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馬上死│勘名] 為兩人HE祈禱的祭壇 [G]

一本一本向上疊，從未擁有過這麼多的數量，名桐將相簿慢慢疊起來，十、二十、三十一，讓它們佔據的面積只剩獨自一人的大小。

「這些就是我嗎？」

頭微微歪向一邊就可以貼上相簿本的邊緣，他問。
喀嚓一聲，視線從相機移開，勘太郎用空出的手指輕撫過自己的皺紋，回答道：
「不，不只那些！」

fin.

第二個問題，為什麼警官先生總能找到辻田先生？

勘太郎眼睛一亮，開始述說他靈敏的直覺如何突破他從沒遇過但一定存在的萬難，使他成功與辻田先生碰面。
排除巧遇，在靠近辻田先生時，他的心臟會跳動得比平常還快，微妙的改變一開始難以注意到，但在越來越多次後他記住了收縮舒張的力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其實巧遇也不能排除掉，因為風在拍動葉子，鳥兒嘰嘰喳喳說著悄悄話，他的腳步聲與遠方暫時聽不見的那道聲音逐漸踩到節拍上，呼吸是前奏，還有搖曳的披風──。

不好意思，追加問題，聽說警官先生已經有一陣子沒有見到他了？
房內歸於寂靜。

fin.

打開蓮蓬頭，出來的卻是冰水，名桐在等待期間無聊地伸出一手接水。
透明的水線崩斷後，串不住的小水珠們在他的手掌上彈跳，溢出後滾落在地板，吸血鬼半放空地讓視線追隨流向。

他記得，水應該淹過腰部，落下的水珠會激起漣漪，倒映的黑暗將他吞噬，小心的搓洗時仍必須仔細聆聽周遭。
他還記得，河流從沒有溫熱的一天。

該是喊勘太郎確認一下熱水器了。

fin.
還有一件事情名桐也記得，但他想封印記憶。
「辻田先生雷達」異常敏銳的勘太郎在月黑風高的那天，走到了橋下。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開玩笑說要記錄對方的愚蠢表情，在紙上描繪了很多次都沒有滿意的弧度。
畫得再精細、再還原照片也沒有用，吸血鬼氣餒地揉皺紙張，卻於過程中看見年輕的警官漸漸充滿了生氣，又漸漸死去。

fin.

這絕對是一場該死的夢。

名桐自從意識到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後，摀住臉的雙手便再也沒有放下過。
「辻田先生！辻田先生？辻田先生！請理理我！請看！」
屬於笨蛋警官的聲音正由面前手舞足蹈的巨大甜甜圈發出。

「蠢斃了……。」

實在是不想承認自己會做這樣的夢，名桐小聲地對著手掌抱怨。
與此同時嚷嚷著要名桐看向他的甜甜圈，已經跳到第三支舞了。

「……真的不看嗎？」
依舊是警官的聲音，但名桐卻察覺到另一種熟悉感，他終於透過手的縫隙中望向前方。
肚子中間空著的圓洞容納不下砂糖融化後匯聚的黏稠稠的液體，「滴答滴答」地流向地板。

擴大、擴大，再擴大，我就是我啊，被手指遮住部分，看不出原型地低語著。
睜眼。

fin.

又一場夢。

甜甜圈終於不跳舞了，也不巨大，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名桐看著勘太郎彎腰撿起，將砂糖抖進嘴裡，然後朝他露出甜中混著塵土味的笑容。

擦拭嘴邊的砂糖顆粒，帶來一點疼痛感，這次吸血鬼可以失去的東西全都在他們兩人的血液裡流動了。

  
fin.

想要將甜甜圈中空的洞和名桐的恐懼連結，流出的或許是血液或許是害怕的情緒，它們總有一天會被名桐忘記。

前來撿起甜甜圈的勘太郎阻止了這件事，他讓名桐不能再次停止思考，這些負面的情緒與想法會不斷在體內流動，直到名桐和勘太郎一同找到出口。

美好的晚上，沒有月亮，黑暗是那麼舒適，潛伏在其中的危險正蠢蠢欲動……，不，明明是那麼好的日子，「危險」卻完全失去動力，頹喪地癱坐在巷內。
我後悔了，名桐摀住臉想道。
幾分鐘前，捲著「辻田先生」、「晚安！你好！」、「宵夜」等聲音的旋風從名桐的背後衝出，將無辜的吸血鬼一併捲進。
名桐理所當然奮力掙扎過了，不知哪來的葉子總是在他開口時恰好地闖進口腔中，他還看到了兩個告示牌、三個路燈掉落的年老燈罩、一隻睡得相當安穩的虎斑貓，還有旁邊那支絕對是和牠一起被捲進來的逗貓棒。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距離名桐伸手將拍打到身上的逗貓棒折斷還有十秒。
突然，在這樣的混亂中，他聽到了完全漠視他現況的開朗嗓音，那道聲音說──混著點風聲與貓咪輕輕的呼嚕──「辻田先生！請和本官約會吧！！！」。

吐出最後一片葉子，嘴中不知道為什麼嚐到上次勘太郎帶回家的布丁蛋糕的甜味。
名桐擺脫了龍捲風，這是幾分鐘前的事，或是幾天前，他還沒習慣看固定的日曆，也許有好幾個禮拜都忘記撕下過去的日子，地板上的確躺著折斷的逗貓棒，他也真真實實後悔過了。
看著警官褲子左側口袋明顯的方形凸起，名桐不再回答：「隨你便。」，也不再默不作聲，他難得地沒有思考太多，向前的步伐加大，他與勘太郎擦身而過，站在門外，然後輕輕地詢問。

「要去哪？」。
今晚沒有月亮。

fin.

光線於深夜滴落，將自己藏進黑暗中的黑暗，蜷縮的不適和敞開雙臂大笑的欲望一同模糊。
他人的聲響傳不進立足之地，來自本身的也消失殆盡，像是從來沒有過，名桐停住了思緒，忽略壓低呼吸的習慣從何而來的線索。
牆壁斑駁。

水管將積水排出。

白絲從直直落向外傾斜了15°。

散落於外的燈光緩慢地爬進巷內的地板。

急促的腳步混雜紙張摩擦與傘在狹窄巷內的撞擊，熟悉的名字被喊出前，名桐聽見自己的吸氣聲。
冬雨是寒冷的啊。

fin.
名桐想停止思考，但越來越長的句子是他仍舊無法停住的證明。
勘太郎的出現使名桐注意到過去會忽視的事，寫了吸氣聲與寒冷感來代表活著。

月亮拉著雲被蓋住臉，黑貓輕輕打了呵欠。
陰影溫柔包裹秘密，腳步聲來來去去皆是一晚的故事，踏過路面污漬的鞋並沒有歸處。
緊閉的門不是拒絕的訊號，敲門、呼喚、開啟，美夢便一步步吞吃自身，他曾在……。

曾在……？

黑夜靜靜待在那，貓兒臨去前有無留下腳印？踢開被子的月，滾落床鋪，碎在腳尖前。

醒來的警官眨眨眼，關於夢，他全忘記了。
fin.

隱隱約約，夢到了什麼，勘太郎花上幾秒鐘努力回想，但左右歪頭想了想、想了又想，還是一無所獲。

宣告放棄，感受到身旁的動靜，他盡量小聲爬下床（但失敗了），尚未散去溫度的被團被輕易捲走，將黑暗中散落的冰涼碎片包裹、聚攏。

深埋於棉被裡的吸血鬼好不容易掙扎出夢境，抓過鬧鐘一看，驚得彈跳而起，一翻身便下了床，腳掌踩在軟軟的地毯上，那是特別買回來的，將摔碎的可能性降到零。

咦？最初想防止摔碎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雖然很想思考出解答，但問題得暫時停在這了，被推去浴室的勘太郎刷著牙想，他得趕快奔向在玄關等待的名桐先生。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