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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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咒術迴戰│乙棘] 項圈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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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3-9-12 09:0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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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

09:00,中央司令部第一作戰指揮部會議室。

他們依照上級指示,準時前來參加仙台事件調查委員會的第一次報告。

狗卷棘和與幸吉據表定時間按時赴會,他資歷較淺,認識的人也不多,看見熟識但交情一般的與幸吉,便自然而然地與他一同入座了。


因為共同搜查事件,與幸吉和他的哨兵也在中央短暫停留,一同參與後續的事件分析調查,暫時回不了所屬單位,這段時間中央也沒讓狗卷棘的哨兵閒著,指示他與石流龍輪流看守被軟禁在地下靜音室的虎杖悠仁。


缺點就是,狗卷棘得不定時去探視自己的哨兵,定時定量地提供精神淨化,乙骨憂太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聽命行事了。




「看過報告書了吧?」

「嗯。」


「你的服役時間太短,經驗嚴重不足,應該沒參加過這種會議,今天的與會者除了任務當事者,還有將校級的高級軍官、科研部的專家顧問,大家的時間寶貴,所以以後開會之前,你一定要將會前收到的報告書先看過一次,我想你待會的發言機會應該很多,不管他們問了什麼,你知道的就說,沒把握的事就謹慎的說。」

與幸吉在會議開始前,給他提了個醒,畢竟嚮導培育所和正式服役不一樣,這孩子說穿了就是一張啥也不懂的白紙,但他看得出這孩子本性很好,人也聰慧,有些事一點就通,跟他家那個天殺的混蛋哨兵完全不一樣。



「需要帶憂太開會嗎?」


「不一定,看上面裁示,有時候搭檔也要一起參加,我個人覺得不帶他也挺好的,他除了當你的貼身保鏢以外就沒什麼用處了,說不定還會弄巧成拙,你也知道他的人緣跟風評一向不怎麼樣。」

狗卷棘深以為然地點了下頭,的確,他一個人單刀赴會可能還好,大家或許會看在他是菜鳥的面子上輕輕放過,但帶著一個穩穩吸引全場火力的乙骨憂太,他怕不是要變成箭靶了。



「好的。」
他將手放在桌上,用指尖輕輕劃過桌上那本簡報本,今天要討論的事項全都列在其中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虎杖悠仁的去留。




「……根據調查,虎杖悠仁是在四個月大的時候,被遺棄在林中育幼院的門口,佐藤院長依法收養了無父無母的棄嬰,並在嬰兒的身上發現了一封信,遺憾的是這封信已經丟失了,但據虎杖悠仁的供詞,這封信只寫了他們無法因為一些難言之隱,無法繼續撫養這個孩子等話,並在信的末尾署名了棄嬰的名字,因此佐藤院長就將這個名字登記為他的名字。」

進行匯報的禪院蘭太中尉,隸屬中央司令部情報部門,雖出身禪院家,卻是以普通人身分服役,但服役後憑藉禪院家的背景與本身的實力,一路平步青雲,甚至被舉薦到情報部工作。

這看似一帆風順的升遷之路,很難讓人不懷疑這其中是否有禪院家的手筆,但至少禪院蘭太的風評與人緣還算不錯......

和某位大少爺相比的話。




「當年虎杖主任的獨生子虎杖仁與加茂香織離開後,便不知去向,虎杖主任認為加茂香織離開前,懷有身孕的可能性很大,我們並未在戶籍系統上查到兩人有登記為婚姻關係,推測虎杖悠仁應該是非婚生子女,他們夫婦為了躲避軍方的追查,才會藏入東北的深山中,雖然無法百分百肯定,但我們認為他們夫婦倆已經不在人世的可能性極大,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冒險拋下孩子,何況是最重要的“實驗品”。」


“實驗品”這個字眼,讓狗卷棘忍不住蹙起眉頭,連坐在席上旁聽的虎杖倭助都忍不住握緊了拐杖,看來虎杖主任已經將自己的猜想全盤托出了,包括當年加茂香織提出過什麼樣驚世駭俗的實驗假說,以及自己當時是如何駁斥她狂悖的無稽之談。



「我認為虎杖悠仁實在太過危險了,建議直接處決,以免夜長夢多吧。」
以加茂上將為首的保守派,寧願盡早剷除虎杖悠仁這個隱患,也不願留著他,俗話說得好,斬草除根,以免夜長夢多,不正是這個道理嗎?


「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您當初不也建議這樣處置乙骨憂太嗎?可人家現在不僅活得好好的,現在都還有嚮導了呢。」


直言不諱的九十九由基嘴角噙笑,這看似客氣,卻異常犀利的一番話,不僅將對方懟得啞口無言,還讓狗卷棘這位當事人聽得真是想笑又笑不出來。



「如果有人可管的話,倒是能暫時留下他的性命,當初也是五條作保,讓乙骨憂太暫改緩刑,但......五條與夏油現在下落不明,同樣的方法已經不管用了。」


在一旁緩頰的,是仙台塔的指揮官禪院甚一,這個事件與當年乙骨憂太的覺醒事件,有異曲同工之妙,唯一的區別是,乙骨憂太是先天哨兵,但虎杖悠仁很有可能是目前唯一一位後天培育出的人工哨兵,他的一切充滿了未知數,一向保守的上層可不願冒這種險。


「怎麼會不管用?您說是吧?部長。」

九十九由基故作神祕地看向了嚮導部的孔時雨部長,這個老謀深算的老大叔沒有說話,但所有人似乎有志一同地想到同一處去了。


是啊。

五條悟雖然不在了,但眼下不是還有個絕佳的人選嗎?



「我提議由乙骨少校與狗卷少尉擔任虎杖悠仁的臨時戒護官,考慮到狗卷少尉資歷過淺,恐難應變臨時狀況,建議調任中央作戰指揮部,移藉中央,以上。」


聽見臨時戒護官這個身分,眾人頓時了然,原來如此,這一招的確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戒護官身兼戒護與管理責任,若戒護對象拒絕配合,可當場處決,若事後追究,也可說自己依法行事,並無不當,正如五條悟當年開創的先例,若是以前,就算給他們天大的勇氣,也不會做出這個大膽的決定,但......

給予他們這份底氣的人,不就出現了嗎?



毫不意外成為眾人目光中心的狗卷棘一臉神色自若,好像已經很習慣沐浴在這樣的目光中。


他雖然還未說話,但左手上的那枚戒指,實在是晃得扎眼啊。

欸?

戒指?!



「屬下記得,虎杖悠仁要求讓伏黑上士擔任他的嚮導,長官們認為呢?」

狗卷棘將左手放在桌面上,修長的指尖輕輕按在那本報告書上,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戒雖然款式低調,卻異常的璀璨亮眼,就好像是某人正在昭告他無所不在的存在感。


「屬下知道伏黑上士的價值,身為儲備嚮導就具備準一級的實力,如果就這麼讓他成為虎杖悠仁的嚮導,對軍方來說肯定是不小的損失,長官們不想答應這個請求也事情有可緣,但我認為虎杖悠仁會提出這個要求,或許是他和宿儺之間的協議,如果我們不接受這個要求,那即使憂太再強也無濟於事,畢竟軍隊不是監獄,我們無法二十四小時監視虎杖悠仁的一舉一動,若這之中出了什麼意外,我和憂太也難辭其咎。」


「服從是軍人的天性,狗卷少尉。」
加茂上將不耐煩的一句話,就打斷了他的推托之詞,依他聽來,根本就是這些年輕士官想推卸責任,竟敢質疑上級的決議?


「但為我的哨兵發聲,是我身為嚮導的義務。」


這份勇於向上級提出異議的底氣,亦是他的哨兵給予的。


「那狗卷少尉認為呢?」
加茂上將咬牙切齒地反問狗卷棘,追根究柢,這算是他們加茂家的家醜,加茂香織是他的外甥女,虎杖悠仁身上怎麼說也留著他們加茂家的血脈,無論他提議如何處置虎杖悠仁,外人總有閒話可說,早知道就聰明些,在會議上保持緘默,看風向說話,才不會落得如今的尷尬局面。


「若讓憂太知道,上級願意答應虎杖悠仁的條件,讓伏黑上士擔任他的臨時嚮導,或許他會認為,將來有機會讓兩人成為哨嚮搭檔,這樣他擔任臨時戒護官的時候就會縮短,或許他會比較願意接受這份差事,要不然,他為此鬧起來就不是我能解決的事情了。」


「你可是他的嚮導,他鬧你還擺平不了?」

這個臭小子實在太可惡了,在對自己有利的情況下,挺直腰桿說話,在情況對自己不利的時候,又見風轉舵地推卸責任,到底是誰,敢讓他如此有恃無恐地對上級說話?


「恕我直言,我還真擺不平,您大可去調閱我的病歷,我要是再次被他掏空精神力的話,我一定會依法申請正當退役的。」


說到底,這些上級們的底氣,還不就是狗卷棘給的?


至於他的底氣是誰給的,自然不言而喻。


當然是殺千刀的乙骨憂太!



##

有事乙骨少校
無事乙骨憂太

你們這些骯髒的大人真的是齁


Wuli狗主人拿了軍俸以後開始支棱起來了呢🥺


本文最後由 松野Iris 於 2024-1-3 15:46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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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nny80336 真是恭喜你 根本賺爛了www 2023-9-13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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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na + 5 小棘底氣很足的啊啊啊!
syuan.syuan + 8
jenny80336 + 5 太晚才看到這部,但一次看81章爽度很高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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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3-9-13 21:3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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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37小時前。

5/16,20:00。
中央司令部科學實驗部,第一研究室。


「⋯⋯事情就是這樣,以加茂上將為首的保險派,一定會主張處刑虎杖悠仁,這也是我們最不期望看到的結果。」

以她和軍方多年打交道的經驗,她和虎杖主任一致認為,明天的會議一定會圍繞著這一點展開,而這也是他們最不願看到的結果。

在這樣的場合,與虎杖悠仁有親屬關係的虎杖主任,只能以觀察員的角色參與會議,因為他的發言都有可能會被先入為主地認定為徇私之舉,而九十九主任,作為軍方的科學顧問,雖然有一定的話語權,可上級也不見得會照單全收。


「那我能做什麼?」
沈吟良久,狗卷棘終於主動打破沈默,兩位主任會私下找他來,肯定就是為了商議對策吧?



「我們會推薦憂太成為悠仁的臨時戒護官,就像當年五條在虎杖主任的建議下,成為了憂太的臨時戒護官。」

當年五條悟就是在虎杖主任的建議下,力排眾議,成為了乙骨憂太的臨時戒護官,後來軍方經過深入調查,意外發現乙骨憂太其實是五條家的遠親,才讓他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乙骨憂太的監護人,甚至得到了五條家的庇護,畢竟五條家可是出了名的護短,怎麼能放任軍方的人欺負他們五條家的人呢?


這件事告訴他們,這麼快就下決定做一件事,也伴隨了一定的風險,當初如果沒有五條悟暫時擔任臨時戒護官拖延時間,他們也無法調查到乙骨憂太與五條悟的親屬關係。

而現在,他們想重施故技,可現在五條悟下落不明,就只能將希望寄託在狗卷棘身上了。


「以一個科學家的角度來說,虎杖悠仁是個很好的研究對象,就這麼將他處刑,是很可惜的一件事,但對虎杖主任來說,他可能是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無論如何,我們都得冒險一試才行。」

狗卷棘聽了九十九主任的話以後,陷入了長久的沈思。


「您是希望我說服憂太嗎?」



「哈!當然不是,聽好了,最好的哨嚮搭檔就是,身為嚮導的你一旦決定好的事,你的哨兵都能無條件的選擇服從,不管你們私底下透過什麼方式取得共識,但你們在同一件事情的表態,對外都得是一致,這也是為什麼將校級的軍官都是嚮導居多的原因,哨兵們的戰場都在前線,是因為他們將沒有硝煙的戰場,無條件地交給了自己身後的嚮導。」


乙骨憂太在戰場上,是個高能的戰鬥兵器,但在吃人不吐骨頭的談判桌上,他的瘋批與強大,就成了一把雙面刃,弄不好可能就會讓之前他失控胖揍樂巖寺老頭的慘劇再次重演,這種時候,讓看似弱小可欺的狗卷棘居中斡旋,或許會讓對方暫時放下警惕心也說不定。


「這只是我和虎杖主任的一己之見,我們是希望你這麼做的,但同時我們也知道,這麼做對你和憂太並沒有任何好處,所以你不想淌這趟渾水也是情有可原,我們不會怪你的⋯⋯總之呢,你決定好了就去做,不用管憂太怎麼說,反正他到最後都會聽你的,我沒說錯吧?」


「是,他最終都會聽我的,可是⋯⋯長官們不一定會聽我的。」

這才是狗卷棘最擔心的事情。

那些長官,各個身分官銜壓死人,他一個小小的少尉,又怎麼說服得了他們呢?




「哈哈哈!你太看輕你自己了,狗卷少尉,你忘了你的嚮導等級是怎麼來的嗎?」
九十九由基豪邁地仰天大笑,不久前是誰在嚮導會議威脅他們這些將校級的嚮導長官的?


「呃⋯⋯」

狗卷棘被她這麼一提醒,露出了尷尬的笑容,對喔,好像有這麼一回事呢?


這的確是灰原科長幫他立的人設。


人仗狗勢?

一言不合就揚言下崗退役?




「我也是走投無路了,才會出此下策,狗卷少尉,求求你,這可能是悠仁唯一的活路了⋯⋯」
虎杖倭助老淚縱橫地求著狗卷棘,只差沒下跪磕頭了,一向心軟的狗卷棘連忙攔住他,讓他快別這樣,他受不起。



「我沒說不行,只是我有個條件。」

原本坐在椅上的狗卷棘,一個箭步上去,趕緊扶住雙腿發顫的虎杖倭助,他記得乙骨憂太說,以前虎杖主任身體還很硬朗,可經過這陣子的折騰,肉眼可見地蒼老了不少,憂太見了一定會於心不忍吧。



「很抱歉直到現在才開口邀請您,您要是方便的話,我和憂太有這個榮幸邀請您為我們當見證人嗎?」

狗卷棘握著虎杖倭助的手,誠摯地邀請了這位對憂太來說意義非凡的老人家,如果虎杖主任願意賞臉的話,那就太好了。


虎杖倭助看著這孩子的臉,哽咽地泣不成聲,連一句好都說不出口,九十九由基還是第一次看見虎杖主任感動成這副德行,連忙在一旁遞紙巾,還拍拍他的背脊,讓他別哭了,這可是天大的喜訊呢,有什麼好哭的?


終於有人敢和那條瘋狗登記為軍侶了啊。




這既定的事實,完全沖淡不了結婚的喜悅,退一百步來說,現在不管狗卷棘說什麼,乙骨憂太都會屁顛顛地說好,就算讓他胖揍虎杖悠仁N百回也沒問題。


「沒有,不能揍,我沒說好以前都不能揍。」

狗卷棘怕他聽岔了,連忙糾正他,重點不在揍,是要聽他的,他說不能揍就不能揍。



「好,以後都聽你的!」
乙骨憂太一臉歡天喜地的搖著尾巴,連聲稱好,瞧他高興得,都變成只會無限loop好的傻狗了。

如果他有尾巴的話。


「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的軍俸都給你,我的一切以後都歸你,我最愛你了。」

乙骨憂太站在他的身後,緊緊將他環抱在懷裡,狗卷棘被他煩得連筆都握不住了,現在是怎樣,想讓他直接回家嗎?


聽見狗卷棘心裡的牢騷,乙骨憂太果斷地放開懷中的狗卷棘,狗腿地讓他快點坐下,站著腳多酸啊是不是?


「辦好後你要立刻回去接替石流先生。」

「好!」


「然後乖乖聽話,不准再鬧脾氣,我不喜歡鬧脾氣的壞孩子。」


「怎麼會!我最乖了,你說什麼都聽你的~」

他以後就是棘的狗狗了,他以後一定會是全世界最乖的狗狗!



「真是太沒眼看了。」

虎杖倭助看他這幅你說什麼都好的狗樣,實在不忍直視了,想當年,他剛結婚那會,似乎也沒有這樣啊。



「哎,原本沒指望結婚的天煞孤星,碰上千年一遇的紅鸞星動,能不激動嗎?」

跟著來湊熱鬧的九十九由基,笑得樂不可支,有了嚮導的哨兵,都是這副狗樣的,尤其是乙骨憂太這頭狗中之王。


「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憂太會被他馴得服服貼貼的了,他是個很善良的孩子,就算有了憂太這個靠山,也不會利用憂太做惡,就算情非得已,也只會利用憂太去行必要之惡,哪怕憂太本人根本無所謂。」

九十九由基這個旁觀者,看得倒是十分透徹。

即使成為了乙骨憂太的嚮導,狗卷棘也從未利用這個身分去做什麼事,大多時候,他都是不得不利用這個身分去做些什麼,例如因為和乙骨憂太的等級差太多,所以得在嚮導會議上盡快取得升級什麼的,從她打聽來的風聲中,善良被動的狗卷棘似乎從沒有一次是為了自己,試圖從其中獲得什麼好處⋯⋯


例如現在,哪怕他們登記為結印關係只是遲早的事,可為了讓虎杖主任心裡好過,狗卷棘甚至提出了這個一點也不算要求的條件交換。


乙骨憂太雖然是個殺千刀的臭小子,可不得不說,他的眼光的確很好。


「真的可行嗎?我是說,將悠仁的性命交給那孩子⋯⋯」

事實上,虎杖倭助對這件事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他真的能將這件事的成敗,都託付給狗卷棘嗎?


「您放心吧,一定沒問題的,畢竟他可是憂太的嚮導哦。」


是啊。
世上只有這個人,可以堂堂正正地說,他是乙骨憂太的嚮導,甚至堂而皇之地用這個身分去壓制軍銜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的高級將領,說他是全日本最豪橫的少尉也不為過。

要不然,他怎麼敢接下這門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呢?



「⋯⋯綜上所述,屬下相信長官們會做出最好的裁決的。」

狗卷棘覺得,他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趕在仙台事件第一次調查委員會之前,和乙骨憂太辦理登記手續,現在才能挺直腰桿地懟上官大壓死他的長官們。


這是一場背上無數人性命的豪賭。

而他唯一的籌碼,就是作為乙骨憂太的嚮導,多虧那傢伙做過的壞事,哪怕他們已經正式成為結印關係,他還是有可能透過正當管道依法退役的,他退役了的話,一定沒人敢當乙骨憂太的第二位嚮導的。

應該,吧?


「⋯⋯向千反田嚮導培育所發出人事命令,即日起,無限期借調儲備嚮導伏黑上士前往中央,配合中央科學實驗對虎杖悠仁的調查研究,且任命乙骨憂太少校與狗卷少尉擔任虎杖悠仁的臨時戒護官,同時調任中央作戰指揮部,移籍中央,以上。」
加茂上將氣得瞪視氣定神閒的狗卷棘,好像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似的,要不是對方有乙骨憂太那頭瘋狗撐腰,他一定要給這個以下犯上、不知好歹的年輕人好看。


聽見這句話,讓在場的少數人不禁鬆了口氣,尤其是處在風尖浪口上的狗卷棘,看似波瀾不驚,臉上雲淡風輕,實際上差點要折去好幾年陽壽了。


感謝灰原科長給他立的人設。

只要他良心不會痛,暫時就能天下無敵了。


##


小棘這個大忽悠是疊加了
King of the doge的超強buff嗎

不經意的露出戒指到底是一種高級放閃
還是一種不著痕跡的裝逼行為呢

遠在天邊的灰原科長
我們會追隨你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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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raine + 3 棘假狗威(? 超棒棒🤣🤣🤣 感覺可以想像骨子尾巴搖的多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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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3-9-14 08:3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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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狗卷棘坐在座位上,心有餘悸地擦了擦冷汗,好可怕,他剛剛對上加茂少將的時候,心臟差點要從嘴裡跳出來了。


狗卷棘還未從方才的鬧劇中緩過神來,就聽見耳邊傳來了與幸吉的笑聲。



「抱歉,我實在忍不住。」

與幸吉似乎是接受到他哀怨的目光,才強忍著笑意,他只是突然想到了,狗卷棘在嚮導會議時的錄像,還記得當時他看完後笑得前俯後仰,連三輪霞都忍不住關心他怎麼了。



「雖然你做了大快人心的一件好事,但你要有覺悟,你的這幾年的考績可能都會是乙等。」


我個人並不怎麼覺得大快人心,謝謝。


但與幸吉說得對,他在上級心裡一定黑得發亮了,反正當兵唯一的好處就是衣食住行國家配給,餓不死你的,但它不保證飯菜好吃就是了,就像狗卷棘的人生哲學,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三餐溫飽,考績什麼的就隨他去吧。


「但在背後幫你支招的人很高明,以你們調任中央為條件,換取了虎杖悠仁的性命,就是因為這樣,加茂上將他們才不得不點頭答應吧。」

畢竟現在五條悟下落不明,放他們回去東京第一塔也不保險,因此藉機讓乙骨憂太和他的嚮導調任中央,無疑是眼下最好的辦法,至少人在眼皮底下盯著,無論是乙骨憂太或虎杖悠仁都是。



「恭喜你,以你的資歷來說,可以算是高升了呢。」

中央的作戰指揮部,可是多少嚮導削尖了腦袋都想擠進去的地方,通常都是各塔綜合評價最優異的嚮導,抑或是各大培育所以最優異成績結訓的嚮導才有機會調任,狗卷棘這次可以說是撞大運了。



但仔細一想,乙骨憂太最大的價值就是在戰場上,雖然他一個人單兵作戰,戰鬥力就非常可觀了,但狗卷棘這個使用武器的人,若知道如何發揮他最大的價值,不是更好嗎?

因此讓他調任中央的作戰指揮部,對他們這對搭檔的軍旅生涯來說,無疑是最穩妥的安排了。


聽見與幸吉的祝賀,狗卷棘忍不住捫心自問,他的人生到底出了什麼差錯?

他本來只想以中等的成績從嚮導培育所順利結訓,再隨便找個與他等級相當的哨兵,安全度過自己的軍旅生涯,再毫髮無損的順利退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路朝人生勝利組的方向光速前進啊。


可命運早在無形中決定好了每個人的未來,冥冥之中該來則來無處可逃。



「我會請以前的同袍多關照你,雖然我現在已經調到西部基地了,但在作指還是有人脈的。」


「⋯⋯那個,勞您費心了。」



「他跟乙骨是舊識,一定會非常歡迎你們的,雖然他是個怪人。」


「這樣啊⋯⋯」


聽起來,怎麼好像是他也認識的人呢?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乙骨憂太這幾天的心情,是肉眼可見的好,哼了一整天的歌,都可吵死人了,連石流龍都想叫他別再唱了。



「嘿嘿,我現在是有結印嚮導的人了哦,你看,這是棘送給我的戒指哦~」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想顯擺多久?


「是啊是啊,你乾脆把手剁了,擺在櫥窗裡讓大夥開開眼界怎麼樣?」
心浮氣躁的石流龍,做出了一個風涼的建議,這麼愛顯擺,乾脆把那隻戴戒指的手剁了吧,好讓大夥瞻仰一下那顆鼻屎大的鑽戒啊。


「你是不是想打一架?」

乙骨憂太聞言臉色丕變,手甚至按在劍柄上,隨時準備拔刀相向,求之不得的石流龍正想伸展一下筋骨呢。


「石流,腦筋不清楚了嗎?還不快住手。」

日車寬見偕同狗卷棘,一起來到了地下的靜音室,石流龍聽見日車寬見的嗓音,忍不住嘖了一聲,朝乙骨憂太嘀咕了一句算你走運後,便挺直腰桿地站在原地,聽候差遣。


「你是每天關在地下室裡,腦筋都不清楚了嗎?」


「沒有。」


「很好,你知道規矩的,執勤期間與其他哨兵私下械鬥,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再有下次我絕不會網開一面,一定向上呈報。」


「是!」


「抱歉,都是憂太的錯。」

看見石流先生被責罵,狗卷棘替乙骨憂太感到過意不去。

他在過來的路上,正巧遇上了日車少校,兩個人的目的地似乎都是關押虎杖悠仁的地下靜音室,便一起同行了,但因為個性使然吧,兩人一路無話,剛進到靜音室外面,正好撞見一觸即發的場景,他都還沒機會罵憂太,日車少校便率先發難了。

「哪裡,石流也有錯,我以後一定會嚴加管束的。」


「噢⋯⋯這樣啊⋯⋯」

狗卷棘傻愣愣地回道,怎麼說呢,日車少校還是一如既往地嚴肅啊,居然還要嚴加管束石流少校⋯⋯



「別管石流那個笨蛋了,你找我嗎?」

乙骨憂太興高采烈地抱住了自己的嚮導,棘今天又來找他了,開心!



【有件事想先告訴你。】


「什麼事?」


乙骨憂太笑得跟一朵花兒似的,燦爛得狗卷棘都不忍直視了,怎麼辦,就算良心現在開始痛也為時已晚了吧?



就是不知道乙骨憂太聽完後,還能不能保持現在這個笑容了。





事情正如他所料的那樣,乙骨憂太聽完後,笑容都崩塌了,靠在狗卷棘腿上嚎啕大哭,旁人見了可能還以為,狗卷棘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始亂終棄的壞事⋯⋯


「一定是九十九那個女人提議的對吧!那個壞女人!我不要!我想回東京第一塔!我不要留在中央啦嗚嗚嗚嗚──」


唉。

他就知道,乙骨憂太肯定會強烈反彈的,可他又有什麼辦法?


說穿了,他只是個任人擺佈的小角色,唯一慶幸的是,他還有選擇的權利。


不做的話,沒有人會怪他,只是他心裡會過意不去,與其這樣,不如順著情勢走吧,他相信九十九主任與虎杖主任的判斷與建議,反正他的軍旅生涯已經注定不能平凡了,既然如此,選擇明哲保身也沒有意義了,不是嗎?



「怎麼會沒有意義!棘!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孩子啊!」


「你以為是誰害的──」
狗卷棘最不想被這個男人這樣說了!

「啊唔!」

乙骨憂太被狗卷棘捏住了雙頰使勁揉捏,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唔!好痛啊!



【你不是說以後都聽我的?現在就開始說話不算話了?】



「沒有、」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立刻就反悔了呢。】


「我只是、只是⋯⋯想表達一下我的感受!」


【好的,我接收到你的意見了,謝謝。】



接收了又怎樣?

你不是已經一意孤行,決定好要這麼做了嗎?


這就是現世報吧,他從前怎麼對待這個世界的,上天就派棘來回報他,現在只不過是自食惡果罷了,這就是我好想哭但又哭不出來的感覺吧,嗚嗚。



【我聽說作戰指揮部的哨兵與嚮導都是一起執勤的,所以我們執勤的時候可以待在一起,這樣你不是最高興了嗎?】


「但作指是中央的菁英,所以不適用特別徵召,隨時都要往第一線衝喔。」

不過相對的,專業津貼與撫恤金也會特別的高,這也是為什麼作戰指揮部這麼辛苦,卻還是有不少人趨之若鶩的原因吧。


【你是不是擔心我很弱,一旦上了前線,你又要擔心我了?】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乙骨憂太眼角含淚地枕在狗卷棘膝上,那雙指節分明的粗礪大手,握著狗卷棘的左手,棘送給他的戒指真是太好看了,他這輩子絕對不會拿下了,嗚嗚。


【就是因為我還有很多的不足,所以九十九主任建議我調任作戰指揮部,也是為了我的將來著想,這樣你上班的時候可以跟我待在一起,不用再到嚮導部外面等我下班了。】


「這是因為⋯⋯那個⋯⋯為了因應臨時的淨化需求⋯⋯所以作指部的哨兵與嚮導會一起執勤⋯⋯」
乙骨憂太難得地吞吞吐吐了起來,扭捏著握住狗卷棘的手指,這種頭部向上30度的賣萌裝可憐,到底是在暗示他什麼?


感到好笑的狗卷棘俯下身,在他唇上輕輕一吻,但乙骨憂太似乎並不滿足於這個淺嘗輒止的輕吻,他委屈、他無助,得要棘親親抱抱好幾次才行了。


「還不行噢,我最喜歡認真工作的狗狗了,憂太是乖狗狗嗎?」
狗卷棘就像是看穿了他的企圖那般,回應完他的索吻後,主動制止了他的求歡。



可惡。

對啦,我就是沒出息的乖狗狗嗚嗚嗚──



##



沒出息的乖狗(笑炸
你就不應該哼悲愴奏鳴曲啊
這下樂極生悲了吧

我彷彿可以聽到灰原科長又在抱怨
我剛煮好的白菜又被一鍋端走了啊啊啊啊啊

本文最後由 松野Iris 於 2023-9-21 11:1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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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raine + 3 他從前怎麼對待這個世界的,上天就派棘來回報他,笑瘋哈哈哈哈哈😂太喜歡這隻沒有用的乖狗狗了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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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3-9-15 09:5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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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卷棘哄完了乙骨憂太後,答應會去幫他帶飯,等等兩個人一起吃晚餐,順便再幫石流先生帶一份。


「不用了,他不會回來了。」


【為什麼?】


「因為日車先生來接他了。」
乙骨憂太靠在狗卷棘的腿上,還是那副弱小可憐無助的狗樣,狗卷棘卡殼了幾秒才會意過來,欸?原來日車少校會跟他一起過來是因為?



「對,石流快發作了,所以他的嚮導過來接他了。」


發作什麼的,聽起來就像快發病似的。

狗卷棘簡直快被他們之間慣用的黑話逗笑了。


「石流跟我不一樣,需要淨化的週期沒有那麼短,但他脾氣不好的時候就是需要淨化的時候了,我都會趁這個機會跟他大打出手,但日車先生很嚴格,他犯錯的話就會加重懲罰,所以⋯⋯」



【反正早晚都要被懲罰,不如跟你打一架?】



「對。」

乙骨憂太說完,被狗卷棘捏了一下臉頰,真是個壞傢伙,是不是從以前就這麼欺負別人?



【你現在很棒了,已經學會忍耐了對不對?】

狗卷棘抱著懷裡的乙骨憂太,那股如暖流般的精神力,溫柔地將他席捲其中,乙骨憂太閉上眼睛,享受著棘給予的精神淨化,原本心浮氣躁的心,逐漸被自己的嚮導平息下來。


人的慾望就像深不見底的溝壑,總是填補又掏不空,就像他對棘的執著與慾望,無論棘給了他多少的保證,嚴重缺乏安全感的他,一直對寬容讓步的棘予取於求,可是棘雖然會生氣,卻從沒有撇下他不管⋯⋯



「是不是因為我,你才要到中央來的?」

乙骨憂太枕在他的膝上,就像個哭累的孩子,和棘在一起後,他深刻的體會到,只有他一個人強大是不夠的,所以棘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成長為一個匹配得上他的人。

這個人為什麼對他這麼好,給了他足夠的安心、足夠的偏愛,足夠的安全感,可自己卻毫不魘足,總覺得他還能要得更多⋯⋯

可自己呢?自己能給棘帶來什麼?無止境的麻煩與煩惱嗎?


【不完全是因為你,這其中也是有很多原因的,既然選擇要和你一起走下去,我也不能止步於此,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想努力試試看,自己能夠走到什麼地步。】

淨化後的傻狗,腦筋比較清楚了,也能慢慢接受狗卷棘所謂的不得已了,棘和他不一樣,無法率性而為地表達自己的想法與意見,要不然他也無法在嚮導培育所那種地方,謹小慎微地活到現在,但他現在深思熟慮後的每一步,都包含了和乙骨憂太在一起的將來。


一想到這,乙骨憂太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叫囂著,他真的真的、太喜歡這個人了。


「那些壞老頭子要是敢欺負你,我就要他們好看。」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
那你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有你在,現在估計沒人敢明目張膽地欺負我了。



「真的嗎?」
乙骨憂太聽見他的內心話,眼神瞬間閃閃發亮,他還怕自己名聲太臭,連累了棘怎麼辦?


【嗯。】

狗卷棘笑著點點頭,小聲地跟他說,他只是不經意地把戒指亮了出來,大家就猜到他們已經去登記了,連一向氣燄高張的加茂上將都不敢對他說幾句重話了。



「太好了,看來我上次揍樂巖寺老頭的那一拳很有效,之前啊,我去開會的時候也是,樂巖寺老頭太囉嗦了,我就一時忍不住往他臉上揍了一拳。」

乙骨憂太聞言,心裡樂開了花,彼此左手十指交扣,樸素低調的對戒正相映成輝,之前他不敢跟棘說,現在終於鼓起勇氣叭叭地說了。


可話說到一半,就被狗卷棘無情地捏住臉頰,阻止他繼續得瑟下去了,過去的已經來不及阻止了,但從今以後不准再發生類似的事了。


【以後你犯錯就是我受罰,沒有我的允許不准發瘋,懂嗎?】


「豪。」

乙骨憂太艱難地從嘴巴裡說了一句好,嚶嚶嚶,他沒有,只是想跟主人分享自己的快樂,難道錯了嗎?




「真乖。」
見他這麼安份,狗卷棘忍不住揚起嘴角,乙骨憂太看見他的笑容,差點迷花了眼,只覺得棘的臉真是太好看了,就算湊得這麼近還是好好看啊......


【我們很快就要搬家了,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幫我顧好悠仁,其他的就交給我,好嗎?】
狗卷棘親了一下他的額頭,試圖和他有商有量的樣子好可愛,簡直就像父母在和鬧脾氣的孩子討價還價地交涉似的。

唉,畢竟棘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怎麼鬧脾氣也還是會被棘哄好的,因為他到最後一定會順著棘啊。


「⋯⋯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可以別叫他悠仁嗎?」
乙骨憂太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了現狀,但只有這件事他是不會讓步的。



「⋯⋯好。」



嗯。

這個要求還不簡單。


以幼稚偏執的乙骨憂太來說,他已經盡量對虎杖悠仁網開一面了。


「所以他們還是希望如果有機會的話,能讓虎杖悠仁以哨兵的身分服役吧?」


【或許吧。】

「不是或許,他們就是這麼打算的,當初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留下我這個未爆彈,要不然誰願意留下我這個闖禍精呢?」

乙骨憂太嗤笑了一聲,但握著狗卷棘的手,卻遲遲沒有鬆開,還捏了捏狗卷棘柔軟且沒有繭子的手指,就好像在把玩一件讓人愛不釋手的玩具似的。



「無所謂,反正虎杖悠仁跟宿儺都打不過我,但我不希望他們的存在為難到你。」



【不為難,因為我知道憂太很強,才會答應這個條件的,難道讓憂太覺得困擾了嗎?】
狗卷棘回握他的手,怎麼回事,棘突然一臉做錯事的樣子,未免太無辜可愛了吧?


「⋯⋯不困擾!完全不困擾!」

乙骨憂太愣了幾秒,立刻搖頭否認,瞧他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可疑的紅暈,咦?原來這個笨男人吃這套嗎?


既然如此,他就趁著火勢,再多添一些柴火吧。


【那就好,那我一定可以放心的把這件重要的任務交給憂太對吧,因為憂太現在是棘的老公了啊。】

狗卷棘說完後,乙骨憂太整條狗又陷入了熟悉的當機模式,狗卷棘正在擔心他這把火是不是添得太旺了,腦海中突然嗖地一下出現了眼熟的畫面,他差點又被粉紅色版的迪斯可水晶球閃亮特效閃瞎眼睛了。



“──────老公!!!”

“我現在是棘的老公!!!”




他後悔了,他怎麼不早點關掉精神連結。




##



恭喜小棘
來到84集終於解鎖成就:茶藝大師✅

我還想說最近的棘越來越不把瘋狗當人看了
原來是當老公看啊😌


不好了

瘋狗以後就是:
給我一句老公
我能立刻毀滅這個世界(驕傲狗狗旋轉跳躍.jpg


ps.石流與日車只是想寫型男組 不算cp 吧www

本文最後由 松野Iris 於 2023-9-21 11:1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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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raine + 5 好可愛!小修狗與主人修成正果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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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3-9-20 14:2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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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級的調劑下,伏黑惠確定於5/20結束仙台塔的借調任務後,會在5/21至中央報到,伏黑惠接到命令後已經在第一時間私下聯繫過他,但礙於保密條例,狗卷棘不敢透漏太多,只能點到為止,要不然他怕惠臨時打退堂鼓怎麼辦?


雖然按照他的經驗來說,當上級希望你這麼做的時候,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會達到他們的目的的⋯⋯




但他現在還有最重要的事情需要解決。



【因為你現在要幫我顧著虎杖君啊,這是很重要的任務,我只能交給你了,對不對?所以我一個人回去東京第一塔就好,我一定很快就會回來的。】


「嗚嗚嗚嗚嗚──我不要、我不要不要!我不想要再讓你離開我了!」


乙骨憂太哭著抱住狗卷棘,嗚嗚嗚!為什麼一定要讓棘親自回去辦移籍!還要搬家!況且棘這麼瘦弱,一個人可以搬什麼東西?!



【我上次自己回去嚮導培育所也是自己搬的⋯⋯】

狗卷棘的話似乎戳中了他的傷心處,讓他嚎得更傷心了,甚至掉出了鱷魚的眼淚。


就是棘離開他最久的那一次!
五天!

整整五天!



「我不是鱷魚!你再說我是鱷魚我就要生氣了!」

「好好好好好。」



唉呀,他們的互動還是一如既往的爆笑呢。



估計是淨化有成吧,石流龍又恢復了看好戲模式,還在旁邊搭腔,讓狗卷棘放心的去吧,他一定會看好這條笨狗的。



狗卷棘聞言,對石流龍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還用手機打了一句:「謝謝,我盡量在晚上以前趕回來。」


「沒事,你慢慢來,反正辛苦也就這幾天而已。」

「那為什麼不能讓石流守在這裡就好?我們是兩個人輪流站崗啊!」


【因為我們是虎杖君的臨時戒護官,如果中途發生什麼閃失,雖然負責看守的石流先生有一部分的責任,但我們也難辭其咎,知道嗎?況且東京第一塔並沒有很遠,我可以自己去⋯⋯】



「很遠!只要你離開我的視線,就是很遠!」


啊。

好煩。


要不要乾脆讓這傢伙強迫關機算了?



不行,這樣的話就沒有意義了,這樣就會變成執勤時公然睡覺⋯⋯




「你怎麼會想這麼危險的事情?不要想了,親愛的,我等你就是了,來,親一個,嗯嘛──」

乙骨憂太怕狗卷棘故技重施,等等害他被石流笑話,捧住他的雙頰,吧唧地在他嘴上親了好大一口,狗卷棘躲無可躲,只能被動接受了這個吻,被他親得滿嘴都是口水,這個狗男人,好好的人不當為什麼總是要當狗──



「真是沈重的愛啊。」

石流龍在一旁露出了深以為然的表情,唉,果然還是特殊型嚮導的心理素質過硬啊,換了旁人,早就被這條瘋狗嚇跑了。




因為事出突然,臨時接受人事調動的兩人,需要根據服役單位更改軍籍,哨兵與嚮導之間經軍政機關正式登記為結印關係後,可視同普通人的婚姻關係,在這個國家適用軍法及部分民法規範。

還未結印的話,他還需要得到乙骨憂太的授權書,但現在可由他這個嚮導做代表,幫乙骨憂太一併辦理移藉跟人事異動流程,就具備法律效力了。


換做平時,他應該會帶著乙骨憂太一起去,但這次情況特殊,他不能單獨將虎杖悠仁放在中央,也只能將憂太一併留在中央了。



為了縮短交通時間,他特地申請傳送移動的方式回東京第一塔,雖然他很不喜歡用傳送的方式移動,但為了爭取時間,也只能這樣了。



「小棘!」

他剛抵達東京第一塔,還沒站穩腳步呢,就被等候多時的灰原科長抱了個滿懷,狗卷棘昨天已經先聯繫過灰原雄了,說他會在九點的時候準時抵達,灰原科長一向很守時,現在不就準時出現了嗎?


「七海!你看看,我家的白菜現在長得多水靈啊,又被該死的孔大叔一鍋端走了!」

灰原雄抱著狗卷棘,罵罵咧咧地數落起了不幹人事的孔大叔,七海建人淡漠地推了一下眼鏡,提醒他慎言,現在孔大叔是中央司令部的嚮導部部長了。



「小棘啊,我告訴你,孔大叔那個人最奸詐狡猾了,你可別被他給騙了知道嗎?」

灰原雄才不搭理他,捧著狗卷棘的臉頰,絮絮叨叨地自說自話,或許是見到了信賴熟悉的昔日上司吧,這半個月來的緊張壓抑瞬間煙消雲散,他突然懷疑起了九十九主任的建議,自己繼續待在東京第一塔不也挺好的嗎?


「唉唷,怎麼啦,沒事,傻孩子,我就說說的而已,還不到掉眼淚的時候,要掉眼淚等退役的時候再掉眼淚吧。」
或許是察覺到狗卷棘的低落與不安,灰原雄拍拍他的背脊,安慰他沒什麼好難過的,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他跟七海也是,都不知道調任過多少地方了,身邊的同袍一個換過一個,只剩七海與他不離不棄,但至少這個哨兵是他自己選的,無話可說啊。


「七海,你先去哨兵部等我們,我帶這孩子去辦手續,你先把憂太的東西收拾好吧。」


「好。」

他看了一眼情緒低落的狗卷棘,雖然他對這孩子認識不多,但他一個人想必也承受了很多無形的壓力吧。




在灰原雄的帶領下,狗卷棘跟著他回到了熟悉的第一科科長辦公室,那孩子手裡握著灰原雄遞給他的熱茶,發了很久的呆,久到灰原雄都開始處理公務了,反正現在時間都是他的了,看他想幹嘛就幹嘛吧,偶爾能擺脫憂太那個煩人精一個人安靜地獨處不是很好嗎?


「科長。」


「嗯?」


「想背負別人的人生生活下去,真不容易啊。」

等到茶都涼了,那孩子才說出了這麼一句話,灰原雄老早就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了,唉呀,出一趟任務而已,婚也結了,官也升了,可這孩子怎麼一點也不見喜色呢?


「你若不背負別人的人生活下去的話,還怎麼活呢?」

灰原雄放下手上的鋼筆,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狗卷棘,這個謹小慎微的孩子,為了在嚮導培育所活下去,裝了這麼多年的啞巴,就是因為他如果尋短見的話,就會連累被與他迫斷絕關係的父母,可好不容易熬到有機會提前結訓,盡早離開嚮導培育所那個牢籠,又遇見了乙骨憂太這個命裡的剋星,灰原雄都不知道該說他命苦還是命硬了。


「雖然我們認識不久,但我知道,一旦你什麼罣礙都沒有了,你一定不會好好愛惜自己的性命的。」

聽見灰原雄的話,狗卷棘極不好意思地笑了出來,或許是想到了自己那天的縱身一躍吧,連乙骨憂太都嚇得不輕,又氣又哭地抱著他鬧了好久,要他多愛惜自己一點,如果狗卷棘真的有什麼萬一,他就陪狗卷棘一起赴死。


「你對自己太狠心了,可對其他人卻這麼寬容,這不是什麼好事,到頭來你只會順著別人,委屈自己罷了,但如果這樣能讓你繼續活下去的話也不壞,等到你發現放不下的事情越來越多,你就會越來越捨不得了。」

對消極悲觀的狗卷棘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活下去的方式,畢竟不是每個人生來都超級樂觀積極向上的,既然如此,那適當的拖延人生,或許會觸發意想不到的結果也說不定。


「其實我有點累了,科長。」

狗卷棘握著手上的茶杯,面露疲色地閉上雙眼,真是個可憐的孩子,瘦小的身軀背負了這麼沈重的擔子,憂太又是個肆意妄為愛撒嬌的臭小子,難怪他去了中央什麼也不敢說,只敢回來訴苦,將來調去了中央,會不會悶出毛病?

依他看,乙骨憂太就是個雙面刃,不僅是一把利刃,也是一把芒刺,一個不慎,到頭來受傷的都是這個可憐的孩子。

「那我教你,你不要總是順著憂太,偶爾也要發發脾氣撒撒嬌服服軟,讓他覺得自己需要被你依靠,他就會越來越成熟懂事了。」




「或許喔。」

聯想到昨天的事情,狗卷棘不禁笑出聲來,如果有那麼一天就好了,事實上,他到現在都還想像不到,自己將來依靠著憂太是什麼樣子呢。




灰原雄正想回話,辦公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他接起來喂了一聲,便和對方你來我往地爭辯了起來,聽這對話內容,應該是七海部長打來的。


「幹嘛這麼麻煩?他的東西應該不多吧,你直接幫我送來就好啊,有什麼不方便的?好了好了就這麼說定了再見!」


「怎麼了?」


「沒有,七海想讓你親自去一趟哨兵部拿憂太的東西,但他的東西又不多,都是一堆有的沒的玩意,一箱裝得滿就差不多了,幹嘛親自跑一趟?」


「沒事,還是我去一趟吧?」
他坐在第一科辦公室的時間也不多,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之前從嚮導培育所寄過來的行李也還沒認真整理,整箱原封不動再寄回中央就行了,但乙骨憂太調任到東京第一塔的時間比他長,應該有很多行李要收拾吧,畢竟他今天回來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打包行李跟跑流程啊。


「算了吧,你去也麻煩,你又不能講話,我讓七海送來就好,你不是趕著在傍晚回去嗎?我看你先去人事跑流程吧,我叫七海先把東西拿過來。」
依他看,有這時間不如抓緊跑流程,乙骨憂太的東西根本就是一些沒用的小廢物,不帶走也無所謂。


「好的,那就麻煩兩位了。」

「去吧去吧,我讓釘崎小姐帶著你去。」
灰原雄看他心情整理得差不多了,便讓他抓緊時間趕緊去吧。


但七海這麼堅持要讓狗卷棘去一趟也是很反常的一件事呢。


##



在項圈裡好像只有灰原科長會叫他小棘
嗚嗚


我覺得項圈小棘與玫瑰小棘的本質很相似呢qq

本文最後由 松野Iris 於 2024-1-3 15:59 編輯

留言

@Lorraine 我也很期待能看到你的留言哦!感覺透過乙棘變成知心好友了XD 順帶一提,我看到項圈憂太變成你的理想型,引發了深思,嗯,很抱歉讓這樣的瘋狗變成你的理想型^q^ 2024-2-18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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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raine + 13 每逢多日連假一定要打開水寫來看看大大的乙棘療癒被工作壓搾的身心靈,真的很謝謝妳筆下的生動、靈活靈現的角色特質還有組織架構完整的文章設計,讓閱讀很慢又沒耐心的我可以重複一直觀看,並且有很多說不完的心得!其中最喜歡的是項圈,裡面描寫的憂太是我自己的理想;裡面描寫的小棘開啟我對這個角色的新認知,因為妳,入坑並喜歡乙棘滿一年了!在此特別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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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na + 10 看著都替小棘覺得累啊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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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4-8-29 12:4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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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狗卷棘辦了一支智慧型手機給乙骨憂太,這幾天閒來無事,石流龍就教他怎麼操作新手機,要不然這傢伙實在太會折騰人了,給他點事做轉移注意力才好。



「你進入這個APP,可以查看當前的傳送資訊,就跟搭飛機的登基資訊是一樣的概念。」


「但棘的名字沒有在上面。」


「可能還沒辦手續吧,如果事前提出申請,那一定要在提前一個時段報到,如果超過定額的話還要再順延,你再等等吧。」


傳送部,是為了因應緊急狀態的支援與運輸事態而建立的特殊部門,成員由擅長傳輸能力的異能者組成,負責在傳送點進行全天輪值,每位傳送者根據自身能力限制,還是會有每日的能力消耗上限,為了確保傳送過程的安全,因此傳送部每天會定額限制最大的物品及人數傳送量,但如果是非緊急狀態,建議還是搭乘交通運輸工具比較保險,畢竟誰也不希望在傳送過程中還得冒著缺胳膊少腿的風險,如果超過傳輸定額的話,保守起見,大家都會選擇順延下一個時段的。



「我很擔心棘。」

雖然乙骨憂太也說不出來,不過狗卷棘似乎養成了在他面前不思考心事的習慣了,哪像他,從小就養成了恣意妄為有話直說的脾氣,如果沒有精神連結的話,他或許完全都讀不懂棘此刻的心裡活動吧?


「有什麼好擔心的,他自己能照顧好自己,你倒是多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怎麼反過來了,他覺得乙骨憂太最該擔心的是自己,擔心那個小嚮導幹什麼?


「不是這個意思,棘他跟我不一樣,不是自願服役的,覺醒後不得不和自己的爸爸媽媽分開,為了不被發現自己的能力,在嚮導培育所裝了很多年的啞巴,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被悟先生發現他的能力,被借調來替我做臨時疏導,可如果不是我的話,或許棘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呵呵,少來了,依你的個性,就算再來一次,你也會幹出一樣的事情,證據就是你的表情雖然很懊悔,但你的眼神一點也沒有在反省。」


「我做了什麼需要反省的事嗎?算了,反正我也沒什麼對象說這種話了,你就當成我在自言自語吧。」

越高階的哨兵,都是像乙骨憂太這樣的極端自我主義份子,一切以自己的喜惡為優先,因此他們的嚮導如果是個王八蛋,那這個世界大概也沒救了,幸好他的嚮導還有身而為人該遵守的道德標準,最起碼能潛移默化一下乙骨憂太這個小混蛋吧?


「噢。」
石流龍聳聳肩,示意他繼續,他會一邊滑手機一邊聽。


「明明棘對我這麼好,給了我足夠的偏愛與足夠的安全感,我卻一直對我們的現狀忐忑不安,我想了一天,唯一想得到的,就是棘在我面前的時候,從來不讓我知道他在煩惱什麼吧,例如七海跟灰原先生的默契就很好,有時候甚至不需要精神連結,他們光是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就像我,我知道棘有心事,但我卻不知道他在煩惱什麼,他總是一個人去煩惱、一個人去背負不必要的東西,我⋯⋯我不喜歡那樣⋯⋯」


和狗卷棘分開的這一天,乙骨憂太看著得不到回覆的文字訊息,有了新的想法。


文字訊息就像被切斷的精神連結,他只能從冰冷的文字去揣測對方的心聲與心情,越揣測,就越不安,彷彿一切都回到了原點,回到他第一次見到陌生嚮導的那一天,乙骨憂太突然後知後覺地發現,其實他和棘曾經都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啊,不是嗎?

或許是這樣的日子過得太過充實幸福了吧,他突然忘了,沒有狗卷棘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忘記也好,因為他再也不打算回憶那種可怕的日子了。



「追根究底,就是你太濫用精神連結了,你分明對那孩子的個性瞭如指掌,就算他不特意不去想,你難道就看不出他的心事與煩惱嗎?不,其實你心裡一清二楚,要不然你不會沒事說這種話,你越追問他,他就越不想讓你知道,因為你給他的印象就是這樣,一條鬧脾氣還要花時間安撫的傻狗,即使讓你知道了你也無能為力,你讓小嚮導怎麼能安心的依靠你,放心的告訴你他的心事?」


說穿了,乙骨憂太就是習慣性作弊,但他只能從精神連結得到一半的答案,剩下的另一半,不就只能靠他們自己東拼西湊,才能得到最接近正確的解答嗎?



「那我該怎麼做?」


「你暫時什麼都別做,等他覺得可以了或許就會告訴你吧。」



「會有那一天嗎?要是他一個人煩惱很久,都不告訴我怎麼辦?」



「等他在你面前煩惱的時候,你不就知道了嗎?到時再問他不就好了?」

「這跟你剛剛說的不一樣啊!你讓我先別問!」


明明戰鬥智商滿點,情商卻低得讓人髮指,在戰鬥中,乙骨憂太很容易就能察覺到這麼細小的差別,但在普通的人際關係甚至是一段陌生的親密關係中,他卻沒有這麼好的敏感度了,可石流龍察覺得出來,這是他以前從不會去煩惱與思考的問題,這代表狗卷棘在他心裡具備這樣的價值,能讓他思考之前從未在意過的事情。


這樣也不算太晚吧?


「你傻啊,他難道不知道精神連結開著嗎?他會在你面前煩惱就是不怕你知道,此時不問更待何時啊傻狗──」



臭石流!你說誰傻?



乙骨憂太正想懟回去,手機叮咚一聲,傳來了他心心念念的訊息提示聲。


【您所關注的傳送資訊已更新】






乙骨憂太和石流龍打了聲招呼後,便迫不及待的來到傳送部,準備迎接自家的嚮導回歸,根據手機的訊息推撥,棘在五分鐘後就會抵達了。



雖然棘只離開了一天,但是感受不到自家嚮導的存在,乙骨憂太都焦慮得坐立不安了,現在看到動態表上的傳送訊息,都雀躍得原地繞圈了。


我的嚮導要回來了!



很快的,伴隨著一道光亮與聲響,憑空出現在傳送艙的身影,他就算化成灰都不會認錯,乙骨憂太宛如一隻看家護院的大狗,因為感受到主人即將到家,開心得尾巴都能搖出殘影──


直到他看見狗卷棘懷裡那隻大娃娃時,原本雀躍的心情彷彿涼水灌頂,還是從頭冷到腳的那種。

因為棘看向他的眼神與表情實在太冰冷了,嗚嗚。



「這個,是正道做給我的,你看,有沒有跟你一模一樣?」

他試圖用有限的詞彙,來向狗卷棘介紹,這是模仿狗卷棘本人手工縫製的人偶娃娃,愛稱小棘,怎麼樣,很可愛吧?是夜蛾指揮官親手做給他的,就跟狗卷棘本人一樣可愛哦但還是棘最可愛了──


在狗卷棘冰冷的視線中,乙骨憂太就像個手足無措的大孩子,因為棘的眼神彷彿能在他身上看出好幾個窟窿⋯⋯



他還以為某人平時的所作所為已經很變態了,沒想到這還不是極限啊。



他的人偶娃娃差點就讓七海部長與灰原科長的感情出現裂縫了。


雖然知道這是某人的嚮導替代品,可硬要跟著狗卷棘過來哨兵部的灰原雄一看到這個娃娃,就知道是乙骨憂太幹的好事,這個臭小子,往他家哨兵的辦公室放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要也只能放他的娃娃,怎麼可以放狗卷棘的娃娃!難怪七海建人自己做賊心虛,一直讓狗卷棘趕緊過來把乙骨憂太的東西收拾乾淨,就是怕被他發現這個娃娃的存在!


於是乎,兩個人因為這個娃娃起了不小的爭執,七海建人面對灰原雄的責難,始終保持沉默,沒有多做辯解,連狗卷棘這個當事人都有些過意不去了,抱著自己的人偶娃娃,尷尬地站在一旁,試圖出言緩頰,可是左思右想,拙於言詞的他最後還是保持沉默了。




「我請指揮官再幫我做一隻你的玩偶,放在我的辦公室。」

雖然知道他是借題發揮,但七海建人也沒多說什麼,反正人偶是夜蛾指揮官做的,大不了請他再做一隻送給他吧,他都願意做一隻哄乙骨憂太了,他這個勞苦功高的頭號保姆為什麼不行?



「⋯⋯我告訴你,下次再讓我發現你的辦公室有其他嚮導的玩偶,我就跟你解除軍侶關係!你聽見沒!」
對於這個提議,灰原雄態度看似鬆動,但還是忍不住給七海建人一個警告,雖然不會再有像乙骨憂太那個臭小子一樣大膽的變態哨兵了,但他還是需要宣示一下主權才行。


「好,做兩隻,一隻放你辦公室,一隻放我這。」
七海建人推了一下眼鏡,心想還有下次,那就是還有得救,如果連下次都沒有,那他只能自求多福了。


「這還差不多。」

多虧灰原這些年的努力,七海已經知道某人生氣的時候該怎麼哄了,他在意的是七海能不能發現他的情緒,並提出誠意十足的解決方案,要不然他可是哄不好的。



「回去警告你家那條狗,這筆帳我記下了,算他走運,人在中央回不來,他要是被踢回來第一塔的話,我第一個找他算帳。」

灰原雄板起臉,重重地拍了拍狗卷棘的肩膀,雖然科長平時總是亂不正經的,但狗卷棘聽得出來,他這次一定說到做到,絕不會輕易放過那個老是給七海添麻煩的臭小鬼。



「嗯。」

狗卷棘用力的點點頭,嗯,知道了,他一定會叫憂太在中央好好反省的。





「這樣哪裡變態了?我上班見不到你,我很想你,想得不得了,正道看我這麼可憐,就做了一隻棘給我,讓我上班的時候可以抱著,這樣很有效呀,我會抱著小棘乖乖躺在沙發上哪也不去的,小棘的衣服還是我親手做的!」

乙骨憂太一臉著急的為自己辯解,沒想到狗卷棘的臉色越來越冰冷,彷彿在看著什麼變態一樣,想到自己的人形玩偶被放在哨兵部長的辦公室裡這麼久,天生臉皮薄的狗卷棘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誰准你們做這種事的,經過我本人的同意了嗎?我都沒有肖像權的嗎?還取名字!我同意了嗎!



狗卷棘好不容易才壓抑住揍狗的衝動,將懷裡的娃娃塞給乙骨憂太,好啊,既然一個娃娃就能讓你安分下來,那你以後就抱著它做疏導吧,我先走了。



「不行!雖然小棘很可愛,但我更喜歡棘嗚嗚嗚嗚──」

乙骨憂太抱著懷裡的狗卷棘娃娃,不知所措地追了上去,狗卷棘不想跟一個私下訂做自己人形抱枕的變態哨兵走在一起,就算這個娃娃做得很可愛也不想。




「憂太,閉嘴。」

或許是那一聲聲的小棘實在太讓人心煩了,狗卷棘直接發動能力,讓他閉上嘴巴。



乙骨憂太聽見狗卷棘的命令,立刻閉上了嘴巴,雖然無法說話,但這並不妨礙他抱著懷裡的人形娃娃,可憐巴巴地望著狗卷棘,完全不懂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



這就是養狗的糟心時刻吧。

算了,反正現在也棄養不了了,還能怎麼辦呢?




##


我終於寫出這個場景了🤣

確定寫移籍以後
我就擔心起
憂太
你的小棘還在七海的辦公室裡啊


太好了
小棘回到憂太郎的身邊了汪汪汪

Ps.很抱歉這陣子很久沒更新了,但大家的回覆跟留言我都有看到,非常感謝大家的等待與支持哦 本文最後由 松野Iris 於 2024-9-2 14:18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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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爾 棘的眼神快要射穿這條笨狗了🤣 2024-9-6 20:21
看到後續真的超開心,不過這次小棘難哄嘍,憂太自求多福 2024-8-31 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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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4-9-2 11:2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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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憂太回來的時候抱著一隻人形娃娃,看起來垂頭喪氣的,石流龍原本想問他又什麼毛病,但是看到那隻長得很像某人的人形娃娃時,又好像什麼都懂了。



無視他,這種時候無視他就對了。



「你看,它很可愛吧?」
乙骨憂太獻寶似的將娃娃湊到石流龍的跟前,語氣幽怨極了,好像他如果說了一句不,他就會宰了石流龍似的。


「怎麼有這隻?」


「是正道做給我的,剛剛棘從第一塔帶回來給我的,因為我跟棘不能一起上班,他怕我孤單寂寞,就做了一隻小棘給我,跟棘一模一樣對吧?」
他捏了捏那張充滿棉花的Q彈小臉,就跟棘的臉一樣好捏呢,正道一定是被軍職耽誤的手工藝大師吧。

「哇,真好,我好羨慕你喔。」


這才是正確的答案。

這種時候羨慕這個強行炫耀的笨蛋哨兵就對了!



「對吧?」
乙骨憂太得意洋洋地抱著懷裡的小棘娃娃,他就說吧,大家一定會羨慕的。


「唉⋯⋯那棘為什麼要生氣呢?」

原本肉眼可見的得意喜悅,突然就像霜打的茄子,情緒低落的抱著懷裡的娃娃,臉都埋進娃娃裡了,這跳躍的情緒轉換,讓石流龍突然有些應接不暇了,正在思考他現在是要意思意思關心一下他,還是乾脆無視他比較好呢?


「又吵架啦?還好吧?」
考慮到他現在的處境,還不知道要跟乙骨憂太輪值多久,他只能看著幫忙當和事佬了。


「小棘的身上有棘的味道,香香的。」
乙骨憂太貪婪地嗅了好幾下,一定是剛剛棘把小棘抱在懷裡,染上他身上的香味了,真香。



「⋯⋯」

行吧,那應該就是沒事了,別理他得了。


「棘讓我抱著小棘乖乖守在這裡,他還有很多事要忙,忙完了再來看我。」
乙骨憂太抱著小棘,幽幽地嘆了口氣,剛剛狗卷棘逮著他的話,說既然有這隻娃娃他就能乖一點,那就讓乙骨憂太抱著它乖乖守在靜音室外面,等他忙完就過來找乙骨憂太,乙骨憂太還能怎麼辦,總不能把自己說過的話吞回去吧,只能含淚說好了。


沒關係,我有小棘也很好的,嗚嗚。



「你說他從第一塔帶回來給你的?」
過了幾分鐘,石流龍腦袋終於轉過來了,等一下,剛剛瘋狗是不是說,這隻娃娃是他的嚮導親自從第一塔帶回來給他的?


「對啊!」


「親自抱在手上給你的?」


「對啊,怎麼了?」


「哇,你讓自己家的嚮導抱著自己的玩偶做這種事啊,他沒被當成怪人嗎?」
難怪狗卷棘會生氣,他一看就是只想低調做人的老實孩子,跟乙骨憂太這個我行我素做事全憑喜好的笨蛋不一樣,這豈不是大型社死現場嗎?要不是他打不過乙骨憂太,肯定分分鐘掐死他了。


「這樣哪裡怪了?」


「誰沒事會做一隻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玩偶,還形影不離的抱在手上,你是想讓他被當成自戀狂嗎?」

「為什麼不行?小棘這麼可愛?」

乙骨憂太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彷彿全世界都應該認同他的審美觀似的,石流龍無語地按了幾下太陽穴,呃,可愛是可愛,但⋯⋯


「但你家嚮導很生氣吧?」
石流龍覺得似乎還能搶救一下,畢竟別人說再多都是屁話,但狗卷棘只要就算打了個噴嚏,乙骨憂太都能放大檢視,嚴重看待,不趁這個節骨眼機會教育,更待何時?



「對?」


「他有沒有說是因為什麼原因生氣的?」



「他說我是變態。」
乙骨憂太含淚抹了幾下眼珠,雖然他沒看見什麼眼淚,但就當做是他哭了吧,嗯。



「你這不是對他的想法一清二楚嗎,還在這邊賣慘裝可憐,你也稍微替它的本尊想想吧,人家只想低調服役順利退役,你盡量別讓他不得不高調刷存在感,從前你是隻沒有主人的瘋狗,你要為自己的一言一行負責任,但現在有屠狗的勇士出現了,你現在做什麼事之前多想個五分鐘,別給自己的嚮導添麻煩了,沒有他的允許別隨便發瘋,害他三天兩頭就被日車叫去軍紀部喝茶,知不知道?。」

狗卷棘現在正處在這種進退維谷的境地。

這就是幫這條瘋狗繫上項圈的代價吧,前有虎視眈眈的軍部,後是一條時常給他添堵的笨狗,才幾歲而已身上的擔子就這麼重,連對他認識不深的石流龍都很擔心他那個小身版到底扛不扛得住這份責任與壓力啊。



「糟了,我們現在離軍紀部很近!」

經他這麼一提醒,乙骨憂太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雖然上頭不至於會對他做什麼實質性的處罰,但三天兩頭就被軍紀部請去喝茶也是很討厭的,若是無傷大雅的小錯口頭申誡幾句或寫悔過書都算好的了,視情節嚴重還是可能會被降級與罰俸,這樣他就不能給棘很多錢花了!


「⋯⋯對對對,軍紀部在一樓,人來人往的,你不要臉小嚮導還想要臉,別讓人家看到他三天兩頭就被請去喝茶,我看他一個服役不到三個月的新兵蛋子,估計不知道這麼多,你不如趁這個機會重新做人,千萬別讓他知道這件事啊,我只能提點你到這了知不知道?」


沒有嚮導的哨兵進軍紀部是稀鬆平常的事情,有嚮導的哨兵很少進軍紀部,是因為上頭會直接請專任嚮導去喝茶,再請嚮導多加強教導管束,被哨兵們稱為“請家長”,因為自家的狗不聽話,就只能請飼主去聽訓了,想出這招的人未免太陰損了,知道那些不服就懟的臭哨兵們最怕什麼,根本直取命門啊有沒有。


「謝啦,算我欠你一次,我以後一定會重新做人的。」
被石流龍這麼一提點,乙骨憂太終於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他唯一的優勢就是服役時間比棘還久,很多事情跟不能搬上檯面明說的潛規則都明白得差不多了,但棘不是啊,這個訊息差就決定了他能不能在闖禍前即時停損,將傷害降到最小了。



「很好很好,學長我相信你可以的。」
石流龍一臉欣慰地點點頭,唉呀,看來他真的遇到了一個好嚮導呢,有效的淨化決定了哨兵能否時刻維持敏銳的五感與清晰的思維,他現在對乙骨憂太說話終於不會有對牛彈琴的氣悶感了,還多了一份儒子可教也的欣慰之情,這都多虧了那位屠狗的勇敢嚮導啊。



「噓!棘來了!」
乙骨憂太敏銳地豎起耳朵,雖然地下靜音室多少隔絕了他們的部分能力,但他僅靠聽覺就能辨認出狗卷棘的腳步聲,棘走路就像小貓一樣,雖然沒什麼聲音,但還是很好辨識的。



狗卷棘打開門的時候,看見乙骨憂太和石流龍和諧地站在靜音室外面站崗,乙骨憂太看見他來了,開心地揮揮手,問他搶到餐廳的限量晚餐了嗎?


狗卷棘完全沒聽過什麼限量晚餐,他趕時間,匆匆去管理室領完宿舍鑰匙後,就在餐廳隨便買了三明治跟飯糰就過來了。



「以後有機會我去幫你搶限量晚餐,數量不多,但很快就會搶完的,你一定搶不到的,中央司令部的員工餐廳是最好吃的,你每次只吃飯糰跟三明治太可惜了。」


【有機會再說吧,吃飯糰比較方便。】

畢竟外帶餐點太麻煩了,現在也不確定他們得在這裡守多久,貪圖方便省事的狗卷棘只能吃飯糰隨便應付了。



「其實你也不用這麼辛苦,我們也可以申請執勤的特別供餐,這樣你就有熱呼呼的飯可以吃了。」

像他們這種無法擅自離開執勤地的執勤人員,可以申請特別供餐,伙房會準備簡便的餐點送過來,雖然還是在餐廳悠哉的吃比較美味,但特別時期也沒有辦法嘛,只能湊和點吃了。


狗卷棘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後看了一眼乙骨憂太,那表情好像是在說,怎麼不早點說,這樣他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抱歉,我也沒想到這麼多,只要有你在,我不吃也沒關係,可是你不好好吃飯休息的話就沒有足夠的精力幫我做疏導淨化了吧。」

最近狗卷棘應該是太累了,雖然能維持一定質量的疏導淨化,但乙骨憂太感覺得到他的疏導次數有在逐漸下降,肯定是最近太累了,畢竟棘的腦袋裡想了很多事情,乙骨憂太光是接收他的心聲就替他感到心累了。



「是啊,你吃完飯可以在隔壁睡一會,我們皮糙肉厚的,幾天沒睡不會怎麼樣的。」

石流龍每次看到狗卷棘,都替他感到擔憂,明明還在發育中,卻還是那副弱不禁風的小身版,不好好吃飯休息的話很難長高的啊。


狗卷棘靦腆地點點頭後,從手提袋裡掏出四個飯糰,一人發兩個,哇,真好的孩子,還知道平均分配不同的口味給他們呢。



「你怎麼吃兩個一模一樣的,不行,這個給你。」

眼尖的乙骨憂太看到他自己吃兩個酸梅飯糰,心疼他吃飯沒有肉,強硬的用自己的鮭魚飯糰和明太子飯糰換了回來,狗卷棘按住他的手,輕輕地搖搖頭,雖然石流龍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看到乙骨憂太動手將飯糰掰成兩半,餵給忙了一整天都還沒吃飯的狗卷棘。


唉呀,至少還知道心疼人嘛,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



石流好會講話喔
屠狗的勇士一次罵了兩個人XDDD

本文最後由 松野Iris 於 2024-9-2 11:3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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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爾 暫時沒有這篇的更新計畫哦 2024-9-6 20:21
希望荊棘玫瑰也能更新呢 2024-9-4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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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4-9-5 09:0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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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乙骨憂太在,狗卷棘的位置貌似只剩他的大腿了,真好笑,以後出門都不用帶板凳了呢。


狗卷棘坐在乙骨憂太的大腿上,安安靜靜地吃著飯糰,乙骨憂太似乎把盯著他好好吃飯視為眼前的當務之急了,嚮導除了具備疏導能力外,基本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狀況不好的時候會影響淨化效率,這一點他們的哨兵感受最明顯了,棘一定是這陣子太過勞心勞累了,還沒從遠征的疲勞中完全恢復過來,又發生了這麼多讓他應接不暇的煩心事,現在最重要的當務之急就是讓他好好休息才行,只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養足精神體力,一定很快就會恢復精神的。



「石流,從明天開始幫我訂特別供餐,我和棘總共要三份。這樣不多,我吃得完,我現在也必須隨時保持精神與體力,在你恢復前我會盡量減少疏導次數的,在人事派令下來前,你要好好休息,孔大叔那邊我去說,我讓他們少來煩你,我們現在首要任務就是守好虎杖悠仁,其他的什麼都別管,他們會知道輕重緩急的。」


別的不說,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狗卷棘的狀況了,嚮導和哨兵的身體素質不一樣,他們活得糙一點沒什麼,但弱小的嚮導卻會影響到哨兵的精神穩定,他得好好維護棘的身心健康才行。


狗卷棘聽他說得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怎麼反駁,只好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石流龍,石流龍將口中的飯糰嚥了下去,哄孩子似的跟狗卷棘說聽他的吧,他講的也沒錯,這種時候多依靠一下自己家的哨兵也不錯啊,這樣他才慢慢培養出應有的責任跟擔當吧,人家好歹也是少校了,吃過的軍糧比你還多啊。


什麼叫好歹也是少校?
乙骨憂太不滿地看了他一眼,算了,看在石流幫他說話的份上,就放過他吧,哼。


「嗯。」
既然石流先生都這麼說了,狗卷棘也不再多說了,逼自己多吃好幾口飯糰,直到再也吃不下為止,乙骨憂太確認他真的再也吃不下了以後才放過他,幫他解決剩下的飯糰。


「你睡在這好了,這裡有張吊床,我要盯著你有沒有認真睡覺。」

乙骨憂太單手就將狗卷棘抱了起來,跟拎小雞仔似的,狗卷棘似乎也對他的強硬逆來順受了,不過幫他蓋被子也就算了,有必要將那隻娃娃也塞到他懷裡嗎?


「你乖乖的跟小棘一起睡覺,時間沒到不准起床。」

感覺一朝回到小時候了,雖然有些無語,但也知道乙骨憂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他,狗卷棘也不好說什麼了,只能乖乖閉上眼睛,爭取時間好好休息,要不然誰知道下一刻又要發生什麼事了⋯⋯



啪。

狗卷棘胡思亂想到一半,突然被熟悉的大手輕輕拍了一下額頭,讓他別胡思亂想了,有他在,什麼事都不會發生的。



「我會把吵醒你的人通通都殺了。」


「⋯⋯」

狗卷棘聽見這句話,不禁張開眼睛,臉帶譴責的注視著乙骨憂太,石流龍怕這傢伙又要功虧一簣,忍不住推開乙骨憂太,讓狗卷棘放一百二十個心吧,他們會看著辦的,有什麼事絕對會立刻叫狗卷棘起床的。


聽見石流先生的保證,狗卷棘終於能放心入睡了,怕吵醒狗卷棘,兩人開始用哨兵獨有的超聲波開始交談。



“你看,他睡著了像天使一樣,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嚮導?”
乙骨憂太站在吊床邊,一臉幸福地搖了幾下吊床,簡直就像在哄小嬰兒睡覺似的,石流龍簡直快沒眼看了,果然就像狗卷棘說的,長這麼大沒見過這種變態,連人家的擬真抱枕都做得出來了,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出來的?


“你讓他好好睡一覺吧,別騷擾人家了。”


“我哪有騷擾!我甚至都沒發出聲音!”


“你光是杵在旁邊就讓人家很有壓力了,你快離開床邊吧,讓他好好睡一覺,既然很可愛,那你不管近看遠看都不影響他的可愛。”


“也是,我視力很好,棘的可愛在我眼中不管遠近都是一樣的,可惜這張床好小,我不能跟他一起擠。”
乙骨憂太惋惜地嘆了口氣,他最喜歡陪棘一起躺在床上睡覺了,因為棘睡迷糊的時候好可愛啊,他能近距離觀賞他的可愛!



“你睡個屁,給我過來站崗!”


他只答應讓小嚮導睡覺休息,什麼時候答應乙骨憂太躺下了!




或許是狗卷棘真的太累了,睡了好幾個小時都還沒醒,期間迷迷糊糊地起來上了一次廁所,幸虧乙骨憂太那時有發現他打算下床,要不然他可能就從吊床上翻下去了。


「你要去哪?」


「廁所⋯⋯」狗卷棘睏得連眼睛都張不開,乙骨憂太擔心他睡迷糊了,出去估計都找不著廁所在哪裡,索性抱著他出去了一趟,過了一會又從外邊走進來,將他抱回床上繼續睡覺,石流龍在一旁看得新奇極了,哇,這要不是有人守著,估計都能睡到被綁架了也不知道吧?



「棘好像是靠睡眠補充體力與精神力的,他可以睡很久,有一次我幾乎快把他的精神力掏空了,他就這樣睡了好幾天,差點醒不來,硝子小姐說再這樣睡下去會出事的,以後只要睡超過兩天以上就要立刻帶他去醫務室。」

根據過往的經驗,似乎不難推測出狗卷棘恢復體力與精神力的方式,那就是睡覺,尤其是深度的睡眠,這種時候還是讓人睡在他眼皮底下比較安心吧,要不然等等被壞人拐走了都不知道噢。


「哇,你還是人嗎?不對,你是特級哨兵,所以能幹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是很正常的。」
原本想吐槽什麼的石流龍,居然還幫喪心病狂的乙骨憂太合理化了他的行為,嗯,畢竟是特級哨兵嘛,會幹出這種事情好像一點也不奇怪了呢,哈哈。



「⋯⋯我現在知道了,他要是再睡超過39個小時就要送他去醫務室了!」

乙骨憂太氣得青筋暴起,要不是看在棘會被吵醒的份上,他早就用拳頭讓石流閉嘴了。




「可是棘的淨化讓我覺得好舒服,他的精神圖景像一片寧靜的水域⋯⋯」


那裡並非乙骨憂太見過的任何地方,也不是可以形象化的大海、汪洋、湖泊,只是足以包容一切的水,可無論是以任何的形式相融,全世界的水都是會相逢的,最終帶他回到有棘的地方。


他最喜歡的地方。


##




最後一段的發想來自於《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

相較於憂太的精神圖景
棘的精神圖景好像最常展現在大家的面前

我只有寫過和水有關的形容
但是思考了各種意象後,我覺得那裡對憂太來說是最特別的,不是任何可以形象化的水域,即使除了水以外空無一物,卻也象徵著棘心中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寬容與溫柔


也有可能是能讓大狗勾跳進去的一個專屬大水池也說不定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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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久的喵 他原本是一匹狼 現在已經放棄當狼了👌 2024-9-7 18:28
@松野Iris 怎麼辦?看到嗚嗚嗚就想到某隻大狗勾 2024-9-6 20:23
@夜久的喵 我還真的以為沒人看 嗚嗚嗚 2024-9-6 20:21
昨天開始追!真的超好看的!目前進度第八十章~怕大大以為沒人看,先來留言 2024-9-5 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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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4-9-9 08:3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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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卷棘醒來的時候,迷迷瞪瞪想下床,乙骨憂太怕他摔下吊床,主動將他抱下床,問他是不是醒了,要不要吃飯?


「好。」
身體的習慣真是可怕,他現在已經能無條件接受乙骨憂太的服侍與照顧了,畢竟有人伺候他不香嗎?



「有客人來了,等他離開後再吃飯。」

乙骨憂太讓他坐在自己懷裡後,捏捏他的臉,讓他清醒一點,有客人過來了。



客人?

狗卷棘困惑地眨眨眼睛,客人?哪裡來的客人?


「唉呀,沒事,我就是提前過來看看你。」

對方順著乙骨憂太的話,露出了和善的笑容,狗卷棘看見他以後,嚇得立刻坐好,宛若受到驚嚇的小動物,和之前給人的形象大相逕庭呢。



「長官好。」

雖然對方有點面善,但他好歹還認得肩章與領章,這位是嚮導少將,名字是⋯⋯



「我就說了,孔大叔你會嚇到他的。」
乙骨憂太才不管這麼多呢,這麼唐突就找上門來,也不怕嚇到有禮貌的好孩子了,棘一定會想,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讓長官在這邊等他睡醒多不好意思啊?



「哎呀,我差點以為這輩子再也找不到有辦法幫你做疏導業務的嚮導了,畢竟登記在冊的服役嚮導全都試過一遍了,原本還想帶你去所有嚮導培育所碰碰運氣,但又不能嚇壞那些未來小嚮導們,等一下害他們對哨兵有陰影,一個個吵著要退訓怎麼辦?」

這位唉聲嘆氣的老大叔,便是中央司令部的嚮導部長孔時雨少將,立足於全嚮導部門的頂點,論資歷與能力,他或許不是最頂尖的,卻絕對是最奸詐狡猾的老狐狸一個。

以上都是灰原雄說的。




「退訓會怎樣嗎?」
看看,這個無情的傢伙,在他的嚮導出現前,他可以說是最冷酷無情的混蛋哨兵一個,不僅目光狹隘地仇視著他們,甚至不願了解嚮導這個少數群體的存在,才會說出這麼可惡的話吧?


「會比死更淒慘,所以不行,我不能為了你一顆老鼠屎害慘這些可憐的孩子們。」

孔時雨說罷,便看向臉色刷白的狗卷棘,正因為他們知道這個國家是怎麼對待嚮導的,所以當時的他,才做不出這樣的決斷。



特級哨兵的確擁有非凡的戰爭價值,但嚮導呢?


其他人不可憐他們就算了,但連自己人都無法幫他們一把的話,那這個國家的嚮導們才真的是沒有未來了。




「憂太。」

狗卷棘看向乙骨憂太,雖然不曉得長官要對他說什麼,但這種時候還是讓長官私下和他說幾句話吧。



「孔大叔是老狐狸,你千萬不要三言兩語就被他拐了。」

乙骨憂太比較擔心狗卷棘對上這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等一下被賣了還傻傻的幫人數錢怎麼辦?


狗卷棘不以為然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說,你以為這都是誰害的?



「走吧,我辦公室的咖啡很好喝,還是你不喜歡喝咖啡,我泡茶給你喝?」

孔時雨看他們這樣,也不問乙骨憂太的意願了,直接攬著狗卷棘的肩膀要把人帶走,乙骨憂太簡直要炸毛了,氣吼吼地說棘到現在都還沒吃飯,怎麼可以喝那些東西!



「哦,這樣啊,那我帶你去白星餐廳吃飯,你只去過員工餐廳對不對,我帶你去吃點別的,那裡只有將官以上的人可以進去,供餐的等級完全不一樣喔。」


「呃,謝謝您的好意,我暫時還不餓⋯⋯」


雖然孔時雨態度看起來很和善,但狗卷棘還是本能地拒絕了對方的邀約,孔時雨發出了略帶菸嗓的低沈笑聲後,不說分由地攬著他往電梯口走,跟他說錯過這個機會多可惜啊,噢,要不然留到下次吧,他不信乙骨憂太能安份多久,或許很快就有機會和狗卷棘一起吃飯了⋯⋯




這吃的是哪頓飯啊?鴻門宴嗎!






他現在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和人潮擁擠的員工餐廳相比,白星餐廳的用餐人潮就稀少多了,但是餐廳的裝潢與環境、那些人軍服上的橫槓與星星數量來看,每個官階都比他這個小小的少尉還要高上許多,他只能盡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大家都不要發現他的存在才好。



「你想吃什麼,什麼都可以點喔。」

孔時雨和他介紹完白星餐廳的特色菜與點餐方式後,讓他不用客氣,想吃什麼儘管點,狗卷棘看著檔次明顯和員工餐廳不一樣的餐點,心裡有些發怵,呃,這個太高級了吧,他吃完會被賣掉嗎?



「別緊張,想吃什麼就點,你想全都來一份也可以。」


「您別打趣我了。」

他將視線從櫃檯前的菜單移到孔時雨身上,他又不是乙骨憂太,那麼能吃,但一時間也不知道從何點起才好,還是吃鰻魚飯套餐好了。



「這個也不錯,他們的醬汁是一絕喔。」

「嗯。」

他本就不是什麼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性子,能禮貌的保持微笑,已經是狗卷棘最大的努力了,不過孔時雨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甚至還會說些輕鬆的家常話來緩解他的緊張,和灰原科長相比,孔部長更像一個老成練達,閱歷豐富的長輩,至少狗卷棘不覺得他是什麼壞人⋯⋯



當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狗卷棘就認為孔部長不是什麼壞人了。




「好吃嗎?」


「嗯,很好吃。」


孔時雨看他有些精神萎靡,胃口也不太好的樣子,就覺得這孩子真是辛苦,吃飯本應該是一件享受的事情,但他卻吃出了一種機械的進食感,唉,真可憐啊。



「你的父母給你取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名字。」

孔時雨看他這樣,忍不住夾了一塊軟呼呼的玉子燒給他,讓他多吃點。



名字?

狗卷棘困惑地歪著頭,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提到他的名字了?



「就像你的人生一樣,充滿了荊棘啊。」

這是孔時雨看完狗卷棘的報告後所浮現的第一個想法。



「人生雖然滿路荊棘,坎坷難行,但你的父母一定希望你能披荊斬棘,突破那些艱難險阻。」


被一個僅有幾面之緣的人說穿了他一生的悽苦,或許就是他此刻的心情寫照吧?

任誰來看,都覺得他的年紀輕輕,卻展現了非凡的嚮導才能與天賦,未來一定不可限量,只有狗卷棘知道,默默無名時的自己,過得實在痛苦又漫長,好幾次都快熬不下去了⋯⋯


就像他的名字,活在荊棘之中,受盡苦難,充滿坎坷。



「是啊,或許真的是這樣沒錯。」

對此,狗卷棘沒有異議,或許他的名字,正暗示了他一生的苦難,其來有自,可名字是父母對他最初的愛與餽贈,怎麼能怪他們呢?要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守護像你這樣的孩子,原本是我們這些大人的義務,但是很抱歉,我們這些無能的大人不得不將這樣的重擔託付在你身上,因為我們留給你慢慢成長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們居然得將一切的希望寄託在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身上,這或許就是他們目前的悲哀吧,若是覺醒年紀較晚的嚮導,有的都還在嚮導培育所裡受訓呢。

雖然嚮導的覺醒年紀和能力高低無關,不過年輕的嚮導孩子都擁有出色的精神力與疏導能力,雖然心智還不夠成熟,卻擁有一種年長嚮導早已丟失的純粹真心,那可以是樂觀向上積極進取的,也可以是追求平凡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又或者是像這孩子一樣,雖然負面悲觀,有點不愛惜自己,卻是個善良正直的好孩子。




「現況就是,你即將成為作戰指揮部最年輕的服役嚮導,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你必須撕掉乙骨憂太的嚮導這個標籤,才能成為獨當一面的現場指揮官,但現況是很嚴峻的,我不確定能不能將這份重擔放在你的身上,畢竟⋯⋯我們不確定你在嚮導培育所獲得的綜合等級評價,是為了隱藏你的特殊能力,還是你目前的所有實力⋯⋯」

這也是孔時雨最擔心的,所謂嚴峻的現況。

這孩子的成績其實不算差,要進一線至二線的嚮導部門應該綽綽有餘了,但還不到非常頂尖的程度,換做正常狀況下,可以說連作戰指揮部的邊都沾不上,窄門跟後門可以說是天壤之別的,非常時期開了後門倒是無妨,若他的表現卻難平眾議怎麼辦?對這孩子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啊。


「呃⋯⋯」


這個狀況是不是就像⋯⋯

一隻搞不清狀況的笨猴子誤打誤撞的錄取國家高階公務員?



##



小猴子棘:吱吱 好想下班

錯的是這個體制不是小猴子的
吱吱


本文最後由 松野Iris 於 2024-9-9 08:36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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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wer1233 誰回來了 2024-9-11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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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wer1233 + 3 終於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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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4-9-10 08: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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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他此生吃過最難忘的一碗鰻魚飯。

怎麼說呢,這就是少壯不努力的悲哀吧?



「你對作戰指揮部的了解有多少?」


「成績不好的人不用想了。」

他最大的理想就是低調服役平安下崗,給他多少軍俸就做多少事,事情太多很討厭,錢太多但沒那個本事賺也只是打腫臉充胖子而已,剛好成績也搆不著邊,就不用想這麼遙不可及的事情浪費時間了。


這耿直的回覆,聽得孔時雨忍俊不住,的確,作戰指揮部隸屬於中央司令部,前身是現場指揮科,遵循量少質精的建軍方針,直屬軍部最高指揮官天元元帥,一般的部門或許還會有普通兵作為後勤,但作戰指揮部只分兩種軍別,即哨兵與嚮導。

在一般的司令塔,哨兵與嚮導都是在各自的管理部門分別執勤,除非接到臨時的勤務調派才會上到前線,若有正當原由,原則上可婉拒部隊作戰徵召,但無法拒絕特別徵召,而作戰指揮部完全沒有這種事,因為戰鬥就是他們的本分,平時也都是由專任的哨兵嚮導一起執勤,也會最優先接到二級以上的艱難任務。


能調任作戰指揮部的專任哨嚮搭檔,等級至少都是一級以上,身體與精神結合率達八成以上、綜合任務評價需達A級以上,因為門檻太高了,當時的狗卷棘並不覺得他會遇到這種哨兵⋯⋯


這是他在嚮導培育所參加完分發說明會以後的想法,呵呵。



「哎呀,你現在可以想了,認真想想,好好想想,知道嗎?」

孔時雨彷彿看穿了他的內心話一般,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事實上,他不討厭這種對自己有清晰認知的孩子,不過這也是狗卷棘最大的短版,說穿了,就是毫無野心與企圖,能在那群充滿野心的豺狼口中安然無恙地生存下來嗎?



「年輕且悲劇,是人生最遺憾的事情,狗卷少尉。」

這大概是他對狗卷棘的印象吧。


缺乏企圖心與上進心不是什麼重大的缺點,畢竟世上多得是一輩子庸庸碌碌的無為之輩,他只求一生平穩並不是什麼過錯,可他本質上太過悲觀了,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悲觀並沒有錯,是你習得的無助,也是你選擇生存的一種方式,但你還很年輕,所以不要這麼快就替自己的人生下定論。」

正如他所說的,狗卷棘從過去的經驗中,學會不抱任何期待,就不會感到失望,所以他的人生規劃看似循規蹈矩,卻也透露了一股事不關己的抽離感,他懂得自己覺醒後唯一的價值,就是作為一名普通的嚮導參軍服役,便沒有第二條出路可選了,既然如此,那他這一生只要過得跟普通的嚮導們差不多就行了,可作為特殊型嚮導覺醒的他,早就註定了他不可能和普通嚮導一樣,過上安穩平順的服役生涯了。



「當然了,我也不是讓你學會樂觀向上,這種思維上的習慣,是很難透過一朝一夕的時間改變的,我並沒有說你這樣不好,相反的,像你這樣的孩子都很知進退懂分寸,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也很容易就能擺正自己的心態,我看你和憂太相處的樣子就知道了,不管你明不明白特級哨兵的價值,都沒有因為他的力量而迷失自我,還覺得比你優秀的嚮導比比皆是,自己只是一時僥倖罷了,光是這樣,就很讓人放心了,我甚至打從心底覺得幸好是你成為了憂太的嚮導。」

他對狗卷棘的認識,幾乎都是從報告上、熟識他人的口中拼湊而來的,第一次見面則是在嚮導等級會議上,他當時雖然完美的演繹了狗仗人勢的非凡氣勢,可他事後的慌亂表現卻和他先前的模樣是割裂的,也讓孔時雨更確信狗卷棘是照著某人的劇本,在嚮導會議上徹底坐實了“乙骨憂太的嚮導”這個特殊身分伴隨而來的傲慢姿態,藉此拿捏住了長官們的心態,孔時雨思來想去,能在背後幫他支招的,也只剩阿雄那個渾小子了,畢竟是他親手調教大的孩子,這個陰險的思路與套路和他出自一家,不可能是狗卷棘這個單純的新兵蛋子想得出來的損招⋯⋯



「其實我也沒有您說得這麼了不起,雖然您說,我必須撕掉乙骨憂太的嚮導這個標籤,才能成為一名獨當一面的現場指揮官,可是我覺得不是這樣的,作為憂太的嚮導,是我軍旅生涯的全部,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要不要撕掉這個標籤,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不管怎麼看,我們都是無法分割的兩個人了,這麼做的意義不大,身為他的嚮導,我接下來的課題應該是如何將這個標籤運用得淋漓盡致,讓眾人心服口服才對。」


狗卷棘想了很久,最後才以緩慢且堅定的口吻,有理有據地反駁了孔時雨的話,如果他還是一名自由嚮導的話,那他軍旅生涯接下來的走向,就會和現在大相徑庭,可他現在是乙骨憂太的嚮導,是與他結了印,也登記成軍侶的關係了,往後可是休戚相關,榮辱與共,狗卷棘如果不能活用這個身分與標籤,也就無法讓眾人心服口服了。



聽見這番話,孔時雨再一次審視起了眼前的狗卷棘,他就說吧,他看人的眼光一樣毒辣,因為悲觀,所以總能看清事實,擺正心態,謹小慎微地面對可能發生的未來,難怪與狗卷棘接觸過的人對他都是無一例外的正面評價,甚至還感嘆這樣的好嚮導配乙骨憂太那條瘋狗實在太可惜了⋯⋯



雖然乙骨憂太是個混蛋哨兵,可不得不說他眼光很好,一下就挑中了最適合他的那個嚮導。



「你這孩子啊,太實心眼了,有時候要學學阿雄,知道嗎?壞心眼多得是,還九彎十八拐的,都不知道是跟誰學的,嘖嘖。」

話雖如此,孔時雨還是主動夾了一塊鰻魚給他,讓他多吃點,吃飽喝足才有精神體力幹活啊,下次有機會再帶他來吃飯,這裡的天婦羅套餐也很好吃噢。



狗卷棘硬著頭皮接受了長官的投餵,吃得一言難盡,感覺都快消化不良了,忍不住在心裡腹誹著還有下次啊?可以不要了嗎?我覺得員工餐廳的飯糰就很好吃了⋯⋯



「雖然作戰指揮部的哨兵與嚮導名義上的直屬長官是天元元帥,不過平時還是由哨兵部與嚮導部管理,乙骨憂太有時候太煩人的話你還是可以來嚮導部躲躲,就說我找你喝茶,他不敢過來找碴的。」


每天黏得跟橡皮糖似的,他都替狗卷棘感到窒息了,這種時候他不介意做個壞人,就當是幫幫小朋友了。



「⋯⋯其實他也不是時常這麼煩人的,接受長期且穩定的疏導後,我覺得他好像比較聽得懂人話了。」

心軟的狗卷棘還不忘幫自己家的瘋狗說幾句好話,至少他覺得乙骨憂太進步很多,有時候完全看他想不想做而已。



「我們叫他瘋狗是比喻而已,你還真把他當成狗了。」


聽見狗卷棘的辯解,孔時雨忍不住哈哈大笑,哎唷,有主人疼的狗果然都不一樣了,原來只要把他當成狗的話,不管他怎麼發瘋都可以當作是養狗日常了嗎?



「呃⋯⋯」

面對長官的大笑,狗卷棘笑得一臉侷促,但又好像無法否認孔時雨的話,的確,是不是把乙骨憂太當成一條狗的話,就能說服自己,他這麼欠揍都是很正常的,不要和狗一番見識才是正解⋯⋯




「過幾天有和牛漢堡排套餐,我們再來吃吧,哎,我感覺可以多和你吃飯,這樣日子才不無聊,順便還能氣氣憂太那個臭小子,挺好的,也算平衡一下以前受的那些狗屁倒灶的窩囊氣了。」

他雖然沒有幫乙骨憂太做過疏導,但作為中央嚮導管理部門的大家長,他也可以說是間接受害者吧,特級哨兵又怎麼樣,嚮導就不是人啊,憑什麼要幫這個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做疏導,還要被他厭惡唾棄加仇視,狂化時還在那邊大放厥詞,說什麼以後要是那個嚮導出現了,他一定會殺了他以洩心頭之恨──


結果呢?

那個嚮導現在正在和他一起吃午餐喔,呵呵。



「⋯⋯員工餐廳沒有和牛漢堡排?」



「沒有噢,只有白星餐廳才有。」



「⋯⋯嗯,好的,我明白了。」


不想和長官吃飯,但和牛漢堡排聽起來有點太香了,怎麼辦?



##



憂太
一直在棘的老公與棘的狗勾這兩個角色反覆橫跳

棘的人生怎麼這麼困難
親媽我都快笑壞了

本文最後由 松野Iris 於 2024-9-10 08:23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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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亞 感謝您一口氣看完了飼主馴狗實錄🙂 2024-9-12 20:06
@招招 主要是狗太可惡了 所以大家對棘是採取要把溫暖關愛給好給滿的政策😆 2024-9-11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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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亞 + 1 不能跟狗一般見識www 之前因為篇長一度放棄閱讀,現在一口氣讀完了!(⁠*⁠˘⁠︶⁠˘⁠*⁠)⁠✨ 病嬌瘋狗×無奈飼主的乙棘好可愛♪⁠ ⁠\⁠(⁠^⁠ω⁠^⁠\⁠ ⁠)
招招 + 4 小棘也是很受長官歡迎算是團寵😂 憂太要開始感到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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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4-9-12 10: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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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狗卷棘吃到最後,原本安靜的手機突然傳來一聲訊息提示音,打開一看,竟然是乙骨憂太傳訊息來了,問他吃飽了沒有,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了?」

孔時雨看他一邊看手機,一邊微笑,忍不住有些好奇,是誰傳訊息來了?



「憂太,我買了一支智慧型手機給他,才幾天而已就學會傳訊息了。」

狗卷棘回覆完乙骨憂太的訊息後,就將手機放回口袋,聽說乙骨憂太以前都是用普通的手機,但很快就會被他弄壞了,這次是乙骨憂太自己要求狗卷棘辦智慧型手機給他的,兩人約法三章過了,如果這次一下就弄壞了,那以後狗卷棘再也不辦智慧型手機給他了。



「他辦手機要做什麼?」


「傳訊息給我吧,這樣我不在他身邊的話暫時也沒問題了。」

養了一隻有嚴重分離焦慮症的狗就是這樣啊,他還說現在是因為結印又登記了,乙骨憂太才稍微好一點,要不然以前真是半步也離不開狗卷棘,只要狗卷棘稍微離開他的視線就鬧騰,連狗卷棘都覺得有點困擾⋯⋯



聽完狗卷棘說的話,孔時雨心想,都到這麼黏人的程度了,狗卷棘居然只是覺得有點困擾啊,嘖嘖,難怪憂太那個臭小子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



「我送你回去吧,我方才和你說的話你考慮一下,如果你考慮了一下覺得可以,那我再幫你安排。」


「不用考慮了,就這麼辦吧,是我該感謝您才對,我自己能力不足,還勞煩您替我考慮這麼多⋯⋯」

狗卷棘露出了難為情的表情,其實孔部長是長官,他如果用命令的方式,狗卷棘或許還會聽之任之,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對自己用過什麼命令式的語氣,反倒更像一個循循善誘的師長,替自己想了一個最腳踏實地的出路,才更讓狗卷棘覺得羞愧吧,都是他能力有限,卻偏偏擠進了這麼個窄門,如果他擁有與之相符的實力,孔部長就不用這麼替他擔心了。


「應該的,我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為難,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留在作戰指揮部才行,為了他們,你要辛苦一點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將狗卷棘與乙骨憂太調任中央,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畢竟這對搭檔嚴格來說只在一起不到三個月,充滿了太多不確定因素,但如果能趁這個機會,激發他們的最大潛力,那對軍方來說也是一種意外的收穫吧。

唉,為了不讓乙骨憂太藉機發瘋,幫他好好穩住狗卷棘才是最穩妥的出路了,天知道他有多用心良苦啊,他賣狗卷棘人情,也是變著法子賣乙骨憂太人情,還要用那個臭小子拒絕不了的方式強迫他接受,因為乙骨憂太自覺被他坑了很多次,是不可能乖乖接受他的好意的,呵呵。


「我明白,但人的努力是有限的,一切都還是老天爺說了算,我和憂太只能盡力而為,剩下的就聽天由命吧。」

雖然周遭的人都對他寄予厚望,但狗卷棘能做的其實也很有限,說穿了,他也是個普通人,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可以撼動整個軍方體系,他們今天所做的一切努力,追根究底,也只是在替虎杖悠仁爭取時間罷了。



「以我個人來說,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你有很多特質是能勝任現場指揮官這個角色的,我相信只要好好磨練,假以時日會成大器的。」

狗卷棘的確有很多不完美,但這並不是什麼重大的瑕疵,相反的,他的理性客觀與謹小慎微,可以讓他迅速分析出問題的核心,並做出當下最好的選擇與判斷,盡力而為這四個字說來容易,不過狗卷棘在每一次所展現出的機敏與擔當,都使人眼前一亮,也讓人期待,他下次又打算怎麼利用“乙骨憂太的嚮導”這個特殊身分,做什麼出人意表的事了。



「您太抬舉了,說不定我很快就會被掃地出門了也說不定。」
狗卷棘還沒有這麼自我感覺良好,知道人家是在講場面話,他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據說作戰指揮部內部也是很競爭的,如果例行考評不理想,也是很有可能被調離現職的。


「那我們來打個賭吧,你要是能在作戰指揮部升任上尉的話,要請我吃飯哦。」


作戰指揮部大約有150名專任哨兵嚮導搭檔,依照其作戰專長,可分為不同的特別行動隊,依據每次的任務特殊性,統一由作戰指揮部的司令官指派合適的哨嚮搭檔到現場指揮與調度士兵進行任務與戰鬥,最基本的作戰單位則是由上尉指揮,也就是說,狗卷棘若想成為獨當一面的現場指揮官,起碼要晉升為上尉,才有資格獨立指揮一個十四人組成的作戰部隊,等到升任少校或中校,便可獨立指揮四個作戰單位或五個作戰單位,以此類推。





「那就承您吉言了,如果熬得到那天的話,我當然很樂意的。」


狗卷棘靦腆一笑,雖然他很感謝長官的抬愛,不過他覺得孔部長的大餐可能要打水漂了。





這頓飯吃得真夠久的了。

乙骨憂太在靜音室外面等上了大半天了,終於等到狗卷棘回來了,看他這樣,感覺好像一隻急得轉圈圈的小狗啊。



「對,我就是狗,可以了吧?」

乙骨憂太一臉哀怨又委屈的湊上前去,抱緊了狗卷棘,狗卷棘被他逗得不行,跟他說鰻魚飯挺好吃的。


「哇,孔大叔居然帶你去白星餐廳吃飯,他有什麼企圖?」

乙骨憂太順勢將他抱了起來,算了,看在孔大叔帶棘去吃美食的份上,就不跟他計較了。


【沒什麼,畢竟我接下來會成為作戰指揮部最年輕的嚮導,孔部長怕我適應不良,在幫我做心理建設呢。】

吃得肚飽眼皮鬆的狗卷棘摟著乙骨憂太,雖然這頓飯吃得一言難盡,但味道還是沒話說的,不過他暫時不想再去白星餐廳和長官一起吃飯了。


「有什麼好怕的,他們要是敢欺負你,我一刀砍一個。」

乙骨憂太嗤之以鼻道,他就說孔大叔婆婆媽媽的吧,有他在,到底有什麼好操心的?



「你說什麼?」

狗卷棘難得開口說話,就是他大難臨頭的徵兆,乙骨憂太很有求生意志的閉上嘴巴,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他剛剛有說什麼嗎?


唉。

狗卷棘看他這樣,不禁嘆了口氣,唉,其實他人生的苦難幾乎都是乙骨憂太造成的吧?


「才沒有,我最乖了,我什麼都聽你的!」

雖然狗卷棘現在不可能跟他拆夥了,不過乙骨憂太還是很有危機意識的,如果棘因此厭煩他要跟他離婚的話,他要怎麼辦,嗚嗚嗚嗚──


【離婚啊⋯⋯】

哨兵與嚮導之間經軍政機關正式登記為結印關係後,可視同普通人的婚姻關係,說是離婚好像也沒毛病啊,好像沒什麼可吐槽的⋯⋯



「棘,你不要想這種事了,乖,離婚什麼的是不可能的,除非我死知道嗎?」
聽見狗卷棘開始往不妙的方向繼續胡思亂想下去,乙骨憂太都有些心慌了,不!他是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的!棘以後是要跟他埋在一起的!


除非我死是怎樣,少來,我現在才不吃這套。

狗卷棘現在已經能對他的情緒勒索視若無睹了,如果每次都要當真的話,那才真的是過不下去了,就這樣吧,愛離不離隨便你,先別吵了讓我安靜會。


「你好無情,但是我喜歡,你只能對我這麼冷淡這麼兇知道嗎?」
乙骨憂太面對他的反應非但不怵,還欲罷不能地挨著他的臉蹭了好幾下,嗚嗚,好喜翻,棘只對他這麼壞,真是愛了愛了,我死也不離,嗯嘛。



「⋯⋯」

好吧,你高興就行。


##



作者:棘也有對其他人那麼壞過啊(看向直x

瘋狗:閉嘴我不聽

好了這篇沒有存稿了我們暫時再見吧(揮手
本文最後由 松野Iris 於 2024-9-12 10:1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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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爾 您好,這裡更新的是項圈,不是玫瑰喔,上次已經說過暫時沒有寫玫瑰後續的打算了⋯⋯ 2024-9-12 20:08
玫瑰有嗎? 2024-9-12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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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4-12-2 12:2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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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

10:00,中央司令部。



伏黑惠上士結束仙台塔的借調任務後,正式於中央司令部報到。



「前輩。」

伏黑惠剛抵達中央司令部的大廳,就看見等候多時的狗卷棘了,狗卷棘看見熟悉的後輩後,習慣性以微笑取代打招呼,狗卷棘還未說話,這孩子便主動關心起狗卷棘了,問他最近很忙吧?他也在仙台塔做了好幾天任務匯報與調查才得以脫身,一同出勤的狗卷棘想必也是吧?


狗卷棘點點頭後,以手語回應了伏黑惠的關心,這是他們溝通時的習慣,日常生活用簡單的手勢溝通,複雜的內容則是用紙筆或手機溝通,因為惠是個溫柔的好孩子,總會盡量配合與遷就狗卷棘的不便,像現在這樣一口氣就要和別人講很多的話,對他來說才是有點不習慣的事。



「虎杖在哪裡?」

伏黑惠問完後,狗卷棘向下指了指,意思是地下靜音室,靜音室通常會建在地下,伏黑惠點點頭表示理解後,又跟著狗卷棘的腳步走進電梯,每位新報到的嚮導,都必須先到嚮導部門走人事流程,畢竟儲備嚮導的服役身分特殊,如果沒有拿到臨時證與生物識別許可的話,基本上寸步難行,去哪都不方便,因此他很快就猜得到狗卷棘會先帶他去哪裡了。



「你的哨兵呢?」


【在地下靜音室執勤。】


「是這樣。」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時,狗卷棘突然停在一個轉角,伏黑惠以為他是突然想起什麼,才會停下來,後來才發現,前輩應該是又迷路了。


他連東京第一塔都還沒摸熟,就被調到中央司令部了,他平時方向感就不好了,更何況是只去過一兩次的地方⋯⋯


突然覺得這種時候內建人體地圖的乙骨憂太還是很好用的。



「是不是那裡?」

伏黑惠左顧右盼,終於看到了樓內的指標,狗卷棘露出一個不大好意思的靦腆笑容,說平時都是他的哨兵帶路,可最近他獨自出行的頻率變高了,常常會在偌大的中央司令部迷路,現在大概只知道餐廳到地下靜音室的路怎麼走了。



「他知道你方向感不好嗎?」


【不曉得,因為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都是他自顧自的帶著我走。】
狗卷棘飛快地比了一連串的手語,當初為了坐實後天瘖啞的人設,他在嚮導培育所接受了手語訓練,為了增加嚮導們的革命情感,同寢的室友都有互相督促與學習的義務,為此,伏黑惠還額外陪他去上了一整年的手語課,有時候為了練習,他們甚至會規定某一段時間只能用手語溝通,因此他和惠即使不開口說話也能暢聊無阻,不過⋯⋯



「我都忘了,沒有哨兵在的話我可以說話。」
比完手語後,狗卷棘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現在沒必要再假裝不會說話了,只是看見熟悉的伏黑惠,身體記憶讓他自然的回到彼此原始的溝通方式。

「⋯⋯我也是。」

伏黑惠也沒想到這一點,只是自然的照顧著狗卷棘的不便,以長期的生活習慣與默契去解讀對方的所思所想,被他這麼一提點,也跟著會意過來,露出了會心一笑。



「沒關係,我很習慣了,在我面前不用勉強開口說話,用前輩最自然的方式就好。」


「為什麼這麼說?」



「不曉得,你是個很謹慎的人,即使能開口說話,語速還是很慢,可是用手語和筆談的時候你看起來自在多了,我想這因為你是個謹慎思考後才會謹慎發言的人吧,你知道大家會體恤你的不便,留給你思考與回應的時間,可是你的哨兵一直跟你保持精神連結,所以他可以立刻知道你的想法與行動,你應該也花了很長的時間去習慣這件事吧?」

伏黑惠還記得,初次見到前輩的哨兵時,他說兩人隨時都保持精神連結的狀態,或許也是考慮到狗卷棘的特殊能力與刻意為之的習慣吧,這樣的確能省去很多交談的功夫,但正常的哨兵與嚮導搭檔並不會隨時隨地維持這種狀況,即使是伏黑惠,也不想和認識不久的哨兵搭檔建立這種毫無個人隱私的連結,不過他們分派實習單位後就很少聯繫了,想必這中間也發生了很多事情,讓他不得不接受現狀吧?


「剛開始的確有點困擾,尤其是有人會幫我把心裡的話說出來這一點,不過久了以後也習慣了,我們是因為認識很久了,脾氣個性也摸得差不多了,基於對彼此的理解與尊重,相處時還是會把握應有的分寸,但是憂太比較不一樣,他覺醒的年紀很早,因此思考行為還是比較孩子氣的,有點任性妄為,喜惡分明⋯⋯」



卻也像孩子一樣真誠善良。


狗卷棘未盡的話語,似乎藏著伏黑惠從未聽過的情思,以前的前輩雖然性格溫和,卻周遭的人事物顯得過於疏離清冷,彷彿世上的一切都與他格格不入,不過現在的前輩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怎麼說呢,因為他不再是一個與世上的一切都毫不相干的一個人了吧?



「你們登記了啊,恭喜,戒指很好看。」

伏黑惠這時才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狗卷棘被他這麼一說,突然露出一個含蓄且溫和的笑容。



「謝謝。」


「你們什麼時候登記的?」



「仙台事件第一次調查委員會前一天登記的。」


「喔⋯⋯」

伏黑惠被狗卷棘的回應,弄得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這個日子也太準確了吧?還是選在這個時間點登記有什麼意義?


「你是不是在想,選在這一天登記有什麼特殊用意嗎?」

狗卷棘看他露出了不明白但表示理解的表情,不禁有點好笑,伏黑惠是個體貼懂事的好孩子,平時一向都是遷就與尊重狗卷棘的那一方,只是怎麼說呢,遇見乙骨憂太後,他更加的意識到,雖然形式各有不同,但自己一直都遇到了對自己溫柔以待的人呢。



「嗯,但如果不方便說的話也無所謂。」


「不會,因為這背後的原因也和你息息相關。」

話說到這裡,狗卷棘突然收起了笑容,露出了略帶歉意的嚴肅表情,雖然對惠很抱歉,但他不得不為了虎杖一家人,將無辜的他捲入其中,可是不要緊,他相信伏黑惠會體諒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的他們的。


因為他了解伏黑惠,眼見救了自己一命的虎杖悠仁深陷危機,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5/21。

16:00,中央司令部,地下靜音室。



「唉呀,別緊張,剛剛已經說明過了吧,等一下你不需要特別做什麼,我們會觀察虎杖和你初次接觸後的反應,再判斷是否讓你擔任這份職務。」

由嚮導部長孔時雨親自作陪,協同風紀委員會日車寬見少校,與虎杖主任、狗卷棘,以及今天的主角伏黑惠,搭乘電梯一同下至地下靜音室,作為過來人,狗卷棘很能體會伏黑惠此刻的心理活動,唉,怎麼覺得這個情景似乎似曾相識啊?


但伏黑惠已經比他好很多的,至少心理建設做的很足啊,可見長官們真的是高度重視這件事,哪像他,稀裡糊塗就被趕鴨子上架了,唉,真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我明白。」
經過一整天的疲勞轟炸,伏黑惠的臉上帶著幾分肉眼可見的憔悴感,他敢說,至少目前找不到哪一位儲備嚮導,在報到時會和將校級的長官們開這麼久的說明會吧?


【別擔心,虎杖若是有什麼動靜,憂太應該可以制止得了他。】

狗卷棘飛快的用手語安慰起心情複雜的伏黑惠,伏黑惠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後,也用手語回覆了伏黑惠的關心。


【我明白,謝謝前輩。】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哦~】

手語也略懂略懂的孔時雨,緩慢且俏皮的加入了群聊,雖然速度慢了一點,但真的沒有亂比,害兩位年輕嚮導露出了措手不及的尷尬表情,欸?原來孔部長也會手語啊?


「⋯⋯好的,非常感謝您。」



「沒事,我只是想說你們在做什麼,你們以前都是用這種方式溝通的?」
畢竟電梯四面都是鏡子,電梯內的人有什麼小動作都無所遁形,再加上職業使然,他會留心注意周遭的一切,自然能發現兩位年輕小嚮導的肢體動作了。


「是,我以前在嚮導培育所都是用筆談和手語的方式和學員溝通的,已經養成習慣了,看到同寢的伏黑上士一時間改不過來而已。」


「挺好的,你會手語就更好了,現在嚮導培育所的手語是專業選修,早期是必修,但在哨兵培育所還是必修課,只是他們學的都是軍用手語居多,如果你會軍用手語的話,可以減少你在指揮現場的諸多不便,雖然憂太可以幫你翻譯,但有時候用手勢下指示比說話方便多了,還不容易被敵方發現現場指揮官的位置,雖然哨兵在單兵作戰上非常好用,但現場指揮官必須具備統合與應用多數哨兵的行動能力與戰鬥能力,我覺得多學一些指揮手段也好,你會下棋嗎?有空多跟虎杖老師下將棋吧,老師的將棋非常厲害喔,他可是我們軍方業餘將棋比賽的常勝軍哦。」

經驗豐富的孔時雨,很快就替狗卷棘想到了手語的潛在優勢,雖然哨兵之間可以用特殊的方式溝通,不過現場指揮官的權限原則上還是會在現場軍銜最高的嚮導身上,因此他們還是習慣接收明快俐落的行動指示,所以他們能讀懂軍用手語、旗語或電碼,但這部份嚮導的功能角色似乎越來越式微了,除了少數的作戰菁英外,大部分的嚮導都已經退居到二、三線,擔任安全的內勤或後勤的淨化業務居多,因此狗卷棘的能力雖然好用,但總不能不分敵我的對我方的哨兵造成影響,若能善用手語進行作戰指示的話,肯定會省很多功夫的。


「挺好的,可惜我最近太忙了,可能沒時間教你下棋,但研究室有一組暫時用不到的將棋組,可以叫憂太先教你怎麼下,有機會再和你下一盤指導棋。」

被點名的虎杖倭助,自然地接下了話茬,雖然他很樂意教新手下棋,但他最近也是分身乏術,只能將這個任務讓給憂太了。


「將棋啊。」


「是啊,你下過嗎?」


「很久以前了,爺爺還在世的時候曾教過我,但我已經不太記得了。」
對於小時候的事,他已經有些印象模糊了,但他依稀記得小時候去爺爺奶奶家的時候,坐在爺爺膝上看他下棋的回憶⋯⋯


「放心放心,很快就會想起來怎麼下的,別看憂太那樣子,其實他蠻厲害的喔,他之前是不是下到業餘半決賽?」

有陣子乙骨憂太幾乎被虎杖主任帶在身邊養,中央實驗室裡面向小孩子的休閒娛樂並不多,他只好勉為其難的跟著虎杖倭助學下將棋打發時間了。


「是,不過因為被罰禁閉無法出賽便棄權了。」
雖然虎杖主任表情平淡,可不知為何,狗卷棘還是能聽出他話語間的驕傲之情。


真難得啊,他家那隻瘋狗居然也有被誇獎的時候嗎?



##


你是對的
惠惠
這中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已經寫了九十幾篇了
看到棘能以過來人的心情同情擔憂惠惠真的蠻好笑的😆


很久沒把項圈揀回來寫
一直都很喜歡惠跟棘這種相知相惜的閨密感

想到憂太不知道會對惠有什麼想法
之後應該會寫出來
如果還有繼續寫下去的話

之前曾說過項圈的主線劇情會參考原作改寫
可咒術完結得這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我已經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按照原作改寫後續
還是放飛自我隨便發揮了😅 本文最後由 松野Iris 於 2024-12-3 12:5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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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還會更新嗎😢😢 2025-11-19 01:27
@松野Iris 對啊🤣 我到最後都不知道該抱著什麼心態繼續追😅😅 2024-12-7 00:19
@招招 下下真的是放飛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反正再怎麼樣也有原作扛著是嗎XDDD 2024-12-5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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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6-3-14 20:54:04 來自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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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

16:15,中央司令部,地下靜音室。


電梯門打開後,一行人終於抵達地下靜音室最深處的警戒區。

執勤中的乙骨憂太和石流龍感覺到嚮導們踏進了警戒區,機警地立定站好,準備迎接訪客們的到來。



以孔時雨為首的嚮導軍官們,以及虎杖主任,帶著伏黑惠來到了地下靜音室。

厚重的金屬門外還有最後一道權限鎖,日車寬見少校站在一旁確認流程,孔時雨則習慣性地環視四周,確認觀察席、感測裝置與抑制系統皆已待命。
門內關著的畢竟不是普通哨兵,若真有突發狀況,現場任何一點疏漏都可能釀成大禍。



確認一切準備就緒後,狗卷棘看了乙骨憂太一眼,那雙明亮清冽的紫色眼眸,好像會說話一般,亮盈盈的,他最喜歡棘的眼睛了。

「好,知道了。」
原本被切斷的精神連結,在重新接上的那一瞬間,還在盯著自家嚮導傻樂的乙骨憂太,立刻接收到了狗卷棘要他認真工作的指令。

他這才大步流星地站到眾人前方,說要幫他們開門。


「唉唷,剛結了婚的小伙子就是不一樣喔。」
孔時雨見狀,見縫插針的誇了積極主動的乙骨憂太幾句,唉呀,真不簡單,什麼時候看過這小子這麼主動了?


「那還用說。」
乙骨憂太得瑟的挺起胸膛,怎麼說呢,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整個人都多了一些成熟與擔當了,連帶的讓他身上那套白色軍服都不那麼刺目了,放在以前,孔時雨看到這套與眾不同的白色軍服就頭疼啊。



「放心吧,等一下他要是敢輕舉妄動我就砍了他,反正宿儺不會讓他死的。」

乙骨憂太得意的說完,就被狗卷棘暗戳戳地捏了一下,好了!這句話是多餘的!


「⋯⋯我的意思是,老爺子你孫子很結實的,稍微砍一下不會有事的。」

被狗卷棘捏了一下後,他還多做解釋,但貌似有越描越黑的跡象,石流龍站在一旁,見怪不怪地挑了下眉,心想人的本性果然不會因為結了婚就立馬改變的,呵呵。



「好了,開門吧,憂太。」

虎杖倭助沒有理會乙骨憂太那點畫蛇添足的解釋,只是平靜地催了他一句,示意他別再耍寶了,眼前還有正事要辦呢。

「是。」

乙骨憂太收起玩笑的神色,轉身走到最後一道權限鎖前,伸手完成虹膜與指紋辨識,厚重的金屬門隨即向兩側緩緩滑開,流瀉出一股冰冷而沉寂的空氣。


能解開虎杖悠仁電子鐐銬的人,現場只有兩個──乙骨憂太與狗卷棘。

只是狗卷棘是嚮導。
乙骨憂太怎麼樣都不可能讓他先踏進最危險的位置。


因此在權限鎖開啟後,他便先一步站到了最前方,讓狗卷棘帶著伏黑惠停在自己身後半步的位置,自己則牢牢擋在兩人與警戒線之間,那姿態太過自然,像是早已做過無數次同樣的事。

靜音室內的光線一如既往地冷白,虎杖悠仁坐在警戒線內側,四肢仍扣著抑制狂化用的電子鐐銬,聞聲抬起頭來,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目光先是落到爺爺虎杖倭助身上,隨後又越過眾人,看向站在狗卷棘身旁的伏黑惠。

那一眼很平靜。

沒有乙骨憂太初次見到狗卷棘時那種近乎要將人拖進深淵的躁動與威壓,也沒有高危哨兵面對高相容對象時本能湧現的掠奪感與佔有欲,彷彿只是見到了熟人,甚至還帶著一點鬆了口氣似的安定。

「⋯⋯伏黑?」

他的嗓音低低的,語氣裡有些意外,卻沒有任何攻擊性,聽起來就像某天在走廊上偶然碰見熟人,自然而然地喊了對方一聲。

「嗯,是我。」

伏黑惠站在狗卷棘身旁,聲音同樣很穩,沒有刻意安撫,也沒有表現出過度的小心翼翼,只是平靜地回應了他。

靜音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除了儀器低微的運作聲外,再無其他聲響。

孔時雨盯著監測面板上的數值看了兩眼,難得沒有立刻插科打諢,就連一向全神戒備的乙骨憂太,也只是穩穩擋在最前方,沒有做出任何強制介入的動作。


因為虎杖悠仁實在太平靜了。
平靜到讓狗卷棘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微妙的困惑感。

明明他和乙骨憂太第一次見面的事,算算時間,竟也還不到三個月前。

可不知為何,那段記憶在體感上卻像被拉得很長,長到彷彿已經過了很久很久,長到他都快忘了,自己當初其實也是這樣被帶去見一個高危哨兵的。

只是現在再回頭看,伏黑惠和自己的待遇,未免也差太多了。

至少惠在事前還有完整的說明、有長官陪同、有現場戒護,還有人告訴他別緊張、不需要特別做什麼;至於自己當初⋯⋯好像真的只是因為五條先生一句話,就稀裡糊塗地自己走進靜音室執行任務了。

可真要說起來,他倒也沒有因此生出什麼不平衡的心情。

他只是忽然有些慶幸,慶幸伏黑惠遇上的不是乙骨憂太那樣瀕臨失控、連空氣都像要被撕裂的危險狀態,慶幸他不必像自己當初那樣,幾乎毫無準備地被送進一個隨時可能發狂的特級哨兵面前。

這麼一想,狗卷棘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反倒慢慢沉了下來。

原來正常流程是這樣啊。

幸好惠不用像他一樣,直接被丟進老虎的籠子裡。


下一秒,站在最前方戒護的乙骨憂太肩膀極輕地僵了一下。

狗卷棘一抬眼,便看見他耳根隱隱泛紅,分明仍面朝警戒線內側,站姿卻比剛才更端正了一點,活像某隻被當場點名、卻又不敢回頭的心虛大型犬。

石流龍看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幾乎立刻就明白過來,這傢伙八成又是不小心讀到自家嚮導的心聲了。

就在這時,虎杖倭助平靜地開了口。

「別亂想,這不算差別待遇。」

狗卷棘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了虎杖主任。

虎杖倭助的目光仍停在靜音室內,語氣平淡,像只是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悟的身分不一樣。當初那場接觸,他替你們背書了很多。」

他停了停,才又補上一句。

「現在悟不在,我們自然得慎重些。」

狗卷棘安靜地眨了眨眼,原本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差,忽然就有了可以安放的位置。

原來如此。

不是沒有人能好好的保護他,而是當時站在身後替一切不合理背書的人,偏偏就是五條悟──

傳說中的特級哨兵、史上最年輕的少將,也是乙骨憂太的監護人。


而站在最前方的乙骨憂太,在聽見這句話後,背影似乎顯得更心虛了幾分,連石流龍都懶得開口戳破他了。

畢竟不管怎麼說,那隻差點把人嚇倒的猛獸,如今確實乖乖地站到了狗卷棘前面,成為一條稱職的軍犬了。


孔時雨清了清喉嚨,總算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正事上。

「好了,既然觀察結果已經差不多了,趁現在狀態穩定,把正式命令一併宣讀了吧。」

他說完後,將手中的正式命令書遞給了乙骨憂太,示意由戒護官本人宣讀。

平時這個工作是嚮導的業務,但狗卷棘的狀況特殊,也就只能由他的哨兵代勞了。

乙骨憂太接過文件,指腹在紙面上微微頓了一下,隨後重新站定,面向靜音室內的虎杖悠仁與伏黑惠,垂眼看向命令書上的內容。

「依仙台事件調查委員會決議,經中央司令部裁決,並由天元元帥正式下達指令──」

靜音室內外一時鴉雀無聲。

「即日起,虎杖悠仁列入中央特殊觀察與管制對象,由中央司令部直接收容管理,並接受後續監測、評估與訓練安排。」

虎杖悠仁安靜地聽著,神情裡沒有太多意外,像是早已明白自己不可能若無其事地回到過去的生活。

乙骨憂太繼續往下念。

「考量其於雪山事件後之精神狀態與覺醒反應,經中央評估,核定由儲備嚮導伏黑惠上士擔任其臨時配對嚮導,配合中央進行後續穩定觀察與行為評估。」

伏黑惠聞言,只是安靜地抿了抿唇角,沒有多說什麼。

而虎杖悠仁的目光,卻在這一句落下後明顯晃了一下。


「另,任命乙骨憂太少校與狗卷棘少尉為虎杖悠仁及伏黑惠之臨時戒護官,負責其日常監督、安全戒護、任務同行與狀態回報,並得視情況介入現場處置。」

虎杖悠仁微微一怔。

狗卷棘。

原來那個一直安安靜靜站在乙骨憂太身旁、看起來溫和又明理的嚮導,叫做狗卷棘。

他下意識抬眼看了對方一眼,心裡莫名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下他總算知道,那位唯一看起來能講道理、也確實講道理的人,叫什麼名字了。



「自即日起,虎杖悠仁須於乙骨憂太少校與狗卷棘少尉之共同戒護下生活、行動,非經中央許可不得擅離指定區域,不得私自解除電子拘束裝置,不得拒絕必要之生理、精神與能力監測。」

「另,考量其目前身心狀況、覺醒階段與危險等級,不宜強制編入一般哨兵培育所接受集體訓練,故改由中央特別編列個別教育方案,以函授、遠距課程、專案訓練與實地指導等方式,補足其應履行之哨兵義務教育與服役訓練。」

靜音室內安靜得只剩命令宣讀的聲音。

直到乙骨憂太闔上文件,平穩地念出最後一句──

「以上命令,自今日起即刻生效。」

話音落下後,虎杖悠仁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聽得懂這份命令的意思。

正因為聽得懂,所以在聽見伏黑惠也會被正式留在中央、成為自己的臨時嚮導時,他心裡最先浮起來的情緒,竟不是意外,而是一種近乎鬆了口氣的安心。

太好了。

在這個全是陌生長官、陌生規則、連自己都還不知道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的地方,至少還有伏黑惠在。

他不是一個人。

可那份安心來得太快,也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他下一秒便生出了一股近乎狼狽的愧疚。

可是這樣,不就等於把伏黑也一起捲進來了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鐐銬,金屬扣環貼著皮膚,冰冷而沉重,卻遠不及剛才那句「由伏黑惠擔任臨時配對嚮導」來得有分量。

「⋯⋯我知道我得待在這裡。」

虎杖悠仁開口時,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也知道我現在不可能像沒事一樣回去過以前的生活。」

說到這裡時,他停頓了一下,視線重新落回伏黑惠身上。

那眼神裡已經不只是剛才見到熟人時的平靜,而是多了一點更具體的動搖,像是在重新確認這個安排究竟意味著什麼。

「可是為什麼連伏黑也要一起?」

靜音室裡沒有人立刻接話。

虎杖悠仁盯著伏黑惠看了幾秒,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可對方只是很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閃躲,也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於是虎杖悠仁皺起眉,第一次露出了比較明顯的情緒。

「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那時候⋯⋯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這句話落下後,室內的空氣似乎也跟著沉了一點。

他不是在為自己辯解,也不是在試圖推卸責任,只是很平靜地把事實說了出來。

正因如此,才更顯得那份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有多重。

「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把伏黑放到我旁邊?」

這次,回答他的不是乙骨憂太,而是虎杖倭助。

「因為你見到他的時候,很穩定。」

老人家的聲音不高,卻很準確地切進了問題的中心。

「這不是誰想不想的問題,而是中央已經看到了結果。」

孔時雨也跟著接話,語氣裡少了幾分平時的玩笑,多了幾分公事上的俐落與清楚。

「你和伏黑上士的接觸反應,與乙骨當初完全不同。你沒有因為嚮導靠近而立刻出現激躁、衝動攻擊或強烈依附,這代表你們之間的相容性,至少目前是可控的、穩定的,而且具有持續觀察的價值。」

他頓了頓,才又補上一句。

「說得更直白一點,目前中央找不到比伏黑惠更適合接近你的嚮導。」

虎杖悠仁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沒有立刻出聲。

因為他聽懂了。

正因為聽懂了,所以那句「為什麼是伏黑」才更像一根卡進胸口的刺,拔不出來,也無法假裝不存在。

「可是這樣不就等於把他也綁進來了嗎?」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點。

這不是質疑命令本身,而是在意這個命令會不會把伏黑惠也拖進和自己一樣麻煩的處境裡。

狗卷棘站在一旁,看著虎杖悠仁此刻的神情,忽然覺得他和乙骨憂太確實不一樣。

乙骨憂太當初第一次抓住自己時,眼裡只有「不能放手」的本能;可虎杖悠仁在真正意識到伏黑惠要留下來後,最先浮上來的情緒卻是──這樣對他好嗎?

伏黑惠大概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終於開了口。

「不是你綁住我。」

他的聲音很穩,穩得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清楚的事。

「是我自己答應的。」

虎杖悠仁愣住了。

伏黑惠望著他,神情沒有勉強,也沒有逞強,甚至連一絲被迫接受現實的不甘都沒有,只是很平靜地把事實說出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這代表什麼。」

「所以這不是你把我拖下水。」

他頓了一下,才又補上一句。

「是我自己走進來的。」

靜音室裡一時安靜得只剩監測儀器低微的運作聲。

虎杖悠仁望著伏黑惠,像是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那張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上,終於慢慢裂開一道極細微的縫隙,露出一點近乎無措的神情。

不是因為被命令束縛,也不是因為往後得接受訓練與監督,而是因為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伏黑惠不是被硬塞到自己身邊的。

而是在清楚知道風險之後,仍然站到了這裡。

虎杖悠仁張了張口,最後只很輕地說了一聲:

「謝謝。」



狗卷棘看著他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灰原雄與九十九由基曾對自己說過的話。

外人總以為嚮導是有選擇權的,可其實不是這樣。

他們可以為很多哨兵做精神淨化,此生卻只會有一個真正能與自己結印的人。

當那個命中註定的人出現時,你會知道──不是你選中了他,而是他選中了你。

就像當初乙骨憂太選中了自己一樣。



狗卷棘安靜地望著伏黑惠,心裡很輕地想。

看來惠的命運,也出現了。


##


好久沒寫項圈了
寫這篇時不禁想起了項圈01
棘的吐槽依舊很有他的味道
自己當初一個人單槍匹馬走進來猛獸的籠子裡?
我要笑死

瘋狗:棘,我們不看🥺(遮眼睛

雖然在雪山篇剛抓到虎寶時
真希有提到過現場所有人的名字

但我覺得虎寶當時根本沒認真聽(也不敢認真記得
現在終於能放心記得棘的名字了😂

順帶一提
太喜歡這種浪漫又偏執的命定論了
這個世界的哨兵都是這種德性呢😂 本文最後由 松野Iris 於 2026-3-15 06:51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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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ted_bookworm 這篇太難寫了嗚嗚QQ 2026-3-15 11:26
@奶油的荳 因為很難寫QQ 2026-3-15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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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6-3-15 11:0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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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不久前。

5/21。
11:40,中央司令部,第一會議室。


中央司令部的會議室冷氣開得很強,桌面上攤著雪山事件紀錄、失聯報告、接觸觀察摘要,還有伏黑惠在返回中央前親自補交的任務紀錄,長桌兩側則坐滿來自嚮導部、哨兵部、軍紀部、醫務與特殊處置系統、仙台事件調查委員會的相關軍官與研究人員等等,許多狗卷棘不認識的人都列席參與了。


這場會議到了現在,早已不是單純用來討論虎杖悠仁是否值得留下來的地方。

因為中央對他的基本處置方向,其實已經有了傾向。
因此這次的會前會要確認的是──既然接下來要由伏黑惠再次進入靜音室接觸虎杖悠仁,那麼這場再次會面,究竟可能發生什麼、會有多危險、又該如何收場?


伏黑惠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放著一份書面摘要,神情平靜,連姿勢都顯得過分端正。

他雖然仍掛著儲備嚮導的身分,但在嚮導培育所的模組分流裡,他本就被歸在戰鬥指揮/前線應用型主修,並修習過情報分析與輔助判讀型課程。也就是說,今天坐在這裡的伏黑惠,不只是雪山事件的當事人,同時也是一名受過高壓現場判斷、風險辨識與前線應對訓練的優秀嚮導。


因此他今天的發言,不只是個人感受,也帶有相當程度的專業判讀分量。


會議主持人翻開資料,先行確認了幾項既有共識,接著便把話題帶回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上。

「伏黑上士。今天下午四點,中央將安排你在靜音室內再次接觸虎杖悠仁,這一點你已經知道了。」

「是。」

「那麼,在你看來,這次接觸最有可能出現什麼情況?」

伏黑惠沉默了半秒,才回答:「他會很平靜。」

這句話一落下來,桌邊有幾名軍官同時抬起了頭。

這個答案太過篤定,甚至篤定得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而不是對尚未開始的接觸做預測。

「你很有把握?」
「是。」

「理由呢?」

伏黑惠垂眼看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摘要,又重新抬起頭來。

「因為我已經疏導過他。」

這是他第二次說這句話。
但這一次,它不再只是用來回應「虎杖是不是黑暗哨兵」的問題,而是直接指向接下來的風險判斷。


「雪山失聯期間,我第一次接觸他時,他的狀況確實很差,處於狂躁狀態,也對外界刺激有明顯敵意。」

伏黑惠語速不快,卻很清楚。

「但我成功介入過他的精神狀態,之後他也持續接受了我的疏導。」

他停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

「所以我不認為他在再次見到我的時候,會像各位擔心的那樣,立刻出現暴走、攻擊或完全無法控制的反應。」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很快就有人追問:「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這次,伏黑惠沉默得比剛才更久了一點。

他知道自己有這種把握,可真要問他憑什麼,他卻一時說不出完整的理由。

不是因為沒有依據,而是那份依據並不全然來自書面報告與理性分析。

更像是一種經歷過數次接觸後,慢慢沉進心裡的直覺。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最後低聲道。

會議桌另一頭有人微微皺眉,顯然對這種回答並不滿意,可孔時雨卻先一步笑了。


「我知道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孔時雨把筆往桌上一放,這次連語氣都比平時更正經一點。


「伏黑上士不是一般疏導類組出身,他本來就是戰鬥指揮型主修,副模組又修過情報分析,對高壓現場、風險結構與哨兵狀態的判讀,本來就比一般儲備嚮導更敏銳。」

他頓了頓,才補上真正的重點。

「再加上他已經實際疏導過悠仁,所以才會有這種把握。很多嚮導在面對自己真正能接住的哨兵時,都會有一種很難翻成報告語言的肯定感。」

「什麼意思?」對面的人問。

孔時雨支著下巴,淡淡道。

「意思就是──他會知道,有自己在,對方不會走到那一步。」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裡安靜得連空調送風聲都顯得有些清楚。

坐在較外側位置的狗卷棘安靜地看著伏黑惠,指尖在袖口裡輕輕蜷了一下。

因為他太清楚這句話的重量了。
那不是自大,也不是盲目的樂觀,而是一種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會懂的感覺──當那個哨兵出現在你面前時,你會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接住他。


所以狗卷棘明白伏黑惠此刻那種說不清楚的把握。

就像如果今天站在靜音室裡的人是乙骨憂太,他也從來不會懷疑,自己能不能把他帶回來一樣。


長桌中央的軍官翻了翻資料,重新把討論拉回程序層面。

「好,就算我們接受你的判斷。」他看著伏黑惠,語氣仍舊冷靜。

「那你有沒有想過,除了最理想的狀況之外,還可能出現什麼?」

伏黑惠抬眼看向他。

「例如,」對方繼續道,「虎杖悠仁沒有暴走,但出現短時間情緒波動;或者,他對你產生過強依附;又或者,他並未攻擊你,卻拒絕中央的指示,只願意接受你的安撫與溝通。」

這些都不是最壞的情況,卻仍然足以讓接下來的安排變得複雜。

伏黑惠聽完後,只是安靜了兩秒。

「我明白。」他說。

「你明白什麼?」

「我明白,他可能不會暴走,但不代表完全沒有風險。」

伏黑惠的這句話,讓幾名軍官的神色終於微微放鬆了一點。

至少他不是在憑一股直覺盲目樂觀,而是真的知道中央在擔心什麼。

「如果他情緒波動,我會先嘗試安撫;如果他對我產生過強依附,那也是需要紀錄與後續評估的問題,不代表可以忽略。」

他條理分明地說到一半,頓了頓,才抬起眼來。

「但我仍然認為,他不會像你們最擔心的那樣,在見到我的那一刻就徹底失控。」

「即使他真的失控呢?」這次開口的是坐在旁邊的日車寬見少校。

「如果他失控,乙骨少校與狗卷少尉會立即介入。」
伏黑惠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過這一題。

「我知道今天這次接觸不是私人會面,也不是讓我一個人進去安撫他。中央會在場,是因為這次結果將直接影響對虎杖悠仁後續的處置方向。」


坐在主位附近的軍官這時才微微點頭,沉聲說道:「很好。我要的就是你知道這一點。」


「你今天不是去見雪山裡那個救過你的人,而是以中央指定對應嚮導的身分,去接觸一名仍處於特殊觀察與處決邊緣的高危哨兵。」

「你可以相信自己的判斷,但不能因此放鬆警戒。」

他語氣平穩,卻很重,就像在強調伏黑惠接下來將面對什麼。


伏黑惠低聲應了一句:「是。」

會議室裡暫時安靜了下來。

孔時雨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孩子比自己想像中還穩重。他不是不懂風險,也不是在硬撐,而是真的在明白一切之後,依然認為虎杖悠仁不會在今天失控。

這時,坐在較後方的軍官翻著文件,忽然又問了一句:「所以,你最終的結論是什麼?」

伏黑惠抬起眼來,神色仍舊平靜。

「我不認為虎杖悠仁屬於不可疏導、不可管理的黑暗哨兵。」

他停了一下,又把真正的結論說得更完整。


「而且,我認為今天這次接觸,會證明這一點。」

那一瞬間,狗卷棘忽然覺得,這孩子真的已經不是嚮導培育所裡那個只會安靜配合別人的後輩了。


他現在坐在這裡,不只是為虎杖悠仁說話而已。
他是在中央面前,努力替虎杖悠仁爭取一條能活下去的路。




會後的短暫休息時間,中央司令部的餐廳人不多。

過了正午最擁擠的時段後,偌大的空間反倒顯得有些空蕩,只有零星幾桌還坐著值勤輪休的軍官與勤務人員。

狗卷棘端著餐盤,熟門熟路地帶著伏黑惠坐到角落靠窗的位置。
中央司令部的餐點和嚮導培育所的食堂差不多,份量紮實,味道普通,不難吃,但也談不上多精緻。伏黑惠低頭喝了兩口湯,像是這才真正從剛才那場冗長的會議裡鬆出一口氣來。

狗卷棘看了他一眼,把手機推了過去。
眼下沒有旁人,他還是選擇用最習慣的方式和伏黑惠交談了。


【還好嗎?】

伏黑惠看著螢幕,安靜了兩秒,才低聲道:「還好。」

嘴上雖然這麼說,可他握著湯匙的手指明顯比平時更用力一些。狗卷棘垂眼看了一下,沒有立刻拆穿,只是慢吞吞地又打了一行字。

【長官很多。】

伏黑惠看完後,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像是差點被這句過於樸實的安慰逗笑。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比我想的還多。」

狗卷棘低頭扒了兩口飯,又繼續打字。

【我第一次來中央的時候也不習慣。】

【這裡很大。】

【很容易迷路。】

伏黑惠抬眼看他。

「前輩現在也會迷路吧。」

狗卷棘被說中了,動作頓了一下,才面不改色地繼續在手機上按字。


【嗯。餐廳到地下靜音室的路比較熟。】

伏黑惠終於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卻比剛才在會議室裡的樣子鬆弛很多。
狗卷棘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孩子就算到了這種時候,也還是那副安安靜靜、什麼都能撐住的樣子,可今天這一整天下來,大概也已經被中央來回轟炸得夠累了。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我服役還不到三個月。】

伏黑惠怔了一下。

狗卷棘繼續低頭打字,神情很平靜,像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痛癢的事實。

【證件換了三四次。】

【單位換了。】

【勤務內容也一直變。】

【到現在還在習慣。】

伏黑惠安靜地看著那幾行字,過了兩秒才說:「⋯⋯前輩這樣講,聽起來不像安慰,比較像恐嚇。」

狗卷棘眨了眨眼,接著很理直氣壯地又打了一句。

【是真的。】

伏黑惠這次真的笑了。

那笑意比剛才明顯了一點,卻還是很快又淡了下去。他低頭看著餐盤,隔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可是前輩看起來已經很習慣了。」

狗卷棘垂眼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沒有馬上回。

習慣嗎?

也不是。

只是很多事情走到這裡,根本沒有給人慢慢適應的時間。
證件換了,單位換了,勤務換了,工作內容也與原本的專業路線毫不相干,等到某一天回過神時,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和當初完全不同的位置上了。

他想了一下,才慢慢打字。

【不是習慣。】

【是有了專任哨兵之後,很多事只能努力去適應。】

伏黑惠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
不是因為搭檔關係很麻煩,也不是因為哨兵拖累了嚮導,而是因為一旦真的有了那個人,很多原本可以慢慢來的事,就會突然變得不能再拖。

勤務要改,單位要適應,自己也得跟著調整。

不是誰逼你的。

是你自己知道,事情到了那裡,就只能往前。

「⋯⋯我知道。」伏黑惠低聲說。

狗卷棘抬眼看他。

伏黑惠的神色依舊平靜,可那種平靜已經和早上剛來中央時不一樣了。不是單純冷靜,而像是終於開始接受,自己真的被正式推進這個位置裡了。

「我不是不知道風險。」
他握著湯匙,語氣很淡,「也不是不知道今天下午如果出問題,代表什麼。」

狗卷棘安靜地看著他,沒有插話。

「只是⋯⋯」伏黑惠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真的不覺得他會變成他們最擔心的那樣。」
他說這句話時,神情沒有逞強,也沒有要說服誰的意思,更像是在平靜地陳述自己心裡一個始終沒動搖過的判斷。

狗卷棘低頭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推給他看。

【我知道。】

伏黑惠望著那兩個字,手指極輕地動了一下。

狗卷棘又慢慢補了一句。

【因為我也有過。】

伏黑惠抬起眼。

狗卷棘沒有再多解釋,只是又繼續打字。

【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但就是知道。】

【有自己在,對方不會變成最糟的情況。】

這一次,伏黑惠沉默得比剛才更久。

因為他知道,狗卷棘不是在安慰他。

狗卷棘只是很平靜地告訴他,你現在心裡那種說不清楚的把握,不是錯覺,也不是不成熟。

只是外人不會懂而已。

餐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伏黑惠先開了口。

「前輩。」

狗卷棘抬眼。

「你剛才在會議室裡,懂我在說什麼,對吧?」

狗卷棘看著他,沒有立刻低頭打字,而是直接點了點頭。

伏黑惠見狀,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鬆得很輕,但很真。

狗卷棘這才低頭補上一句。

【你本來就是在那種場合說話,長官會聽進去的人。】

伏黑惠微微一怔。

狗卷棘繼續打字。

【你是戰鬥指揮型。】

【又修過情報分析。】

【長官本來就會重視你的判斷。】

他停了停,又補上一句。

【而且你碰過他。】

這句話比任何安慰都更直接。

因為他們都知道,中央今天之所以會把伏黑惠請進那間會議室,不只是因為虎杖悠仁剛好認識他,而是因為──他在雪山時真的接住過那個人。

伏黑惠低頭看著手機螢幕,安靜了兩秒,才很輕地說:「前輩跟我不一樣。」

狗卷棘眨了眨眼,示意他繼續。


「前輩原本不是被培育為這個路線的嚮導。」伏黑惠說得很慢,也很準,「可是你現在站在那裡的時候,沒有人會覺得你不夠格。」

這次換狗卷棘怔了一下。
伏黑惠抬起眼看他,神情還是很平,語氣卻比剛才更篤定一點。

「所以前輩剛才講的,也不只是安慰我而已吧。」

狗卷棘低頭看著手機,半晌沒有動。

最後,他才慢慢打出一句話。

【我們都在為自己的哨兵努力。】

伏黑惠望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那句話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只是在說一件生活裡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他知道,這其實比任何鼓勵都更重。

狗卷棘低頭把最後一口飯吃完,像是覺得話題差不多到這裡就好,順手又補了一句。

【中央真的很容易迷路。】

伏黑惠看著這句,終於又笑了出來,心想真不愧是棘前輩,總是一句話又把他們之間的對話帶往熟悉的日常裡。


「⋯⋯我會記路的。」

狗卷棘抬頭看了他一眼,心想,那就好。
至少之後如果真的又迷路了,這次大概可以多抓一個人一起找路了⋯⋯如果乙骨憂太不在的話。


他剛想低頭繼續吃飯,卻見伏黑惠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平淡的說了一句。

「不過,我記得前輩以前在培育所的模組成績,其實蠻不錯的。」

狗卷棘手指一頓。

伏黑惠低頭喝了一口湯,像只是在很自然地回想某份舊資料。

「主修偏情報分析,副修是行政協調,評語裡還寫過你很適合做中樞支援、任務整合或高階指揮輔助。」

狗卷棘安靜地看著他。

那表情好像在說,怎麼連這種東西你都記得?

伏黑惠倒是完全沒察覺這句話有哪裡不對,還在很認真地往下說。

「而且前輩以前不是想去做比較穩定的職務嗎?」

狗卷棘沉默了兩秒,慢吞吞地低頭打字。

【⋯⋯你連這個都記得?】

伏黑惠看了一眼螢幕,語氣依舊平靜。

「嗯,因為你以前寫過職涯志願表。」

他停了停,又很誠實地補了一刀。

「你的理想職務,好像是固定單位的情報整合與行政支援。」

狗卷棘徹底安靜了。

原來自己以前,真的想過那麼安穩的未來啊。

狗卷棘以前在培育所,向來很擅長把自己維持在剛剛好的位置。
成績不能太差,卻也不能太好;體能低空飛過就行,太過拔尖只會被列為重點培養對象。

他原本是真的想過那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服役生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聽見乙骨憂太闖禍的聲音,就要光速地跑到他身邊,趕在事情變得更糟前先把人按住。


說得再直白一點,他原本明明是會被留在中樞支援、做情報整合與行政協調的人,現在卻被空投進前線帶狗。

狗卷棘低頭按了幾下手機,推到伏黑惠面前。

【原本想做中樞支援。】

停了一下。

【現在在前線帶狗。】

伏黑惠看著那幾行字,這次是真的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狗卷棘低頭看著手機螢幕,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打了一行字。

【我現在一百公尺可以突破10秒內。】

狗卷棘又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

【教官看了都會哭。】
這次連伏黑惠都偏過頭去,悶笑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表情收回來,不愧是前輩,短短幾句話笑點就如此密集,逗得伏黑惠差點都沒辦法好好說話了。


「前輩,你這已經不只是走岔了吧?」

狗卷棘低頭,平靜地再補上一刀。

【是被現實狠狠踹進另一條險路拓荒。】

伏黑惠低頭看著那幾行字,嘴角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

「的確,你理想中的服役路線跟作戰指揮部的勤務,好像真的差得有點遠。」

這何止有點遠。

狗卷棘按了幾下手機,推到他面前。

【已經像上輩子的人生了。】

伏黑惠看著那行字,安靜了兩秒,才低聲道:「⋯⋯也沒有那麼久吧,前輩。」

狗卷棘面無表情地又補了一句。

【不到三個月。】

停了一下。

【但體感很久。】


狗卷棘低頭慢吞吞地打字。

【我已經走岔了。】

伏黑惠看著那行字,眉梢很輕地動了一下。

狗卷棘又繼續補上一句。

【原本學的和現在用的,不太一樣了。】

這不是自嘲,也不是抱怨,只是很平靜地承認一件事。

原本制度替他安排的路線,和他現在站的位置,早就不是同一條路了。

伏黑惠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那我把講義找出來給前輩看。」
他的專業主修是戰鬥指揮/前線應用型,在嚮導培育所上過的課本與講義都還留著,或許能幫上狗卷棘的忙也說不定。


「如果前輩之後真的要補課的話,培育所那邊的講義我應該還留著。」他停了停,又很認真地補上一句,「我可以幫你整理重點。」

狗卷棘眨了眨眼。

⋯⋯怎麼辦,聽起來居然有點心動。

他低頭按了幾下手機,最後推過去給伏黑惠看。

【好。】

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先從不會迷路的部分開始。】

伏黑惠這次是真的笑了出來。

隔了一會兒,伏黑惠像是又想起什麼,聊起了關於作戰指揮部的話題。

「不過,作指⋯⋯其實本來就是很多人會努力想進的地方。」

伏黑惠低頭喝了一口湯,補得很自然。


「雖然儲備嚮導還沒有專任哨兵,不過那本來就是大家會想努力看看的方向,如果能成為有機會進那種單位的優秀嚮導,服役期內通常不愁找不到專任哨兵。」

伏黑惠看著他,又很平靜地補上一句:「軍方會比較積極幫忙做正式配對評估。」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更白話一點的說法。

「⋯⋯講直白一點,大概就是比較高級的相親。」

狗卷棘徹底安靜了。

他當然知道這套規則,只是以前從來沒把它放在心上而已。

因為那根本不是自己當時努力的方向。
作指是什麼、正式媒合是什麼、軍方會怎麼積極替高規格嚮導找專任哨兵──這些他都知道,也都聽過,只是聽過歸聽過,他以前一直都把那套東西當成別人的人生規劃。

而不是自己的。

狗卷棘低頭看著手機,慢吞吞地按出一行字,推到伏黑惠面前。

【我知道。】

停了一下。

【但我以前沒在意過。】

又停了一下。

【因為我當時努力的方向不是這裡。】

伏黑惠望著那幾行字,一時間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

狗卷棘面無表情地繼續按字。

【我以前看到這條路。】

【都是繞著走。】

伏黑惠安靜了兩秒,忽然說:「那現在呢?」

狗卷棘看著他,低頭打字。

【別說什麼高級相親了,正式配對評估至少還會問你的意願,我根本是遇到強娶豪奪,後路都被堵死了。】

伏黑惠一怔。

狗卷棘又補上一句。

【他不是正常流程。】

伏黑惠看著那行字,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狗卷棘面無表情地再補一刀。

【他是把我所有後路都堵死的路霸狗。】

這次連伏黑惠都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很平靜地說:

「⋯⋯所以大家才會喊他瘋狗嗎?」

狗卷棘看著他,很想說不是這個原因,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

⋯⋯休息時間有限,他可能來不及打完詳細的來龍去脈。


伏黑惠低頭看著螢幕,語氣依舊很淡。

「不過前輩至少不是一個人被空投進去的。」

狗卷棘眨了眨眼。

伏黑惠抬起眼看他,神情平靜得近乎理所當然。

「現在有乙骨少校在,之後也還有我。」

狗卷棘看著他,動作微微一頓。

這孩子明明說得很平常,卻莫名讓人覺得,下午那場正式接觸,好像真的沒有那麼難熬了。

他低頭按了幾下手機,最後只回了一句。

【好。】

伏黑惠看著那個簡短的字,忽然笑了一下。

狗卷棘想了想,又慢吞吞地補上一句。

【但是先不要告訴憂太。】

伏黑惠一怔。

「為什麼?」

狗卷棘面無表情地打字。

【他會得意忘形。】

伏黑惠看完後,這次是真的笑得停不下來了。



兩人把餐盤收好後,一前一後地離開了餐廳。

中央司令部午後的走廊安靜得有些過分,冷白色的燈光從天花板一路鋪到盡頭,牆面與地面都乾淨得近乎沒有溫度,偶爾有軍官擦身而過,步伐與神情都匆忙而克制,像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習慣把情緒收得很深。

狗卷棘走在前面,伏黑惠落後他半步。兩個人都沒有急著說話,像是剛才餐廳裡那段難得鬆弛的對話,已經足夠把下午進場前最後一點緊繃感慢慢沖淡。

只是這種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轉過兩個路口後,狗卷棘忽然停下腳步。

伏黑惠抬起眼,看著眼前幾乎一模一樣的三條走廊,又默默看了看停在原地的前輩,沉默了兩秒。

「⋯⋯前輩。」

狗卷棘沒有回頭,低頭在手機上按了幾下,才把螢幕轉過來給他看。

【我在想。】

伏黑惠看著那兩個字,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不該笑。

「你是在想路,還是在想人生?」

狗卷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又低頭補了一句。

【都很複雜。】

伏黑惠這次真的笑了。

最後還是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指示牌,平靜地伸手往右前方指了指。

「這邊,先去搭電梯。」

狗卷棘眨了眨眼,像是很自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轉身就往那個方向走,神情平靜得彷彿剛才停在原地的人不是自己。

走到電梯口時,伏黑惠才低聲開口:

「我們是先回去跟長官們會合,對吧?」

狗卷棘低頭打字。

【嗯。】

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之後一起下去。】

伏黑惠望著那兩行字,輕輕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

不是自己一個人直接走向那扇門,而是先回到既定流程裡,和所有人會合,再一起搭那部通往地下靜音室的管制電梯。

想到這裡,他原本繃得很緊的心緒,反倒又穩下來一些。

電梯門緩緩打開,映出兩人的身影。狗卷棘先一步走進去,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一步,像是早就替另一個人留好了位置。伏黑惠跟著站進去,目光落在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上,神情比起上午剛抵達中央時,已經平靜了太多。

不是因為事情變簡單了。

而是因為他已經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往前走。



電梯安靜上行,機械運轉的低微聲響規律地回盪在金屬壁間。
狗卷棘站在電梯角落,忽然想起剛才餐廳裡伏黑惠平靜地聊起那些自己以前在培育所寫下的職涯志願、修過的模組、還有原本根本不打算靠近的那條路。

現在回頭看,很多事確實都像上輩子的人生了。

可即使如此,狗卷棘心裡卻異常平靜。

因為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不會再回頭;有些人一旦出現,很多原本替自己準備好的後路,也確實會被堵得一乾二淨。

而現在,伏黑惠大概也正站在某條路的入口處。

電梯門重新打開時,熟悉的中央司令部走廊出現在眼前。

在踏出電梯前,狗卷棘低頭在手機上按出一句話,轉過來給伏黑惠看。

【走吧。】


伏黑惠看著那兩個字,輕輕點了點頭。

「好。」


##



高級相親還有意願可言
強娶豪奪是罔顧個人意願的流氓行為 😂😂


順帶一提,寫到這段「⋯⋯休息時間有限,他可能來不及打完詳細的來龍去脈。」
我很想說

我建議你直接從項圈01追到最新連載😂😂


我個人的想法
一直很喜歡項圈惠跟棘的互動
我覺得是惠跟棘本質都是滿相似的
以後都會是蠻負責任的飼主(的部分)

寫到這
突然好想看憂太跟棘以前在培育所的成績單喔
一定很好笑 本文最後由 松野Iris 於 2026-3-15 12:1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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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2026-3-16 18:14:40 來自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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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

16:40。

中央司令部,地下靜音室外警戒區。
正式接觸結束後,地下靜音室外原本繃得極緊的氣氛,終於稍微鬆動了一些。

雖然虎杖悠仁仍被安置在靜音室內,電子鐐銬與監測裝置一樣不少,只是和先前相比,整體數值已經平穩了太多。
孔時雨與虎杖倭助還在外頭和其他部門確認後續的編制與處置流程,狗卷棘則低頭看著剛發下來的幾份調任文件,確認接下來還有什麼未完成的業務要優先處理。

孔時雨低頭確認完最後幾份資料,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終於把今天最麻煩的一關先過掉了。

「好,今天先到這裡。」
他把文件闔上,語氣又恢復成平時那種不疾不徐的調子。

「後面的流程我已經安排好了,不過現在時間很晚了,你們的職務權限、作指附屬編制那些正式的行政手續,今天一定來不及全部辦完,那就先把宿舍的事處理好吧,至少今晚有地方住,至於其他事就明天再說了。」

孔時雨說完後,側過頭,朝警戒區外招了招手。


「新田。」
站在外頭待命的年輕女性軍官立刻上前一步,制服筆挺,胸前的識別牌清楚寫著《中央司令部後勤支援部  新田 明》。

孔時雨看了狗卷棘一眼,順手補了一句:「新田上尉之後會負責幫你們處理後續的行政、宿舍、門禁和權限調整。」

他語氣很平常,像是在交代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以後有什麼流程上的問題,直接找她就行了。」

待孔時雨介紹完後,新田明朝兩人微微頷首,應得很乾脆。


「好的。」
聽見這個好消息,狗卷棘原本還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鬆了一點。

雖然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確實很輕地鬆了一口氣。
畢竟比起高危哨兵、靜音室、前線任務,這些繁瑣又細碎的行政流程,某種程度上反而更讓人頭痛。

「後面的宿舍安排先由妳帶狗卷少尉和伏黑上士去處理。」孔時雨語氣簡潔俐落,「今晚先把住的地方跟基本門禁安置好,明天一早再去後勤支援部補其他行政流程。」

「是。」
新田明應得乾脆,顯然對這種臨時追加的高規格支援並不陌生,隨後她的目光停在狗卷棘與伏黑惠身上,露出了明快的笑容。

「兩位好,我是後勤支援部的新田,今晚先以入住與生活動線為主,其他手續明早再補。」

狗卷棘點了下頭,伏黑惠也低聲應了一句:「有勞了。」

事情本來到這裡,理論上就該很順地進入後續流程了。


可站在警戒線內的乙骨憂太,顯然不這麼想。

他站在警戒線內,目光卻黏在狗卷棘手上的文件沒移開過,那眼神太明顯了,明顯到連石流龍都懶得吐槽。


狗卷棘低頭翻完最後一頁,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抬眼看了乙骨憂太一下,那表情似乎是在困惑,又怎麼了?

乙骨憂太一聽見他的心聲,神情立刻微微一動,像是又想湊過來替他做點什麼,偏偏現在還得站在崗位上。


「我只是覺得,」乙骨憂太盯著他手上的文件,語氣有點悶,「我應該跟你一起去。」

狗卷棘看了他兩秒,像是在用眼神提醒他: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什麼?

乙骨憂太當然知道。

他知道自己還掛著地下靜音室的執勤任務,也知道在虎杖悠仁正式完成後續編制前,自己不可能隨便離開警戒區,可一想到狗卷棘接下來要帶著伏黑惠去辦調任、跑權限、搬宿舍,他還是本能地想跟上去。


那可是搬宿舍。

每次都是他先去幫棘整理環境的,他這次怎麼能不在!


乙骨憂太看著狗卷棘手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伏黑惠,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似的,低聲開口:「伏黑。」

伏黑惠抬起眼來,神情平靜,卻難掩一瞬間的意外,就好像沒預料到對方會開口呼喚他似的。

畢竟嚴格說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沒有高壓任務與靜音室隔離狀態下,正面對上乙骨憂太主動投來的視線。



「等一下就麻煩你多照顧棘一點,幫我看著他。」乙骨憂太頓了頓,語氣很認真。

此話一出,不僅伏黑惠怔了一下,就連警戒區外都跟著安靜了一秒。

狗卷棘原本還低頭看著文件,聞言動作微微一頓,立刻側頭看了乙骨憂太一眼,那眼神裡明明白白地寫著:你又在發什麼神經?

「不要讓他一個人搬太重的東西。」
乙骨憂太顯然沒接收到他的眼神警告,或者說,就算接收到了也完全不打算收斂,很自然地繼續往下說:「如果行李太多,就先放著等我過去整理。」


「還有,他累了就不太想走路。」

乙骨憂太說完後,伏黑惠下意識看向狗卷棘。
狗卷棘被他看得耳根一熱,這次是真的想直接把人踹回靜音室裡了。

乙骨憂太卻還是一臉平靜,像是在陳述再合理不過的生活事實。


「畢竟平時都是我抱著他走。」
狗卷棘終於忍無可忍,抬手又往乙骨憂太手臂上撞了一下。

說到底,不都是乙骨憂太的錯嗎──任務是高危的,疏導是高耗能的,連日常相處都得分神盯著這條瘋狗不要闖禍,自己會累到走一走就想睡、忙一忙就不想動,到底是拜誰所賜?

乙骨憂太似乎是聽見他的不滿,居然還很認真地想了一下。

「我知道。」他低聲說,「所以我才叫伏黑幫我看著你。」

「⋯⋯」

這種理直氣壯到毫無破綻的回答,反而讓人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反駁。

伏黑惠沉默了半晌,心想這些話聽起來不像在做勤務交接,比較像某種過度細緻的生活託付。

「⋯⋯乙骨少校,」伏黑惠斟酌著措辭,「我和前輩只是去辦手續,不是去遠征。」


乙骨憂太看了他一眼,神情很平靜地說:「我知道。」

他安靜了一下,視線仍停在伏黑惠身上,語氣忽然比剛才低了一點。

「我知道你。」
這句話一出來,伏黑惠終於真的愣住了,就連狗卷棘的表情也有些凝滯。

乙骨憂太看著伏黑惠,像是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你是在嚮導培育所對棘很照顧的人。」

伏黑惠沒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為聽不懂,而是因為這句話實在來得太突然,也太直接,直接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狗卷棘心裡,原來留下了這麼清楚的痕跡。


「我看得出來,」乙骨憂太繼續道,語氣仍然很平,「你在他心裡很重要。」

狗卷棘站在原地,耳根一點一點地熱了起來,卻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阻止這個人繼續說下去。

乙骨憂太卻像是完全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只是在片刻的停頓後,很自然地補上最後一句:「所以,謝謝你。」

伏黑惠望著他,難得露出了一點真正稱得上意外的神色。

他原本以為,像乙骨憂太這種對狗卷棘幾乎可以稱得上偏執的哨兵,多少會對自己抱有一點警戒,至少也會不喜歡自己這種明顯和棘認識已久的後輩。

可沒有。
乙骨憂太的語氣裡沒有敵意,也沒有勉強,更不是那種嘴上客套的敷衍。
他是真的在很平靜地感謝──感謝他曾經在狗卷棘還待在嚮導培育所的時候,好好照顧過對方。

「⋯⋯我也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
老實說,他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值得讓乙骨憂太感謝的事。


「有。」
乙骨憂太看著他,語氣平淡又溫和。

「那些記憶很安靜。」

伏黑惠怔了一下。
乙骨憂太垂下眼,像是在回想什麼。

「和其他事情不一樣。」他慢慢地說,「關於你的那些記憶,都很平靜。」

平靜到只要碰到,就知道那個人幫了棘很多。
平靜到只要碰到,就知道那是讓棘能放心放鬆下來的人。

他看著伏黑惠,語氣仍然溫和平穩。

「把棘交給你照看,我才放心。」
這句話一出來,警戒區外反而比剛才更安靜了一點。

伏黑惠沒有再接話。
因為他忽然就明白了──乙骨憂太不是憑空猜測,也不是單靠眼前的互動做判斷,他是真的從某些精神接觸與記憶裡,看見了自己在狗卷棘心裡留下的痕跡。


那種感覺很奇怪。
既讓人意外,又讓人有點無法否認。
站在旁邊的狗卷棘終於受不了,抬手輕輕捏了乙骨憂太一下。

「好了。」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點很明顯的制止意味。

乙骨憂太立刻安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神情居然還有點無辜,像是在說我只是實話實說。

狗卷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耳根卻還有一點沒退下去的熱意。


伏黑惠看著乙骨憂太,心裡那點原本對他的顧忌,忽然就被這幾句過於坦白的話沖淡了一些。

這個人確實很危險,也確實很像瘋狗。
但某種程度上,也真的很像已經把狗卷棘整個人劃進自己生活範圍裡的專任哨兵。


可他對狗卷棘在意的人,似乎並不會無差別地露出敵意。

相反的,他甚至會因為看見那些曾經存在過的善意,而表現出某種直白得過頭的感謝。

⋯⋯這種發言,實在很有已婚哨兵的樣子。


最後還是伏黑惠先把這段過於微妙的氣氛接了下來。

「⋯⋯我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狗卷棘,又補上一句。

「不過,我可能沒辦法像乙骨少校那樣,背著前輩走一整路。」

狗卷棘原本還在瞪乙骨憂太,聞言頓時連伏黑惠也一起看了。

伏黑惠神色不變,只是很平穩地把話說完:
「但我會看狀況處理。」

乙骨憂太聽完後,居然還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這樣就可以了。」

狗卷棘:「⋯⋯」

為什麼這種話題可以被他們講得像勤務交接一樣自然?

他看了一眼狗卷棘,又補上一句:「我會好好看著前輩的。」

「麻煩你了。」
乙骨憂太像是這才真正放下心來,點了點頭。

說完這句後,他的視線又重新落回狗卷棘身上,顯然還有話要補。

「棘。」
狗卷棘抬眼看他。

乙骨憂太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只很認真地說了一句:
「第一天進去,不用整理得太辛苦。你可以等我。」

狗卷棘耳根一熱,還沒來得及說話,乙骨憂太又補了一句,甚至還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自豪。

「畢竟你的宿舍平常都是我打掃的。」

乙骨憂太剛說完,狗卷棘就依稀聽見周遭的笑聲,害他忍不住抬手就往乙骨憂太腰側撞了一下。

乙骨憂太被撞得微微一晃,轉頭看他,神情居然還有點無辜,像是在說我哪句講錯了?

伏黑惠站在旁邊,安靜了兩秒,最後還是很誠實地開口:
「⋯⋯我覺得前輩應該不會。」

乙骨憂太和狗卷棘同時看向了他。
伏黑惠語氣很平,像只是在更正一項客觀事實。

「前輩以前在培育所,沒有那麼勤快。」他停了停,又很認真地補上一句,「比較像先坐著發呆,再考慮要不要整理。」

乙骨憂太聽完,非但沒有意外,反而像是更確定了什麼,眼神都亮了一點,語氣裡甚至帶著一點很自然的得意。

「我就知道。」

這場荒謬的飼主交接儀式進行到這裡,連石流龍都忍不住笑出來了,哎唷我的天,誰懂這種想笑又不能笑得太大聲的痛苦啊,他忍到腹肌都快抽筋了。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孔時雨倒是絲毫不意外。
依照他多年服役累積下來的經驗來看,一個勤快的搭檔身邊,通常都會配一個生活不願自理的廢物點心。

例如阿雄那個賴皮鬼和他勤快的哨兵老公七海。



「⋯⋯」
聽見石流龍的笑聲,狗卷棘羞得都想原地爆炸了,為什麼你們的友誼種子是從對我的生活習性達成出奇一致的共識開始的?


乙骨憂太卻像是還沒說完,視線重新落到狗卷棘身上,愉快地補了一句:
「太好了,那等我過去再弄也可以!」

狗卷棘看著他,終於忍無可忍,抬起手,在自己嘴前比了一個把拉鍊拉起來的動作,淡淡地開口:「憂太,嘴巴閉起來。」

話音剛落,乙骨憂太便當場閉上了嘴。
連最後那點還想再補幾句的神情,都在一瞬間硬生生停住了,只剩下一雙眼睛還直勾勾地望著他,像隻被主人一句話按下靜音的可憐大型犬。


終於親眼看到這一幕的孔時雨不禁眼前一亮,哇哦!跟報告上說的一樣,真是出色的言語精神約束!


他盯著乙骨憂太看了兩秒,終於還是沒忍住,臉上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新奇與躍躍欲試,轉頭問狗卷棘:「小棘啊。」

狗卷棘抬眼看他,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就聽見孔時雨一臉興致勃勃地問道:「你可以讓他原地轉三圈,再汪個三聲來聽聽嗎?」

警戒區外再次陷入短暫的死寂。
伏黑惠安靜地站在原地,眼神明顯空白了一瞬。

石流龍已經笑到不得不轉過身去,藏起他此刻的幸災樂禍。

新田明則神情不變,嘴角卻像是極輕地抽了一下,顯然也沒想到嚮導部長在看到這種場面後,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會是這個。

狗卷棘面無表情地低下頭,飛快地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直接把螢幕轉給孔時雨看。

【為什麼長官們都很想看他做這個動作?】
孔時雨一怔。

「都?」
狗卷棘耳根有點熱,卻還是低頭又補了一句,重新把螢幕轉過去。

【九十九長官以前也問過。】

孔時雨聽完後,非但沒有收斂,反而露出一臉「原來如此,我就知道不是只有我」的表情,甚至還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這就不能怪我們了吧。」他語氣很理直氣壯,「畢竟平常很難看到這小鬼這麼聽話。」

「⋯⋯」

站在旁邊被當成大型犬討論的乙骨憂太,雖然嘴巴還被迫閉著,眼神卻已經很明確地寫滿了抗議。

只可惜,在狗卷棘解除指令之前,那點抗議也只能停留在眼神裡。
狗卷棘看著眼前這幾個人,一時間忽然很認真地思考⋯⋯

他還要熬多久才能正當退役?


新田明站在一旁,顯然不打算讓場子再歪下去,很快就把話接了回來。

「少校放心,我會把狗卷少尉和伏黑上士完整帶過去,也會完整帶到宿舍。」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至於打掃的部分,今天先以入住為主,少尉不會第一天就累到的,請您專心值勤。」

乙骨憂太雖然不能說話,卻還是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新田明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稍微滿意了些,轉身示意狗卷棘和伏黑惠跟上。


「走吧。」她說,「今天先去宿舍,其他流程明天再補。」

狗卷棘點了點頭,轉身跟了上去。
伏黑惠也安靜地跟在一旁。

而站在警戒線內的乙骨憂太,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轉角後,才終於慢慢把哀怨的目光收了回來。

在旁邊笑夠了的石流龍接收到他哀怨的表情後,立刻收起笑臉,一臉鄭重地說:「我先說,我覺得這次是你的錯。」

我哪裡錯了!


為什麼不是我先踏進我跟棘的宿舍!


##




笑死
這場荒謬的飼主交接典禮終於結束了
我好像也聽見了熟悉的心碎狗嚎

嗷嗚嗚嗚棘!!!!


阿雄以前一定是孔時雨部長帶出來的沒跑了
因為他都直接臭罵孔大叔一鍋端走了他水靈靈的白菜小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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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ted_bookworm 我也是,我超理解的👌 6 天前
@Sanemia97 愛的魔力轉圈圈👈 6 天前
快讓憂太轉圈圈😆 2026-3-17 1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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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ted_bookworm + 1 看完這兩章的我:很懂石流這種想笑又不能笑得太大聲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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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6 天前 來自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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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

17:20,中央司令部軍官宿舍區。

中央司令部的軍官宿舍並不直接設在主樓內,而是獨立劃分在司令部側後方的一片專屬區域。從主體建築步行過去並不算太遠,但從地下靜音室的警戒區一路出來,再經過幾道門禁、換過兩次通行路線,真正走到宿舍區時,天色已經慢慢偏向傍晚了。

一路上管制很嚴。

不只主樓出入口,連接宿舍區的通道本身也設有額外的識別閘與監視設備。路上經過的軍官不多,整體安靜得近乎空曠,只剩規律的腳步聲在走廊與戶外連通道間交錯回響。

新田明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卻很穩,像是特地顧慮到身後兩人的步調。狗卷棘和伏黑惠並肩跟在後面,手上各自拿著剛領到的門禁卡與臨時入住證。

走了一段之後,狗卷棘才慢半拍地意識到,這段路真的有點遠。

不是從餐廳走到辦公室的那種普通距離,而是那種必須一路刷門禁、過管制、穿過獨立通道,最後還得再往更深的住宿區裡走的距離。

狗卷棘心裡很平靜地冒出一個念頭。

⋯⋯難怪憂太剛才會那麼囉嗦。

要是真的搬著行李自己走這麼一段路,確實很麻煩。要是剛好又累了,或者事情一多,光想想就讓人有點懶得動。

想到這裡,狗卷棘腳步微微一頓,忽然覺得乙骨憂太剛才那副彷彿生離死別般的託孤模樣,好像也不是全無道理。

伏黑惠走在旁邊,注意到前輩那個極短暫的停頓,下意識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前輩,怎麼了?」

狗卷棘抬起眼,安靜地搖了搖頭。

可伏黑惠看著前方那條還沒走完的路,似乎也慢慢明白了什麼,低聲補了一句:

「……乙骨少校剛才會擔心,好像也不是沒有理由。」

狗卷棘聞言,耳根微微熱了一下,卻沒有反駁。

因為這段路確實比想像中還遠。

而且以中央這種層層管制的設計來看,等他們帶著虎杖悠仁正式入住後,日常動線與出入管理恐怕只會更複雜,不會更簡單。

新田明像是聽見了後方那句低語,沒有回頭,只很平穩地開口說明:

「一般軍官宿舍區就在前面,不過你們這次安排的不是普通住宿棟。」

她抬手刷開下一道門禁,金屬門輕響一聲,向內側滑開。

「再往裡面一點,還有一區獨立樓房。」

伏黑惠抬起眼。

狗卷棘也跟著看了過去。

越過眼前這道門之後,原本整齊排列的軍官宿舍群稍微往兩側分開,最深處可以看見一棟獨立出去的小樓。樓層不高,外觀看起來比旁邊的宿舍樓低調很多,雖然沒有多餘裝飾,卻另外加設了外圍監控與門禁系統,與其說像宿舍,不如說更接近某種功能特化的獨立設施。

伏黑惠的目光在那棟樓外圍多停了一秒。

狗卷棘也下意識看向門口、窗面與外牆結構。

兩個人幾乎同時注意到,那棟樓的位置比一般宿舍更深,動線更獨立,四周沒有與其他樓直接相連,進出也明顯只有單一主要出入口。

這不是什麼特別獨到的判讀。

不論是哨兵培育所還是嚮導培育所,基礎共同課程裡本來就包含危機處置、特殊個案管理與戒護環境辨識的概念。真正受過訓練的人,並不需要懂完整的建築術語,也能大致看出──哪些空間是為了住人,哪些空間則是為了在必要時,把危險留在可控範圍內。

所以狗卷棘與伏黑惠一眼就看得出來,這棟樓不是普通宿舍。

它的位置、門禁、外圍監控、單一主要出入口,甚至是與一般宿舍群刻意拉開的距離,本身都在說明同一件事:這裡原本就是為高危哨兵的近距離戒護與短期安置準備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想到同一件事──

虎杖悠仁之後若真的住進來,最先要教會他的,不是怎麼住得舒服,而是這裡哪些地方代表風險,哪些設備不能亂碰,哪些規則不能越線。

畢竟虎杖悠仁和他們不一樣,完全沒有接受過這類訓練。

對一個剛覺醒、也還沒建立任何哨兵生活意識的人來說,這棟樓裡很多看起來只是「宿舍設備」的東西,背後其實都帶著高危管理的意思。

新田明帶著他們繼續往前走,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一件早就存在的舊制度。

「這裡原本就是為高危哨兵戒護任務準備的多職務宿舍,獨立於一般軍官宿舍群之外,方便做出入管制,也方便必要時進行短時間隔離與觀察。」

她停了一下,才又補上一層更核心的背景。

「嚴格說來,它最初確實是因乙骨少校而開出的先例。當年五條少將在虎杖主任的建議下,以臨時戒護官的身分將剛覺醒的乙骨少校留在可控範圍內,中央才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對這類高危哨兵而言,光靠臨時應變與現場看管遠遠不夠,制度本身也必須有對應的空間與設備。」

兩人安靜地聽著。

「後來軍方評估很快就得出同一個結論:乙骨少校不會是最後一個類似案例。」

「這類個案一旦被判定需要高危戒護,第一時間本來就會直接移交中央收容、觀察與評估。既然人會送來中央,設備自然也只能設在中央。」

她看了一眼那棟樓外圍的門禁與監控設備。

「所以天元元帥當年才會拍板,要求中央盡快落成這類兼具住宿、觀察、隔離與防護功能的多職務戒護宿舍。」

這裡雖然是為了乙骨憂太的先例而生,卻從一開始就不是只為他一個人準備的。

它存在的意義,本來就是為了下一次。

為了下一名需要被留住、被觀察、被證明仍可被理解與管理的高危哨兵,能在制度真正做出最終判定之前,先有一個不必立刻被丟進最壞結果裡的地方。

新田明帶著他們走到那棟獨立小樓前,刷開最外層門禁後,才總算停下腳步。

「到了。」

門鎖解開的輕響在傍晚安靜的宿舍區裡顯得格外清楚。

狗卷棘抬起眼,看著眼前這棟低調卻顯然不普通的小樓,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實感。

從今天開始,這裡大概就會成為他們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要一起生活、一起值勤的地方了。

而現在看來,需要被照顧的哨兵,可能還不只一個。

新田明推門進去,先讓兩人跟上,才順手把門帶上。

屋內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寬一些。

玄關不大,但內外門之間隔著一小段緩衝區,旁邊是嵌入式門禁面板與緊急對講端口,再往裡走,才接到真正的生活空間。

客廳、餐桌、簡單流理台、兩側分開的房間與獨立衛浴一應俱全,整體陳設偏簡單,沒有多餘裝飾,卻也不像正式設施那樣冷硬得毫無人氣。

更準確地說,這裡像是被刻意做成一個「可以住」的地方。

可只要稍微多看幾眼,又會立刻發現,它終究不是普通宿舍。

門框比一般住宅更厚,客廳與走廊轉角沒有多餘尖銳外露,幾面牆的材質也明顯更耐衝擊,樓梯口與地下入口附近甚至還留著額外的鎖控端口與手動啟閉設備。表面上它像一間整理得很乾淨的軍官宿舍,骨子裡卻還是藏著某種很明確的防護與控制邏輯。

新田明把鑰匙與門禁卡放到桌上,語氣平穩地開始說明。

「這棟樓原本就是為高危哨兵戒護任務特別設計的多職務宿舍,所以基本生活機能都有,但有些地方的規格和一般軍官宿舍不一樣。」

伏黑惠抬眼看了一圈,視線先落在主門、樓梯口與地下入口的位置上。

狗卷棘則先注意到了門禁面板、緊急端口、各房間門鎖等級,以及那台明顯不是普通家電的控制終端。除此之外,他也很快掃過了貼在對講機旁的電話分機總表、全軍區緊急電話一覽表,以及宿舍內部簡易設備說明。

兩個人都在看同一個空間。

只是切入角度不一樣。

新田明走到客廳中央,伸手示意了一圈。

「一樓以共同活動與生活區為主,二樓是休息區。地下原本是隔離與緊急安置用途,所以有一間簡易靜音室和一個小型觀察空間。雖然規格比不上剛剛那間地下靜音室,但已經足夠應付短時間的緊急安置。」

伏黑惠點了下頭,像是在心裡默默畫過一輪最短動線。

如果真的出狀況,從一樓把人往地下帶,的確比他預期的更快。

狗卷棘低頭看了一眼貼在對講機旁的電話分機總表與全軍區緊急電話一覽表,視線在上頭停了兩秒,才抬頭問:

「這上面的單位,能麻煩您簡單說明一下嗎?我們剛調任中央,很多單位還不太熟悉。」

新田明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意外他第一個注意到的是這個,卻還是很快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她走近了一點,抬手指向幾個標示較明顯的單位。

「這幾個是中央司令部內部的值勤聯絡窗口,平時主要處理門禁、宿舍、設備和戒護支援。這裡是醫務值班線,如果是身體狀況、鎮定處置或緊急醫療判斷,優先打這個。這一欄是嚮導部值勤聯絡,通常是精神穩定、臨時疏導支援或高危個案通報時使用。」

她停了一下,又指向下方另外幾個號碼。

「至於這幾個是全軍區的緊急轉接線,只有在中央內部第一時間無法處理,或需要跨單位支援時才會用到。」

狗卷棘安靜地聽著,視線跟著她的手指移動,很快就把那些單位名稱和用途一一對上。

新田明補了一句:

「你們剛來中央,不熟很正常。明天我也會再把這份表和目前的值勤單位一起確認過,如果有異動,會一併更新。」

狗卷棘這才輕輕點了一下頭。

新田明見兩人都看得差不多了,才順勢補充:

「這棟樓這幾年雖然沒正式啟用同類任務,不過中央有定期做維護,所以設備都還算新,該補的、該換的都有換過。基本上,不管是住人、值勤、短時間隔離,或臨時加裝監測設備,都還夠用。」

狗卷棘抬眼看了一圈,心裡很輕地鬆了一口氣。

至少不是那種一看就知道會一邊住一邊壞掉的老樓。

光這點就很重要。

他安靜了兩秒,又接著問:

「我想了解,如果是一般生活設備故障呢?」

新田明看向他。
狗卷棘語氣很平,問得卻很細。

「像水電、門鎖、照明,或者生活區裡一般設備故障,非上班時間多久能到?」

新田明回答得很快:

「一般修繕由工務部和宿舍後勤輪值人員負責。上班時段直接派工,非上班時間則視故障等級處理。生活用水、電力、門禁失靈這類,原則上都算優先。」

狗卷棘點了下頭,像是先把第一層記了下來。

可他安靜了兩秒後,又補了下一個問題。

「那如果不是一般故障呢?」

新田明抬起眼。

狗卷棘目光落在控制終端和地下入口的方向,語氣仍舊很平靜。

「如果是門禁、落鎖裝置、隔離設備,或者其他會影響後續使用判斷的問題,怎麼處理?」

這次,新田明安靜了半秒。

那半秒很短,卻像是已經把他真正想問的方向聽明白了。

她看了狗卷棘一眼,神情依舊平穩,語氣卻比剛才更俐落了一點。

「那類不會當成普通修繕處理。只要牽涉戒護安全、設備可靠性,或者後續是否能繼續使用的疑慮,都會直接往上提。」

她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工務部、後勤支援部和戒護管理端會一起介入,必要時也會先暫停部分設備使用,等安全確認完成再恢復。」

狗卷棘聽完後,很輕地應了一聲,接著才問出最後一層:

「如果是戒護對象,或者特定哨兵造成的損壞呢?」

新田明抬起眼。

狗卷棘目光落在控制終端和地下入口的方向,語氣仍舊很平。

「這裡畢竟不是普通宿舍。要是損壞原因和戒護對象有關,應該不只要報修吧?」


這次,新田明是真的有點意外了。

他們明明才剛踏進來,連整棟設施都還沒看完,狗卷少尉卻已經先把思路跳到了故障分級、損害責任,甚至後續報告要不要補的層級。

這不是一般入住者會先想到的事。

她安靜了半秒,才開口:

「您問得很前面。」

狗卷棘抬起眼看她。

新田明語氣仍舊平穩,只是比剛才多了一點真實的訝異。

「大多數人第一次進來,通常會先看房間、生活空間,或者先問門禁怎麼用。」

「您連整棟設施都還沒看完,就已經先想到修繕分級和損壞責任歸屬了。」

狗卷棘安靜了兩秒,回答得很平。

「我覺得這個很優先。」

他目光落在控制終端與地下入口的方向,語氣沒有什麼起伏。

「設備操作等等再看也可以。」
「類似的系統,培育所看過很多,大同小異。」

停了一下,他又補上一句:

「但這裡的故障分級、責任歸屬和後續處理,我想先問清楚。」

新田明沒有立刻接話。

狗卷棘垂下眼,像是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畢竟當年有五條先生和夏油先生在。」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很平。

「現在沒有他們兩位在。」

停了一秒。

「只有我。」

伏黑惠站在旁邊,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前輩不是對自己沒信心。

他只是太清楚乙骨憂太是什麼樣的哨兵。

即使現在自己已經是他的專任嚮導,有些事也不會因此自動變得比較樂觀。

說到底,他家的哨兵本來就很會不幹人事。


悠仁的話⋯⋯

沒有宿儺在的話可能比較安分?


新田明聽完後,神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終於很乾脆地把流程補完整。

她安靜了半秒,才開口:

「您猜的沒錯。」

「只要損壞原因與戒護對象有關,就不只需要報修,還要另外補設備異常紀錄與情況說明。」

她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必要時,當班人員和權限持有人都要補報告。」



新田明見狀,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很平常地補上一句:

「既然狗卷少尉提到這個,那我先帶兩位看一個前例。」

她沒有再多說,只是帶著他們往客廳內側走,最後停在一根柱子前。

那根柱子看起來和其他地方差不多,只是高處貼著一張尺寸略大的舊海報,貼得過分端正,反而顯得很可疑。

伏黑惠的視線在那張海報上停了一下。

狗卷棘也抬眼看了過去,總覺得那個位置微妙得有點刻意。

新田明順著他們的目光看了一眼,語氣依舊平穩,像是在說明什麼普通宿舍設備。

「想必您也猜到了,以前五條少將、夏油上校以及乙骨少校也住過這裡。」

她停了一下,才又補上一句:

「那時候乙骨少校剛覺醒,也是中央的重點觀察對象。五條少將和夏油上校曾經在這裡擔任過他的臨時戒護官。」

宿舍裡安靜了一秒。

這句話的分量,遠比說出口時的語氣更重。

伏黑惠站在原地,幾乎立刻就想起了之前那些零零碎碎拼起來的線索──

高危哨兵的臨時戒護官先例是五條悟開的。

而現在,乙骨憂太成為虎杖悠仁的臨時戒護官,某種程度上只是在走當初五條悟救自己的老路。

所以他們現在住進來的,不只是普通宿舍。

而是另一條舊命運曾經發生過的地方。

新田明抬起手,輕輕敲了一下那張海報後方的柱面。

聲音有點空。

伏黑惠微微一頓。

新田明神情不變,補得很自然:

「這裡原本有一塊柱面收邊損壞。」

伏黑惠低聲問:「⋯⋯怎麼弄的?」

新田明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說出了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事實。

「乙骨少校小時候打壞的。」

伏黑惠:「⋯⋯」

狗卷棘:「⋯⋯」

新田明像是早就習慣旁人聽到這件事時的反應,繼續往下說:

「當時五條少將說自己摸得到更高的地方,問乙骨少校能不能做到。」

伏黑惠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就聽見新田明很平靜地把後續說完:

「乙骨少校不服氣,跳起來要跟他一較高下,結果力道沒控制好,把柱子高處的收邊打裂了。」

宿舍裡再次陷入安靜。

這次連伏黑惠都徹底沉默了。

狗卷棘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張海報,過了兩秒,才很平靜地意識到──

自己現在看到的,原來是某人小時候留下來的犯罪證據。

而且犯罪起因還很幼稚。


新田明看著那張海報,補充得很自然:

「原則上,退宿時應盡量恢復原狀。」

她停了一下。

「但這個沒辦法。」

伏黑惠低聲問:「所以後來怎麼處理的?」

新田明語氣不變。

「五條少將貼了一張海報把它糊過去。」

伏黑惠:「⋯⋯」

狗卷棘:「⋯⋯」

這個處理方式,反而讓整件事顯得更荒謬了。

新田明倒像是在說明什麼宿舍管理慣例,很俐落地又補了一句:

「後來這間宿舍翻過幾次,但這面柱子一直沒完全動過,所以就保留下來了。」

她語氣平淡得近乎公事公辦。

「中央後勤部目前把它視為不可逆的歷史損耗。」

狗卷棘安靜地看著那張海報,過了兩秒,才很輕地應了一聲。

他沒有再追問。

因為剛才那套修繕、分級與報告流程,現在已經有了再具體不過的實物案例。

伏黑惠站在旁邊,同樣安靜了兩秒。

⋯⋯前輩果然不是只在防虎杖。


「不過,這面柱子一直沒完全動過,也不只是因為修復麻煩。」


新田明語氣很淡。

「某種程度上,它也算是一種提醒。」

「提醒住進這棟樓裡的人,這裡原本是拿來做什麼的。」

這句話落下來後,空氣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再怎麼像宿舍,這裡也終究不是普通的宿舍。
再怎麼像家,這裡也始終是為了把危險留在可控範圍內,才被保留下來的地方。


狗卷棘安靜地看著那張海報,轉頭問了新田明。

「如果之後我們也弄出一樣的損壞,要怎麼辦?」

「視情況而定。」她回答得很平穩,「一般會先評估是自然耗損、勤務耗損,還是個人破壞。」

狗卷棘又誠懇的補了一句。

「要賠償嗎?」

新田明點了點頭。

「理論上要。」

宿舍裡安靜了一秒。

狗卷棘看著那張海報,神情仍舊很平靜,過了兩秒,又慢吞吞地說了一聲:「我明白了。」


「反正乙骨憂太現在軍俸很多。」

伏黑惠下意識看向他。

狗卷棘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張海報,像是在很務實地處理未來風險。

「如果是他弄壞的,我會叫他賠。」

伏黑惠:「⋯⋯」

新田明難得也安靜了兩秒。

比起那個洞本身,狗卷少尉顯然更在意的是──如果類似事件再次發生,後續責任該怎麼劃分。

某種程度上,這個思路很像一位負責任的嚮導。

身為普通人軍官,她從不太過問嚮導如何管理自己的專任哨兵。

可她在中央待久了,也早就知道——這些嚮導軍官和哨兵相處的手段雖然各不相同,卻通常都很有用。

有的人靠安撫。

有的人靠壓制。

有的人靠默契。

至於眼前這位狗卷少尉──

看起來,應該是靠規矩。
而且是那種不張揚、不大聲,卻很有效的規矩。

新田明心照不宣的沒有說破,只把導覽往下帶。


「非常感謝的理解,那麼一樓大致就是這樣。」


「接著去看二樓吧。」



##



收回伏筆+1

乙骨憂太軍俸很多,我會叫他賠😂😂😂


棘真的很棒
完全不覺得和乙骨憂太登記後就都是自己的錢了

要把該賠的該還的都扣一扣才是自己的錢

真是家教好又負責任的好飼主👌 本文最後由 松野Iris 於 2026-3-19 15:4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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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4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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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空間比一樓更單純,左右各有一間房,中間是一條不算長的走廊,盡頭還有一間資料室,裡面配有桌上型電腦、筆記型電腦、傳真機以及一台印表機。

房間內部配置也很簡潔,床、書桌、衣櫃、基本照明與對講端口一應俱全,窗戶不大,但足夠採光,玻璃則明顯比一般住宿區厚了一些。


新田明開口解釋道:「二樓目前預留兩間休息空間,一間給狗卷少尉。」她停了一下,才又補上一句,「另一間原則上作為乙骨少校輪休與值勤備用空間。」

乙骨憂太本來就是這棟宿舍的高權限持有人之一,又是虎杖悠仁的臨時戒護官,就算不常駐,這裡也不可能沒有他的空間。

狗卷棘聽完後,安靜地打量了一眼二樓的兩間房,伏黑惠則神色自然地確認了樓梯口與一樓之間的距離。


「伏黑上士目前會安排在一樓的房間,方便和虎杖悠仁近距離接觸與管理。」

伏黑惠點了下頭。

這個安排很合理。
以虎杖悠仁現在的狀況,讓他住在一樓,由伏黑惠就近帶著他建立最基本的生活與規則意識,比什麼都重要。

伏黑惠走到二樓走廊盡頭,又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和通往一樓的方向,像是在腦中默默演練動線。

「只是如果一樓真的出狀況,你們又剛好都在二樓的話⋯⋯」

狗卷棘側頭看向他,似乎能猜到伏黑惠在擔心什麼。

伏黑惠繼續道:「他不會自己往地下走,一定會直接往大門衝。」


狗卷棘站在走廊另一側,也垂眼看了一下樓梯口與下方客廳的相對位置,過了兩秒,才很淡地開口。

「放心吧,如果是憂太,會很快。」

伏黑惠轉頭看他。

狗卷棘語氣沒什麼起伏,像只是在陳述某種自己早就熟到不能再熟的事實。

「他一定會先選最靠近樓梯的這間睡。」

停了一下,他又補上一句:「還有,我看過他的掃雷模式。」

伏黑惠微微一頓,似乎在困惑掃雷模式是什麼?


狗卷棘這才平淡地補充:「就是他開啟簡易領域的時候。」

他看著樓梯口,繼續往下說。

「只要開啟簡易領域,他會立刻反應。從二樓房間到一樓,五到六秒內就到了。」

伏黑惠聽完後,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前輩說這句話的時候,並不是在替乙骨少校說好話。

他只是在很平靜地報出一個,自己早就用很多次經驗換算過的現場數值而已。

伏黑惠沉默了兩秒,也低頭看了一眼樓梯到一樓的距離,語氣很平靜。


「那如果是我們呢?」
伏黑惠看著樓梯口,像是在把培育所時期那些最基本的反應訓練,一點一點套回眼前這棟樓的動線裡。


「如果乙骨少校剛好不在的話,照我們平時受訓時的反應速度,從二樓衝到一樓現場,大概要幾秒?」

狗卷棘安靜地想了想。

其實這種距離對哨兵來說不算什麼,可對嚮導而言,反應速度、起步時間、轉身下樓的角度,甚至是聽見異常後先判斷半秒還是立刻動作,都會影響整體時間。


他低頭估了一下,才很平靜地回答:「如果是正常反應,我需要七到八秒。」


伏黑惠點了下頭,像是也覺得差不多。

對平時訓練有素的嚮導來說,不算太慢。
可一旦現場那個人是剛覺醒、又完全沒受過相關訓練的高危哨兵,這幾秒就足夠讓他衝到主門了。

伏黑惠低聲道:「那就不能讓操作終端的人也跟著追,不然會來不及。」

這次,一直站在旁邊聽他們討論的新田明終於接了話。


「所以二樓的樓梯口有一個副控制端。」
她語氣平穩,像是在說明一件理所當然的設計。

「一樓是主控制終端,能做完整的設備啟用、模式切換與紀錄;二樓樓梯口則留了一台副控制端,主要是給緊急應變時先做第一步封鎖。」

狗卷棘和伏黑惠聽完後,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這才合理。

這種設施本來就不該只把最基礎的封鎖功能留在單一樓層。

新田明看著樓梯口,繼續往下說。

「如果只是要在第一時間先把主門鎖死,或啟動最基礎的防護限制,二樓就能直接操作,不需要特地跑回一樓。」

如果乙骨憂太在樓上,五秒內可以直接衝到現場;如果乙骨憂太不在,至少狗卷棘不用硬和哨兵比機動力,即使人在二樓,也能先把最重要的那道大門鎖下來。


狗卷棘安靜地看著走廊側邊那台不起眼的副控制端,過了兩秒,才淡淡地開口:「那就好,這樣比較合理。會把緊急落鎖功能放在二樓,設計這棟樓的人裡,多半有嚮導。」


新田明聞言,難得笑了一下。

「確實有。」她說。

「當年參與這棟樓規劃的人裡,除了後勤、軍紀部和醫務系統,本來就有嚮導部的人。」

狗卷棘安靜了兩秒,這才重新看了一眼那台副控制端。

⋯⋯難怪。

否則不會連這種事都先想到。

伏黑惠也跟著看了過去,心裡很快把分工重新排了一遍。


如果乙骨少校在,第一時間衝上前的人一定是他。
如果乙骨少校不在,那就是自己想辦法先拖時間,前輩則視當前情況在二樓操作副終端,或是操作一樓主終端。

這樣不只合理,也最符合他們各自的反應速度與職能位置。

新田明看著兩人,這時才補上最後一層說明。

「副控制端只能處理第一時間的封鎖和基礎限制。」她說,「真要進一步啟動高危隔離程序,還是得回到一樓主終端。」

狗卷棘抬眼看她,又繼續追問:「那落鎖之後,誰能解?」

「原則上是乙骨少校主權限。」新田明回答得很快,「但如果情境已經進入高危哨兵臨時隔離,系統不只看軍階,也會要求狗卷少尉的綁定辨識確認。」

新田明像是早就料到他會留意這些細節,接著介紹起管制與授權原則。


「目前的系統設定是,整棟宿舍的主權限持有人是乙骨少校。」她解釋得很清楚,「主門禁、高級防護模式、部分隔離裝置與地下簡易靜音室完整啟用,都優先以少校的軍階與任務權限作為主授權。」

伏黑惠毫不意外的點了點頭,狗卷棘則安靜地聽了下去。

新田明停了半秒,接著補上另一層:

「不過,牽涉高危哨兵控制、防護與隔離的敏感設備,系統不只看軍階,也看哨嚮綁定資料。」

「簡單來說,動到最敏感的那些東西,通常還需要狗卷少尉的生物辨識資料。」

伏黑惠下意識看了一眼狗卷棘。

表面上,乙骨憂太是少校,狗卷棘只是少尉;可真到了最關鍵的地方,沒有棘前輩的話,很多東西其實根本開不起來。

這種設計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

中央在處理高危哨兵時,真正信任的從來不只有軍階,還有能實際根據現場情況做出相應判斷,並為此負責的人。


伏黑惠聽完後,很快就抓到了重點。

「也就是說,真的出狀況時,乙骨少校負責第一時間壓制,前輩負責啟動限制與後續控制。」


「我理解了,但我個人認為,當前不能只考慮悠仁犯錯的狀況。」狗卷棘低頭想了兩秒,補上他的擔憂。

狗卷棘目光落在樓梯口與走廊盡頭,語氣依舊平靜。

「一個還沒受過訓練的哨兵,跟一個高敏感哨兵放在一起──」


這句話一出來,二樓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伏黑惠聽懂了。
同時也想起他在雪山上看過乙骨少校望向虎杖悠仁時,那種明顯過頭的排斥與敵意。那不是普通的不熟,也不是單純的戒備,而是很清楚、很直接的──討厭。

所以前輩現在想到的,從來不只有「虎杖悠仁犯錯怎麼辦」,還有「乙骨憂太犯錯怎麼辦」。

哨兵之間本來就會先試探順位。
尤其是在哨兵培育所裡,這幾乎是再常見不過的事。

沒受過訓練、又比對方弱很多的,會先被壓下去,先被逼退、先學會服從。

說穿了,不過就是某種近似狼群的秩序確認。

可虎杖悠仁現在什麼都不懂。

他甚至不會知道,那些壓在自己身上的精神威壓,對另一個哨兵來說,可能只是一種本能性的確認與試探。如果兩個哨兵在同一個空間裡真的撞起來,甚至連自己的專任哨兵也一起被牽動時,身為在場嚮導,到底要怎麼把局面收回來

的確。

以這棟宿舍未來的使用方式來看,首先乙骨憂太或狗卷棘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在,其次虎杖悠仁不可能永遠處在完全穩定的狀態,再來還要考慮兩位哨兵的特殊狀態──

想著想著,其實很多看似只是先規劃一下的問題,之後都很可能真的會發生。


伏黑惠看著前輩,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和前輩在認知層面已經產生了一種差距。

他的邏輯思維與認知層面,都還將自己擺在學習中的儲備嚮導上,所以他想的都是我可以做什麼?可以上什麼忙?

但前輩不同。

他是在做一個正式服役中的專任嚮導本來就該做的事。

不僅把所有可能失控的情況都先想進去,連自己的哨兵可能會犯錯都考慮到了。


畢竟他是乙骨的專任嚮導。

和他的哨兵是一個責任共同體,也是法理與實務上都要對乙骨負責的人。


他沒有因為乙骨少校是自己的專任哨兵,就把所有風險都往虎杖悠仁這個戒護對象身上推。

相反地,他是把這兩個人的風險都一併算進去了。

他會了解的這麼細緻,就是因為他目前的認知是,如果這件任務出事的話,本來就是我要負責處理的。

也因此,如果他的哨兵在執行勤務的過程中也違反了規則的話,前輩大概也不會客氣,他只會照規矩處理。

畢竟以常理來說,能力最強的哨兵的嚮導,在一個任務編組中,通常會扮演這樣的角色沒錯。

⋯⋯這樣的人,反而比那兩個哨兵更像頭狼。



「所以這棟樓哪些地方能用、哪些設備不能亂碰,在虎杖悠仁進來之前,我建議兩位最好先把最基本的規矩確立好,才能省下不少麻煩。」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安靜了一瞬。

狗卷棘和伏黑惠幾乎同時看了彼此一眼。

的確,他們兩個都還不算成熟,某種程度上甚至都還在各自適應中央這套規則與節奏,可在聽完這套宿舍權限與防護設計後,第一個浮上來的念頭卻高度一致──得先教會虎杖。

只不過,想到的重點略有不同。

伏黑惠先想到的是:哪幾個最危險、最該優先說明,真要出狀況時他該怎麼帶虎杖悠仁停下來。

狗卷棘先想到的則是:哪些不能碰、哪些需要授權、哪些亂動後面一定會很麻煩,還有乙骨憂太的特殊狀態。


角度不同,拼起來卻意外完整。
新田明看著他們兩人的表情,心裡大概也明白了些什麼,語氣仍舊平穩。


「你們之後可以自己再慢慢分配。」她說,「不過最基本的生活規則和設備邊界,得先讓虎杖悠仁知道。」

「我知道。」伏黑惠點頭。

狗卷棘也很輕地應了一聲。

以虎杖悠仁現在的狀況,讓他住在一樓,由伏黑惠就近帶著他建立最基本的生活與規則意識,比什麼都重要。


狗卷棘站在走廊上,低頭想了兩秒,忽然很平靜地開口:「我建議一樓的共同區域要再切開。」

伏黑惠轉頭看他。

狗卷棘語氣不快,卻很清楚:「如果悠仁之後住進來,他一開始應該不適合待在太封閉的空間裡太久。」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也不能讓他和憂太長時間待在沒有緩衝的同一個空間裡。」

伏黑惠安靜了半秒,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


「那一樓的共同空間不能只當客廳用。」

狗卷棘看向他。

「至少要切出三塊。」伏黑惠抬手指了一下樓下,「生活區、可活動區、還有需要限制接近的設備區,要讓他一眼就分得出來。」


狗卷棘點了下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接上,語氣都很自然,像是在說某件早就默契成形的事。


新田明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心裡某個地方微微一動。


伏黑惠理論上仍是學生身分的實習軍官,狗卷棘也不過是被現實硬生生推著跳過許多程序,提早進入正式服役狀態的年輕軍官。


他們都還年輕,甚至都還沒完全走過正式軍官該走完的路,可真到了這種時候,他們想到的卻不是住起來舒不舒服,而是──

誰先反應。

誰補權限。

誰寫紀錄。

誰去把人帶回來。

很嚮導。

也很負責任。


「一、二樓大致就是這樣。」她說,「最後帶兩位去看地下一層。」

通往地下的樓梯不長,卻比一樓到二樓的梯段更窄一些,牆面也明顯厚了不少,照明是冷白色的感應燈,一路往下時,連空氣都像是靜了幾分。

和中央正式地下靜音室那種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高規格設施相比,這裡確實只能算陽春版本。
可即使如此,該有的東西仍然一樣不少。

最下方是一道厚重的金屬門,旁邊嵌著簡化版門禁面板與緊急解除裝置,牆邊還留著一組額外的生理監測接口與簡易抑制設備預留口。再往裡看,隔著觀察窗,能看見室內空間並不大,牆面與地板材質明顯經過特別處理,沒有多餘尖角,裡面甚至還留了一張固定式長椅與地面扣環。


新田明站在門邊,照例先做說明。

「這裡原本是供短時間隔離與安置用的簡易靜音室。不能做長時間正式羈押,也不建議當常態管制空間使用。真碰到嚴重狂化,還是得送回中央正式地下靜音室。」

伏黑惠點了下頭,目光先落在門禁面板,再順著觀察窗看向裡面的空間。

如果只是短時隔離,這裡確實夠了。
從一樓到地下的動線也比他想像中更短,真出狀況時,至少不至於手忙腳亂。


狗卷棘則先看了一眼門鎖、觀察窗、內外對講端口,接著又低頭看了看新田剛才從牆上的掛冊中拿出來的簡易使用說明。

新田明像是早就料到他會看這個,語氣很自然。


「這裡的完整啟用原則上也是走高危模式,會優先要求乙骨少校主權限認證。」她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不過如果少校不在場,狗卷少尉也有臨時啟動權,但事後要補紀錄。」

狗卷棘聽完後,安靜地眨了眨眼。


新田明還在往下說明:「如果只是測試設備狀態,不啟動完整隔離模式的話,可以先做單機檢查,不過──」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狗卷棘已經走到門邊,低頭看著門禁面板,像是在研究啟動順序。

新田明:「⋯⋯」

伏黑惠看了前輩一眼,忽然有種很微妙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就見狗卷棘很平靜地抬起手,按下了旁邊那個最低階的測試啟動鍵。

伴隨著一聲不算大的提示音,金屬門內部的鎖定燈號亮了起來。

伏黑惠眼皮微微一跳。

「前輩。」

狗卷棘低頭看著面板,神情仍舊很平靜,像是在確認什麼機械反應。

伏黑惠忍了兩秒,還是開口:「你不要玩了。」

狗卷棘聞言,這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神情甚至有點無辜。

「我先試用看看。」他語氣很淡,說得理直氣壯,「說不定我會先用到。」

伏黑惠:「⋯⋯」

新田明:「⋯⋯」

這句話本身沒有任何語病。

問題就在於,這位前輩現在想到的「會先用到」的對象,怎麼想都不會是虎杖悠仁。

伏黑惠站在旁邊,幾乎能看見前輩腦子裡那套規則表已經開始迅速展開了。

誰能開。

什麼情況能開。

事後誰補紀錄。

補到哪裡。

哪些算正當使用。

哪些算私人濫用。

非常前輩。


伏黑惠沉默了兩秒,最後很平靜地指出事實。

「你想到的不是虎杖吧。」

狗卷棘沒有立刻回答。

這種過分安靜的沉默,反而更有說服力。

伏黑惠看著前輩那個研究門禁的表情,忽然有種荒謬的熟悉感。


⋯⋯嗯。

這果然是他認識的狗卷前輩。

新田明站在一旁,終於輕輕咳了一聲。

「狗卷少尉,最低階測試可以做,但請不要現在就把自己鎖在裡面。」

狗卷棘低頭看了一眼面板,又看了一眼室內空間後,才很平靜地問:「如果人已經在裡面,外面能直接解鎖嗎?」

新田明回答得很快。

「可以,但得視啟動模式而定。單機測試模式下,外部可直接解除;正式隔離模式下,則需要主權限或對應覆寫權限。」


狗卷棘點了點頭,像是又記住了一條。

伏黑惠站在旁邊,終於有點想笑了。

這真的很像前輩會做的事。

不是亂來。

是先摸清楚。

然後默默把不該先想到的用途一起記下來。


想到這,伏黑惠替他問了一句:「⋯⋯有戒護官被關進去的前例嗎?」


新田明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
那短短半秒的沉默,已經足夠說明很多問題。

最後,她還是若無其事地把視線移回簡易靜音室主門,語氣平穩得近乎公文朗讀。

「目前沒有,因為正當流程上,簡易靜音室原則上僅供高危哨兵之短時間隔離、緊急安置與戒護穩定使用,不適用於私人處置。」

她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可若戒護官本人出現精神失控、任務失能或危及現場安全之情形,則應依照人員分級應變流程,另行移交處理。」


伏黑惠安靜地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狗卷棘則站在旁邊,也同樣沒有出聲。

新田明看著這兩人的反應,終於還是很淡地補了一句:

「簡單來說,理論上不是不能關。」

「只是要走正當流程。」

地下空間安靜了一秒。

狗卷棘像是終於意識到這句話落下去的效果,才很無辜地補了一句。

「我先了解一下而已,你們不要當真。」

伏黑惠沒有說話。

因為他和新田上尉大概都很清楚⋯⋯某人剛才那句,絕對不只是隨口問問。

光是一樓那套從修繕分級、損壞責任到後續報告一路問到底的架勢,就足夠說明很多事了。

他是真的會把執行層面的問題先想完的人。



狗卷棘注意到新田明那個短暫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微妙停頓,安靜的補上一句:「很抱歉,我的習慣是,對流程有疑問就先問清楚。」

他頓了一下,語氣依舊很平。

「是家庭教育和嚮導培育所受訓時養成的。」
伏黑惠站在旁邊,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培育所後來的人格定向模組會推薦前輩去修情報分析。

前輩本來就有這種習慣。

先看、先記、先整理,再把真正重要的地方一個一個問清楚。



狗卷棘低頭看著門禁面板,像是在把啟動順序和權限條件一條條記進腦子裡,看完後,他才很平靜地開口:「正式入住前,我會先跟乙骨憂太說。」

「以防萬一,我有了解簡易地下靜音室的操作,還有適用情形。」狗卷棘語氣依舊很淡,像只是補充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停了一下,又很平靜地補上一句:「先告知,比較省事。」

伏黑惠沒有說話,可他幾乎同時就聽懂了前輩的意思。

前輩不是在預謀什麼。

也不是在偷偷盤算,哪天真把乙骨少校關進來。

他只是在很冷靜地做一件正式服役中的專任嚮導本來就該做的事──

先把流程弄清楚。

先把適用情形搞明白。

先把規矩講在前面。

真到了那一步,也不會有人能說他處理得不正當。

⋯⋯換句話說。

別到時候又一臉無辜地裝傻,說沒人提醒過你。

前輩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想到這裡,伏黑惠忽然有點說不上來地佩服。

因為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細心,或者習慣把事情問清楚而已了,而是一種很成熟的責任意識。

不只是知道自己手上有哪些手段,也知道那些手段該怎麼用、什麼時候用,甚至連「我有先告知過你」這層都先替後面留好了。

這很前輩。

也很可怕。

而且,前輩會想到這麼周到,顯然不是憑空亂猜。

伏黑惠安靜地看著那台門禁面板,忽然很確定一件事。

某人八成前科累累。


新田明站在旁邊,同樣安靜了片刻。


她原本還以為,狗卷少尉只是比一般人更仔細一點。

可現在看著對方站在簡易靜音室前,把操作、權限、適用情形和後續紀錄一條條問清楚,還能神色如常地補上一句「我會先告知他」──

她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清楚的感覺。

這不是在威脅誰。

這是在立規矩。

而且是那種很成熟、很穩,也很難讓人挑出毛病的規矩。

⋯⋯不愧是乙骨少校的專任嚮導。


她原本以為,所謂能壓住乙骨少校的人,至少得是像五條少將或夏油上校那種級別的人物。
可眼前這位狗卷少尉,明明和乙骨少校認識還不到三個月,卻已經能把規矩立到這種程度,就不是單純的適配度高而已了。

是真的很有本事。

新田明看著眼前這位過分認真的少尉,忽然覺得自己大概也有點明白,為什麼中央內部最近會慢慢出現某些很微妙的風聲。

那位接手不到三個月,就把傳說中的瘋狗憂太收得服服貼貼的人。

平心而論,她原本還覺得那些傳聞多少有點誇張。

尤其是其中最離譜的一條──

這位看起來安安靜靜、纖瘦清冷的少尉,居然曾經在會面現場當眾搧過禪院家的直哉。

她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心裡其實只覺得荒唐。

真的有人在中央司令部的會議室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直接動手搧禪院家的人?


可在短短接觸不到一小時,新田明忽然覺得──

嗯。

好像還真有可能。

畢竟這位少尉從進門開始,就沒把自己當成單純來看宿舍的人。

他先看電話表,問值勤單位;接著問一般修繕、特殊設備、責任歸屬、報告流程;現在站在簡易靜音室前,又神色如常地研究起啟動順序,甚至還能一本正經地問──如果不是戒護對象需要進靜音室的話,流程上到底該怎麼走?


她還聽說過那場事後的後續。
不是只有「狗卷棘打了禪院直哉」而已,打完之後,這位少尉還有乖乖補悔過書。

想到這裡,新田明心裡那點原本還殘存的半信半疑,終於徹底散乾淨了。

這就代表,對方不是衝動,不是失控,也不是仗著自己有乙骨憂太撐腰,才敢隨便亂來。


相反地,他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很清楚自己出手之後,後面該補的程序、該認的責任、該扛的後果,一樣都不會少。

這就更可怕了。
可怕的是,他顯然連「萬一真的踩線了,依法可以怎麼處理」都已經先想好了。


能把乙骨少校那種等級的哨兵收得住,果然不會是什麼普通角色。


新田明看著眼前這位語氣始終平穩、卻把流程問得一條不漏的少尉,終於還是很輕地吐了一口氣。


她這次沒有再用那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而是很認真地開口:「狗卷少尉,說實話,我很佩服您。」

狗卷棘微微一怔。

新田明看著他,語氣平穩,卻是真情實意。

「我在中央待得夠久,也不是沒接觸過以前的乙骨少校。所以我很清楚,您現在能想到這些,能把流程、責任、風險和後續處理都先問到這個程度,真的很了不起。」

她停了一下,才又補上一句:「尤其您和乙骨少校認識,還不到三個月。」


狗卷棘站在原地,難得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新田明看著他,像是終於把心裡那點敬意很坦白地說出來了,語氣也比剛才更柔和了一點。


「之後如果有任何需要協調、補件、確認流程,或者只是想先問清楚的地方,都可以直接找我,我會幫您對接後勤支援部。」

「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也請您不要客氣。說不定我以後我還有很多事要向您請教。」


狗卷棘安靜了兩秒,耳根慢慢熱了起來。

他張了張口,最後只很小聲地擠出一句:「⋯⋯沒有那麼誇張。」


新田明看著他這副樣子,反而更想笑了。

因為比起剛才面不改色地研究簡易靜音室怎麼啟動、還順便確認乙骨少校如果要被關進來該走什麼程序,眼前這位少尉顯然更不擅長應付別人太認真的稱讚。


伏黑惠像是想幫他解圍似的,轉頭看向新田明,詢問道:「這些之後都要交報告吧。」

新田明停了一秒,才點頭。

「要。」她語氣很平穩,「入住配置、生活區域分配、基本風險控管、緊急動線與設備使用原則,都要寫。」


伏黑惠安靜地抿了抿唇。

難怪剛剛新田上尉會暗示他們,在虎杖悠仁進來之前,最好先把最基本的規矩確立好,才能省下不少麻煩。

狗卷棘則一臉毫不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輪剛剛記下的重點。


新田明看著他們兩個的反應,又補上一句:「如果你們今天晚上先討論出基本方向,明天把配置草案交給我就行了,我會幫你們對接後勤支援部跟宿舍管理部。」


狗卷棘聽到這句,心裡那點對報告與流程的煩躁感終於稍微平了一點。

至少不用自己一個人跑完全部程序。


「那地下的簡易靜音室使用條件也得先定好。」狗卷棘想了想,接著說,「什麼情況下算臨時隔離、誰先啟動、誰補紀錄。」

伏黑惠聽完後,幾乎沒有停頓地接了下去。

「還有夜間動線。」他說,「如果他半夜狀況不穩,是先往地下帶,還是先封主門,都要先想好。」


兩個人一個偏規則與後續責任,一個偏現場應變與動線處置。

看的不一樣,補起來卻異常完整。

新田明站在旁邊,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伏黑惠也被留在中央了。

因為這兩個人雖然都還不成熟,卻剛好能補上彼此看不見的地方。


「時間不晚了,你們可以先繼續看,行李已經先送到你們的房間裡了,我去把二樓和地下的附屬門禁一併開給你們。」

新田明一邊說,一邊帶著他們回到一樓,雖然只有三層樓,但裡面機關重重,一時半會也介紹不完,一轉眼都已經快兩個多小時了。


狗卷棘和伏黑惠幾乎同時回了一句:「好。」


說完之後,兩個人都安靜了一秒。
然後又幾乎同時看向了一樓大廳的同一個位置。

伏黑惠先開口。

「我覺得虎杖第一天進來,應該會先想碰那個。」


狗卷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認真說道:「那就先把那邊列進限制區。」

伏黑惠聽完,很輕地笑了一下。


「好。」


狗卷棘口袋裡的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是乙骨憂太。


【宿舍怎麼樣?】

狗卷棘站在一樓大廳,抬眼看了一圈這棟獨立小樓,又想起剛才二樓的副終端與眼前這間陽春版靜音室,低頭慢吞吞地打字回他。


【我看過了。】

停了一下。


【尤其是地下靜音室的部分很棒。】

再停一下。


【除了悠仁以外,還可以關你。】


【如果你不聽話的話。】


訊息送出去後,地下空間安靜了一秒。

伏黑惠站在旁邊,雖然沒看見完整內容,卻從前輩那個過分平靜的表情裡,隱約猜到那一定不是什麼正常回覆。

下一秒,狗卷棘的手機立刻又震了一下。


乙骨憂太回得飛快。

【?】

又一則。

【我很乖】

再一則。

【你走了以後我到現在都還沒開口說話】

最後甚至還委委屈屈地跟了一句。

【我小時候都沒有進去過】

停了一秒。

【嗚】


狗卷棘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那兩則訊息,完全沒有上當,手指很穩地按出一句回覆。

【真的嗎?】

這次,乙骨憂太沒有立刻回。

地下空間裡安靜了幾秒。
又過了一會兒,手機才終於慢吞吞地震了一下。

【⋯⋯】

再一則。

【只有一次】

停了一下。

【但那次不算】

狗卷棘低頭看著螢幕,神情平靜得近乎無情,手指又按了幾下。

【進去過就進去過。】

停了一下。

【沒有什麼那次不算。】



##



光是這篇將近一萬字了😨
這間宿舍詳細到都能丟進ai畫出平面圖了😂
AI還畫了好多種版本
超可愛的,還有一版是憂太被關進靜音室的版本,如果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分享到噗浪上給各位看 😂

寫到這
再一次感嘆

隔壁棚的狗卷君小棘可以養烏龜這麼多年
項圈小棘花了七八十集才下定決心辦理結印(認養)手續

一旦認養後就絕不棄養負責到底
棘真是我看過最有責任心也最會規訓瘋狗的飼主了汪汪
這種負責任的行動力跟魄力真不是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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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松野Iris 發表於 昨天 07:41 來自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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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5/21。

22:10,中央司令部軍官宿舍區。

高危哨兵多職務戒護宿舍。


新田明離開後,整棟樓總算安靜了下來。

一路從地下警戒區走到宿舍區,好不容易走到最末端的高危哨兵多職務戒護宿舍,從地上二層看到地下一層,設備、門禁、權限、流程,幾乎沒有哪一樣不需要記,等送走新田明後,客廳裡只剩下桌上的空間配置圖、附屬門禁說明、宿舍管理手冊與一台剛打開的筆電,伏黑惠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今晚開始,這裡就真的歸他們管了。

而且第一晚要做的事,居然不是休息、而是先把入住配置草案整理出來。


「⋯⋯真的很像以前在培育所做小組報告。」 伏黑惠站在桌邊,看著那疊文件安靜了兩秒,才緩緩開口道。 

狗卷棘剛把筆電開好,聞言抬眼看了他一下,唇角很輕地動了動,像是也覺得這個比喻沒有哪裡不對。

只是以前熬夜通宵趕的小組報告,頂多也就是案例分析、模擬演練、課堂共同作業。
現在桌上攤開的,卻是高危哨兵入住前生活區域規劃、夜間緊急動線、設備限制條件、簡易地下靜音室使用原則。

⋯⋯某種意義上,還真是升級版。

伏黑惠還在心裡整理順序,狗卷棘那邊已經把文件標題打了出來。

手指落上鍵盤後幾乎沒有停頓。

生活區、可活動區、限制區、夜間動線、臨時隔離條件、權限優先順位、後續紀錄──
剛剛記在腦子裡的東西,很快就一條條的被敲進文件裡,整齊得近乎俐落,像那些東西早就在他腦子裡分好類,只差用文字呈現出來而已。

伏黑惠看了兩秒,倒也沒有太意外,只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前輩還是一如既往地,速度超快。」

狗卷棘沒抬頭,只很輕地應了一聲。

以前不能開口說話的時候,他本來就比別人更習慣用別的方式把意思傳達給別人。筆談、手機、鍵盤、手語,只要能用開口講話以外的溝通方式,他都用得很熟。真要說起來,這種速度也不是這幾個月才練出來的,而是更早以前,在嚮導培育所就已經被逼成了身體反應的一部分。

伏黑惠低頭翻著手上的空間圖,心裡卻很自然地浮起另一段更早以前的畫面。


那是他第一次在嚮導培育所宿舍看到狗卷棘的時候。

那時候對方名義上比自己早一期入所,所以他一直都叫他前輩,可真正熟起來的契機,是因為兩人被分配住同一間宿舍、修的是同期的課,作息、訓練和日常幾乎全都疊在一起,久而久之,那個稱呼反而變成一種很微妙的習慣,一半是制度,一半是相處。

第一次見面時,伏黑惠對這位前輩其實沒有太多真實感。

只記得對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晚霞,白金色的頭髮垂在額前,五官好看得近乎精緻,皮膚也白,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像擺在玻璃櫃裡的漂亮人偶。

可那雙紫色的眼睛裡幾乎沒有神采。

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是被人從裡面狠狠敲碎過一次,外表還勉強維持完整,裡頭卻已經都是裂紋。

像個碰一下就會散掉的玻璃娃娃。


伏黑惠那時候還不懂太多,只本能地覺得,這個人看起來不像不好相處,卻也不像會主動讓人靠近。

後來他才慢慢知道,狗卷棘其實比自己更早被送進嚮導培育所。

只是前期一直不配合接受培育訓練,因此名義上雖然是前一期的嚮導培訓生,實際開始正式受訓卻晚了一年,最後才和自己成了室友、一起修同期的課。

至於為什麼會晚那一年,伏黑惠沒有問得太深。

不是不好奇。

只是那時候的狗卷棘,整個人都像在很勉強地活著,能把一天過完就已經夠辛苦了,再往下挖,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他們真正熟起來,是從手語課開始的。

為了坐實自己是因重大創傷而後天瘖啞的人設,狗卷棘在嚮導培育所接受了完整的手語訓練,也從那時起,幾乎不再開口說話。依據規定,同寢室友本來就有互相督促與學習的義務,所以伏黑惠也被拉著陪他上了一整年的手語課。

有時候為了練習,他們甚至會直接規定某段時間只能用手語溝通。

久而久之,很多話即使不開口,也都能懂
那段時間其實算不上輕鬆。

嚮導培育所從來不是什麼真正溫柔的地方。
它意味著強行離家、意味著被編入制度,也意味著往後的人生大概都很難再真正由自己選擇,只是軍方對於這些處在受訓階段的稀缺嚮導們,不可避免的會多一些呵護與關照罷了,畢竟覺醒嚮導的人數比哨兵還少,為了能讓每一位嚮導都接受完整的培訓教育,最大化的提升他們應盡的疏導職務與服役義務,這個國家也是煞費苦心了。


可即使如此,現在回頭看,伏黑惠仍然覺得,那段和前輩同寢、一起上課、一起練手語、一起熬夜做報告的日子,確實是安靜的。

至少那時候,前輩還不需要扛乙骨憂太,也還不需要這麼早就把所有最壞的情況都先想完。

狗卷棘敲完一整排條列後,終於抬起頭,看見伏黑惠還站在旁邊發呆,抬手比了一個很簡單的手勢。

──愣著幹嘛。

伏黑惠幾乎是反射性地看懂了,低聲道:「我在想第一條要不要先寫主終端列限制區。」


狗卷棘點了下頭,手指很快又落回鍵盤。


他現在其實已經不需要像以前那樣完全倚靠手語了,可一旦跟伏黑惠待在一起,有些反應還是會很自然地回到以前。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身體比意識更早記得,眼前這個人曾經是怎麼陪自己熬過那段被迫保持沈默的灰暗時間。


伏黑惠在他旁邊坐下,翻開空間圖,低頭看了兩秒,直接進入狀態。

「一樓客廳不能全開放。」他說,「主終端、緊急對講端口、地下入口周邊都要列進限制區。」

狗卷棘一邊打字,一邊很輕地應了一聲。

「還有夜間動線。」

「嗯。」

「如果悠仁半夜狀況不穩,是先往地下帶,還是先封主門,要先定。」

「嗯。」
雖然伏黑惠的語速很快,但狗卷棘的打字速度也不落人後,幾乎同時就能打出他說的話。

「還有⋯⋯」

話說到一半,伏黑惠忽然停住,轉頭看了狗卷棘一眼。

前輩的側臉在螢幕光下顯得很安靜,線條乾淨、秀挺,和培育所時期相比,其實沒有變多少,但真正不一樣的,從來都不是外表,而是那種越來越熟練的清醒。

越來越自然地把責任算到自己身上。

越來越平靜地,先替所有人想完最壞的局面與打算。


伏黑惠安靜了兩秒,才很平靜地開口:「前輩。」

狗卷棘沒有抬頭,只很輕地應了一聲。

「進作戰指揮部之後,一定會做哨嚮搭檔評估吧。」

狗卷棘的手沒有停。

「嗯。」

「優勢、弱點、破口、風險。」伏黑惠垂眼看著圖紙,語氣很平,「這些都會被寫進去。」

狗卷棘還是沒有停。
螢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增加,像是連這種程度的話題都不足以讓他分神。

伏黑惠看著他,終於把那句話說得更白了一點。


「你跟乙骨少校這個搭檔,明明強得很誇張。」他停了一下,「但弱點也很明顯。」

這次狗卷棘仍舊沒有立刻反應。
他只是把手邊那一段條列完整敲完,確認存檔後,才終於停下動作。

伏黑惠看著他,語氣很穩。

「就是你。」

空氣安靜了一瞬。

狗卷棘垂著眼,看著螢幕上的字,過了兩秒,才很平靜地開口:「我也知道。」


正因如此,前輩本身就會成為最容易被利用的破口。
只要有人知道乙骨憂太會為了狗卷棘失去判斷,那麼拿狗卷棘來威脅他,幾乎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連伏黑惠這個接受過訓練的儲備嚮導都能想到,更何況是那些長官?

只是狗卷棘的神情依舊很平靜,平靜得像這根本不是什麼值得驚慌的新問題。

伏黑惠看著他,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把那句話問了出來。

「如果真的有人拿你威脅乙骨少校呢?」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外面的天色早已徹底暗下來了,窗面映出兩人肩並肩坐在桌前的身影,筆電螢幕的冷光落在狗卷棘臉上,把那雙紫色的眼睛照得格外安靜。


狗卷棘看著伏黑惠,神情仍舊很平,過了兩秒才淡淡開口:「不用擔心我。」

他的語氣太平穩了,平穩得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接受過很多次的事。

「我很習慣了。」他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不是第一次。」

伏黑惠微微一怔。

狗卷棘垂下眼,目光落回桌上的空間圖與那台開著配置草案的筆電,語氣沒有任何多餘起伏。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說,「我會命令憂太以任務為優先。」

他停了一下。

「像之前一樣。」

這句話落下來後,空間裡又安靜了幾秒。

伏黑惠看著他,又一次很清楚地意識到──前輩只是看起來軟。
真正到了這種時候,他反而比誰都更冷靜,也比誰都更知道該怎麼對自己狠下心。

而且這不是現在才學會的事。

以前兩人在培育所同寢時,只要他判斷自己會拖累伏黑惠的節奏,就會很平靜地開口,叫對方不要管他。

不是嘴硬,也不是逞強。
只是他總比別人更早一步,把自己放到後面。

所以現在聽見他說,真到了那個時候,會命令乙骨少校以任務為優先──想到這裡,伏黑惠心裡甚至沒有太多意外。

因為這確實就是狗卷前輩會做的事。

伏黑惠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順著前輩那種近乎冷酷的預設繼續往下想,也沒有再去追問那些更壞的可能。

最後,他只是很平靜地開口:「現在有我在,我不會讓事情走到那一步。」


狗卷棘抬起眼。
伏黑惠望著他,語氣不重,卻很穩。

「你放心。」

空氣安靜了一瞬。

狗卷棘看著他很久,才輕輕地應了一句:「⋯⋯我一直都對你很放心。」

伏黑惠看著他,心裡略微觸動,像是第一次聽見他這麼直白的心聲,可前輩的神情仍舊很平,像只是把一件早就存在很久的事,平靜地說出口而已。


兩個人之間再度安靜下來。

只是這次,那種安靜和剛才不太一樣了。

不像是話題被切斷,也不像誰被說服了。

更像是某種彼此都很清楚、也都不需要再多說什麼的默契,重新落回了桌面上。


伏黑惠垂下眼,把手邊那張空間圖往自己這邊拉近了一點,目光重新落回一樓的主終端、地下入口與夜間動線上。

過了兩秒,他像是刻意把話題帶回正軌,語氣平靜地問:「那你現在唯一能放心的是什麼?」


狗卷棘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螢幕想了片刻後,才重新把手放回鍵盤上,像是在腦子裡先把答案整理過一遍,才很淡地開口。


「憂太的戰鬥智商很高,反應也比我快,有時候我還沒搞清楚狀況,他已經能先做出最周全的反應與判斷了。」

伏黑惠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狗卷棘的目光落在螢幕右下角那個閃著游標的空白欄位上,才慢悠悠的補上一句:「所以我對他有信心,至少他有本事讓我先活下來。」

這句話很輕,卻比剛才任何一句都更重。

伏黑惠看著他,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很輕地壓了一下。

可狗卷棘的神情依舊很平靜,像只是在把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說出來而已。


「所以我現在要想的,不是懷疑他的本事。」他說,「而是先想清楚,我要怎麼做,才不會變成他的弱點。」

客廳裡又安靜了幾秒。
伏黑惠低頭看著桌上的空間圖,目光停在那條從二樓通往一樓,再連到地下入口的最短動線上,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

前輩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完全是那種適合站在第一線扛全場指揮壓力的人。

至少不是一開始就被這樣養成的人。

他真正擅長的,從來都是:

規則整理。

邊界判斷。

風險預判。

細節控管。

很安靜、很穩地把事情收住。

可現在局勢偏偏把他往更前面的位置上推。

而前輩自己,大概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已經沒有太多餘裕去挑了。
只能硬著頭皮,且戰且走。


伏黑惠安靜了很久,最後只低低地吐出一句:「⋯⋯這本來就不是你會站的位置。」

狗卷棘神色很平靜,一點也沒有被冒犯的感覺,畢竟伏黑惠的擔心是依據對他的了解,而非空穴來風的猜測。

伏黑惠沒有閃避視線,只是很平靜地把話補完:「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主動去搶前線指揮位置的人,所以我才會擔心你。」

狗卷棘看著他良久,才輕輕地垂下眼,唇角甚至像是極淡地彎了一下。

不是笑。
比較像是某種無聲的默認。

「我也知道。」他說。

伏黑惠微微一頓。

狗卷棘的手指重新落回鍵盤,語氣依舊很平。


「但也只能先試看看。」

這五個字落下來後,客廳裡忽然又安靜了。

伏黑惠看著他,忽然說不出話來。

因為那不是什麼特別壯烈的句子,也沒有任何逞強的味道。

只是很平靜。

平靜得讓人更清楚地感覺到──前輩是真的已經習慣了。

習慣被推上去。

習慣先把最壞想完。

習慣在還沒完全準備好的時候,就先學著接住。

正式服役不到三個月而已。
可他看起來,居然已經快要習慣這種雲霄飛車般的心境變化了。

伏黑惠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也不再繼續追問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很平靜地把空間圖重新攤開,指節壓在一樓客廳中央那塊空白區域上。


「那就照你建議的,先把這裡定義清楚。」他說。

狗卷棘也順著把目光落了回去。

伏黑惠語氣很穩。

「一樓的共同區不能只當客廳,要切成生活區、可活動區和限制區。」

「如果悠仁剛進來就長時間和乙骨少校待在沒有規則的同一空間裡,風險太高。」

狗卷棘點了下頭,手指很快敲下一行字。

「還有一條。」他說。

伏黑惠抬起眼。

狗卷棘目光落在螢幕上,語氣很淡,像只是在補上一條再普通不過的管理原則:「乙骨憂太不得擅自介入虎杖悠仁的初期適應訓練。」

伏黑惠安靜了兩秒,低頭把這條寫上去,嘴角終於還是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好。」

停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這條我同意。」

狗卷棘抬起眼,像是有些無聲的疑問。

伏黑惠看著圖紙,語氣仍舊很平淡:「畢竟負責戒護任務的那位哨兵,前科累累。」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狗卷棘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幾乎一閃即逝,卻已經足夠讓伏黑惠確定──

至少在自己面前,前輩還留著一點以前的樣子。

不是高層眼裡那個突然被看好的專任嚮導。

也不是中央人口中「不愧是乙骨憂太的嚮導」的那個人。

只是狗卷棘。

是以前會陪他一起熬夜趕報告、會在只准用手語溝通的時間裡無聲吐槽、會安安靜靜把自己縮在床邊、也會在某些時候露出一點點淡淡笑意的狗卷棘。

伏黑惠低頭看著桌上的圖,心裡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很多事都變了。
明明前輩已經正式服役,明明這裡不是培育所,明明他們現在要一起寫的也不是以前那些學生作業,而是明天一早就得交到中央後勤與宿舍管理部的正式配置草案。


可在這個夜裡,兩個人肩並肩坐在桌前,一邊看圖、一邊分區、一邊把最壞情況先寫進條列的模樣,卻還是讓他生出一種近乎錯覺的熟悉感。

像是那些和自己有關的、安安靜靜的回憶,真的還留在前輩身上。

只是被責任壓得更深、更淡了一點而已。


又過了一會兒,伏黑惠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低聲開口:「其實你當初被五條先生借調出去的時候,培育所裡根本沒幾個人知道詳情。」

狗卷棘敲鍵盤的手沒停,只抬了下眼,示意他繼續說。

「師長們也沒透太多口風。大家只知道五條先生來借人,說是特殊的哨兵疏導任務需要合適的嚮導配合,但也沒說是什麼樣的哨兵。」


「沒想到選中的會是你,不過也因為是你,加茂主任才會答應的吧。因為你那時候看起來就很普通。」他說,「等級鑑定也只是二級,平常又不特別出風頭。」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所以加茂主任大概才會覺得,你不夠優秀,也不是重點培養的嚮導,放行也沒差,尤其對象如果是一個聲名狼藉的哨兵的話⋯⋯」


狗卷棘被五條悟借調出去之後,培育所裡其實有不少人來找伏黑惠打聽內情。
畢竟那位五條悟難得親自來借人,而被借調的又是平時不算特別出風頭的狗卷前輩,怎麼想都很難不讓人好奇。

可伏黑惠其實也不知道太多詳情。

因為他沒有主動去問。

不是不在意,而是因為他很清楚,前輩本來就是報喜不報憂的個性。

如果那份差事真的很好,如果外面的日子真的比培育所更輕鬆、更順利,那前輩回來辦結訓流程時,多少會提一點。

可他沒有。

一句也沒有。

所以伏黑惠那時候就隱約猜到了。

⋯⋯前輩大概很辛苦。




他們以前在嚮導培育所沒聽過鼎鼎大名的乙骨憂太,多半是上面刻意封鎖或選擇性揭露資訊,怕把新嚮導們嚇跑。

他在調來中央前,曾在仙台塔私下問過那邊的嚮導部前輩,每個人聽說他在打聽狗卷棘的專任哨兵時,都露出了驚惶的表情,還反問他,他的室友真的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乙骨憂太的臨時嚮導嗎?

根據他私下蒐集的公開資訊,伏黑惠大致總結了乙骨憂太的幾個重點履歷。

*高危特級哨兵
*惡名昭彰
*排斥嚮導
*難以配對

光這是這幾個字,就傳達出了很驚人的資訊,正常儲備嚮導一旦太早知道實情,第一反應很可能不是「我想試試」,而是「不要找我」。

如果他知道狗卷棘要去的話,也一定會阻止他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狗卷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過了兩秒,才低頭繼續打字。


伏黑惠像是也知道這句話有點過於直接,安靜了半秒,才補上後話:「結果沒想到,你一去就沒回來了。」

狗卷棘的手指停了一下。

「直接正式服役。」伏黑惠說,「還變成乙骨少校的專任嚮導。」

他垂著眼,看著圖紙上的線條,語氣不重,卻帶著一點很淡的感慨。


「那時候培育所裡其實很多人都很羨慕你,可是我覺得,事情應該沒有這麼簡單,要不然上面也不會這麼快就讓你結訓了⋯⋯」


狗卷棘安靜地聽完後,很輕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淡得幾乎不像笑,倒更像某種無聲的冷笑。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因為他知道,前輩這聲呵呵裡的意思,大概和培育所裡那些羨慕、猜測、憧憬,全都不是同一回事。

對外人來說,那像是被挑中的機會。

對前輩來說,卻比較像是──
什麼都不知道就被推上去試。


只是最後,居然真的誤打誤撞,瞎貓碰上了死耗子了而已。


狗卷棘看著螢幕上的配置草案,過了一會兒,才很平靜地開口道:「⋯⋯也算求仁得仁吧。」


「我本來就想快點結訓,離開那裡。」

「只是剛好,讓我離開的契機是乙骨憂太。」


伏黑惠安靜地聽著。

狗卷棘低著頭,像是在看圖,又像是在看某個更遠的地方。

「反正出去以後,也沒有別的路了。」

「都被堵死了。」


伏黑惠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過了片刻,才低聲問:「你後來有後悔嗎?」

狗卷棘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沒有馬上回答,過了一會兒,才很輕地扯了下嘴角。


「還好,反正也沒辦法拒絕了。至少我有先把自己的人生買回來一點。」

伏黑惠微微一頓。

狗卷棘語氣仍舊很平靜,像只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五百萬。」

「拿都拿了。」

他停了一下,眼底很淡地掠過一點說不清是自嘲還是冷笑的情緒。


他和乙骨憂太的情形不太一樣。
乙骨憂太以前那種狀態,比較像是,他平等地討厭所有嚮導。
因為對他來說,嚮導代表的是侵入、控制、疼痛、不舒服,還有被迫配合,但他本人似乎並不排斥覺醒為哨兵後服役的人生,畢竟像他這樣的特級哨兵,是天生就要站在前線的人。


而他呢,他討厭的是這個國家對嚮導所做的事,在剝奪、規訓、保護又利用他們的同時,也讓他們在覺醒後的人生,只能被這樣的定價、管理與分配。

他不是無法接受成為某個人的嚮導。
他只是無法接受嚮導只能在這種不公的制度裡被安排好他的人生。


所以還沒結訓就能靠自己拿回這筆錢,也算是他的一點底氣吧。



「現在成為某個人的嚮導,很多事做了也算應該的吧。」

伏黑惠看著他。

狗卷棘低頭打了一行字,像是在替某條管理原則收尾,語氣卻輕得近乎隨口:「使用者付費嘛。」

伏黑惠終於還是沒忍住,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前輩,你剛剛還跟新田上尉說,反正乙骨少校軍俸很多,到底有多少?」 
伏黑惠糾結了片刻,最終還是敵不過好奇心,順著問了下去,語氣中難得帶了一點真實的好奇。


「大概⋯⋯」狗卷棘聽見這個話題,停頓了半晌,像是真的在心裡估了一下。

「足夠買斷我好幾輩子的價錢吧。」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


⋯⋯這種話,前輩居然能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講出來。

可也正因為太平靜了,反而讓人更說不出話。


又過了一會兒,狗卷棘像是想起什麼,很平靜地把識別證從證件套裡抽了出來,放到桌上。


那張新換發的證件在客廳燈下泛著很淡的光,除了門禁權限與身分辨識外,某些正式交接後才開放的生活與帳務授權,也已經一併掛在上面了。

光是《專任哨兵:乙骨憂太》這幾個字,就已經足以說明了很多事情了。


上次他回東京第一塔辦理移籍與相關登記時,過去由七海部長暫為保管的軍籍、帳務與生活授權資料,也一併正式移交到了狗卷棘手上。

那本來只是再普通不過的行政交接與法定接管程序。

他原本也不是毫無心理準備。
畢竟乙骨憂太的任務等級高、軍階升得快,各種資料、津貼與授權紀錄本來就不可能和一般哨兵一樣;更何況,那傢伙還不止一次說過什麼「我有很多錢,以後都給你」之類的話,這種話,就和一條笨狗說「我有很多吃的,以後都給你」,幾乎沒有什麼差別,狗卷棘雖然沒放在心上,可聽多了以後,他多少也知道,那大概不是什麼空話。


只是直到他真正翻開那些資料,安靜地看見帳戶餘額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心理準備做得還是不夠。

少校的軍俸、特殊任務加給、遠征津貼、歷年任務獎金,一筆一筆疊上去,累積出來的數字確實很可觀。

可真正讓狗卷棘安靜下來的,還不是那些進帳本身。

而是整份帳面看起來,實在太精采了。

存入很多。
轉出也很多。
收入和支出像兩邊都不肯認輸似的,在同一份紀錄裡打得難分難解。

一邊是少校軍俸、特殊任務加給、遠征津貼、歷年任務獎金,進帳進得理直氣壯;
另一邊則是賠償、扣薪、罰俸、設備損耗補件、特殊事故善後支出,一筆一筆咬得也毫不客氣。


某種意義上來說,乙骨憂太是真的很會賺錢。

但同樣也很會賠錢。

賺得很兇,賠得也很兇,最後居然還能在這種互相廝殺的帳面上,硬生生打出一種近乎不可思議的平衡。


七海部長當時估計是看出了他的心理活動,把資料交接給他時,還很平靜地多補了一句:「不用太常去刷簿子。」


「越看越容易動氣。」

他停了一下,又很務實地補上後半句:「反正他吃飯不用錢,也餓不死,先放著就好。」

⋯⋯現在回想起來,這句忠告確實很有道理。



回想結束,狗卷棘垂著眼看了兩秒,才很平靜地開口:「用這個,就可以合法領某人的軍俸了。」

伏黑惠:「⋯⋯」


狗卷棘像是又想到了什麼,語氣依舊很淡,補上一句:「我感覺我要買什麼,乙骨憂太都會說好。」

「那不是感覺吧。」
伏黑惠沉默了兩秒,終於還是很平靜地指出事實。

狗卷棘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是一定會。」
伏黑惠垂下眼,把他的識別證往自己這邊拉近了一點,像是要好好看看,這張識別證現在有什麼特別之處。


狗卷棘竟然真的很認真地想了一下。

「⋯⋯可惜。」

狗卷棘語氣很平,像只是在做某種非常務實的物欲盤點。

「我目前沒想到特別想要什麼。」

他停了一下。

「不過我有點想再去白星餐廳吃一次鰻魚飯。」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才很平靜地提醒:「那離不是只有將校級才能進的嗎?」


「嗯。」
狗卷棘點了下頭後,停了一下,又很淡地補上一句:「所以我現在只是想想。」


「我怕乙骨憂太當真。」


伏黑惠看著他,像是一下就聽懂了。


「不是不看好他。」

「只是這句話說出口,後果會很麻煩。」


伏黑惠這次是真的沒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

不是在笑前輩。
只是那種很淡、很安靜的羨慕,忽然就浮了上來。

「⋯⋯有點羨慕。」伏黑惠垂下眼,看著桌上的空間圖,語氣帶著一些安靜的惆悵。


「至少前輩很了解乙骨少校。哪像我,現在對悠仁還不算真的了解。」

狗卷棘看著他,像是很認真地想了一下,才慢慢開口:「至少悠仁覺醒年紀比較大,還算⋯⋯」


他停頓了一下。


「聽得懂人話。」

伏黑惠:「⋯⋯」

這次他是真的沒忍住,又低低地笑了一聲。


就在這時,狗卷棘放在桌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螢幕亮起來時,兩人都下意識瞥了一眼。




【睡了嗎】

發訊息的人毫不意外,是乙骨憂太。

伏黑惠安靜了兩秒,心想這個時間傳這種訊息,意圖未免也太明顯了。

狗卷棘倒是沒什麼反應,低頭看了一眼,就很快回了兩個字。

【睡了】

伏黑惠:「⋯⋯」

幾乎是下一秒,手機又震了一下。

【你明明還沒睡】

狗卷棘看著那行字,指尖停了一秒,然後面無表情地又敲了一句回去。

【睡了都回你】

停了一下。

【你看你多重要】

訊息送出去後,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伏黑惠終於還是沒忍住,偏過頭看了前輩一眼。

狗卷棘神情很平淡,像剛剛那句話只是什麼再普通不過的事。

可放在桌上的手機卻很快又震了一下。

【⋯⋯】

又一則。

【我還等你早點睡】

再一則。

【明天早點來接我🥺】

狗卷棘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面無表情地回了兩句。

【辦不到】

【很遠】

【我沒辦法早起】

【還要走很久】

訊息一送出去,對面果然立刻秒回。

【我就說!】

再一則。

【我去接你!】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伏黑惠看著那串訊息,忽然覺得,乙骨少校大概早就知道他們今晚被安排住進哪一棟了。

不然也不會連「來接人」這種話都說得這麼順口。


狗卷棘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像是也很清楚自己剛剛被那條狗套了話,最後只很輕地吐出一口氣,把手機翻面扣到桌上。


伏黑惠看著他,嘴角還留著剛剛那點沒完全收乾淨的笑意,過了兩秒,才很平靜地補上一句:「前輩。」

狗卷棘抬眼。

伏黑惠語氣很穩。


「你現在的樂趣,是不是變成欺負自己的哨兵了?」

狗卷棘沒多說什麼,只是平靜地把視線收回螢幕上。



「因為只有我可以。」


「但是別人不行,就算是長官也不行。」


嗯。
這也算擔任【乙骨憂太的嚮導】這份高危工作之外的一點附加價值吧?


要不然他真的找不出這份工作的樂趣所在了。



##


一樣將近一萬字的文本
整整三集沒出場但存在感依舊刷得很足的笨狗真的是齁www

其實個人很喜歡這幾集的氛圍
在只有熟悉的惠面前,棘終於能做回一次以前的自己

原來棘一直沒有答應那些轉圈圈汪汪叫的無理願望就是因為:不行,現在只有我能欺負他^_^

想想也是很甜啊
太好了呢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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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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