停止的意思,每一天張品維都能聽見截然不同、連身為主角的他都非常陌生的故事,

盡管當中反而是趙勳亨的反應要大得多,每每聽見那些荒唐故事的趙勳亨就會鼓著臉頰大罵那些人,數落愛講八卦的大家除了張品維三個字之外什麼都不了解,到底憑什麼去亂講完全不認識且沒有交集的同校學生,反而是讓謠言當事者的張品維來安撫朋友別理會沒有營養的話語,另一方面也是他完全不會對謠言生氣,而是覺得別人要怎麼說就隨他們去說,比起把時間花在探討別人對自己的評價倒不如用在自己更喜歡的事情上頭。


當張品維以為自己能夠一直用自在態度去面對關於陳子辰所有誇張的謠言,毫不會影響自己對人的看法,結果在幾天之後輾轉從其他人口中聽聞放學時候對方站在他們校門口等人,沒幾分鐘就有個長得漂亮又有氣質的高一學妹朝人跑過去,對方在見到女生過來時原本冰冷的臉龐瞬間融化、無比溫柔,還熟捻接過對方裝著講義的沉重袋子,並肩而走還有說有笑的樣子看上去就是認識很久、感情非常好的模樣,知道他認識陳子辰的班上的同學、籃球隊朋友和學長每兩天就會跑來問自己,認不認識那個高一學妹?是不是早知道陳子辰和學妹的關係?還問對方和學妹是現在進行式還是追求中。


「沒事吧?」


坐前面的趙勳亨把椅子轉過來滿臉擔憂的盯著自己,又是第101次的關心的台詞,打從漂亮學妹消息傳開朋友每天見到自己的第一句話從早安變成沒事吧,張品維依舊維持著一點事都沒有的笑容,拍打朋友的肩膀說畢竟他和對方認識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故作無所謂的表情跟朋友說自己哪能有什麼事,嘴上說歸說實際在他心理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很好,周圍的人時不時都在八卦高一學妹和對方的關係,一遍一遍不停傳進自己的耳中讓張品維都覺得就算自己沒有親眼見到,腦海中都能清楚描寫出陳子辰綻出溫柔笑顏凝視另一個人的臉龐。


他就會回想到底是從何時開始又是怎樣發展下讓自己和陳子辰越走越近,最開始的張品維真沒有對人有任何想法頂多就是好奇罷了,同樣都是高中生年紀的眼眸怎麼一點光芒都沒有,對於未來的世界、周邊的人們散發出來全是不信任的氛圍,彷彿陳子辰對人生早已看盡、毫無美好的憧憬,就讓他有種直覺會在某一天對方就會毫無預告地消失於他們的世界。

恐怖的想像讓張品維一次次的想把對方拉進自己的世界,希望讓對方也能擁抱美好的世界、認識善良的人們,可以認真看一次外面的世界並從一個人空間走出來,最開始他頻頻向人主動就是基於這個原因。只是隨著兩人認識的時間越來越久之後,逐漸在朋友的玩笑話和自己變得迷惘的內心讓張品維已經無法篤定說出主動接近對方有沒有別的目的,

當然難以否認在自己心裡陳子辰是長得很好看,不僅於自己性向就連同班幾個有女朋友的男生看過對方的臉,十分慶興對方並不是讀同校的人又轉過頭對張品維說學校有一個校草就夠讓他們心煩,再來一個他們就準備單身到畢業吧。


「你來了,這邊不太好找。」

「還好啦,這個給你喝,上次去美術館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很喜歡這家的飲料。」

「謝謝,不過你的朋友沒有來嗎?」

「過兩週我們就要期中考了。」

「那你不用讀書嗎?」

「平常就會被班導盯著讀書,到要考試其實不用花太多時間準備。」

「嗯……進來吧。」


雖然張品維表現出跟平常沒什麼不一樣但實際在出門前一個小時他仍在糾結該不該過來,反覆思考在陳子辰的心裡自己算是朋友還是朋友的朋友,為什麼又一次次答應自己主動邀約,如果是基於朋友的朋友的禮貌不好直接拒絕,他就得停下繼續靠近對方的腳步,現在都知道對方有個跟自己讀同所學校的漂亮女朋友,他覺得自己是該在投入更多捉摸不透的心情之前就離開對方的世界。

所以到現在張品維才能了解到趙叔叔曾經對自己說過的每一句擔心都是有原因的,最初知道自己性向的張品維從未覺得自己該恐懼或是焦慮,甚至還抱持沒什麼大不了的態度認為就算失戀也沒關係,樂觀地想著全世界又不是只有自己會失戀,如今眼前出現個陳子辰他就覺得自己好像沒辦法做到自以為的豁達和無所謂。

腦海中總是會浮現出各種對方在知道自己是喜歡同性別的人,並不像多數的男孩子是喜歡漂亮、活潑或是可愛的女孩子的時候,會用怎樣的目光重新去看自己?或許一開始是無法置信的錯愕神情,再來就是本能抗拒的厭惡反應,最終把他趨離出對方的世界別說是連朋友都當不成,或許還會連帶影響江語安在學校的生活,

至少維持現在擁有的寧靜而不要因為自己變得難堪,無論對他、對陳子辰以及江語安都是最好的結果,他便想著就把這次當作最後至少保持距離就不會被對方發現,不被人知道就不會被討厭……


「最近練籃球很累嗎?」


走在前頭的陳子辰突然停下腳步讓張品維反應不過來直接撞上對方的背部,他退後一步撫摸自己撞紅的鼻頭,對方則是轉過頭盯著自己說話,凝視的目光沒有往常的冷靜隱約看見了擔憂和在意,垂放在腿側的手指用力捏住大腿喚回飄散的精神,一邊還想肯定是跟趙勳亨聊太多搞得自己的腦袋也開始寫起浪漫小說情節。


「期中考前兩週就會暫停練習讓我們專心讀書。」

「是嗎,你的臉看起來很疲憊。」

「唉?」

「改天來看也是可以的,今天只是開幕還得聽大人們的場面話。」

「原來,難怪我看到好多大人,不過你爸媽怎麼沒有過來?」

「……他們都要工作。」


張品維清楚看見在自己說出爸媽兩個字的瞬間,陳子辰原先溫和的目光又變得沒有溫度,放鬆的嘴角又變得繃緊起來就跟最初在便利商店用餐區看見是一樣的,發現對方的變化就有種念頭想朝自己腦袋狠狠打幾下,就算只是個小小展示會但看現場準備也知道學校該有多注重,想當然大家的爸爸媽媽可以的話都一定撥出時間,畢竟陳子辰和江語安讀的美術學校是全台灣排名前幾的高中,張品維欲要開口把話題轉到別處有個身著套裝踩著低跟高跟鞋的女人小跑步過來他們這邊。


「子辰,待會感謝狀環節改換你上台。」

「不是本來讓班長當代表?」

「剛才主任說臨時要改變流程,待會過來找老師一下,雖然沒幾句話但還是得re一下。」

「好,老師我等等就過去。」

「您好,這位是子辰的朋友嗎,我好像沒看過你,是哪一班的?」

「老師您好,我是別間普通高中的學生而已,剛才進來有看到幾個作品,大家真得都好會畫畫。」

「看你的肩膀線條是體育生嗎,我最近在找讓人體素描的模特兒,有沒有興趣打個工?」

「老師,他只是來看一下待會就要走了。」

「好吧,如果有想要打工之後在連絡也可以的,老師就不打擾你們了。」

「老師再見。」

「好好好,再見喔。」


雖然張品維並不是第一次被問到有沒有興趣當模特兒,剛上高中時就曾有過一次當服裝模特兒的經驗,但是就那麼一次讓他覺得格外彆扭,六七個男生就只穿著內褲窩在換衣間,連同負責化妝、換裝的工作人員處在同空間就算現在來看總覺奇怪,

當時候換到第三套衣服拉過當初找自己打工的學姊問說可不可以把衣服拿去外面廁所換,結果換來學姊鄙視眼神說自己一個大男生有什麼好擔心被人家看,又講校隊休息室大家都不是坦誠相見,

看見對方眼裡滿是自己毛病太多的意思讓張品維硬生生把校隊都只有男生而且大家都會直接進淋浴間才不會只穿內褲到處跑的話給吞回肚子,所以在那之後無論學姊給出再誘人的打工收入他都沒有想再經歷一次的意思。


「擅自替你做決定,其實素描老師給的打工費蠻不錯,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再跟老師說。」

「不用啦,我本來就對當模特兒沒有興趣,等一下你得代表上台我還是早點離開讓你有時間準備吧。」

「就幾句話不需要多少時間準備,過來看一下我的……主任怎麼了?」

「子辰、嫚宣還有你跟他都跟我過來,來跟這次活動幫忙最多的方大哥打個招呼吧。」

「每個我都生得起叫大哥太誇張,不要那麼有距離就叫阿郎叔吧。」

「阿郎叔好!」


張品維默默退後幾步遠離沒有他的位置的小圈圈,包含陳子辰在內每個人都穿著非常正式的套裝,就跟二姊每次要去拜訪客戶或是去總公司開會同樣慎重的衣服,他看著落地窗反射出自己模樣就是個非常普通的男生,讓他格外覺得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斷斷續續耳邊傳來他們低聲談論的聲音全是張品維不了解也難以踏進的世界,自己視線從玻璃回到被眾人包圍在中間的陳子辰,就算大人們早已經離開也沒見到對方周圍的同學也沒減少的跡象,嘰嘰喳喳就像是搶著要和對方說話著。

便讓他覺得之前種種的想法現在看起來非常搞笑,每次見到對方都是一個人就自以為陳子辰的世界是需要他的、莫名自信心讓自己認為帶著對方去擁抱他有的美好,卻把李茹盈曾經說過對方在學校很有人氣的事情給忘得乾淨,現在看來自己就跟那群圍繞在對方周圍的人們是一樣毫無特別,鬆開抓著褲管的手指揚起平常總被大人稱讚的笑臉走靠近他們。


「我忘記跟學長約今天拿東西。」

「開幕活動很快就結束的。」

「如果遲到就會被學長教訓的,等校慶我再跟勳亨和茹盈去你們學校玩的。」

「嗯,回去小心。」

「會的,大家掰掰。」


沒有繼續和人再多說幾句的張品維直接轉身走出去,大門口這時走進來兩個同樣慎重打扮的女生,其中一個穿小洋裝的女生懷裡還抱著花束,隨即身後傳來陳子辰喊出某個女生名字的溫柔嗓音,讓他沒能忍住好奇心轉過頭想知道對方是在跟誰說話,看見那個人接過跟自己擦肩而過的女孩子捧著的花束,臉上是他從未看過的溫柔,他愣愣處在原地注視著把所有目光都留給別人的陳子辰,內心陣陣發酸就瞬間懂了電視劇裡頭配角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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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鬼爵 發表於 2020-8-8 21:4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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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所謂的界線-6



陳子辰握著自動鉛筆一遍一遍點在數學課本上頭,黑板前的老師講得口沫橫飛反覆跟台下的他們強調期中考的重點,眼睛雖然直盯著眼前但實際上他的視線並沒有在數字和符號交織而成密密麻麻的黑板上,滿腦子都是在想著突然和自己拉開距離的張品維,

總是在七點過後就會掛在即時通直到十點一到準時離線,可是在對方來過校外的成果展之後,每天對方的狀態始終都維持灰色直到十點之後都沒有再改變,當然也從未看見跳出張品維已上線的提醒訊息跳出來,他就想是不是對方已經發現了自己的什麼,所以故意消失就是想跟自己保持距離,

腦海中浮現出大哥哥注視自己的怪異眼神,在那對充斥噁心和厭惡的雙眼中讓他覺得自己是隻處在黑暗的未知生物……


無論人們用著多麼中立的口吻說著沒關係,自以為善良說著這也不是你們能選擇的、如果可以你們也不願意變成這樣,所謂的體諒和包容都是建立在和自己毫無關連陌生人的故事,當實際碰見了所有的沒關係都會消失地乾乾淨淨,會開始出現所謂的不可以、有問題,

拼盡全力想要跟人劃清界線的模樣就像急於要證明自己跟另一群人是不一樣的、是屬於另一群都是正常人的世界,他就不自覺輕笑一聲認為能在開朗的張品維身上看見不一樣天空的自己實在太搞笑、就像個自以為是活在自己建立虛假而美好世界的笨蛋一樣。


恢復一直以來應該是冷漠看待周圍所有人的陳子辰就會思考自己到底為什麼會認為張品維會是不一樣的,是對方一次、兩次沒頭沒腦脫口而出的關心自己的話語,還是第一次一起去吃了快炒店還是單獨兩個人並沒有江語安或是李茹盈的日子,那個人仍然對自己各種的關心絲毫沒有改變,

或者是他和他最開始在便利商店對眼的瞬間,他依舊記得自己嘴上雖然毫無溫度反問對方一句:請問有事嗎?,對方本來直盯著陳子辰的眼神瞬間變得慌張而不知所措的可愛又搞笑的反應,原本以為就是跟那一群人類同樣只因為臉才來接近自己的厭惡感因為對方的反應被掃去大半,就算聽見陌生女學生對他們的竊竊私語也都沒做出任何反應的張品維,


到頭來依然屬於所謂的正常人,從開始到結束他和他從沒有處在相同世界過。



「子辰,子辰,陳子辰!」

「怎麼了?」

「主任要你去辦公室找她。」

「已經打鐘了,待會下課我再去找主任。」

「敗犬女魔要你現在就去唉。」

「嗯,謝謝。」

「不過你要小心點女魔。」

「小心?是我的作品有問題嗎?」

「不是啦!女魔只找男生幾乎都不會找女生去,我也有點擔心自己的安危。」

「你想太多,再怎麼缺男人至少還是看得出什麼叫帥。」

「開玩笑,我每天去早餐店都被老闆娘喊帥哥唉!」

「嘖,被騷擾我看是你去騷擾別人還差不多,拜託別讓我在電視上看到你的名字。」

「等一下,兩位的問題是不是搞錯,騷擾就是騷擾跟帥不帥沒關係吧?」

「哪裡沒關係!這代表自己行情好。」

「唉,好像這麼說也沒錯,所以心情應該要很……」



陳子辰站起身步出教室後頭同班同學熱烈討論長相和騷擾之間關聯性的聲音依然繼續,他一點也沒有想加入或是聽到最後的想法,無論是無聊人類各種騷擾還是屬於正常人的張品維,對陳子辰來說都是毫不重要的事情,現在的他需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明年大考和剩不到兩週的成果展才對,

這個世界的荒誕和那些人們的虛偽就算時間過去多久、有多少出聲訴說著種種的荒唐,掀起多麼大的波瀾到最後也只是回到原點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有所改變的,所謂的同情和體諒都只是人們戴上名為善良的面具,想扮演個好人罷了。



「唉?已經上課了,子辰怎麼跑來辦公室?是教室發生什麼事嗎?」


陳子辰拉開辦公室的門剛要踏進去下一堂課的班導就走了出來,看見站在門外的他十分訝異並霹靂啪啦說了一長串的話語,話中還不時提到幾個平常總是需要班導特別注意的同學的名字,

他就會想到隔壁班有時會來他們班串門子,總會用著十分羨慕的表情和口吻對班上的人說,高一班導就是剛畢業的帥氣又溫柔的男老師,不像他們是給超資深就要快退休的老人家帶到,會每天朝他們進行無意義的碎念,簡直就跟家裡的阿公阿嬤是一模一樣,

而他一點也沒覺得該開心的想法因為眼前的男人只是剛開始的熱忱,時間久了還有可能維持現在對學生的關心嗎?他冷笑一聲看向眼前認真注視自己的男人,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看向辦公室其他的老師們,那就是對方未來會變成的樣子。


「洪老師,是我叫子辰過來辦公室的,你們班沒發生事情啦,都已經一年了別那麼緊張。」

「原來是主任,越接近成果展的時間發現孩子們因為壓力有點小敏感,認真歸認真還是要先照顧好自己更重要。」

「小朋友哪會有什麼壓力,你趕緊去上課吧,待會就會讓子辰回去教室的。」

「好的,主任那我先去上課了。」

「嗯嗯,快去吧。」


等班導師離開辦公室主任就招手讓他坐到旁邊的辦公椅,用著無比驕傲的神情伸過手拍拍自己的肩膀說:


「還記得之前介紹給你們認識的方叔叔嗎。」

「記得。」


畢竟是前不久才辦的活動當然陳子辰還是記得那個大人的名字,但另一方面是活動過程中對方主動和自己聊起最近幾個蠻受矚目的畫家新人,聊天過程讓他覺得男人是對美術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並非普通的拿錢贊助的公司。


「他非常喜歡你的畫風,今天晚上想跟你吃頓晚餐多跟你聊一些。」

「可是我已經跟畫廊老師約好今天要把成果展的畫做最後的收尾。」

「我已經跟畫廊老師說過了,明天收尾也來得及,而且如果跟方老闆關係打好的畫,別說是上美術大學要出國留學也是沒問題的。」

「嗯?」

「別想太多,方老闆是欣賞你的天份,這可不是每個人都能遇得見伯樂,子辰可要把握住機會。」

「知道了,主任。」

「回去上課吧,放學時候主任會開車載你過去的。」

「好的,謝謝主任。」



在搭上主任五人座的休旅車在進入餐廳之前陳子辰真以為是單純吃飯、聊聊天而已,可就在前菜上完主任就起身說有急事得趕回去學校,還裝出非常抱歉的樣子麻煩坐自己對面的男人送他回去的語氣,拋給男人極具暗示性的眼神就拉開包廂的木門匆匆離開,他就立刻曉得所謂的吃個飯是屬於大人世界的那一種吃飯。


「小小年紀就能畫成這樣,很有天份也不簡單。」


對方邊說著邊從椅子站起來踏著緩慢步伐走到陳子辰身邊,熟捻就把手心搭在他的肩膀問著自己擅長油畫、素描還是色鉛筆,他能清楚感受到男人的指腹暗示性十足滑過自己的肩頭在一路往下滑到自己的腰間,輕輕掀起白色制服的一角帶著薄繭的手就要伸進去貼住自己肌膚的瞬間,陳子辰是立刻站起來並用著毫無起伏的表情冷冷盯著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


「怎麼了?」

「我該回去,時間有點晚。」

「現在也才快七點怎麼會晚,而且主菜都還沒上呢。」

「你們想要做的噁心事去找別人吧。」

「拒絕我,對你一點也沒有好處,還有同學應該很清楚主任會站在哪一邊吧。」

「所以?」

「我出錢,你出體力,可以得到遠超過你付出的,這是一場非常划算的交易。」

「所以叔叔現在的事業都是這樣換來的嗎?」

「……你真要放棄這樣的好機會?又不是小女生擔心會懷孕,有什麼好顧慮的。」

「呵,我不像叔叔一樣興趣是當別人的按摩棒。」

「你說什麼,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是個同性戀!」


男人氣急敗壞抓住陳子辰的衣領已經毫無溫文儒雅的紳士風範,對方齜牙裂嘴並瞪大眼睛盯著自己的猙獰一點也沒有讓他感到害怕,反而是冷笑了幾聲,對方見他的反應更加用力扯著領子並大聲咆嘯。


「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

「叔叔難道就不是喜歡男的?還是只是想要嘗試跟同性做愛的感覺?」

「說什麼!」

「不辛苦嗎?一直假裝的日子?」


聽見陳子辰的冷言冷語的男人瞬間變得慘白的臉龐和明顯倒抽一大口氣,接著朝自己罵了一句髒話並舉起拳頭用力朝他的右臉頰揍了過去,來不及反應的陳子辰立刻跌倒在地上,眼前的畫面無論是男人、桌椅還是天花板的吊燈都搖搖晃晃的,身後傳來拉門被拉開的聲音就走進來兩個餐廳服務員把自己架起拖出去包廂外,拉門關上之前他看見還有另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站在餐桌邊不停90度鞠躬,而揮拳頭的姓方的則是重新坐回去椅子上並激動撥著手機。



「前輩,我們就把他丟在這裡沒關係嗎?」

「不然你是要把他帶回去擦藥嗎?」

「可是看制服是讀附近學校的,應該打電話聯絡家長才行。」

「像這種給人包養肯定都是問題學生,家裡面一定也很亂,你就不要自找麻煩了,好好好,我們要進去整理了。」



就被餐廳服務人員直接丟在廚房後面小巷子的陳子辰,胡亂抹去嘴角的血絲冷靜望向漆黑的天空卻看不見任何一顆星星,懊悔自己幾分鐘前不應該直接跟男人吵起來,手心貼上被狠狠揍一拳的臉頰感覺出有點腫,盡管放學前已經打過電話跟媽媽報備過跟主任去吃飯會晚點回家還能拖點時間,怕回到家被媽媽看見恐怕就要被追問好一段時間,應該找個地方過一夜再回家會保險多了,只是陳子辰腦袋裡除了便利商店想不出其他能夠過夜的地方,低下頭看著被拉扯的皺巴巴的制服待得久一點店員大概就會通知警察把自己帶走吧。


「該怎麼辦?」


扶著牆站起來的陳子辰覺得自己腦袋還是有點昏沉沉的感覺,拖著緩慢步伐走出陰暗的小巷子,瞬間喧鬧音樂聲和人們此起彼落的聊天同時灌進自己耳朵裡,隱隱做疼的太陽穴讓他煩躁的心情多增加幾分,打起精神四處張望終於發現對街就有一間超商,站到行人燈號旁另一邊的小綠人加快腳步已經在倒數的階段,對面的綠燈亮起陳子辰剛要抬起腳準備邁開步伐之際,後面伸來一隻大手抓住自己的肩膀。


「別來吵……是你!」

「哈囉!這時間你怎麼會出現在……你的臉?」

「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臉都腫起來!該不會是老師打的!這時代還有體罰太誇張了!」


張品維滿臉焦慮抓著陳子辰的肩膀仔細從頭看到腳,緊皺的眉頭和認真的眼神簡直就像要把自己看穿的架勢,平常厭惡別人注視目光的陳子辰此刻一點也不感到不悅,有股莫名的愉悅沖淡內心的焦慮和憤怒,在那雙真摯眼眸看見是跟別人完全不一樣的東西,是打從內心出來真切的關心。


「除了臉上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

「沒有,就只是遇見個瘋子。」

「得趕快上藥才行,如果不介意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而已。」

「嗯,麻煩你了。」

「就在前面而已。」

「謝謝。」

「不客氣。」


本文最後由 鬼爵 於 2020-8-8 21:5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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