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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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閃靈二人組│雷蠻(銀蠻)] 彼世憶錄(更新至8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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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10 13: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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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當我們發覺的時候,整條從邊界流過的河就已經乾涸了,接著蒼翠的樹林、草地,全部都枯死,旱化的速度非常快,似乎一分一秒都在進行,一夜醒來,整片農田都龜裂,連拴在田邊的牛隻都變成乾屍,這樣下去,連人都活不了,所以我們只好舉家遷移,可是遷到下個村,沒多久乾旱就追了上來,我們只好遷移更遠的距離...」那原是一張純樸的臉孔,歲月風霜在臉上刻劃深淺不一的痕跡,說這話時,充滿恐懼、疲累和對未來的不安。

「怎麼會這樣呢?」面對驚人的描述,花月難以置信的喃喃著,從沒發生過的事情,真讓人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年輕人,你有家人在邊區嗎?那應該都逃亡了,沒逃走的恐怕凶多吉少,你可千萬不要向那邊去啊!」憂心的勸過眼前漂亮的少年,又凝視那微皺的眉頭一陣,老人最終叮囑,「總之,千萬別向邊區去,我也要繼續上路了,保重。」

「你也保重。」望著蹣跚離去的背影,除了一聲保重,著實沒有辦法給予任何實質上的幫助,花月緊皺的眉已在眉間擠出深深的凹痕。

「花月...」沉穩的聲音伴隨搭在肩上的寬厚手掌,十兵衛對花月的擔憂更甚對這片土地的憂心。

「十兵衛,我想去邊區看看。」轉身看著從小陪伴自己至今,總是適時在自己脆弱時遞上堅強的支持,在生命中已然超越一切的人,花月的語氣是毅然。

「花月,本家的事還沒解決。」十兵衛直接提醒,也不意外的看見花月眼中閃過的一絲猶豫。

「我們要以『聖靈』為優先。」很快的抹去眼中那絲不定,花月回的絕決。

「邊區的情況應該跟這次整個『聖靈』的異變脫不了關係,如果不找出根源,那去了也無濟於事,根據馬克貝斯的說法,最有問題的應該是這附近,甚至可能是風鳥院本家,我們應該將重點放在這邊才是。」十兵衛冷靜的分析整個情況。

「可是,這樣的異變說不定可以查出些什麼有用的關鍵...」聽完十兵衛客觀的分析,花月還是猶豫不決。

「不然,你先回風鳥院本家,我到邊區去查探一下好了。」看著花月為難的模樣,十兵衛說出折衷的辦法。

「不,」在"神記"和受控的十兵衛兵戎相向的回憶瞬間湧上,害怕失去的恐懼爬上心頭,花月立即反對,「我不會讓你獨自一人去冒險的。」

「花月,」看著花月緊張的神情,曾經因為被控制而誤傷花月的回憶也浮現在十兵衛腦海,溫暖的大手撫上花月細緻的臉龐,十兵衛的話語充滿自信和安定人心的溫柔,「我只是到邊區看看而已,不會有危險的。」

「要去一起去。」面對十兵衛的溫柔,花月仍是堅持,失去的恐懼實在太強烈,脆弱的心無法二度承受。

「可是...」

「別吵了,我去吧!」正當花月和十兵衛爭執不下時,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二人。

「俊樹!」「雨流!」同時轉頭的二人,對於雨流的出現有著明顯的訝異。

「雷帝要我來幫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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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高聳的石砌圍牆,頗有規模的建築呈現一致的古典風情,看似小有歷史的磚牆卻不染一絲塵苔,顯示主人追求完美的性格。

跟著管家越過修剪整齊的庭園,石道盡頭是小塘旁的一座涼亭,亭下一男子正靜坐輪椅上,凝視遠方的眼神有些失焦,稍顯憔悴的側臉看不出半點光采,彷彿是靈魂即將乾枯般灰暗。

「阿久津俊介?」沒有寒喧,開口就是確定對方身分。

輪椅上人彷若未聞,連髮梢都沒動分毫,問者也不心急,靜靜的和雕像般的男子對峙著,良久,似是傳導極為慢速的聽覺產生作用,男子緩緩轉過頭對上聲音來源,雙眼仍是沒能對焦。

「聽說你二個月前曾經到過7區,遇到一些人,不知期間發生什麼事?」見男子總算正面自己,再次開口就是直問此行目的。

又是一陣沉默,男子只是僵硬的動了動眼皮,失焦的眼神沒絲毫改變,也無從判斷是否正在思考。

「當時你是否遇上一群少年,各個都身懷絕技的少年?」見男子毫無回應,來者也不發怒,仍舊自顧自的提問。

「......是...」等了許久,男子總算開口,雙眼不斷晃動,總算對上來者雙眼。

「那,你是否認得這個人?」說罷一個彈指,身後隨從即遞上一張紙卡。

目光一觸及紙上圖像,男子反應飛快,「我當然記得,到死都記得!」,咬牙切齒的回答。

「喔?這個人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嗎?」似是有了重大斬獲,微挑眉下的雙瞳閃著難以察覺的光亮。

「就是他,我完美的計畫就是被他破壞的,一直妨礙我,差那麼一點就得手,就這麼被他破壞了,」男子憤恨的唸著,坐在輪椅上的身體不住顫動,雙手激動的緊握扶手,抓的指節都泛白了,嘴中仍是自顧自的唸著,「沒錯,就是他,我派去的殺手沒一個有用的,他,他是惡魔的使者啊!不,不,他根本就是惡魔,是惡魔!不要,不要過來!」

男子愈發激動,身體四肢不受控制似的顫動不已,一旁若干家僕見男子陷入發狂狀態,立即一湧而上,將男子押回輪椅上,管家則是一個欠身請來者離開。

「少爺自從7區回來之後就常常陷入失神狀態,偶爾像是想到什麼,就會這樣失控,真是不好意思。」管家領著進入大廳,邊解說、道歉著。

「不,是我們不該刺激他,不過也因此確定了一些事,所以是我們該感謝你。」短暫的寒暄,轉身就要離去。

「大人不坐會兒?」管家才要招呼送茶,卻見客人已向著門口而去。

「得到有用的情報,我要先回去處理了。」短暫回頭留下一句,隨後頭也不回離去。




「來栖大人,這樣就可以確定那個美堂很有問題...」出了門,身後隨從立即開口。

「嗯,沒錯。」簡短的回答,來栖的眼神透著盤算智謀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得提醒雷帝才行。」身後人繼續提供意見。

「不,雷帝聽不進去的。」直接點出問題所在。

「那...」提議被駁回,身後人只有等著指示。

「雖然雷帝不採納我們的意見,保護『聖靈』我們責無旁貸,是毒害就該盡早去除...」

「是。」

身後人領命後飛快消失,只留下來栖獨自思考的身影,抬起頭仰望皇城,堅定的神情代表著無盡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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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皇城後便和銀次與笑師分向查探,騎著雪白的駿馬,阿蠻在較為偏僻的郊區繞行一段距離,看著天色漸暗,卻沒發現半點可疑之處,索性轉向市區,下了馬隱入路上人群中。

2區不虧為全『聖靈』最繁榮的區域,天才黑了一半,街道上便耀著璀璨的五色燈光,熙攘的人群仍然沉浸在安逸與富庶中,對『聖靈』面對的威脅渾然不知,相對的,也感覺不出這樣歡樂的氣氛中有任何未知的危險因子。

突然,一陣慌亂的狗嚎聲傳入耳,順著聲音望去,一個肉攤老闆手持掃帚,正對著一隻瘦弱的小狗亂打,攤位旁地上一塊沾了塵土的肉塊,大約是小狗禁不起飢餓而偷吃肉攤上的肉,卻被眼尖的老闆發現,才會慘遭毒打。

「別打了,別打了!」突然一道人影闖進正向著肉攤而去的阿蠻視線中,一個女孩就這麼擋在小狗和肉攤老闆之間。

「小姑娘,這狗是妳的嗎?」猛的停下手上掃帚的肉攤老闆皺眉問道。

「不是。」面對長相凶惡的肉攤老闆,女孩答的乾脆,沒半點畏懼。

「不是就讓開,不要礙著老子教訓這隻臭狗。」老闆聞言,不耐的揮動粗厚的手掌,一邊掃帚又瞄準女孩身後的小狗。

「不過是塊肉,老闆何必發這麼大脾氣。」女孩毫不退讓,冷靜的繼續和肉攤老闆對峙。

「不過是塊肉?今天如果我不教訓這隻臭狗,改天每隻臭狗都到我攤上叼肉,那我不倒店?快走開,不然我連妳一起打。」肉攤老闆顯然失去耐性,作勢要連女孩一起打。

「總之就是要錢吧?錢我付,你不准再打了。」面對揮舞的掃帚,女孩也不畏懼,三二下掏出幾個錢,肉攤老闆眼見四周圍觀人潮漸多,也就收了錢回肉攤繼續哟喝。

四周人群眼見沒戲可看,紛紛調頭離去,女孩這才轉頭俯身,試探的摸摸受驚的小狗,小狗先是幾番掙扎,最後乖順的接受女孩的擁抱,女孩抱起小狗,抬起頭正對上駐足的阿蠻,

「是妳?」「是你!」四目交接,二人同時開口,原來這女孩正是當初"神記"五個小孩中唯一的女孩。

「你安然無恙啦?被黑洞吞噬的漂亮哥哥。」女孩對阿蠻笑著道,和在"神記"時不同的笑容,是一般女孩該有的笑容。

「"神記"的女孩,妳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真像普通的孩子。」對照先前的穿著,女孩現在的模樣就只是一般過著幸福生活的孩子,阿蠻不禁感到欣慰。

「是啊!我現在過著普通的生活,不過呢~你可就沒辦法過普通的生活,」女孩的笑容瞬間變的高深,晶亮的雙眼仰視阿蠻,「我可以看到,你身上發著不尋常的光芒,就像雙面刃一樣的光芒喔!」

「什麼?」阿蠻顯然吃驚於女孩突然的一番話。

「雖然"神記"已經不在了,但是我還是可以看到,你即將面對一件大事,所有的一切,都跟你有關,所以,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好好做選擇喔!再見了。」女孩說罷,撫著懷中小狗,笑著轉身離去,留下阿蠻望著女孩離去的背影,雜亂的心更添一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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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11 12:5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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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跟了這麼久,你們不累嗎?」停下腳步,向著寂靜開口,沒有過多的等待,數十條人影立即將阿蠻圍的密不通風。

「不錯嘛!竟然可以察覺我們。」一個傲慢的聲音給了不知是否算是讚賞的回答。

「這種臭死人的殺氣也不隱藏一下,想不去注意都很難。」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阿蠻的話語中充滿狂妄與譏諷。

「哼!挺會耍嘴皮的嘛!既然知道還敢往這種沒人的地方來?」

自從女孩抱著小狗離開後,阿蠻便感覺被暗中跟隨,藏不住的殺氣顯示敵人並不高強的實力,不過陣仗倒是不小,對方在街上似乎不會輕易動手,阿蠻乾脆就引著對方到偏僻的荒郊。

「找我什麼事嗎?我可不記得跟你們有什麼過節。」太陽穴暗暗抽動著,阿蠻開始感嘆麻煩找上自己的頻率,但還是無奈的想弄清楚對方目的。

「我們是沒有什麼過節,只不過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種道理你懂吧!」

「看來,是沒什麼好說的了...」緩緩的環顧四周,對於這種飛來橫禍,習以為常了。

「那你就安息吧!」發話者一個手勢,幾個迫不及待的黑衣人同時動作,正當為首者還在為對動用大量人力只為對付一個人而感嘆小題大做時,圍上去的幾個人已經紛紛退倒,驚訝,立即爬上臉。

瞇起眼不斷打量眼前少年,酬勞遠大於工作的感覺逐漸逆轉,認真的眼神瞬間影響周遭,第二波攻擊動了全部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忽左忽右的以阿蠻為中心旋繞著,等著下手的時機。

見到此種陣仗,阿蠻玉雕般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恐懼,輕蔑的態度彷彿周遭是一群蒼蠅在亂舞,從『陸』來到『聖靈』,為了掩飾、彌補弱勢而群體攻擊的戰術都是一樣,一聲輕哼,在對方發動攻擊的同時,阿蠻也動了,更快的速度,更強的力道,一陣如狂風驟雨的交鋒後,阿蠻一腳踩在最後倒下的人身上。

「是哪個人給錢消災的?」居高臨下睨著為首的敵人,阿蠻顯得有點不耐煩問道。

「哼,雖然敗在你手上,並不代表我就得回答你的問題。」雖然任務失敗,至少還得保有一點職業道德,這樁生意失敗,也不能因此壞了商譽。

耐心瞬間被磨掉大半,阿蠻二話不說,腳上一用力,斷物的觸感和悶響伴隨著男人的慘嚎聲一同傳來,阿蠻掛上一絲殘忍的笑容,繼續睨著腳下的人。

抓著該是斷裂的肩膀,不敢相信眼前有著絕美容顏的少年下手會如此之重,對上那被夜色染成墨藍的雙瞳,一陣寒意爬上背脊,「你就算踩破我的頭也沒用,不是不告訴你,僱用我們的是個以前從沒看過,臉上有疤痕的少年,整個人神神秘秘的,只知道目的是你的性命,就這樣而已。」面對生死存亡的時刻,商譽也是可以丟一旁的。

又睨著腳下人一會兒,阿蠻才輕哼一聲,轉身離開,對於得到的答案雖不滿意,卻也在意料之中,對於幕後人心裡有底,只是,自己的存在真有到需要抹殺的地步嗎?

轉身離開,沒再理會地上哀號的人,才走了數步,阿蠻突然停下腳步,似是喃喃自語道,「不是說要保護我?怎麼只是看好戲?」

「你出手這麼快,沒我出手的餘地吧!」倚在樹邊的白色人影開口,仍是渾身的肅殺之氣。

「那就別大言不慚的說要保護我。」面對老是神出鬼沒的人影,阿蠻顯得有些不耐煩。

「這點小角色,你能應付的。」白影輕移,邊說邊向阿蠻靠近。

「僱用這些人和僱用你是同一個人?」肯定的疑問句,表情卻是無所謂的打趣道,「看來,你的雇主連我的底都不想查清楚就要直接殺人滅口,真是個沒耐性的人。」

「你,不是『聖靈』的人吧?」停在二步的距離,突然的吐出疑問,夏彥的眼神卻是肯定的。

「喔?怎麼說?」只有一瞬的驚訝,更多的是難以抑制的好奇心。

「直覺。」精簡的答案,沒有猜中答案的驚喜或驚訝之色。

「沒錯,我是從『陸』過來的人,如何?後悔曾說過的話了嗎?」扯動一抹絕美的笑容,微瞇的雙眼透著難以言語的誘惑,心卻武裝起來。

冷凝的臉上閃過一瞬的驚訝,卻不是為了阿蠻的來處,而是因為阿蠻毫不考慮的承認,愣了下,罕見的扯出一抹淡笑道,「說過的話,我從不後悔。」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換上防備的表情,阿蠻問出一直以來的疑問。

將距離縮短到只剩一步,夏彥抬手輕觸阿蠻的眼眶,眼神是無疑的認真道,「你的眼神看起來很孤單,所以我想保護你,可以嗎?」

從來都是夏彥單方面決定,面對夏彥給的第一個選擇題,阿蠻卻愣住了,「隨便你...」,淡淡的丟下一句話,阿蠻逃避似的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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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的磚牆、屋瓦上散佈著斑駁的裂痕,放任牆簷破裂、圍籬倒塌,都沒有好好的修繕,雜亂的狹小巷道內,衣衫襤褸、神情頹廢的人四處可見,縱使是『聖靈』最富裕的2區,仍免不了存在這樣陰暗的角落,"緣游區",2區的人是這麼稱呼它的,邊緣的游離地區。

走在緣游區的街道上,笑師難以自制的皺起眉頭,帶著對未來不抱希望的消沉感的人們四處可見,跨過一個橫躺在地上的醉漢,踢動地上破鐵罐的聲響引起牆邊滿臉髒污小孩的注意,茫然無助的眼神只有短暫在笑師身上巡過,隨即又轉回頭,無神的盯著地面發呆。

笑師在心底嘆口氣,如果是外在的困苦,只要有堅強的意志,總有撥雲見日的一天,若是從內心腐鏽了前進的信念,那就只有在原地等著生命終結的一天,如此人生,有何意義?

就當笑師還在感嘆人生時,陽光已經完全消失在這個本就陰暗的區域,黑夜壟罩的空間只有幾盞澄黃的燈光遠遠相隔散佈,根本驅不走無盡的黑暗,潛藏未知的黑暗...

快速的轉過頭,射在背上的目光倏的消失,視線所及,只有隱沒在黑暗中的消沉人們,"神經過敏嗎?",搔搔頭,心中萌起一點懷疑,笑師再度前行。

又繞了一陣子,暗處的視線再度射在背上,笑師放慢本就緩慢的步伐,將注意力放在後方的角落,抓準時機猛的轉頭,卻還是只有一片漆黑,連續的不尋常讓笑師提高警覺,若無其事的再度向前。

又走了段距離,這次射在背上的目光似乎不止一個,沒有過多的等待,立即轉頭,對上的卻還是只有靜默的黑。

這樣捉迷藏般的動作重複了幾回,隨著暗處的視線不斷增加,笑師也愈發焦躁,直到隱忍不住,放棄敵不動、我不動的策略,笑師猛的回身就要朝暗處衝去,卻在奔出數步後驟止,只因暗處也有了反應。

這回終於讓笑師看見暗處的目光,點點紅光兩兩成雙的散佈在暗處,一時間算來至少有近百對,而且正慢慢的向笑師聚攏中,根據貼近地面的高度判斷,應該是貓鼠等小型動物,笑師戒備著,手上的長鞭隨時可以出擊。

第一個對象出現在昏黃的壁燈下,那是一隻只有皮包骨的老鼠,後面接著的是一隻一樣骨瘦的花貓,一整群有貓、有鼠、有狗,相同的都帶著精銳的目光,惡狠狠的盯著笑師。

第一次被這麼多小型動物包圍,笑師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反應,只有邊慢慢後退,邊思索對策,遲疑間,一個小孩突然從屋內走出來,距離這群凶惡的動物只有丁點距離,笑師一驚,才要出聲喝退小孩,卻見整群小動物似是沒看見小孩般,直接繞過小孩,繼續向著笑師逼近。

笑師這下黑了臉,"難道這些動物只針對我?",傻愣了下,還來不及讓笑師懷疑何時曾招惹這些小動物,眼前上百道影子已快速向笑師靠攏,直覺的反應,笑師甩動手中長鞭,為首的幾隻貓鼠就這麼漫天飛舞,有的摔在地上,有的撞在牆上,有的甚至飛入民宅,惹的附近幾間屋內一陣騷動。

意識到這樣波及附近居民也不是辦法,笑師立即拔腿就跑,背後為數眾多的小動物也跟著追了上去,笑師在雜亂的巷內東閃西躲的奔跑著,不時撞上懸掛空中的雜物,或者絆到地上的障礙物,左碰右撞,逃的煞是狼狽。

在漆黑的小巷中奔跑,一個轉彎,來不及閃過懸在屋外的破舊招牌,笑師瞬間撞的滿頭金星,這麼一停頓,背後追兵趁隙撲了上來,為首的花貓一個飛爪,笑師手臂上衣袖連著皮肉一同被撕開來,痛的笑師手上長鞭一甩,趁著製造的空檔,一手捂著額頭,一手壓著手臂轉身再跑。

「銀次,銀次,救命啊!」逃跑間,笑師無計可施之下,只好透過通訊環求救。

「笑師,怎麼了?你人在哪裡?」很快的得到銀次的回應。

「我在緣游區,被一群老鼠追著跑。」像是找到救星,笑師邊跑邊沒命的喊著。

「......笑師,你別鬧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一頭回應著銀次頗為不屑的聲音。

「我沒有開玩笑啊!是真的,很兇狠的老鼠。」平常搞笑慣了,在重要時刻吃到苦頭,笑師簡直欲哭無淚。

「......好吧!你在緣游區的哪裡?」雖然還是極度懷疑,銀次仍是無奈的接受笑師荒謬的困境。

「我在緣游區街上往2區中心的方向。」銀次總算是不會見死不救,笑師連忙報出所在位置。

「嗯...,這樣會引起騷動,笑師,你轉往皇城邊牆的方向去,我們那邊會合。」皇城圍牆邊幾乎無人,不必擔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加上城牆上有燈火照明,是個不二的選擇。

「我知道了。」笑師應聲,一個急停、旋身,向著皇城方向奔去。

一路上笑師沒命的跑著,期間抽了空檔回頭,發覺追著自己的小動物數量已暴增數倍,整個身後黑壓壓一片,種類也增加了不少,所幸都只是小型動物,但這數以千計的龐大數目已經嚇的笑師加快了速度前進。

又跑了一陣子,已經可以隱約看見皇城的高牆,笑師心中一陣欣喜,再加快腳步,突然,前方樹叢閃出一道人影...

「美堂?」看清了前方人影,笑師煞是驚訝,突然又想到什麼,連忙大喊,「你快跑,後面這些很兇的!」

阿蠻告別夏彥就聽見通訊環傳來笑師和銀次的對話內容,估算了一下距離,卻無法正確掌握銀次所說的地點,還在尋找間,就見笑師朝自己狂奔而來,還沒來得及對笑師的話做出反應,笑師和一整群小動物就一陣風似的從阿蠻面前呼嘯而過。

"什麼?這些動物該不會只針對我吧?",又一次目賭背後這群凶神惡煞無視旁人的繼續追著自己,笑師不免開始思索自己是否曾經有傷害動物的惡行,卻不敢放慢腳下速度,依然沒命的狂奔。

愣愣的看著眼前為數眾多的動物,阿蠻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反應,想幫笑師也無從幫起,頓了下,只好起腿追著笑師而去。

笑師又奔了段距離,突的又一道人影閃入眼簾,「銀次!」,像是看到救星般,笑師高興的叫道。

匆忙趕到的銀次見到笑師身後如潮浪般湧來的動物,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追著笑師的動物反倒先有了動作,只見直追著笑師的動物群一分為二,一半向著銀次湧去。

「小心,很兇的!」笑師見銀次也成為目標,連忙出聲警告。

聽聞笑師的警告,銀次連忙一聚勁,奪目的雷電畫破夜空,擊在為首的第一波動物身上,瞬間物體倒地聲四起。

雖然雷電攻擊阻卻不少數目的動物,但第二波的追擊卻馬上湧上,而且後方更有多不勝數的動物緊追著,銀次見無法成功阻擋,只好轉身拔腿就跑,跟著笑師二人並肩沿著城牆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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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12 16: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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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笑師,為什麼會這樣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加足馬力直奔到笑師身邊,銀次顯然驚魂未定問道。

「銀次?你幹麻跟著我跑啊!」正認真逃命的笑師轉頭見原本追銀次去了的追兵又回到自己身後,哭笑不得的無力感瞬間爬上身。

「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欺負小動物嗎?不然怎麼會被這麼多動物追?不過,那也不干我的事,為什麼追我?」銀次繼續追根究底,一連提出好幾個疑問,腳下卻半點不敢放鬆。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笑師無奈回答,"是找你來救我,不是找你來陪我跑步的啊!",找錯人的悔恨感不斷湧現。

二人還在沒命的奔跑著,阿蠻已經五步併作三步的繞到最前面,轉身就停在笑師和銀次前方,銀次一驚,才要出聲,卻見阿蠻雙眼凝視的方向直接透過二人,一回頭,難以計數的動物全部停下追逐的腳步,愣愣的像是發現什麼奇異的事物般,沉默維持了一會兒,眼前動物像是突然遭受驚嚇,整齊劃一的轉身四處逃竄。

「小蠻,你真是太厲害了!」銀次像是突然領會,轉身興奮的對阿蠻叫道。

「喔喔,這就是邪眼?果然很不簡單。」首次見識到邪眼的威力,笑師嘖嘖稱奇道。

銀次和笑師才脫離險境就七嘴八舌,阿蠻卻沒多加理睬,眼神仍是警戒著,二人似乎也察覺不對,回過頭才發現已經被黑壓壓的動物群包圍了。

「可惡,數目太多了。」面對一眼望不盡的動物,阿蠻的擔憂成真了,後段沒被邪眼影響的動物已經補上前方動物逃跑後空下的位置,將三人團團包圍。

「小蠻,他們的目標似乎只有我和笑師,你趁現在快走吧!」觀察動物一會兒,銀次發表觀察心得。

「的確,都這個時候了,他們還是只盯著我和銀次,就是不看美堂一眼,難道在他們眼中我長的比美堂好看嗎?」面對重重的包圍,笑師仍不忘說笑,但眼前的動物顯然不懂欣賞,已經向著三人撲來,正確來說,是只有針對笑師和銀次二人。

雖然對手數目眾多,銀次和笑師也不會因此就任人宰割,雷電和長鞭的交錯攻擊伴隨動物漫天飛舞的場景立即上演,一波又一波撲向二人的動物在一次又一次的攻擊中退敗,阿蠻站在重圍中,發狂的動物硬是把阿蠻當空氣般不看一眼,弄得阿蠻也不知該如何出手,一時間只能像沒事人一般置身事外。

人海戰術大約就是眼前這種景象,雖然對方不是人,卻讓銀次和笑師有相同的感嘆,就在這樣的持久戰不知要持續多久時,突然一聲劃破長空的哨音傳來,四周的動物不約而同的停下動作,銀次和笑師喘息的同時順著阿蠻的眼神望向皇城高牆,尋找聲音來源。

「你這個耍猴的動作還真慢。」仰望高牆上的人影,澄亮的燈光將牆上人的笑容照的好不得意,阿蠻忍不住開口調侃。

「來的早不如來的有用。」很快的回話,言語中的尖刺一絲不差的全射向阿蠻。

「我又不是猴子,沒法跟他們溝通...」嘀咕著回嘴。

「士度,你終於來了!」不讓二人毫無意義的唇槍舌戰繼續,笑師猛的爆出一句見了救星的吼叫。

「笑師,好狼狽啊!」看了眼幾乎痛哭流涕的笑師,士度忍不住調侃道。

「別說了...」不好意思的搔搔頭,又看了看仍舊圍在一旁的動物,笑師連忙轉移話題,「可不可以先叫他們離開啊?很不習慣被這麼多眼睛盯著...」

士度沒有回答,斂起笑容,跳下高牆來到一隻黑貓面前,用著只有士度知道的方法與之溝通,良久,士度曲起手指吹了一聲響哨,動物們才緩緩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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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簷下,輕倚欄杆,眼前是如畫般的庭園造景,修剪整齊的草木在散發著淡黃光線的立燈照射下顯得十分沉靜,花月的心思卻是極度紛亂,方才離開瀰漫著詭譎氣氛的餐桌,究竟是自己離家過久,還是整個大宅真有問題,一顆心就在亟欲探查真相和害怕面對現實之間拉鋸著。

"吭!",突然的聲響喚回花月神遊的思緒,一個端著水盆的仕女在轉角時險些撞上十兵衛,驚嚇之下將水盆翻在地上,連忙邊道歉邊蹲下身收拾。

花月走向正說著沒關係的十兵衛,卻在來到仕女背後時被仕女脖子上的黑色圖樣吸引,沒有驚動仕女,花月小心翼翼的觀察,只見仕女後頸髮線下緣有一個黑色的圓形圖案,平常被長髮覆蓋,這會兒因為彎腰低頭的動作才露了出來。

一陣不好的預感升了上來,直至仕女收拾完畢退離視線,花月都只是緊盯著仕女後頸上的圖案。

「花月,怎麼了?」見花月仍是出神的望著仕女離去的走廊盡頭,十兵衛擔心問道。

「不,沒什麼。」聽聞十兵衛的叫喚,花月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卻只是淡淡的回應。

「花月,別忘了我們是同進退的。」言下之意就是希望花月將發現的異狀相告。

「當然。」花月只是笑笑,仍舊沒將黑色圖案的事情說出口,「不知道俊樹去查的如何了?」還順便轉移了話題。

「放心吧!俊樹很強,應該很快就會帶回消息的。」十兵衛也不勉強花月,順著花月轉移話題。

「希望如此,還讓俊樹跑這麼一趟,有點過意不去。」

「花月,我們也有我們的任務,我想今夜再將整個宅邸調查一次。」

「好,等入夜後我們一起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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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的各式燈燭點綴著高聳的皇城,在墨色的黑夜中顯得虛幻,彷彿雖時都會有美麗的精靈從高塔翩然飛出,這樣夢幻的景色卻硬生生被大吼的吵鬧聲破壞...

「什麼?哪有這種事?」銀次激動的起身怪叫著。

「銀次哥,我們現在在陽台上,你就小聲些吧!你看,小鳥都被你嚇到了。」瞟了眼從樹林飛出的幾隻鳥兒,馬克貝斯無奈的勸著。

在皇城邊士度請走整群失控的動物後,四人就直接回到皇城向雷帝報告,順便商討對策,雷帝卻突發奇想的將議事場地移到陽台上,還請夏實準備了些茶點,這會兒正在幫幾人倒茶,模樣好不愜意,但各人的心思卻顯然跟這氣氛極不相襯。

「不是我們不相信你,你這種"看起來就不由自主想攻擊"的理論實在讓人很難接受耶!」直接將下巴抵在桌面,笑師累的幾乎要昏睡過去,卻還是強撐起千斤重的眼皮道。

「你們無法接受我也沒辦法,"看到那個綁馬尾的人就不由自主想要攻擊,還有後來會放電的人也是同樣的感覺",動物們是這樣跟我說的。」聳聳肩,士度再次無奈的轉述。

「一樣是半途殺出來的,美堂就沒事,銀次就和我一樣都遭殃,天理何在啊?」笑師繼續呼喊著,激烈運動整晚的怨恨難以宣洩。

「是啊!如果是笑師造的孽,為什麼我也受牽連啊?」雖然沒有笑師運動的久,銀次也是滿肚的污氣。

「誰造孽了?我根本什麼事情都沒做,真是招誰惹誰了?」除了氣,還是氣。

「士度,他們是不是也想攻擊你?」膠著久了,一直沉默聽著的雷帝終於開口。

面對雷帝突然的疑問,士度微微變了臉色,頓了頓才開口,「沒錯,他們確實也想攻擊我。」

「連你也想攻擊的話就太扯了吧!動物不是都歸你管的嗎?」竟然連號稱"動物的好朋友"的士度都是攻擊的目標,除了驚訝,笑師心理竟然有了那麼點平衡。

「嗯,這麼說來,他們的目標是擁有聖影神力的人。」爆炸性的結論從雷帝口中平淡的道出,當下桌邊人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所以說,我和一般的民眾才沒有成為攻擊目標?」最後是阿蠻打破整片凝結的驚訝。

「看來,『聖靈』正面對一場全面的浩劫,各位,先做好心理準備吧!」沒有多餘的安撫或指示,雷帝還是一貫冷靜。

「這樣下去,『聖靈』究竟會怎麼樣呢?」各人心中的疑問,只有拂面的夜風無聲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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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靜的黑夜籠罩大地已有段時間,白日的乾燥逐漸凝出水氣,準備在冰涼的靜物上製造晶瑩的露珠,本就沉著的古宅在夜燈一一熄滅後,透著死寂的寧靜,早睡早起是風鳥院家族向來修身養性的優良習慣,整個偌大的宅院幾乎只剩下庭院的立燈透著氣息。

花月削瘦的身影在微微顫動的燭火照映下,在壁上繪出不斷晃動的影子,推門的聲音讓花月水亮的眼珠稍微轉動,卻沒有更多的動作,太熟悉的氣息,是十兵衛。

「有什麼發現嗎?」看著花月緊聚的秀眉,十兵衛可以想見花月平靜的外表下是何等的憂心。

「稍微觀察了幾個下人,其中幾個女孩子的後頸都有黑色的圖案,」壓著聲音,彷彿抑制著難忍的痛苦般回答,頓了頓,憂傷的雙矇閃過一絲精光,「而且,那個圖案是弦線形成的。」,說出後段的同時,花月不自覺的將指節捏的發白。

「弦?而且是黑色的?」這樣的答案顯然出乎十兵衛的意料,很快的沉了眼神問道,「是夜半?」。

「不知道,不過,我有很不好的預感...」捏著拳,花月的手幾乎顫抖起來。

沒有多餘的言語,十兵衛將花月輕擁入懷,溫暖的大掌輕輕撫過花月蜷著的手,將過分集中的力量驅離,順著手掌傳過來的溫度,讓花月緊皺的雙眉得以舒緩。

「我想去見見母親大人。」靠在十兵衛胸膛上,花月柔聲道。

「嗯,剛剛已經確認夜半回房休息了,夫人的房外也沒人看顧,是個好時機。」已經逐漸接近掀底牌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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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13 14: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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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黑夜中,花月和十兵衛壓低身影,貓著腳步穿過幽暗的穿廊,直至停下來時,還不忘左顧右盼,確認四周無人後,花月輕輕的靠上窗沿,屋內的窗簾是拉上的,卻在花月雙眼停留的位置折了一角,屋內的每個角落一覽無遺。

這窗簾的折角並不是上天留的,而是白天花月探視母親時,趁著沒人注意動的手腳,這會兒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

花月凝神注視屋內,只有微弱的燈火照明,仍是可以辨識床上花月母親的身影,側著身,臉向內而無法判斷是否已經入睡,床邊花月的父親正擰著眉凝視床上人,昏暗的燈光隱去了大部分的表情,擱在床鋪上的右手緊握成拳,想必臉上不會是輕鬆的神情。

花月就這麼靜靜望著凝視母親的父親,身旁十兵衛只有從窗角匆匆瞥了眼,之後便一直留意四周,屋內的人彷彿是精美的人像般一動不動,窗外花月不著急,十兵衛也就跟著靜默。

等了許久,花月父親終於鬆開緊緊蜷著的右手,撫著花月母親散在床上的黑髮,順了幾回,手腕的動作突然僵硬起來,向著花月母親左肩移去,輕輕拉開睡袍,停住的手微微顫抖著,窗外花月也是一震,雖然只有微弱的燈光,卻還是可以辨識那睡袍下的黑色圖案。

「那就是...?」感覺到花月異狀的十兵衛回過頭,也看見那團黑,訝異的輕聲問道,在花月點了點頭後,接受了答案。

這一個回頭著實讓十兵衛吃驚,但伴隨驚人發現而來的似乎就不是這麼輕鬆的問題了,通廊、庭院充滿了人影,幾乎整個大宅早該熟睡的人都醒了。

沒等二人開口,數條人影已一湧而上,有的擺足了必殺的架勢,有的卻明顯不諳武藝,該是一般的佣人,此刻卻一樣對二人兵戎相向,和十兵衛迅速的交換眼神,清脆的鈴鐺聲起,絲絲的弦線伴著破空的飛針,迅速的將迎面而來的數人定在原地。

「四弦...這是怎麼回事?」得了空檔,花月沉著臉色問道。

「我們只是覺得風鳥院家不需要二位少爺了,就是這麼回事。」回答的是向來忠心保衛風鳥院家的十三弦之一,此刻無所謂的態度讓花月為之一震。

「是夜半指使你們的?還是被迫的?」雖然痛心,花月還是決定問個明白。

「良禽擇木而居,我們只是覺得夜半少爺比花月少爺更適合執掌風鳥院家。」明確的回答,清醒的模樣,不像是被控制。

「少用這種無聊的藉口,自從花月離開風鳥院時,早就將風鳥院家交給夜半了。」十兵衛也忍不住為這莫名的變故開口。

四弦聞言,斂起一直掛著的笑容,沉了眼神,換上明顯的殺氣,「總之,就請二位少爺在此安息吧!」,不由分說,又是一波攻擊。

念著舊情,花月和十兵衛下手顯得十分小心,特別對手大多非習武之人,故多是用針弦將對方定在原地,一陣混亂後幾乎只剩下十三弦仍然可以自由活動...

就在花月開始對這樣幾乎無意義的攻擊產生懷疑時,突然一抹小小的黑影無聲無息的襲向花月腦門,眼看就要避無可避,又一抹小黑影飛來,二團物體就這麼改變軌道,一起沒入庭院的草叢中。

「你連一向最敬愛的大哥都不放過嗎?」還來不及望向襲擊自己的目標,一個聲音就從不同方向傳來,迫使花月先轉向聲音來源。

「父親大人!」房門邊是這陣騷動前還在房內的人影,順著父親悲憤的眼神望去,屋頂上是夜半在風中微微晃動的身影,不發一語,居高臨下的俯視亂成一團的風鳥院本家。

「夜半,果真是你搞的鬼...」沒想到這麼快就掀了底牌,而且還是張鬼牌,花月頓時悲憤交加的幾乎顫抖起來。

面對花月怒聲斥責,夜半沒有任何反駁,立在夜色中的身影沒半點移動,趁著空檔,花月父親步至一名已經受制的家僕身旁,扯開那名家僕的衣袖,一個黑色的圖案就這麼鑲在手臂上。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花月很快平復驚訝的情緒,直接開口問道。

「這是弦。」花月父親淡淡回道,平靜的臉上卻透著強烈的哀傷。

「弦?」這回的震驚顯然不小,這答案出乎意料之外,風鳥院家悠久的歷史上從未出現過黑色的弦。

「沒錯,黑色的弦,這個惡魔用來殘害風鳥院家的黑弦。」依舊平淡的語氣,卻可以感覺出濃濃的怒意。

彷彿是宣判死刑的言語瞬間在花月腦中炸開來,糊了的思緒讓花月一時間無法思考,十三弦卻沒給花月喘息的空間,立即的圍向花月,花月卻只是愣愣的不知反應,一旁十兵衛倒是立刻有了動作,一把拉過花月躲避第一波攻擊,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夜半和父親只是冷眼看著十三弦不斷的攻擊,以及十兵衛護著一動不動的花月。

面對十三弦持續的交錯攻擊,還要一邊保護花月,十兵衛漸漸顯得應接不暇,花月卻仍舊沒半點戰意,幾番交鋒下來,十兵衛身上已添了不少傷口,長時戰鬥之下,一個失神,花月遭受重擊倒地,瞬間血花漫天,十兵衛卻仍受制,無法立即上前支援,眼看攻擊已經到了花月頭上,突然從旁邊襲來的絲弦攻擊讓敵人連忙退開,一直旁觀的花月父親終於出手了。

十兵衛見花月已經安全,隨即一陣狂掃將敵人擊退,連忙上前詢問花月的傷勢,花月只是搖搖頭,雖然已經回過神,身上的幾處傷口顯然傷的不輕。

「很驚訝嗎?」身旁花月父親的聲音響起,花月和十兵衛同時回頭,只見夜半不知何時從屋頂來到庭院中,一向冷漠的臉龐正掛著吃驚的神情。

「你應該......」夜半終於開口,盯著父親的眼神寫著驚訝與不解。

「應該和其他人一樣被你控制是吧?」花月父親該是要得意的臉上卻只有漠然和痛心。

「控制?究竟發生什麼事了?」花月聞言,掙扎起身,搖晃著向父親走去。

「花月,我已經沒有時間了,」花月父親邊說邊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的左胸上一片血肉模糊,眼神卻仍舊堅毅,對著花月一字一句道,「解救風鳥院家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你竟然自己動手將黑弦扯下?」夜半仍在吃驚狀態,難以置信的盯著父親。

花月父親沒有回答,身體搖晃了一下,花月正要上前攙扶,夜半卻先有了動作,又是一抹黑影襲來,花月父親隨即向後退去,很快的閃入房間內,撲空的黑影落在地上,露出他的真面目──黑弦。花月望了地上的黑弦一眼,隨即跟著父親進入房內。

「動手吧!」一進到房內,便聽見母親的聲音,父親正坐在床邊,面帶難色的扶著已經清醒的母親。

「花月,你過來。」花月父親見花月也跟了進來,便開口道。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花月迅速來到床邊,細看才發現父親的手掌正捂在母親的左肩上,而床邊是一團胡亂糾結的黑弦,「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整個風鳥院家會變成這樣?」,所有的變故來的太快,快到超過花月所能接受的範圍。

「花月,不要恨夜半,恨,並不能改變任何事情,」花月母親虛弱的說著,蒼白的臉上卻是淡淡的溫柔,伸出的手微微顫抖著,花月連忙將母親的手握在手中,「夜半的本性並非如此,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你要原諒他、拯救他...」

「母親大人!」花月母親身影和父親一同在花月眼前淡去,緊握的手什麼也沒能留下,只剩下母親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沒有多餘的時間讓花月感傷,屋外戰鬥的聲響愈發激烈,花月連忙衝出房門,眼前的一幕讓花月睜大了眼,只見十兵衛渾身是血,手中的飛針扯動原本花月用來牽制敵人的絲弦,與同時攻擊的十三弦正面衝突,電光火石的交鋒後,一切靜止下來。

「......謝謝您,十兵衛少爺...」倒地的十三弦緩緩站了起來,清澈的眼神中湧著二行清淚,「我們被這黑弦控制的好辛苦,現在終於可以解脫了。」

戰鬥中跟十三弦一樣被十兵衛運用針弦扯下黑弦的其他人也都跟著起身,淚水如潰堤的江水滿佈每個人的臉,那是欣慰的淚水。

就在整庭院風鳥院家臣還在欣喜、感傷時,一直立在一旁的夜半又有了動作,才要起手,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傳來,數條弦線就這麼橫在夜半面前,夜半停下了動作,尋著發出銀光的弦線望去,盡頭是帶著毅然與悲憤的花月。

「花月少爺!」「是花月少爺!」滿院的欣喜瞬間沸騰,花月卻沒有時間扯出半點笑容,只有憤恨的望著夜半,覆滿全身的銀光混著濃烈的殺意。

「十兵衛少爺,花月少爺就拜託您了......」十三弦最後的話語散在風中,每張掛著笑容的臉就這麼帶著些許遺憾和更多的欣慰消失在這幾乎待了一輩子的宅院內。

「夜半,你殺光了風鳥院家所有的人,而且還用黑弦控制他們的軀體......為什麼要這麼做?」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中擠出聲音,花月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接受母親的話,怨恨不斷鑽進心裡,轉化成憤怒不斷向外衝。

「為什麼?...我也想知道為什麼...這種沒有價值的世界,有什麼好珍惜的嗎?情、愛、珍惜...都只是人們幻想出來的錯覺,對我而言,根本就是多餘的。」面對盛怒中的花月,夜半終於開口,冷淡的語氣不帶任何情感,出口的話語彷彿嚴冬的風雪般冰冷無情。

在花月反應之前,數支飛針已先一步襲向夜半,夜半卻只是輕揮衣袖,輕描淡寫擋掉十兵衛猛然的一擊,同時還準備還擊,卻在動作前被發著銀光的絲弦制止。

「花月,不必多說,他已經無可救藥了。」十兵衛的憤怒也是難以抑制。

花月聞言,沒再接話,戰鬥的姿勢卻是不容置疑,和十兵衛分站二邊,目標都是夜半,而夜半卻仍是靜靜的站著,冰冷的雙眼緩緩掃過渾身散發銀光的花月和十兵衛,接著很突然的扯出一抹毫無溫度的淡笑,「二位大哥似乎可以給我帶來點樂趣...,那麼,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說罷轉身一躍上了屋頂。

「夜半,你想逃嗎?」沒料到夜半竟然這麼輕易退縮,花月立即向著夜半的背影大喊。

「別急,」緩緩轉過身,所有情緒再度從夜半還帶著稚氣的臉上隱去,冷冷的吐出幾個字,「今天的餘興節目已經夠了,下次見面,就沒這麼簡單了。」

看著夜半的身影消失在屋簷外,花月迅速的攔下就要追上去的十兵衛,十兵衛回頭疑惑的望著花月,花月卻只是搖搖頭,瞬間湧上的疲累感幾乎讓花月支持不住,搖晃了二下,最後才在十兵衛身上找到支撐點,這個夜,漫長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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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15 18:3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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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R-18章節,有設警告線

《六十五》

微凜的夜風在墨黑的大地流動著,越過皇城高處的陽台,吹起落地的簾幕,在室內微弱的光線下晃動著,不斷舞動的姿態彷彿曼妙的舞者般,輕輕撫在門邊一動不動的人影上。

相較於活生生般的簾幕,雷帝卻如沒有生命的雕像,靜靜的望著無邊無際的夜空,璀璨的髮梢還在滴著水,浴袍也只是隨意的披在身上,毫不在意夜風將溫熱的肌膚吹的冰涼,一瞬不瞬的深邃雙瞳望向不知名的遠方,彷彿是凝在夜色中的水晶雕像。

突然一條浴巾從天而降,直接蓋在雷帝頭上,輕微的腳步聲緩緩靠近,直到身旁停下,雷帝扯了下頭上的浴巾,露出琥珀色的雙眼,偏過頭,預期中的寶藍色雙瞳並沒有望向自己,而是落在方才一直凝視的方向,雷帝扯出一抹輕笑,抓了浴巾在頭上胡亂擦著。

「你當自己是鐵鑄的啊?」阿蠻也偏過頭,沒好氣的笑了。

「你不是一直當我是?」停下手上的動作,雷帝的笑容帶了點挑釁的意味。

「喔?」挑眉,拉長音,「那請問鋼鐵造的帝王,究竟是在擔心什麼呢?」,語氣是不以為然,正視的眼神卻是滿滿的認真。

雷帝斂起笑容並不回話,回視阿蠻的雙瞳如晶透的琥珀,卻暗藏難以窺透的秘密。

「這幾天你讓銀次他們在二區漫無目的的亂逛,究竟是要找些什麼?」見雷帝沒有開口的打算,阿蠻也不放棄,直接挑明了問。

雷帝仍舊沒有回答的打算,一時間只有沉默圍繞著二人,對視的寶藍色與琥珀色雙瞳交流著,卻又沒能傳達一絲訊息,直到雷帝緊抿的雙唇動了動,阿蠻一瞬間還以為只是種錯覺。

「你是我身邊跟我相處時間最短的,卻是第一個察覺的人...」雷帝掛起了笑容,複雜的讓人無法解讀。

「或許因為我並不如銀次他們關心『聖靈』吧!」阿蠻淡淡回道,想扯起笑容,卻不知該灌注何種情緒。

「喔~我可以自己解讀這句話隱藏的含意嗎?」雷帝轉過身,擦頭髮的浴巾繞過阿蠻的後頸,將阿蠻拉近,依然掛著的笑容轉變成十足的痞笑。

「隨便你怎麼想啦!」伸手推開有些礙眼的笑臉,卻被頸後的浴巾阻去退路,阿蠻索性偏過頭,但還是不忘繼續追問,「回答我的問題比較重要!」。

「或許,『聖靈』真的會毀滅也不一定...」原以為會繼續無止盡的沉默,雷帝卻很乾脆的回答了,答案讓阿蠻驚訝的轉回視線,眼前俊逸的臉龐此刻只有淡然。

「是不是跟赤屍有關?」壓下瞬間的震驚,阿蠻道出內心的疑問。

「呵呵,你的直覺真是敏銳的可怕。」雷帝挑著眉,像是看著什麼有趣的事物般。

「這麼說,最近『聖靈』的一些異像也可能是赤屍造成的?」努力忽略雷帝玩弄般的神情,阿蠻一股腦的將疑問傾出,「那,你究竟想在2區找到什麼?」,抬眼,是幾近逼視的眼神。

斂起笑容,雷帝嚴肅的回視,「我在找赤屍想找的東西。」,一字一句的認真中,參雜了對未知的無奈。

「所以,這就是你煩惱的原因?」因為不知道赤屍的目標,只好讓人在2區盲目的尋找,事情卻始終沒有明朗。

「別跟著我操心這些,」截斷阿蠻的疑問,雷帝直接轉移話題,「你該擔心的是自己的安危吧!」

「喔~你也會擔心我啊!那怎麼不去阻止呢?」不需要講明,雙方都清楚話題的中心點所指為何。

「我沒有理由阻止一個盡心盡力為『聖靈』操心的臣子,更何況...」扯動嘴角,雷帝將阿蠻拉近,額頭相抵,「你有足夠的能耐保護自己。」

「倒是對我很有信心嘛!」被雷帝的笑容牽引,阿蠻也掛上淡淡的笑容。

「那當然,再不然,也有保鑣會保護你嘛!」琥珀般的雙瞳散著難以名狀的精光,直直的望進阿蠻眼底。

「怎麼,擔心?」對於雷帝突然提到的人,阿蠻既不逃避,也不追問雷帝為何知曉,只是挑釁似的回應。

「不,比不上我...」自信的笑容,緩緩的靠近,拖長的尾音消失在阿蠻薄潤的雙唇上。

「很有自信嘛!」沒有躲避,阿蠻任雷帝廝磨著。

「當然!」十足的自信,阿蠻其實已經無法看清雷帝此刻的神情,原本在唇瓣的圈巡已經進一步入侵,阿蠻沒有抵抗,直接和雷帝靈巧的舌尖展開追逐,時而熱烈交纏,時而輕輕碰觸,不斷汲取對方口中的氣息,直至腦中氧分壓降至幾乎窒息,才不捨的稍微撤退。

※※※警告線※※※
※※※警告線※※※
以下為本作唯一R-18處
因完全不擅長,當初有借助外力
但還是廢到沒邊
強烈建議直接跳到下一段警告線之後繼續閱讀




很快的呼了幾口氣,雷帝輕輕舔去漾在阿蠻下唇上的蜜液,慢慢吸吮已經潤紅的唇瓣,繼而沿著白皙的細頸落下密密的細吻,一點一點的酥麻感讓阿蠻不自覺的仰起頭,雙手也怕會失去支撐般自動環上雷帝。


雷帝邊將頭埋在阿蠻頸窩,邊帶著阿蠻跳華爾茲舞般轉著圈,很快二人已經從門邊精準的來到床邊,當阿蠻落在床上時,衣領已經完全敞開,連褲帶都被扯開,雷帝原就隨意披著的浴衣則只剩右手臂上掛著的一角。


雷帝將阿蠻放平,對準阿蠻性感的鎖骨一下下囓咬著,左手在阿蠻右胸上輕輕畫圈,若有似無卻又不直取核心的觸感讓阿蠻輕輕顫抖,被碰觸的地方像是著了火般的灼熱,品嚐完鎖骨的靈巧舌尖開始攻佔阿蠻左胸的那點紅,蜻蜓點水般來回梭巡,時而輕輕的囓咬都引得阿蠻一陣輕顫。


不知何時長褲已經被退至膝蓋,雷帝準確的掌握阿蠻已然興奮的挺立,時輕時重的緩緩套弄,阿蠻只覺渾身火熱難耐,血液不斷衝撞幾個被碰觸的敏感處,似是要衝破薄薄的皮膚,讓阿蠻不自覺的伸直了背,曲起了食指放在唇邊,試圖阻止難耐的呻吟逸出,用力咬住緊曲的食指,卻還是無法抑制不斷自身體深處湧出的呻吟。


當雷帝溫濕的舌尖滑過阿蠻平坦的腹部時,阿蠻不住扭動著,試圖擺脫這種讓人又愛又恨的酥麻感,卻適得其反的讓身體得到更深層的刺激,雷帝配合著加快了手上的套弄速度,在一陣急促的喘息後,阿蠻宣洩在雷帝的手裡。


抬起頭,雷帝笑著舉起沾滿混濁液體的右手,看著阿蠻望著自己的迷離雙眸,雷帝壞笑著用手指在阿蠻臉上抹了一下,濕黏的液體順著手指留在臉頰,阿蠻姣好的眉微微的聚攏,無視阿蠻輕微的抗議,雷帝已經將手探向阿蠻身後,阿蠻立刻抓住雷帝的手臂。


「怎麼,還會怕啊?又不是第一次了...」望著阿蠻紅暈未退的臉龐,雷帝十足壞笑的調侃。


「可惡,下次換過來你就知道!」阿蠻氣憤的直想把雷帝的笑臉揉爛。


「辦~不~到~」故意一字一字托長了音,同時已經有一根手指侵入阿蠻狹窄的後穴,不適感讓阿蠻瞬間繃緊了神經,「放鬆、放鬆啊!」,雷帝唸魔咒般在阿蠻耳邊安撫,感覺穴壁稍微放鬆,雷帝開始手指的抽送,逐漸沉重的喘息顯示雷帝快要到達忍耐的極限。


在阿蠻適應後,雷帝抽出手指,瞬間的脫離感讓阿蠻鬆了口氣,但下一秒抵在穴口的火熱卻讓阿蠻倒吸口涼氣,巨物進入的瞬間讓阿蠻有種被撕裂的錯覺,火辣的不適讓抓住雷帝手臂的手指用力收緊,感覺到手臂上力道的雷帝停下挺進,讓阿蠻充分適應。


阿蠻大口的喘著氣,火辣的疼痛感一點一點的在神經上傳遞,輕輕撫過滲出薄汗的額頭,雷帝輕啄阿蠻微張的唇,直到手臂上的力道減輕,才又挺進幾分,如此一點一點的逐漸適應,直至完全沒入阿蠻體內,雷帝也已經滿身是汗,感覺到阿蠻已經完全適應,雷帝已經顧不得其他,開始用力馳騁。


雖然已經有過充分適應,當雷帝開始律動時,阿蠻仍只感到火辣的疼痛,齒間逸出難忍的呻吟,刺激著雷帝的神經,加速了身下的進出,慢慢的,阿蠻感到一絲難以言語的歡愉,伴著火辣的疼痛在全身蔓延,阿蠻像是溺水的人,緊緊抓住雷帝的手臂,留下幾道血紅的爪痕。






※※※※※※※※※
※※※※※※※※※

在一陣激烈的衝刺後,雷帝釋放在阿蠻體內,癱軟的壓在阿蠻身上,聽著彼此急促的喘息,感受彼此激烈的心跳,「就算『聖靈』要毀滅,也有我陪你...」,阿蠻在沉沉睡去前,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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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2區的查探工作繼續進行,笑師和銀次卻堅持要跟士度同行,抝不過二人,士度只好領著二人和阿蠻到緣游區,意外的,前一日還凶狠萬分的小動物都恢復原樣,不再對三人懷有惡意,笑師和銀次安心後,四人終於分頭行動。

一整日的調查一樣未果,笑師和銀次也在日落後再度被發狂的小動物追著滿街跑,最後還是在士度出面後告一段落,阿蠻則是在途經的路上遇見二堆屍體,一個個都是利刃破體。

「所以說,日落後小動物就不由自主的想攻擊銀次、笑師和士度大哥?」氣氛凝重的餐桌邊,馬克貝斯做著結論。

「動物們是這麼說的。」將最後一塊肉送入口中,士度邊放下手中叉子邊回道,一旁笑師和銀次雖然大口大口吃著晚餐,卻是滿臉陰霾。

「這樣還是不知道原因嘛!」馬克貝斯皺著眉,少年的特質還沒完全褪去。

「沒辦法。」簡短的回答,士度其實也是一肚子鬱悶,跟動物相處這麼久,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

「再多遇幾次,或許可以找出原因。」早已用餐完畢的阿蠻提出意見。

「什麼?還要去?被追的不是你,你當然說的輕鬆,不知道我們的處境多麼驚險......」馬上遭到笑師抗議。

「你有更好的方法可以查出原因?還是你打算不去理他?」面對爆發的笑師,阿蠻只是理性的回應。

「這......」笑師頓了頓,又縮回椅子上。

「要不,明天查探的工作在日落前結束,這樣如何?」見雷帝一直不發表意見,馬克貝斯只好出面打圓場,總算是暫時解除一場低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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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16 17: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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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當雨流風塵僕僕回到風鳥院大宅時,花月正跪坐在宅內庭院中央一片草坪上,而花月面前立著一塊石碑,墓碑型的石板上"風鳥院"三個字一筆一畫的銳利,花月身後十兵衛靜靜立著,望著花月背影的眼神是無盡的支持,雨流沒有打破這片死寂的沉默,只是來到花月身後和十兵衛相對的位置立定,一同融入這片寂靜。

不知有多少時間從這塊幾乎凝結的空間逸走,一陣瑟颯的狂風吹動滿院凝重,捲起彷彿被這無盡寂靜奪去生息的落葉,打在臉龐上已經麻木,花月終於動了動已經僵硬的背膀,雨流才在花月回過頭時看見那雙原本水靈的墨瞳是如何死灰。

「俊樹,你回來了。」緩緩動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掙扎著要起身的花月勉強扯出一個看似溫暖,事實上卻彷如哭泣的笑容。

雨流沒有回話,一句「我回來了」怎麼也插不進這片凝重之中,只好沉默的望著十兵衛扶起花月。

「俊樹你應該很累吧!還讓你在這邊站,真是不好意思,快進屋休息吧!」花月邊說邊領著十兵衛和雨流往室內走去,跟平時一樣的溫和,但三人都知道,強裝的笑容裡滿是疲憊。



「我向著11區的方向,沿路上乾旱程度真的很嚴重,愈是靠近邊區愈嚴重,幾乎土地連著地上的一切都焦化了...」凝重的氣氛從屋外到屋內都維持著,只有雨流的聲音切割著窒悶的空氣,花月凝神聽著,暫且忘卻風鳥院家的沉重哀痛,卻陷入另一個憂心的漩渦中。

雨流頓了頓,見花月和十兵衛無意開口,又續道,「那種毀滅般的乾旱,看起來就像是整個大地的生命都被侵蝕掉一般,而且這種侵蝕,正逐漸從外圍向內...」

「我們走吧!」沒有過多的沉默,花月倏地起身,眼中的精光終於恢復了平素的堅毅,「回皇城,這件事情要盡快想辦法解決。」

「花月,」十兵衛的叫喚讓已經轉過一半身體的花月停頓下來,「那這裡...」

花月當然明白十兵衛對花月此刻情緒的擔憂,和十兵衛對視了一會兒,花月微垂眼簾,「風鳥院家已經成為歷史了,回皇城,我想夜半最後一定會出現的。」

=====================

「波兒,給我們二杯咖啡!」才推開"情報"的大門,銀次帶著疲累的聲音就已經傳開。

「喔~是你們二個啊!」正翻著報紙的波兒抬起頭,看了眼帶著疲色的銀次,才緩緩起身煮咖啡。

「幫我記帳上。」當二杯香濃的咖啡放到桌上時,銀次用無力的聲音道。

「渾蛋小鬼,這二杯咖啡你也要記帳,就算不說你們是何等來頭,至少也有份受人委託的工作,竟然還要賒帳,簡直是...」波兒連珠炮似的唸了一串,突然想到什麼般頓了頓,才又道,「說到這裡,這幾天好像都沒看到你們來這邊接委託,是找到別的地方去了嗎?」

看著波兒激動的模樣,銀次被墨鏡後方閃著精光的眼神盯的精神都來了,連忙辯解,「不,不,才沒有...」,開玩笑,"情報"這名字可不是取好玩的,要找各種情報,這兒可是首選,再笨也要到這裡來。

「還是說你們已經不幹了?」繼續逼視銀次,波兒不知機動個什麼勁。

「才不是咧!最近有件大事在忙...」想到這幾天的奔波,銀次理直氣壯了起來。

「大事?」波兒聞言,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銀次,才又酸言酸語道,「從你們組夥到現在,接的還不都是些尋貓抓狗的委託,會有什麼大事?」

想想這麼段時間來,銀次和阿蠻都只接到一些五花八門的雜事委託,雖說剛踏足這行業,一開始不被看重是正常的,但終日盡是尋物的工作,的確讓人洩氣,也難怪波兒會這麼懷疑,想來就洩氣,回頭又想起這幾天不斷奔波還被動物四處追趕,就覺得一股氣直衝腦門,直想吼出來,再想了下,這麼樣的大事,還是別隨便張揚,銀次只好悶悶回道,「反正就是大事情,累翻我們了。」,說罷低下頭喝起咖啡,不再看波兒。

得不到銀次的反應,波兒將目光移到一旁阿蠻身上,卻見阿蠻只是優雅的啜著咖啡,半點沒參與他們爭論的打算,最後波兒只好無趣的轉回吧檯收拾餐具,手上動著,才緩緩開口,「昨天才有人要委託,既然你們這麼忙,那還是幫你們推掉好了。」

「喔~?是怎樣的委託?」的確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接委託,銀次還是好奇道。

「誰知道,人就在那邊,自己問去。」點了下門的方向,一個金髮男人就站在那兒,高挑的身形搭配高級的白色長袍,原本全身的貴氣卻因為右耳上大圓的耳飾而走了樣。



「二位就是老闆大力推薦的GetBackers嗎?還真是年輕...」金髮男人隨意的打量了下阿蠻和銀次,語氣中帶了那麼點質疑。

「是的,我們就是,我想,年紀跟能力不一定成正比吧!」望著坐在對面的金髮男人,阿蠻不失禮貌卻又隨性的回道。

「呵呵,也是,」男人不怒,也沒有改變態度,只是掛上一抹笑容繼續道,「先自我介紹,你們叫我鏡就可以了。」

「天野銀次。」「美堂蠻。」雖然對方給的名字如此簡短,銀次和阿蠻還是禮貌的回答全名。

「關於我的委託,」鏡也不多寒喧,直接就切入正題,「要請你們幫我尋找一個地方。」

「地方?」尋找的既不是人,也不是物,這樣的委託二人還是第一次聽到。

「沒錯,沒有確切的方位,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環境。」而且還是個連大概也沒有的地方。

「那怎麼找啊?作用呢?找這個地方要做啥?」銀次皺眉,這樣的委託根本就跟惡作劇沒什麼差別。

「這個地方應該有某種形式的封印,很強的封印,至於作用...就不方便告訴你們了,酬勞上,一定會讓你們滿意的。」沒多做解釋,鏡透露的部份跟什麼都沒說差不多。

「這簡直...」「好,我們接受委託。」銀次拒絕的話才開了頭,便硬生生被阿蠻截斷,銀次驚訝的望向阿蠻,阿蠻則什麼也沒多說,原本要隨著銀次去拒絕,卻因為波兒端著咖啡的手微微一震而出言接下委託。

「真是乾脆呢!」鏡笑瞇了眼,像是遇著了有趣的事物般。

「不過沒辦法給你確切的期程。」阿蠻在鏡起身時加了補充。

「沒關係,我每隔三五天就會來這兒一趟,有消息請老闆留言給我就好。」看似無害的笑容持續著,鏡說完頭也不回的步出"情報"的大門。

「小蠻,你為什麼要接下這種莫名奇妙的委託,這幾天幾乎分身乏術了,哪有時間理會這種找亂的委託!」看著鏡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銀次馬上將內心的疑惑一股腦的吐出來。

「波兒,你對這個委託有什麼看法?」沒有理會銀次,阿蠻提問反倒向波兒發出疑問。

「啊!問我?」正在吧檯邊收拾的波兒聞言,驚訝的愣了一下,才皺著眉回道,「幫你們找了個怪委託,真是不好意思,想說有生意可以介紹給你們,而且那個男人看起來應該出手挺大方的,沒想到是個來找碴的傢伙,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對啊,對啊!明明是個怪委託,小蠻還接下來,這下麻煩了。」搭著波兒的話,銀次不住唸道。

直盯著仍在忙碌的波兒,試圖要從那漆黑的墨鏡後方讀出些什麼,波兒卻如全然未知般繼續著手上的活,良久,阿蠻才回過頭安撫不斷抱怨的銀次,「反正這是個沒有期限的委託,就暫且擱著,先處理手邊燃眉的問題吧!」

「這......好吧!」銀次思考了會兒,才勉強接受阿蠻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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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月三人抵達皇城前的這段時間,銀次等人查探的工作沒有任何進展,2區的騷動卻不斷增加,少數的動物開始攻擊一般民眾,一些異常的鬥毆事件不斷發生,整個2區脫序的逐漸混亂起來,直到花月三人回到皇城,雷帝、銀次、馬克貝斯、花月、十兵衛、雨流、士度、笑師和阿蠻才聚在久未舉行會議的議廳...

「這樣看來,邊區的情況十分嚴重,如果乾旱持續擴大,遲早會侵襲到皇城附近,再加上最近2區許多不尋常的異像,這樣下去一定會造成人民的恐慌。」照著慣例,馬克貝斯綜合各個報告後做出結論。

「難道我們除了漫無目標的找尋外,沒有更有效率的方法嗎?」連日來忙於奔波,還得應付日漸失控的動物,煩躁讓士度難得的率先發言。

「是啊!找了這麼久,卻沒有半點頭緒,真的很讓人洩氣,這樣下去,在查到原因前我們就累垮了。」跟著附和的笑師,語氣裡滿滿的倦怠。

「很遺憾,目前的確沒查出半點線索...」見雷帝一副不打算開口的模樣,馬克貝斯只好無奈的回答,話鋒一轉,突然向著花月問道,「花月大哥,你懷疑夜半會有如此大的轉變也是因為這次異像的關係嗎?」

「嗯...」與其說是懷疑,倒不如說是花月如此希望,希望這樣的惡行不是出自夜半的本意。

又是一陣沉默,間雜少數的怨言,卻始終討論不出個結果,期間雷帝始終冷臉旁觀,直至會議結束都沒開過金口,最後只草草做出繼續四處探查的決定,這場氣氛低迷的會議就這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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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議廳,阿蠻帶著一整天的疲累回到寢室,才踏進門就機警的感覺有人在房中,三條身影隱藏在黑暗中,阿蠻很快的平息瞬間的震驚,裝做沒發現般慢慢將燈點亮,幾乎和充滿室內的光線同時,三條人影迅速的圍向阿蠻,早有戒備的阿蠻一個只灌了少許力量的虛招,和三人接觸後隨即藉著反彈力拉開距離。

三人似是未料到阿蠻會這麼快反應,愣了一下而未第一時間追擊,趁著這個空檔,阿蠻迅速的掃視三人,看起來很普通的三個男人,沒有特別突兀的特徵,眼裡也只有單純的殺意,估計又是來暗殺的,只不過這次明目張膽的直接殺進皇城來了。

沒有愚蠢的叫囂,三人很快的向阿蠻發動攻擊,阿蠻則是靈活的閃躲,對方無論速度、力道、準度,都不只是一般嘍囉的程度,但要解決阿蠻,還是大大的不足,隨意觀察了幾下,阿蠻曲起指節,一記蛇咬就擺平了一個敵人,另外二人驚訝的頓了下卻沒有收手,又二番交鋒,三個人都躺平在蛇咬的威力下。

看著地板上已經失去意識的三人,任何想法都還來不及進入腦中,一聲轟然巨響就先竄進耳內,聲響的來源是雷帝寢室的方向,阿蠻很快的閃出房間,不意外的看見雷帝寢室門口漫著絲絲白煙,地上則癱著三個焦黑的人影。

"不會吧!是找錯房間嗎?竟然連雷帝都遭受攻擊...",阿蠻驚訝的在內心暗道,腳下則向著雷帝寢室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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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17 11: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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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都燒焦了,你會不會下手太重啊?」看了看地上還在冒煙的三條焦黑人影,再看了看正要踏出房門的雷帝,雖然早知雷電的威力,阿蠻還是為地上三人吃痛了下。

「下手算輕了。」慢慢步出寢室,雷帝還是一派輕鬆樣。

看雷帝似乎對於有人埋伏在寢室的事情不怎麼吃驚或憤怒,阿蠻才要開口,就被另一聲巨響吸引注意力,和雷帝對視了一眼,二人邁步向著騷動處走去。

繞過幾個轉角,就看見前方已經聚集了些人,包含銀次、花月、十兵衛、馬克貝斯、笑師、士度還有數名僕人都圍在雨流的房間門口,歪斜的房門顯示曾被強力撞擊過。

「發生什麼事了?」銀次緊張的詢問,看樣子也是因著方才的巨響而來。

「我剛剛才進房間,就有三個人襲擊我。」雨流的聲音傳來,人影卻不是從房內出來,而是從長廊的另一邊緩緩靠近。

「襲擊?那人呢?」室內室外看了看,似乎沒看到有可疑的人。

「剛剛追了去,追丟了。」雨流答的平靜,絲毫不受剛才襲擊影響。

「追丟了?既然他們要襲擊你,為什麼又逃的這麼快?」這樣的行動模式實在可疑。

「這樣算起來總共有三個人被襲擊,那對方的目標究竟是誰呢?」修長的手指輕輕靠著下巴,藍寶石般的雙瞳緩緩轉動,阿蠻總覺得這件事情很不單純。

「三個人?雷帝和美堂也遭受攻擊?」阿蠻的發言如火紅木炭入水般,讓原本稍息的騷動一下子沸騰起來。

遣退了幾名圍觀的僕人,剩下幾名主要人員跟著雷帝和阿蠻走向二人寢室,才靠近雷帝寢室,阿蠻和雷帝不約而同睜大了雙眼,「不見了!」,一陣急跑來到雷帝寢室門口,真的不見地上三條焦黑人影,"該不會...",阿蠻飛快的回到寢室,一樣不見原本倒在地上的人影,只剩下幾樣歪倒的擺飾顯示曾經的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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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議廳,一行人的心情顯然比離開之前更糟糕,幸好有夏實準備的熱茶和甜點,稍微驅散縈繞四周的疲累和焦躁。

「對方一開始就埋伏在雷帝、美堂和雨流的寢室,人數都是三人,美堂最先遭受攻擊,緊接著雷帝也遭受攻擊,最後則是雨流,而襲擊美堂和雷帝的人都被擊倒,襲擊雨流的人則逃跑了,」馬克貝斯照例彙報結論,「其中有幾個疑點,第一,對方直接殺到皇城埋伏,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第二,對方總共選擇三個房間,目標究竟是誰?第三,襲擊雨流的人逃脫的很順利,被擊倒的人也在還不可能醒來的情況下消失了,最後,最重要的,究竟是誰指使的?」

「還有一點,派這種程度的人來,究竟是什麼用意?」向來甚少發言的阿蠻這回很快的做了補充。

「這點的確也是很可疑,既然都派人來闖皇城了,沒偷沒搶的就這麼離開,如果是要暗殺,那派幾個這樣程度的人來,這個幕後黑手也太小看我們了。」這陣子來難得輪到自己置身事外,笑師心裡稍微平衡了些,也跟著分析起來。

「能夠這麼輕易的進入皇城埋伏,主使者可能跟皇城頗有淵源,甚至,」花月頓了頓,別有用意的望了阿蠻一眼,接著做出大膽的假設,「可能指使者是皇城內的人。」

「哼,如果真是這樣,那只派這麼點人,未免也瞧扁人了吧!」接收到花月的眼神,阿蠻不住冷哼,每天來狙殺自己的人可是這樣的好幾倍,就算知道夏彥不會到皇城保護自己,也不可能派這樣的人數來。

「這件事情似乎沒表面上看起來單純...」懷疑歸懷疑,一陣討論下來卻沒有半點進展,再加上夜已深,整個議廳開始瀰漫疲憊的氣息。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對方既然沒能得手,那就還會有下次。」看著會議似乎怎麼也不會有結論,雷帝直接宣布散會。

「耶?那......那要不要派人保護,以防萬一?」眼看就要散會,銀次突然出聲,目光直瞟著阿蠻。

沒料到銀次會這麼提議,阿蠻愣了下,才扯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道,「當我是誰?看看其他人需不需要保護吧!」,說罷便起身離去,模樣囂張的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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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前一日才因為刺客的事情沸揚了半天,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就算看不出有什麼收穫還是得做,就算原本跟自己沒有關係,但看著身旁的人都在忙,那就得找些事情做,因此,阿蠻還是一樣到2區亂晃,順便看看可以練身體的目標會不會出現。

「波兒,給我一杯咖啡。」第一站,阿蠻選擇來到"情報"。

「喲,是你啊!自己一個人?」雖然最近總是看到阿蠻和銀次分開行動,波兒還是開口問道,見阿蠻只是隨口應了聲,波兒又繼續道,「你那個保鑣要我留話給你,說他有事忙去了,要你自己小心點,沒想到還真不是說說而已,這麼認真。」

阿蠻還是隨口應了聲表示聽到了,波兒看了看,忍不住開口酸了起來,「也是啦!彌勒一族可是個望族,而且在這一行裡也算高手,跟某二個搭檔是不一樣的,哪有時間整天在你身邊閒晃。」

「的確,」阿蠻總算有了回應,放下手中的咖啡,掃過波兒的眼神閃著莫名的光芒,微揚的嘴角帶著些微挑釁意味,「既然接下了Getbackers這個擔子,就不能讓老闆丟臉是吧!」

「當、當然!」總覺得阿蠻的眼神帶了幾分狡獪,不好的預感逐漸湧上來。

「既然如此,那請問老闆對這次的委託有何意見?」果然!波兒有種誤踩地雷的感覺。

暗暗抹了下冷汗,波兒陰晴不定的臉色持續沒有多久,換上可與阿蠻比拼的狡猾神情,一樣微揚著嘴角道,「我對你們的委託沒有什麼意見,不過對你倒是很有興趣,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是交換條件嗎?」這樣的交換條件實在是太便宜了,阿蠻不禁對委託的價值感到懷疑。

「不,你要問的我會告訴你,我只是單純好奇你這個人。」波兒邊說邊收拾了手邊的工作,準備和阿蠻好好談談。

「那就當我賺到吧!」阿蠻扯起嘴角,滿意的笑了。

「委託你的人我並沒有看過,至於他委託的內容,就要說到六年前了,其實我也沒有親眼看過,不過根據我的推斷,六年前『聖靨』大舉入侵,規模非常的大,當時幾乎動員了皇城所有的戰將,最後扯入戰爭的敵我雙方全部消失,我猜想,那個叫做鏡的男人該是認為這些人會消失是被封印起來了。」波兒緩緩的說著,牽扯的內容煞是駭人。

「所以鏡才會什麼都沒說,因為這個委託也只是他的假設而已。」雖然驚訝,阿蠻還是冷靜的分析細節。

「或許吧!我也只是分析他的假設罷了!」

「當時發生戰鬥的地點在哪?還有,雷帝他們不知道嗎?」阿蠻還是覺得疑點重重。

「當時最後的交鋒地點就在2區,至於這件事情,既然只是假設,我當然沒有對其他人說過。」言下之意,雷帝等人並不知道。

「那......為什麼告訴我?」這是疑點中的疑點。

波兒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會兒,推了推鼻樑上漆黑的墨鏡,才微揚起頭道,「最近2區出現許多怪現象,正確來講,應該是整個『聖靈』都出現異象,你們最近應該都是在忙著找癥結點吧!或許,我覺得你能改變些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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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情報",波兒的話還在阿蠻腦中迴盪,既然波兒已經知道阿蠻來自『陸』,卻還覺得他能改變『聖靈』目前的狀況,這讓阿蠻直想發笑,但似乎有人不給阿蠻發笑的時間,數條人影已經將阿蠻團團圍住,沒有預想中的殺氣騰騰,卻還是一眼就看的出對方來意。

雪彥和夏彥不在,阿蠻只好自己動手了,沒有多餘的交談,也不必確認目標,雙方就這麼動起手來,比之前幾日的嘍囉,這次的對手還像個角色,卻還是很快的倒成一片,阿蠻停下動作,才發現又出現幾個人守著自己四面八方的退路,擺明今天的圍殺沒這麼容易結束。

「你就是美堂蠻?」一個傲慢輕挑的女聲傳來,從數名大漢身後走出一個女人,漂亮的臉蛋、玲瓏有緻的身材,卻帶著毫不隱藏的殺氣。

「你不是早知道了?」似乎是來了個角色,用的卻是三流的開場臺詞。

面對阿蠻散漫的態度,女人微微扭曲姣好的面容,二話不說就是一陣攻擊,修長的指尖上火辣辣的銳利,每一下都對準了阿蠻用足了勁,阿蠻只覺面前一片火燙,這女人幾乎每下攻擊都瞄準了阿蠻的臉龐。

一陣閃躲下來,阿蠻總覺的女人充滿殺意的攻擊中還參雜了一股不單純的憤怒,似乎不止受命殺人這麼簡單,但阿蠻確定從沒看過這個女人,為什麼會成為對方怒視的對象,著實讓阿蠻想不透。

想不透歸想不透,阿蠻還是抓準了時機反擊,雖然打女人並不是阿蠻的興趣,卻也沒有那種絕不打女人的高論,抓準了時機就是一記猛烈的蛇咬,就在女人已經露出吃驚表情,做出吃痛的準備時,一陣刺頰的狂風襲來,女人也趁勢點上一把火,瞬間狂風烈火幾乎將阿蠻包圍,阿蠻連忙扭身後退。

「条夜!」女人的叫喚聲傳來,阿蠻拍了拍燒焦的衣衫,抬頭打量女人口中的人,一個該是長相清秀,臉上卻有著大片醜陋疤痕的嬌小黑髮男子,手中拿著一把大摺扇,應該就是剛剛那陣狂風製造者。

「火生留,你果然擅自跑來找美堂蠻,被大人知道一定會處罰妳的。」望著該是叫火生留的女人,被稱作条夜的男人帶點無奈道,火生留只是帶著憤怒和不甘別過頭,眼中卻透著那麼點恐懼。

「反正也是遲早得解決的事情,既然做了就做到底吧!」条夜無奈的嘆息,換上充滿殺意的眼神,轉頭對上阿蠻,火生留聞言,也跟著擺出備戰姿勢。

二人沒有留任何空間給阿蠻,快速的向阿蠻發動攻擊,火焰混著狂風不斷襲向阿蠻,火生留和条夜的搭配攻擊十分完美,有著一加一大於二的威力,讓阿蠻一時間顯的有些慌亂,趁著一點縫隙,阿蠻打算藉著一個強力反擊拉開距離,以調整節奏,就在雙方即將再度接觸時,一道震耳欲聾的雷電劃破天際,直接打在雙方中間,讓原本要前驅的三條人影瞬間止步。

「誰?......雷帝!」三人同時轉頭,渾身罩著金色光芒的雷帝就站在不遠處,半舉的右手上還繞著耀動不已的雷電,向來冷然的臉上正透著易見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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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19 12:2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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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夜和火生留顯然沒料到雷帝會出現,一時間驚愕的不知所措,進不得也退不得的狀況下,二人只能咬牙看著怒氣沖天的雷帝逐漸靠近。

「雷帝,我們...我們只是...」火生留從沒看過如此生氣的雷帝,嚇的趕緊解釋,但嘴巴卻不受控制的拼湊不出個完整句子。

阿蠻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三人,火生留望著雷帝的眼神除了恐懼,還透著些微的痛苦,一種從內心傳出來的痛苦,条夜雖然也是滿臉恐懼,但瞟過火生留的眼神卻帶著無奈和些許怒意,而還在接近的雷帝仍罩著渾身的雷電,依舊漠然的神情卻給人十分憤怒的感覺。

「聽我們解釋,我們這麼做是...」火生留想要趨前解釋,才吐出幾個字,雷帝周身不斷耀動的雷電就已劈來,火生留卻傻愣的不知閃躲,還是条夜及時上前拉了火生留一把,才躲過被雷電直擊的下場。

「雷帝...」看了看地上被雷電砸出的窟窿,条夜眼中閃過一絲的驚訝,接著便被怒火填滿雙瞳,咬著牙、壓著聲音一字一句道,「為你出生入死這麼久,你竟然為了一個禍水痛下殺手,連我們的解釋也不聽,你真的是我們敬愛的那個雷帝嗎?」

「条夜...」火生留一驚,連忙開口阻止,卻在条夜回望的一個眼神下止住,那個眼神似乎下定什麼決心似的,讓火生留內心一震。

条夜將視線轉回雷帝身上,再次開口的聲音高了幾分,「就為了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而且還是會為『聖靈』帶來毀滅的禍害,你眼中就容不下其他東西了嗎?你知不知道火生留她對你...」

「条夜,別說了!」火生留突然上前扯住条夜的衣袖,驚慌失措的阻止条夜的發言。

「為什麼?為什麼妳不讓我講完?」被打斷的条夜更顯憤怒,無法理解的回頭吼道。

二人還在爭執,突然一道刺目的閃光伴隨撼天動地的氣勢,威力難以估計的雷電就這麼砸向二人,錯愕的轉身,驚恐的雙瞳映滿激烈的光亮,撕裂每個細胞的痛楚傳遍全身,連喉頭的驚叫都來不及爆出,身體已經逐漸崩離......

「剛好一分鐘,你們做惡夢了嗎?」突然,阿蠻的聲音傳來,眼前無垠的閃光瞬間碎成片片,身體還是完整的身體,憤怒的雷帝不見蹤影,只有不遠處坐在大石上,正托著下巴,好整以暇望著二人的阿蠻,微瞇的寶藍色雙瞳透著一絲促狹,而条夜和火生留卻還傻愣的搞不清楚狀況。

「可惡,這就是你那個會讓人產生幻覺的能力嗎?簡直就是惡魔的能力...」条夜很快在驚愕中抓住問題點,他聽過這個能力,只是沒想到親身體驗時如此可怕。

「原來如此...」火生留聞言,也從疑惑中回過神,只覺怒氣直衝腦門,惱怒的就要朝著阿蠻攻擊,卻被突然橫在眼前的人影阻止,「条夜,不要阻止我!」,火生留邊說邊要繞過条夜,卻再度被条夜橫舉的手臂擋住去路。

「我們已經吃了悶虧,今天先撤退吧!」条夜的聲音明顯壓抑著,怒氣讓臉上的疤痕張牙舞爪的扭曲,卻還是強忍著要火生留先撤退。

「不,他竟敢玩弄我們,我今天一定要殺了這個邪魔鬼怪!」火生留毫不領情,作勢又要攻向阿蠻。

「妳已經擅自行動,如果又有個萬一,要怎麼回去面對大人?」条夜再度開口,火生留明顯一頓,姿態也軟了下來,条夜見狀,連忙拉著心不甘情不願的火生留離開。

「唉,『聖靈』的人怎麼都這樣死腦筋啊...」望著二人拉扯著離去的背影,阿蠻無奈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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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要強調異變正不斷在『聖靈』擴張般,不久前才艷陽高照的天氣,傾刻已經烏雲密佈,黑壓壓的籠罩整個天空,吹過大地的風並沒有特別強烈,但夾雜的涼意卻凜冽的讓人忍不住打起哆嗦,彷彿即將百鬼夜行般的詭異。

阿蠻在条夜和火生留離開後便一直待在原地,沒來由的煩躁一點一滴的在內心流動,隨著天色的變化慢慢增生,直到豆大的雨滴砸在高挺的鼻樑上,阿蠻才從太虛中回過神,打翻水盆般的雨水傾洩而下,片刻,阿蠻已經渾身濕。

快速的在雨中奔跑,試圖在一片荒涼中找尋避雨處,漫天蓋地的雨滴利箭似的落在阿蠻身上,刺的雙頰生疼,好不容易在雨幕中瞥見一片廢棄建築,連忙找了處半倒的牆簷躲雨。

撥了撥黏在臉上的頭髮,又擰了擰貼在身上的衣服,看來暫時是別想擺脫這身濕,阿蠻索性靠在牆邊觀察起四周,突然,遠處的一道白色身影吸引阿蠻的注意,"夏彥?",第一個浮現的想法馬上被否定,白影一頭璀璨的金髮,右耳上誇張的耳飾,正是手頭上的委託人──鏡。

正在為鏡在如此大雨天還撐著傘散步感到奇怪,便發現更遠的地方一條依稀的人影,看似陌生卻又感到熟悉的背影,一樣撐著傘,還來不及細看,人影很快消失在重重雨幕中,阿蠻依然縮在牆角,看著鏡也消失在雨幕中,腦中的煩躁在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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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低壓的雲層不知何時已經完全隱沒在黑暗中,持續了很久的滂沱大雨終於稍息,只剩些許不甘的雨點還在飄落,空氣被浸潤的潮濕,黏膩的讓人窒息。

坐在床邊沉思的雷帝突然睜開雙眼,銳利的眼神在昏暗的室內搜尋,有人出現在陽台上,雷帝沒有馬上動作,他在等待,等著對方露出意圖,而對方並沒有讓雷帝久等,很快的從敞開的門扇進入室內,雷帝還是沒動,對方也停下了動作。

一、二、三、四、五、六、七,比昨夜多的人數,這次雷帝先動手了,閃耀的雷電很快聚集在手上,白亮的光芒映在臉上,雷帝一臉肅殺,狂放的雷電像張開的網般擴散整個室內,有著不讓任何敵人逃掉的氣勢。

對方似乎極為顧忌雷帝的雷電威力,在雷帝增加力道的同時發動攻擊,雷帝只覺有東西飛快襲來,迅速的一一閃過,藉著物體擊地的聲音判斷,對方該是擅使長鞭,還在思量間,靈蛇吐信般的長鞭紛紛回抽雷帝,雷帝又是一陣閃躲,邊釋放雷電攻擊,一時間雙方中距離的攻擊纏鬥成一團。

雷帝不虧是雷帝,幾番閃躲後,雷電已經擊中三人,剩下的四人見情勢不妙,虛晃幾鞭後便破門而逃,雷帝早有預料,急放的雷電在門口又擊倒三人,隨後迅速的追出房門,跟著僅剩的敵人朝中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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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著潮濕的鞋子,被困在大雨中許久的笑師帶著滿身無奈的疲憊感走在長廊上,還在考慮該咒罵上天還是要感嘆命運,突然一陣氣息逼近,笑師飛快閃過,短暫的交手之後退開距離,對方的氣息並不強烈,但笑師知道那只是壓抑住了,對方很強,而且不由分說,突然釋放的殺氣明白顯示對方的意圖,笑師不敢怠慢,打起精神迎上。

一來一往之間,笑師藉著長廊上微弱的燈光打量對手,尋常的體格,不顯眼的長相,連激烈的廝殺間都沒有過多的表情,這樣的一個人卻有著與外表不相襯的戰鬥力,無論速度、力道、準確度,笑師都無法佔上風,幾回交手下來,笑師已經被逼退回外庭。

踩在濕濘的草地上,笑師更顯戰況之吃力,所幸佔著長距離攻擊的優勢,一條髮鞭還能和對方鬥成平手,但雙方都知道五五波的攻防只是在浪費時間,笑師逐漸改變戰鬥節奏和方式,對方也跟著改變,招招都在尋找對方的空隙。

戰況持續激烈,突然,對方的氣猛的暴增,迅疾的靠近,笑師閃躲不及,硬吃了對方一記猛擊,整個人飛的老遠,直接摔進了矮樹叢中,一陣天旋地轉,笑師甩甩頭,見對方沒有追擊,連忙起身跳出矮樹叢,不服輸的怒火熊熊燃起,笑師幾個躍步向前,見對方也朝著自己而來。

「樓蘭舞踏鞭˙『有如洪水般的吞噬』!」笑師豁盡全力,毫不留情的攻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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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帝追著僅剩的一名敵人,對方卻像是對皇城極為熟悉,安靜又迅速的逃逸著,雷帝確信沒在皇城內看過這名敵人,對方卻又如此熟悉皇城內的每條路徑,一路上愈追愈是感到疑惑,不知不覺已經追到了外庭。

甫一踏上潮濕的草地,對方的長鞭便迎面而來,雷帝閃過身,略為一頓後再度迅速的追上,又奔了幾步,對方強烈的殺氣猛然迎面而來,雷帝不敢怠慢,運足了氣勁,瞬間雷電大放,毀滅性的雷電毫不留情的脫手而出......

「雷,你在做什麼?」銀次的聲音突然傳來,雷帝在反應過來前便被一股力道撲倒,還沒完全釋放的雷電就這麼歪歪斜斜的打在對方身上。

「銀?」雖然遠處微弱的燈光只能依稀辨別人影,雷帝還是很清楚知道撲倒自己的人是誰,只是不懂為什麼銀次要干涉自己的戰鬥。

「雷,你究竟在做什麼?」銀次抓著雷帝的雙肩,激動的吼著,見雷帝沒有反應,又放開雙手朝著被雷電擊倒的人影跑去,「笑師,笑師,你沒事吧?」,銀次扶起倒地不起的人影吼道。

"笑師?",腦袋似是突然被炸了一下,雷帝一愣神後便迅速上前,地上已然昏迷的人真的是笑師,雷帝只覺腦中似是突然被刷白了一片,整個腦袋嗡嗡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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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細微的衣料摩擦聲淡淡的迴盪,身上多處焦黑的笑師毫無反應的躺在醫療台上,馬克貝斯和十兵衛正聚精會神的搶救笑師的生命,相對於室內的寂靜,一門之隔的醫療室外卻是一片焦躁,銀次、花月、士度和雨流圍著一臉冷然的雷帝。

「我不懂,」放鬆緊咬的下唇,銀次壓抑的聲音充滿不解,「笑師為什麼要攻擊雷?」

「不,攻擊我的人並不是笑師,是一張生面孔,到最後一擊之前一直都是。」雷帝還是一貫冷靜,肅殺之氣完全壓過疑惑和焦躁。

「可是,當我到外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互相攻擊的雷和笑師,雷卻說攻擊的不是笑師,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銀次確信自己看到的是雷帝和笑師的戰鬥,事實也如此證明,那問題的癥結究竟在哪裡?

討論還沒有結果,醫療室的大門已經敞開,十兵衛緊皺著雙眉走了出來,門外五人緊張的回過頭,詢問笑師的情況。

「幸好雷電被銀次撲歪了,沒有完全命中笑師,不然笑師早魂歸西方,現在靠著馬克貝斯的魔法暫時保住性命,之後就要看我扎在穴道上的針能不能幫助他恢復了。」十兵衛帶著疲憊緩緩解說,解說才告一段落,馬克貝斯也帶著一身疲憊步出醫療室。

「馬克貝斯,你怎樣?」靠馬克貝斯的魔法保住性命即意味著馬克貝斯必須持續供給大量魔力,如此對馬克貝斯將是十分大的負擔。

「我沒事,只不過用了五成的魔力包圍笑師而有點疲勞罷了。」馬克貝斯說的淡然,但誰都知道維持五成魔力是何等耗費精神和體力,卻沒有其他辦法可以救的了笑師的命。

這一夜,依然飄蕩的雨點如上天未乾的眼淚般落個不停,彷彿在哀悼『聖靈』逐漸凋零的命運,而皇城內的少年們懷著討論不出結果的疑惑和擔憂,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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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20 15:5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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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眼前的一點光慢慢亮開,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雕刻著精細花紋的銀質燈座懸在牆上,是亮光的來源,往左右看去,宏偉卻不失典雅的建築,這是皇城的內部,不久前還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現在卻是自己落腳之處,『聖靈』的皇城。

阿蠻上下四方的打量了一會兒,雖然是每天都會看到的地方,卻總有說不上來的不協調感,感覺就像是踩在海市蜃樓上,"又是夢......",自從來到『聖靈』,阿蠻常常陷入夢境中,也或許,來到『聖靈』本身就是個夢,只是不知何時醒來。

還在走神,一條人影從背後緩緩靠近,阿蠻連忙轉頭,一頭璀璨亮眼的金立刻映進眼簾,「銀...」,才開口,阿蠻就察覺什麼而停下,打從第一次見面起,阿蠻就很自然的能夠分辨雷帝和銀次,即使銀次褪去一貫的溫和笑容,阿蠻還是能輕易的分辨二人,但眼前的人卻讓阿蠻猶豫了,「你...是誰?」。

雷帝和銀次雖有相同的外表,但內藏的靈魂是不同的,一個是理性的剛毅,一個是感性的溫和,眼前俊逸的臉龐上掛著微溫的笑容,琥珀色的雙眼晶亮有神,但給人的感覺卻是一片糊稠,分辨不出究竟是雷帝還是銀次。

眼前人並沒有回答阿蠻的問題,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容緩緩靠近,阿蠻沒有退縮,只是靜靜的看著不知是雷帝還是銀次的人,直到眼前人將手環過自己,當胸口相貼時,阿蠻可以清楚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強烈的流向自己,雷帝的氣息和銀次的氣息混合著,還夾雜了許多難以言語的情緒,一時間將阿蠻的思緒衝個混亂,紊亂的氣息彷彿要吞沒阿蠻的意識般不斷旋繞,阿蠻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突然,阿蠻猛的睜開眼,有人進入房間,雖不明顯卻也難以忽略的殺氣已經穿過窗口,阿蠻迅速的起身,對方卻先一步來到床邊,一出手先制住阿蠻正要使出蛇咬的右手,另一手扣著阿蠻右肩,再加上膝蓋壓在阿蠻的左手上,將阿蠻整個人壓回床上。

雖然是從睡夢中驚醒,不過對方可以在自己出手前先發制人,確實讓阿蠻驚訝不已,但隨後傳來的熟悉氣息和刺鼻的血腥味讓阿蠻放棄抵抗,沉了眼開口,「夏彥?」。

在即將天亮的夜色中還是能辨識那張總是冷然的臉,暗紅色的血液在白衣上渲開紅色的花朵,蒼白的臉色加上微重的吐氣,不難想像是經歷何等激烈的戰鬥,和自己對望的眼神依舊深沉,僵持了一段時間,見夏彥似乎沒開口的打算,阿蠻只好再度開口,「你受傷了?」。

「聽著,」看了眼窗外,夏彥終於開口道,「小心鏡這個人,他使用的能力就像他的名字一樣,要多加留意。」

「你和鏡交手?」阿蠻毫不掩飾內心的驚訝,又突然想到什麼,穩住了情緒問道,「他是什麼來歷?」。

「不知道,但絕對不會是你們的朋友。」夏彥邊說,邊在阿蠻額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接著萬般不捨的緩緩起身,「自己小心了!」。

見夏彥略失穩重的背影,阿蠻連忙開口,「夏彥,你的傷...」。

白色的身影停了下來,回過頭的神情褪去了疲態,邊從懷中取出眼鏡邊道,「那個鏡似乎針對著皇城,他很強,你自己小心些,至於夏彥的傷,你就不用擔心了。」,說完一躍便出了窗外。

「雪彥!」阿蠻還有問題,白色的背影卻已消失在陰冷的晨色中,只剩刺骨的晨風陣陣的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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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大早被夏彥吵醒後,阿蠻便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頂著已亮了大半卻仍然灰濛的天色和前一日未乾的細雨,踏著些許忐忑的步伐走過皇城的大門,外庭草地上泥濘的足跡顯得突兀,四周已整理過而不甚明顯的凌亂是打鬥過的痕跡。

更多的煩躁湧了上來,阿蠻踩著焦躁的腳步繼續前進,在餐廳門口果然遇到憂心忡忡的銀次,也由銀次的簡述了解前一夜所發生的事。

「小蠻,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呢?」畢竟是未滿二十歲的少年,面對接踵而來的變故,銀次的語氣透著明顯的徬徨和無助。

雖然經歷過許多大風大浪,但也不過一樣是個未滿二十歲的少年,面對牽扯如此廣大的事件,更何況還是以一個外人的身分,阿蠻也不知該如何回應,而且銀次目前需要的並不是安慰,而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因此,阿蠻決定先從核心下手,「雷帝人呢?」。

「從知道笑師暫時保住性命後,雷就一直待在房內,好像要跟外界隔離似的,小蠻,你幫幫雷吧!」提到雷帝,銀次更顯愁眉深鎖,卻又無計可施,只好寄望阿蠻。

「銀次,既然雷帝目前是這種狀態,那你就要振作一點,接下來一定會有更多的問題,你要小心應付。」言下之意,阿蠻是打算先解決雷帝的問題,語畢,也朝著雷帝寢室的方向轉身而去,留下滿心糾結的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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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阿蠻推開雷帝寢室的大門,目光就不自覺的鎖定靠在後門邊的人影,那頭璀璨的金髮就算在這樣陰霾的天色中依然耀眼,而金髮的主人失神的琥珀色雙眼一瞬不瞬的望向變化無定的滿天烏雲,整個人彷彿一尊雕刻精細的完美雕像,但周身散發的氣息卻是怎麼也無法忽視,那是雷帝特有的氣息,超然的王者之氣。

平時的雷帝雖然渾身散發不可侵犯的王者氣息,但此刻雷帝所散發的氣息卻霸道的幾乎將周遭的一切凍結,彷彿連四周的空氣都為之停滯,若不是被偶而飄來的細雨打濕的頭髮仍滴著水珠,雷帝所在的這個角落便彷彿連時間都靜止了。

靜靜的關上門,阿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直到來到雷帝身邊都不曾開口,雷帝也絲毫沒半點反應,阿蠻遲疑了一會兒,伸手環過雷帝肩膀,將雷帝的頭靠在自己肩膀,雷帝沒有掙扎,只有眨眨因為過度乾燥而發紅的雙眼,最後在阿蠻的呢喃聲中閉上雙眼。

「休息一會兒吧!你並不是只有自己,你有可以信賴的夥伴,現在就暫時交給他們,等你休息夠了,就換你回頭保護他們。」

雖然雷帝平時總是一臉冷淡,阿蠻知道,那並不是冷漠,只是天生的王者氣息使然,所以幾乎誤殺同伴這件事必定帶給雷帝極大的刺激,只是帝王不能因此倒下,因此雷帝需要的不是不著邊際的言語安慰,這樣的休息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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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刺眼的雪白逐漸形成影像,精緻典雅的裝飾和擺設,是雷帝的房間,阿蠻直覺這又是一場夢,大概自己跟著雷帝一起睡著了吧!

轉過頭,雷帝不在後門邊,再轉向另一邊,雷帝就站在落地鏡前,失神的望著鏡子,彷彿沒察覺自己的存在似的。

阿蠻走近雷帝,看見鏡子中一模一樣的人影,讓阿蠻驚訝的,鏡中的人影並不是雷帝,雖然是一樣失神的模樣,但阿蠻可以肯定,鏡子裡面的人是──銀次。

阿蠻還來不及消化震驚,雷帝便有了動作,只見雷帝舉起右手,修長的指尖緩緩靠近鏡面,鏡中人影也是相同的反面動作,直到指尖觸及鏡面,鏡裡、鏡外的指尖相觸,前伸的手指並沒有停止,繼續向前的手指就這麼穿過鏡面而沒入鏡中。

阿蠻驚訝的無法言語,事實上阿蠻也不打算開口,只想知道這場詭異的夢究竟要表達什麼,畢竟接連著相同的夢並非尋常。

漸漸的,雷帝幾乎整個人都沒入鏡中,當雷帝整個人消失在鏡面時,鏡中人也一併消失,與此同時,卻又有個人影從鏡面慢慢浮出,跟剛剛一樣的臉孔,一樣的身軀,阿蠻卻無法確定眼前正緩緩從鏡中出來的人究竟是誰,跟先前的夢境一樣,眼前人的氣息一片糊稠,分不出是雷帝還是銀次。

只見眼前人木訥的神情開始有了變化,微微曲起嘴角,掛上微溫的笑容,緩緩走向阿蠻......

突然,眼前的一切瞬間淡去,阿蠻睜開雙眼,是門扉轉動的聲音,開門聲雖然不大,卻足以將阿蠻拉離夢境,而仍然靠在自己身上的雷帝也同時醒來。

阿蠻先判斷了一下時間,大約是傍晚時分,再望向門口,是一臉煩憂的馬克貝斯,隨手帶上門便朝著二人走來。

「雷帝,」馬克貝斯不疾不徐走到二人面前,見雷帝已經站穩了身子望向自己,又繼續皺著眉道,「早上二區傳出大規模動物攻擊人類的事件,其中不少被咬傷的人也跟著發狂了,銀次便帶著花月、十兵衛、雨流和士度趕過去。」

「那現在情況如何?」雷帝望了望窗外,發覺已過了不少時間,行動也該有了結果,便接著問道。

「有士度出面,動物們很快就平靜下來,而發狂的人經過一番追捕,除了部分逃逸無蹤外,大部分都已捕獲,花月、十兵衛和雨流已經先回來,應該快到了,銀次和士度再巡邏一下就會回來。」馬克貝斯逐一報告,臉上的疲色輕易可見。

「嗯,我知道了。」沒有過多的反應,雷帝的回答已經恢復平時的沉穩。

見雷帝已恢復正常,馬克貝斯顯然鬆了一口氣,向雷帝和阿蠻致意後退了出去,雷帝和阿蠻在陽台邊淋了大半天的雨,身上還滴著水,阿蠻便回自己寢室盥洗,雷帝也打算好好洗個熱水澡。




雷帝將自己整個人浸入溫熱的浴池中,僵凍的身體四肢逐漸暖和,卻因為突然侵入的氣息而不得不離開浴池,對方有三人,進入房間後直接圍繞在浴室的簾幕外,惡劣的殺氣毫不隱藏,霸道的非要逼出雷帝不可。

雷帝飛快從浴池起身,抓了乾淨的衣物隨手穿上,手中的雷電就直接破簾而出,對方早有防備,雷電穿越簾幕的一剎那便紛紛閃退,雷帝趁隙躍出浴室,手中的雷電迅速聚勁,朝著最接近自己的目標又是一發,對方閃避不及,當場倒地。

雷帝迅速的打量三人,只見對方都戴著面具,黑色的緊身衣將整個人包的密不通風,剩餘的二人趁著雷帝停頓的一瞬間一起圍攻雷帝,雷帝也立即迎上,三人一時間鬥成一團。

對方絕不簡單,一人手上似乎藏了什麼利刃,另一人似是擅長使用氣勁,二人相互掩護的十分完美,幾番交鋒下來,雷帝雖有雷電罩體,衣服仍是破了不少處,而對方邊攻擊邊閃躲雷電,身上也有多處被雷電燒焦。

一陣交手下來,雷帝因長時間淋雨且未進食,一直無法完全發揮,而對方似有察覺,幾下快速聯攻,雷帝一個閃失,硬生生被氣勁摜飛,撞開了大門才穩住身影。

對方似是怕這陣破門聲響會引來皇城內的其他人,不等雷帝站挺身,二人聯手的攻擊又到了面門,雷帝連忙矮身閃躲,手中的雷電同時聚勁、出擊,這樣近的攻擊,卻只驚險的擦過二人,正以為對方準備再上,卻見二人互望一眼,同時轉身逃逸。

雖有前一日的案例,但這次的敵人非同小可,如果能夠擒捉,必定能查出些什麼,因此雷帝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

才傍晚時分,皇城內仍有許多人在活動,雷帝和二人的追逐很快的引起一連串騷動,二名黑衣人在皇城內四處竄逃,雷帝看準對方繞過了一個轉角,抄了捷徑攔在前方,三人瞬間又硬碰在一塊,各退了數步後再次上演追逐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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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21 15: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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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又追了一會兒,雷帝愈發覺得敵人是有計畫的引著自己,正思量對策之間,對方突然回身一陣亂擊,雷帝雖然很快反應過來,硬拼之下還是退了數步,再抬頭見對方已拐過牆角,連忙再追,內心卻暗提十二萬分警覺。

雷帝才跟著繞過牆角,就發現二名黑衣人停在前方醫療室前──笑師所在的醫療室,幾個設想在腦中飛快閃過,對方卻不給雷帝思考的時間,其中一名已轉過身面對雷帝,手中聚足了龐大的氣勁,雷帝卻因前一日差點錯殺同伴而遲疑,這麼一個停頓,對方攻勢已箭在弦上,雷帝只好連忙聚起雷電。

眼見對方雷霆萬鈞的一擊已經脫手而出,雷帝一揮手,手中雷電就要發出,突然,一條人影像是憑空出現般,在雷帝反應前逼近,雷帝只覺右手被使勁的扯動,手中雷電就這麼改變方向直擊長空,而來者在改變雷帝攻擊方向的同時,更直接將雷帝整個人帶飛好一段距離。

「蠻?」雷帝在威力洪鈞的攻擊所捲起的旋風中看清來者,顯然跟自己一樣,匆忙從浴室跑出來的阿蠻,除了驚訝,更多的是不解。

阿蠻並沒有解答雷帝的疑惑,甫一著地馬上旋過身,單膝就地,抬頭望向攻擊者的方向,下一刻,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爆出一聲清脆的玻璃破碎聲,整個空間也如同炸開的玻璃般瞬間四向飛散,但四散的玻璃碎片並沒有如預期砸在身上,幻影似的消失在空中。

「雷帝?」驚呼聲傳來,馬克貝斯和雨流就站在醫療室前,方才攻擊雷帝的人竟是馬克貝斯。

仍坐在地上的雷帝雖不如馬克貝斯驚訝,卻也瞪大了雙眼,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而身旁阿蠻則是緩緩起身,對眼前景象似乎不怎麼吃驚,拍了拍衣角,將穿戴凌亂的衣服拉扯整齊。

「雷帝,發生什麼事了?」突然的聲音劃過這片還沒緩過來的驚訝,跟著趕來的花月和十兵衛焦急的詢問。

「哼哼,又是這種借刀殺人的手段...」雷帝不虧是雷帝,很快的從震驚中回過神,藉著阿蠻遞過的手起身,冷然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霸氣和怒意。

「怎麼會...我剛剛明明看到一個戴面具的黑衣人,怎麼會變成雷帝?」面對如此驟變,馬克貝斯還難以置信的喃喃著,突然又想到什麼似的加大了音量,「難道說,昨天雷帝和笑師...也是這樣的情形?」。

「沒錯,而且對方這次還要連昨天撿回一命的笑師一起殺害。」阿蠻的音量不大,卻一語道破整件事的關鍵。

「笑師目前依靠馬克貝斯的魔法維持生命,如果將馬克貝斯殺害,那笑師也會跟著喪命......好狠毒,到底是誰要下這麼重的殺手?而且還一再利用這種讓我們自相殘殺的手段,真是太可惡了!」花月迅速組合阿蠻的話和這二天發生的事,得到的結論讓花月忍不住咬牙切齒。

阿蠻沒有直接回答,藍寶石般的雙眼掃過四周,在每個人臉上都停留了一下後才緩緩開口道,「什麼目的我不知道,至於是什麼人做的,我心裡倒有個底,問問這個人或許就知道答案了。」,阿蠻再次投下一顆震撼彈,頓時在場幾人都瞪大了眼,阿蠻頓了頓,見四周仍是一片寂靜,再度開口,「鏡,我知道你一定在這裡,出來!」。

「呵呵...」笑聲傳開的地方空無一人,下一秒卻似是一張翻過面的圖畫般憑空出現一條人影,耀眼的金髮搭配一身貴氣的白衣,掛著微笑的臉上一派從容,「不虧是老闆極力推薦的人,敏銳度果然沒話說,不過這個辦事成效就讓人搖頭了。」

看著形跡敗露且面對數名高手,卻還能神色自若說笑的鏡,在場每個人都不敢大意,果不其然,阿蠻和雷帝突然動了,閃耀的雷電迅速凝聚,同時間阿蠻右手一伸,憑空抓住一隻捏著玻璃碎片的手,這下鏡從容的臉色終於有了改變。

刺眼的雷電呼嘯而過,隨著一聲清脆的玻璃迸裂聲,鏡整個人化為碎片消散空中,而阿蠻抓住的手,從手腕開始逐漸形成一個人影,是鏡。

「我真的忍不住要再次稱讚你......」被抓痛手腕的鏡不得不鬆手,手上捏著的玻璃片就這麼掉到地上,碎成小塊,再次開口的語氣明顯重了些。

「你稱讚我我也不會高興,還是說說你的目的吧!」打斷鏡的話,阿蠻加重手上的力道,一旁雷帝手上的雷電也沒平息,非得問出個原因不可。

「這個嘛...怎麼說呢?應該說......只是單純的想殺光你們吧!」鏡又恢復原本的一派從容,笑語般的說出殘忍的言語,惹的在場幾人幾乎忍不住要動手,卻因雷帝的動作而暫時止住。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對皇城這麼熟悉?」既然鏡不肯輕易說出目的,雷帝便開口點出另一個重點。

面對雷帝的問題,鏡似乎沒有開口的打算,依然掛著輕鬆的笑容,自信的望著眼前一臉肅殺的雷帝和阿蠻。

「內賊。」思考了一會兒,阿蠻最後還是堅定的吐出這二個字,鏡有了那麼瞬間的詫異,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什麼?」「不可能!」阿蠻旋起的風暴迅速掃過,花月和十兵衛幾乎是同時駁斥。

「第一天的襲擊是引子,目的是製造有人意圖攻擊皇城的印象,」阿蠻沒有多餘的辯白,只是緩緩開口解釋,「第二天的襲擊才是重點,利用第一天的印象加上鏡製造的假象,成功讓雷帝和笑師自相殘殺,但沒想到最後一刻被銀次干擾,避免笑師喪命在雷帝手下,第三天,也就是今天,目標是馬克貝斯,如此還能連前一天沒能得手的目標一起解決掉。」

阿蠻從頭到尾直盯著鏡,看著鏡逐漸褪去從容,眼神轉為深沉,言畢,四周彷彿窒息般凝重,不同的想法在每個人腦中飛快轉動著,直至鏡手腕一轉,甩開阿蠻的鉗制,才讓幾乎靜止的時間繼續走動。

「美堂,我相信自己的夥伴。」開口的是馬克貝斯,咬著牙的語氣,宣示同伴間的信任。

阿蠻聞言,回過頭直盯著馬克貝斯,良久,才掛起一抹輕蔑的笑容望向雷帝道,「雷帝為什麼在這裡?因為追黑衣人追到這裡來,」,一頓,又轉向花月和十兵衛續道,「那你們二個為什麼在這裡?」。

「當然是聽到戰鬥聲響所以過來看看。」花月毫不猶豫的回答。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阿蠻沒有多做反應,直接轉向馬克貝斯,眼神閃耀著銳利的光芒。

「是雨流來通知我,有人要襲擊笑師,所以我..才...過....來.....」馬克貝斯迅速的回答,說到一半,卻又似是想到什麼,聲音有了明顯的遲疑,接著瞪大了眼轉過頭,劇縮的瞳孔中映著正對自己發動攻擊的雨流。

眼看雨流灌滿氣勁的一掌就要劈在馬克貝斯頭上,一道人影突然晃進視線內,阿蠻迅速的抓住雨流勢如千鈞的手,在此同時,鏡也動了,如疾發的箭般襲向阿蠻,卻在靠近時倏地迴身閃躲,驚險的與雷帝萬鈞的雷電擦身而過。

連串的動作幾乎只有那麼瞬間,一切又回到靜止狀態,阿蠻抓著雨流的手立在原地,鏡退出了小段距離,雷帝則是來到阿蠻身邊,花月和十兵衛也靠了過來,只有馬克貝斯還呆立在原地。

「我還沒問,你為什麼知道有人要襲擊笑師?」阿蠻平靜的繼續還沒問完的問題,藍色雙瞳褪去銳利的光芒,換上了一層淡淡的無奈。

「俊樹,你真的是內賊?」見雨流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的望著阿蠻,花月簡直難以置信,大受打擊而喃喃道,「不,不會的,俊樹不會是內賊,」,突然又直望著雨流,加大了音量,「俊樹,你告訴我們,你不是內賊,你不是......」,直到十兵衛抓住花月的雙肩,花月才回過神,哀求般的望著雨流,而雨流仍是不發一語。

「理由?」相較於大受打擊的花月,雷帝只是淡淡的問道,平靜的好像在問天氣一樣。

雨流的回答仍是沉默,看不出喜怒的雙瞳在原本的夥伴身上梭巡,最後回到雷帝身上,無懼的眼神還是一貫的堅定,但昔日的同伴氣息卻已消失殆盡。

雷帝得不到解釋,也不再追問,身上緩緩覆蓋的金光,顯示雷帝的憤怒,雨流見狀,猛的掙脫阿蠻緊抓的手腕,轉身就要離開,但顯然為時已晚,隨著一陣劇烈的空氣壓縮感,雷電織成的網瞬間將幾人包圍。

雨流停下腳步,平靜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也跟著退到雨流身旁的鏡一樣變了臉色,二人回過頭望著瞬間聚集如此龐大能量的雷帝,心中飛快盤算如何脫身。

「就算沒有答案,你們一樣別想離開。」和周身強大力量完全不搭的平靜語氣,挾帶的氣勢卻是讓人不寒而慄的憤怒,堅決要將雨流和鏡消滅。

短暫的對峙,鏡突然掛上一抹笑容,雷帝直覺有詐,手中雷電大放光芒,直接向著二人襲去,而鏡只是邊轉過身邊舉起手擺了擺以示道別,在雷電到達前跟著身旁的雨流一起化為紛飛的玻璃碎片,消失在雷電編織的天羅地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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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也確認無事了。」士度騎著馬緩緩靠近,重複了許多次的報告,確認每一個地方動物們的狀態,和是否有發狂的人類。

「嗯,那幾乎都巡過了,收隊回城。」一樣奔波了大半天的銀次,也結束手邊的巡視,宣布結束任務。

銀次和士度領著一小隊人馬朝皇城前進,或許是忙碌了大半天的疲累,或許是對『聖靈』異變的不安,一路上整隊人馬安靜無聲,銀次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對於雷帝,對於笑師,對於不斷發生的異變,還有一直壓在心頭強烈的不好預感,都讓銀次擔憂不已。

憂心,就像在春天落了地的種子,一旦蹦出芽根,便會一發不可收拾的滋生、蔓延,侵蝕著心靈的能量,直至佔據每個角落。

走神間,一陣無預警的暈眩襲來,銀次只覺眼前一陣空白,一股強烈的不知名預感湧上心頭,不自覺的喊了一聲,「雷...」,下一刻整個人脫了力,就要摔下馬,幸好一旁士度眼明手快,迅速的伸手一撈,將銀次帶上自己的馬背。

「銀次,銀次,你沒事吧?」士度擔心的大喊,附近的幾名隨從也靠過來關心,造成一陣小騷動。

士度慌亂的呼喊了幾聲,又輕輕搖了搖銀次,銀次卻只是蒼白著臉毫無反應,士度不黯醫術,只好緊張的帶著銀次朝皇城方向疾馳。

整隊人馬一路飛奔,在即將抵達城門前,士度突然感覺衣襟一緊,隨即放慢速度,一直趴在馬背上的銀次終於甦醒,士度見狀,立即停下馬匹關心道,「銀次,你沒事吧?」。

「我沒事,可能是太累了。」銀次在仍舊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笑容,試圖讓士度安心。

「太累?你這樣怎麼可能只是太累而已?」看著向來精力充沛的銀次竟然變的如斯虛弱,士度說什麼也無法相信銀次的說法。

「我只是最近睡的不太好,今天又忙了這麼一陣,覺得累罷了。」銀次搖搖晃晃的下了士度的馬,再爬上自己原先的馬匹,嘴邊仍繼續說服士度。

「不可能,你到底怎麼了?等下回去還是讓十兵衛看看......」士度說什麼也無法採信銀次的說法,還在逕自說著,卻突然被打斷...

「我說沒事就是沒事,你也別告訴其他人,我休息一下就會好了。」銀次突然回過頭,散發精光的琥珀色雙瞳透著罕見的威怒,沉著聲將話說完,便頭也不回的繼續前行,留下既驚且憂的士度,望著銀次的背影,更多的擔憂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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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22 16: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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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議廳──

幾乎要凝聚成形的消沉壟罩在整個室內,方抵皇城的銀次和士度還處在半發愣狀態,總覺得從阿蠻口中說出雨流背叛的話只是一場玩笑,卻遲遲沒有人出面斥責這種惡劣的鬧劇。

「小蠻,這種笑話一點也不好笑,」既然沒有人要戳破這種無趣的玩笑,銀次決定自己開口,「而且,俊樹可開不起玩笑喔!」,但內心的不安卻怎麼也無法消去。

沒有預想中突然爆出的笑聲,沒有尷尬說著「被發現了」的笑容,回應銀次的只有一片更為濃重的沉默,彷彿一盆水,澆熄了銀次心中的一絲希望之火。

「耍蛇的,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俊樹怎麼可能背叛我們,你別在那邊危言聳聽!」士度終於也耐不住這陣詭異的低迷,拍桌而起,對著阿蠻大吼道。

「士度...我們都親眼看到......」幽幽的聲音傳來,馬克貝斯擰著眉,很是痛苦的說道。

「......!」士度愣了愣,再看了看垂喪著臉的花月,最後重重落回座位上,沉默,再次籠罩整個室內。



「先別管俊樹的事,銀,報告你們今天的成果。」不知過了多久,凝結似的寂靜空間再次被雷帝的聲音劃破。

「嗯,」銀次聞言,彷如從噩夢中甦醒,立即強打起精神道,「今天早上,二區通報有大規模動物攻擊人類事件,所以我就和士度、花月、十兵衛、俊樹帶著一隊人馬前往二區。這次動物發狂的規模頗大,而且許多被咬傷的人類也出現錯亂、發狂狀態,我們花了不少時間驅趕動物,再由士度安撫暴動的動物們,至於因不明原因發狂的人,則先圍捕帶回皇城,目前都集中在監牢裡。」

「士度,有什麼補充?」雷帝沉著眼聽完銀次報告,繼續詢問士度。

「跟上次一樣,動物們都不由自主想要攻擊人類,只不過上次攻擊的對象只針對我們幾人,這次卻是不分對象。」

聽完士度的報告,整個室內再度陷入一片愁雲慘霧,這陣子以來的奔波讓大家都累了,不管如何的疲累,所有人都深信只要同心齊力,總有辦法守護『聖靈』,而今日雨流的背叛卻如千斤巨石一下落在身上,壓的大夥喘不過氣,再加以異變不斷擴大,未來,似乎只有一片迷霧......

「明天,跑一趟2區。」雷帝突然丟下這麼一句話,倏地起身的身影代表著會議結束。

「在那之前,還有件事要解決。」突然的聲音自門口傳來,沉著卻又狂放不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是來栖。

來栖對於幾人而言,一直都是兄長般的存在,加以來栖向來不會輕易到內城,更不曾如現在這樣闖入議廳,因此包含雷帝在內,整個室內的人都沒有表現出不滿的情緒,而是一同盯著來栖,等著來栖的意圖。

「幾位相臣要求召開執事會議。」簡短的說明來意,既然相臣如此要求,來栖又沒加以阻止,且還幫著帶話,即表示這次會議是勢在必行了。

雷帝沒有立即回話,一貫清冷的態度,讓人無法看透帝王的想法,琥珀色的雙瞳盯著來栖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開口道,「明天早上。」

「那麼,明晨請務必出席,告退了。」言畢,來栖沒有多餘的表示,一個轉身揚起衣角,人影便消失在門口。

來栖離開後的議廳又恢復一片寂靜,只有逐一離開議廳的腳步聲短暫的迴盪在無聲的空間中......

門外正下著滂沱大雨,打翻水盆般的雨不斷淋在大地上,然而這樣的甘霖卻只降在皇城附近的區域,『聖靈』的邊界地區,大地已經乾燥的枯竭,整個天空彷彿傾斜了一邊,讓原本平均分佈的雨水全部傾倒在皇城附近。

這一夜,阿蠻獨自倚著窗,望著窗外瀑布般的大雨久久無法入眠,雨幕上不斷播放著記憶中的片段,從惡夢般的童年,到遇見瑪利亞,那是自己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突然的一場火帶走了瑪利亞,接著進入腦海的是穿越『曲離邊界』的撕裂感,之後就是『聖靈』的新生活。

從銀次、雷帝到邪馬人、赤屍再到夏彥,阿蠻突然覺得這該不會只是老天開的一個大玩笑,只要明天一覺醒來,又會回到整天你爭我奪、追逐廝殺的賞金獵人生活?

=====================

經過一整夜的傾倒,似乎還是無法將天上的水倒盡,皇城的早晨仍舊籠罩在幾乎遮蓋大地的大雨中,潮濕的空氣充斥著窒悶,這股窒悶一樣充斥在氣氛凝重的皇城執事會議中......

上位的雷帝一貫冷然,席上銀次、阿蠻、花月、十兵衛、士度、馬克貝斯一字排開,除了缺少笑師和雨流二人外,一切似乎沒有什麼特別。

而對座上一列相臣卻大不相同,除了首位的來栖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其他各個都是山雨欲來的嘴臉,即使會議還沒開始,也已經傳出濃濃火藥味。

「外面正下著大雨,這樣的雨天已經持續好些日子,而現在的大雨也已經持續一整夜,到目前都還沒有停止的跡象,皇城和附近的1至3區都是如此,但是再過去的4至7區就不是這樣了,最邊緣的8至12區甚至已經乾的連土地都裂開了,而且這陣乾旱還有向皇城方向蔓延的現象。」會議開始,一名相臣首先報告。

「最近1至3區似乎很不平靜,爭執、鬥毆事件暴增許多,昨天還發生動物襲擊人類的事件,被襲擊的人甚至發狂,目前逮捕多數,監禁中。」另一名相臣跟著報告。

「這一陣子以來,整個『聖靈』異象不斷,而且完全沒有停息的跡象,不知雷帝知否這些事?」最後開口的是相臣中最有人望,也是對皇城體制最有意見的相臣,因為作風強硬,被許多官臣稱為大相臣。

「聽說皇城連續三天遭到不明人士入侵,並且多人遭受襲擊,現在不在座上的笑師和雨流是怎麼?」見雷帝以一貫'不開口便是同意'的態度面對,大相臣繼續開口,話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企圖心。

「你不是都清楚了?」雷帝斜倚在座位上淡淡的回道,大相臣向來對由所謂『聖靈』帝王的少年主事的制度相當有意見,雖沒有明白表達,但大多數人都知道大相臣一直有推翻這種體制的野心,因此長久以來派遣不少眼線在內城監視,這幾天的騷動必定逃不過大相臣的掌握。

「那麼請問雷帝,『聖靈』的帝王,要放任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並不惱怒於雷帝的態度,大相臣卻不再客氣,直接質問道。

「喔~不知相臣有何指教?」雷帝輕輕挑了下眉,鋪了路讓大相臣接話,既然大相臣是有備而來,今天,勢必要看底牌了,那就一次掀開吧!

「我只是希望雷帝能更積極的處理『聖靈』這陣子以來的異變,讓『聖靈』回歸正常,好消除人民的不安。」大相臣不虧是老狐狸,頂著為人民著想的大帽子,不著痕跡的針對雷帝。

「相臣,我們並非無所事事,這些日子我們也一直在調查各種異像,尋找問題的根源。」對於大相臣咄咄逼人的態度,花月第一個出言反擊。

「是嗎?」這回輪到大相臣挑眉,目光銳利的轉向花月道,「那成果呢?情況似乎一直在惡化呢!」

「......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情況一定會好轉的。」迎著大相臣閃爍精光的眼神,花月幾乎語塞,頓了頓,咬牙打包票。

「自古以來,『聖靈』都是由帝王和戰將守護,而治理的工作則由相臣和12個區域的區長負責,如果『聖靈』無法維持安逸的狀態,那我們再厲害也無法讓人民過安樂富庶的生活。」沒有直接和花月行口頭之爭,大相臣開始顧左右而言他,責備之意卻十分明顯。

花月一時無言以對,相臣席上卻突然冒出一句話,「如果沒有辦法保護『聖靈』,那還要帝王和戰將做什麼?」,如此爆炸性的言語,頓時幾乎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氣。

「是啊!而且這麼重要的會議,還有二個戰將無故缺席,這什麼意思嘛!」

「年輕人怎可如此傲慢呢?」

「我還聽說啊......」

整個會議上一時間吵雜聲四起,一開始只是幾個相臣在抱怨,到後來不滿的言論開始擴散,直至一句最關鍵的話──

「所以說,由所謂『聖靈』帝王的小孩子領導『聖靈』這樣的制度根本就有問題嘛!」

這樣一句不知從何傳來的言論,聲音不特別大,卻讓在場所有人字字聽的清楚,偌大的空間瞬間鴉雀無聲,僵直的脖子還來不及轉向雷帝的方向,碰的一聲聲響傳開,聲音不大,在突然的寂靜中,還是讓所有人心頭抽了一下。

數十對目光帶著懼色緩緩轉向聲響來源,上位的雷帝依舊歪斜著靠在座椅上,修長的雙腿卻從地上移到桌上,曲著的左腳靠在桌緣,而直伸的右腳大剌剌的擱在桌面上,方才的聲響便是由此而來。

雷帝的表情沒有大幅的變化,遽縮的瞳孔卻散著不怒而威的霸氣,略轉深色的琥珀雙瞳緩緩梭巡全場,被掃視的地方總有人耐不住霸氣而移開目光。

時間,在雷帝威凜的視線中緩緩流逝,最後鎖定在大相臣身上,又一陣停頓,雷帝突然扯出一抹輕笑開口道,「我也覺得這樣的制度有問題。」

「什麼?」雷帝出乎意料的回應,讓大相臣一陣錯愕,在場也是一陣譁然,卻又很快安靜下來,等著雷帝接下來的話。

「我說,這樣的制度的確有問題,」雷帝依然掛著輕笑,重複先前的話語,睨著大相臣的眼神充滿傲氣,見大相臣鐵青著臉,才又開口,「這樣大的『聖靈』的確需要更專業、更有效率的統治者,所以,我決定這次『聖靈』異變解決後取消帝王制度。」

「雷!」「雷帝!」這回換銀次幾人驚呼,並非眷戀皇城的一切,只是覺得雷帝的決定過於怪異且倉促。

「呵...呵呵...是、是嗎?」深思熟慮的計畫一下子達成,大相臣卻覺得冷汗直冒,奸狡的腦袋迅速運轉,卻怎麼也尋不出個合理的解釋,只能乾笑著將目光轉向自會議開始便一直沉默的來栖,而後者卻只是閉目沉思的模樣,眼前上演的戲碼似乎與自己毫無關係般,大相臣只好尷尬的再將目光轉回雷帝身上。

「我想,各位一定能夠將『聖靈』治理的十分完善,是吧!」彷彿怕先前言語沒有傳遍每個角落,雷帝再次強迫推銷這爆炸性的言論,頓時整個會議廳內喧嘩聲四起,雷帝卻還是掛著輕笑,收起擱在桌上的雙腿,緩緩起身。

喧嘩聲在雷帝起身時逐漸平息,所有人屏息以待雷帝下一個動作,首當其衝的大相臣更是讓冷汗濕了整身,卻還是強撐著面對雷帝,防著雷帝的每一個舉動。

雷帝緩緩加深輕笑,直至玉雕般的臉龐覆上一絲惡意,才開口道,「如果,『聖靈』能夠安然的度過這次危機的話...」

雷帝說完,不顧整場的譁然,便轉身離開會議廳,背後銀次幾人也跟了出去,留下臉色鐵灰的相臣等人,驚恐的不知該如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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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23 14: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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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雷帝最後丟出的一句話,就如一把利刃,讓整個會議廳震驚的幾乎結凍,而會議廳外,連日來如洩洪般的天空終於止住了哭泣,雖然空氣中依然飽載水氣,但原本烏黑的天空已經開始從碎成片片的雲層間透出光亮。

當雷帝踏出會議廳時,剛好落入一道光柱中,抬起手,微瞇著眼從指縫中望向天空,已經被烏雲覆蓋了段時日的天空,就像佈滿裂痕的瓦片,陽光正努力從細縫中透過,在大地上形成點點光亮,而其中一個亮點,就落在會議廳門口,落在雷帝身上。

「雨停了啊!」跟著雷帝步出會議廳,馬克貝斯驚嘆道,終於見到久違的陽光,心情似乎跟著輕快了些。

「雨是停了,不過這陣暴風還在吹呢!」一樣跟著走出來的阿蠻,意有所指的潑了一盆冷水。

這一句話,讓雷帝停下了腳步,後面幾人也跟著停下腳步,雷帝沒有回頭,只是仰望透著點點光芒的天空,沐浴在光柱中的雷帝,整個人散發著耀眼的光芒,沉靜卻又充滿霸氣的光芒。

「雷,現在要怎麼辦?」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銀次。

雷帝緩緩回過頭,堅定的眼神彷彿耀著光芒,上揚的嘴角再次重複前一日的話,「跑一趟2區。」

「調查嗎?」雖然第二次聽到同一個回答,雷帝卻始終沒有給明確的答案,讓幾人不禁疑惑。

「找一個人。」雷帝的回答依然賣關子。

「那我也去吧!」不知雷帝葫蘆裡賣什麼關子,銀次決定跟了去。

「那我也去。」花月也開口道,雖然還沒能完全對雨流的背叛釋懷,整個人終於是稍微打起了點精神。

「要去就一起去,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來,我們可沒有休息的本錢。」士度也跟著發言,說出大夥此刻的心聲。

雷帝緩緩掃視眼前的夥伴,彷彿在確認每個人的決心般,眼神在每個人臉上停留,到最後才下達指示,「好,馬克貝斯留下,其他人跟我走。」

迎著光,一行人踏上為『聖靈』而戰的荊棘路,就在大夥走在陽光下時,銀次一瞬間突然變的透明,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般,阿蠻一驚,下意識伸手抓住銀次的胳膊喊道,「銀次!」。

「怎麼了?」銀次訝異的回頭,見阿蠻只是瞪大了眼望著自己,又皺起眉頭道,「小蠻?」

「啊!沒事,走吧!」看見銀次依然是真實的存在,阿蠻搖搖頭,內心卻泛起了一陣不好的預感......

=====================

「歡迎光臨!......」客氣的招呼聲,卻在看清門口來人時轉高了音調,「喲,真是稀客啊!」

「雷,你說要跑一趟2區,就是要來找波兒?」銀次看了看波兒,大驚小怪的喊著。

「沒錯。」雷帝只給了簡短的答案,卻讓銀次揚起一邊的眉毛,懷疑意味濃厚。

「瞧你那什麼態度,找我是哪裡不好,也沒虧待你,還幫你找了工作,不知感恩圖報也就罷了,還擺那啥臉給我看。」波兒也不客氣的開始數落起銀次來。

「雷......你不會是要來聽波兒碎碎唸的吧?」銀次轉過頭,滿臉狐疑的問著雷帝,一旁波兒還在繼續言語轟炸。

「不,這次是特地來找『聖靈』的帝王監察者。」雷帝逕自找了位置坐定,不大的回答聲,卻讓波兒瞬間安靜下來,略顯驚訝的望向雷帝。

「帝王監察者?」似乎雷帝以外的人都沒有聽過這名詞,見雷帝的目光鎖定波兒,一排人全疑惑著一張臉。

「找監察者?這倒有趣了,是什麼大事?」波兒很快褪去驚訝,換上平常的大叔笑容,打趣的問道。

「等...等等,什麼帝王監察者?」聽的一頭霧水,銀次連忙喊停。

「『聖靈』每一代的帝王都會有一個監察者,目的是監視帝王的所作所為,並適時提供建議,避免帝王的作為有偏差。」雷帝很難得的一長篇解釋。

「那......波兒就是你的監察者?」銀次小心翼翼,似乎在問什麼駭人的事情般。

「沒錯。」雷帝再次乾脆的回答。

「什麼?」銀次驚呼,還誇張的抓著頭髮站了起來,繼而指著波兒喊道,「這...這...這個懶散的大叔是監察者?」

「喂,喂,你那是什麼態度?我哪裡懶散了?」波兒皺著臉,對於銀次對他的形容感到十分不滿,轉頭又見花月、十兵衛和士度也是一臉驚訝,瞥瞥嘴又道,「你該不會是特地帶他們來損我的吧?」

「最近『聖靈』發生許多異變,而且又有一群人針對皇城下手,」無視眼前的一陣吵鬧,雷帝再度開口,見波兒點點頭,又續道,「不知監察者有何意見?」

波兒聞言,沉了臉色卻不回答,只是起身到吧檯弄了幾杯咖啡,直到將咖啡放到每個人面前,才似是要講一個很長的故事般緩緩開口,「過去的歷代帝王都是年滿十八歲才從代理帝王手中接過帝王之位,只有這一代的帝王例外。」

波兒頓了頓,見所有人都凝神點頭,又續道,「過去偶爾會有從『聖靨』入侵的惡鬼,雖然不明白原因,但一直以來都由帝王和戰將消滅惡鬼、守護『聖靈』,近年來惡鬼入侵的頻率逐漸升高,而且規模也逐漸增加,直到六年前,『聖靨』的入侵規模非常龐大,當時的代理帝王動用全部的戰將,經過一番激戰,戰將幾乎死傷殆盡,卻還是無法完全消滅入侵的惡鬼,最後,當時的代理帝王只好做出最後,也是最逼不得已的決定......」

波兒說到此,臉色超乎平常的凝重,似乎不願回憶般,頓了頓,再開口的語氣不自覺的重了些,「當時的代理帝王和尚存的一級戰將用盡全部的力量,強行封印『聖靨』的入侵,這也就是帝王和所有一級戰將全部憑空消失的原因。」

雷帝等人顯然是第一次聽到波兒這一番話,驚訝蔓延在每個人臉上,只有雷帝很快恢復沉著的眼神道,「這麼說,這一次的異變和襲擊皇城全部都跟『聖靨』脫不了關係。」

「恐怕是。」波兒皺著眉,十分無奈的開口證實。

「你在聽到鏡的委託內容時就已經想到了吧?」一片凝重中,阿蠻突然開口,見波兒點了點頭,又續道,「那他們找封印的目的,就是要破壞封印吧!」

「『聖靈』的大地會逐漸乾枯,也是對方為了找封印造成的?」花月突然想到什麼,大膽的推論道。

「如果讓他們破壞封印,後果將不堪設想。」波兒開口的聲音異常凝重,彷彿帶著恐懼。

「那......封印在哪裡?」銀次壓著聲音,問出重點。

「抱歉......我不知道。」波兒的臉色更為凝重,皺著眉回道,這一句話,讓凝重的氣氛更加沉重,幾個人微皺著眉陷入沉默。

「你說謊。」阿蠻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十分肯定,惹的在場所有人皆驚訝的轉頭望向阿蠻,只除了波兒依然低著頭沒有反應。

「小蠻,你為什麼這麼說?」這樣詭異的氣氛,讓銀次忍不住開口道。

「記得第一次旅行到你這邊,因為房間不夠,無法供應一人一房,這是因為你這間店規模較小的關係吧?」阿蠻平靜的說著,盯著波兒的眼神卻銳利的似把刀,說到停頓處,見波兒略顯僵硬的點了頭,才又續道,「不過從外觀看來,這間店佔地不小,裡面的房間卻很少,是為什麼呢?」

阿蠻斜著眼,一個上揚的尾音,等著波兒的回答,波兒卻仍低著頭不作聲,惹的旁邊幾人一陣心急,卻沒有人打破這陣緊繃的氣氛。

「因為這間屋子裡,藏著那個封印。」最終還是阿蠻開了口,在場幾人卻似已預料到答案,並沒有太多的震驚。

突然,一陣天搖地動伴著隆隆的巨響,幾人三二步奔出門口,卻因為眼前的景象而傻愣當場......

只見外面天空不知何時又整個被烏雲覆蓋,天色暗的近乎黑夜,而大門前方不遠處,正從地面冒出漆黑的尖銳巨石,地面上的房屋因巨石的擠壓而崩裂,附近居民驚嚇的四處逃命,頓時驚叫、呼喊聲四起。

巨石不斷的向上冒出,外壁上有些孔洞,裡面似乎還有空間,整個高聳的巨石儼然就是一座巨塔,直至震動停止,巨塔已足有近十層樓的高度。

順著巨塔向上看,在中間的某個開口,突然出現一黑一白的二道人影,「赤屍!」「鏡!」,都不是陌生的面孔,都同樣讓人咬牙切齒,這二人,竟湊在一塊。

「赤屍......竟然還活著......」銀次壓著聲音,一字一句從齒縫中擠出。

「鏡,雨流呢?把雨流還來!」花月也激動的呼喊。

「封印竟然近在眼前,真是出乎意料啊!」二人沒有理會銀次和花月的呼喊,只有鏡帶著笑容驚嘆,沒有特別的呼喊,音量卻足以讓所有人聽的清楚。

在聽到'封印'二字時,所有人又是一驚,波兒更是驚訝的連額頭都冒出薄薄的冷汗,口中還喃喃道,「怎麼會是他,怎麼可能......」

「波兒,你認識赤屍?」波兒雖然只是口中喃喃,耳尖的阿蠻卻還是聽清楚了,既然波兒見過鏡,那麼現在口中的'他'自然就是指赤屍,而且還讓波兒驚駭至此,阿蠻便立即開口問道。

波兒這才回過神,正要開口,震動再次傳來,跟著從巨塔上端發出一道閃光,這道光芒朝著"情報"射去,被光芒掃過的地方,屋瓦磚牆瞬間化為粉末,底下雷帝幾人連忙閃躲。

光芒消失後,一切又平靜下來,"情報"幾乎被整個粉碎,只剩左右二面牆還聳著,而原本該是吧檯的牆壁後方,赫然出現一個廣大的空間,裡面還有幾道人影,幾人見狀,連忙向前查看。

才跨進廣大的空間,就覺得有一股怪異的龐大壓力襲來,幾人停下腳步,才看清裡面的幾條人影都是石像,約十來尊平舉雙手的石像,圍著一個似是玻璃做的球體,再細看,球內有道人影,而那不知生死的人影竟是──赤屍。

「這是......赤屍?」銀次驚呼,同時回頭望向巨塔,發現赤屍仍在巨塔中,再次驚訝的開口,「赤屍還在那裡,那......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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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24 11:4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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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銀次的問題沒得到任何回答,只見雷帝緩緩邁過壓力空間的界線,朝著石像聚集的方向而去,背後阿蠻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銀次、花月、十兵衛和士度也在互望了一眼之後跟上。

雷帝走到能將石像看個清楚的距離,玻璃球旁一共圍了十二尊石像,石像雕刻十分精細,每尊石像的神情都能清楚分辨,而被石像包圍的玻璃球中的人影,赫然是活生生的人,這個人有著跟赤屍一模一樣的臉。

雷帝快速觀察了下,皺了皺眉才開口道,「這些石像......是上代帝王和十一位戰將......」

「什麼?」花月、十兵衛和士度是在雷帝成為『聖靈』帝王後才成為戰將,從未見過上代帝王等人,現下聽聞雷帝之言,各個驚訝不已。

「雷說的沒錯......」銀次也觀察了下,證實雷帝的說法。

「這麼說,這裡果然就是封印所在?」經過推敲,花月得出如此驚人結論。

「沒錯,這裡就是六年前最終戰役的位置,也是封印所在。」波兒也緩緩走近,臉上是未曾有過的凝重和哀悽。

「那這個封印在裡面的人......?」花月盯著被十二尊石像圍繞的'赤屍',還有許多問題需要波兒來解釋。

「一直以來,『聖靨』的入侵者都是沒有實體的靈魂狀態,也就是你們熟悉的惡鬼,但六年前的大規模入侵卻不一樣,當時的惡鬼就是由裡面這個男人領軍,闖過結界來到『聖靈』的,當時這個人企圖打開『聖靈』和『聖靨』之間的結界,最後無計可施之下,只好將他封印。」事到如今,波兒似乎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知無不答的詳細解說著。

「如果這個人是從『聖靨』過來的...那赤屍......」銀次愈聽愈感到心涼,邊猜測著邊回過頭,卻驚訝的發現原本在巨塔上的赤屍正直直朝著封印的方向飛來。

只見赤屍右手持著一把通體赤紅的劍,眨眼間即將劈到頭上,幾人迅速擺出備戰姿態,卻見赤屍一劍劈到半空就止住了,下一秒更是整支劍應聲斷碎,而赤屍也在空中一個旋式,似是踏著看不見的牆壁般,最後落在原是吧檯的地方。

「唉唉~打不破?封印果然還是很夠力呢!」鏡的訕笑聲傳來,接著才似拼圖般慢慢在空中拼湊出完整的人形。



「怎麼回事?」都已經跨出半步又猛然停止,士度疑惑道,手上卻不敢稍有鬆懈。

「你們應該都能感覺到這個空間的壓迫感吧?這個立方體空間就是一整個封印,既然他進不來,就可以確認他來自『聖靨』。」波兒再次解說,自始至終沒改變過原本的姿勢,不知是對雷帝等人的信心,還是對眼前狀況早有預料。



「打不破就繼續打,打到它破為止。」赤屍瞇起眼,笑著回道,同時右手上又凝聚起另一把赤紅的劍。

結界內幾人聞言皆是一驚,十兵衛首先發難,數支飛針立刻脫手而出,向著赤屍飛去,雖因封印的能量影響而威力銳減,卻還是筆直的朝著赤屍飛去,眼看就要擊中目標時,卻突然針尖一偏,全數落在赤屍身旁的地上,再細看,便可發現許多黑色的細弦纏繞在飛針上。

隨著一道身影飛快閃進眾人視線,最後落在赤屍身旁,花月瞬間收縮了瞳孔,咬著牙發出一聲低呼,「夜半!」。

相對於憤恨的花月,夜半只是靜靜的站著,望著花月的眼神沒有恨意、沒有怒意、沒有殺意,彷彿是在看什麼微不足道、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東西般。

「夜半,你竟然跟赤屍一夥,你知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花月悲哀的發現,自己對於夜半和赤屍有所牽扯一事,並沒有想像中的震驚,卻仍然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夜半能有所醒悟。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有什麼差別嗎?」夜半終於動了一直緊閉的雙唇,吐出的言語卻似一把刀狠狠插在花月的心上。

花月只覺腦中的血液一下被抽乾似的,耳腔內嗡嗡作響,還來不及緩過來,一道身影迅速的向著夜半的方向而去,是士度,無法忍受夜半的態度,一陣血氣衝上腦門,毫不思考的就要代花月教訓這個讓人憤恨難消、傷心欲絕的弟弟。

士度幾個疾速跨步,才出了封印的範圍,突然眼前黑影一閃,士度連忙回身,順帶附上一招惡狼擬,卻在瞥見對方長相時猛的收手,這一個停頓,換來胸口一擊,這記攻擊力道卻不甚猛,只讓士度停下腳步,倒是本身強行收招的反作力讓士度一陣踉蹌。

「小圓?」甫定住身影,士度便瞪大了眼,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嬌弱的女孩,自己最重要的人,此刻卻變了個人,冷著一張總是溫和的笑臉,水靈大眼無神的盯著自己。

「卑彌呼?」又一聲驚呼,阿蠻也是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只因小圓背後的空間像是渲染似的,緩緩出現一個完整的人影,那是自己曾經答應邪馬人會代為照顧的人,如今卻跟小圓一樣,木然的臉龐、無神的雙眼。

乍見該是安全待在7區的二個女孩,除了波兒仍一頭霧水外,其餘六人皆是驚訝的無法言語,連毫無戰鬥力的女孩都牽扯進來,實在是始料未及,一時間除了憤怒的瞪著赤屍,也不知還能採取什麼行動。

「呵呵,」一陣劍拔弩張的氣氛中,赤屍的笑聲格外顯得突兀,饒富趣味的看了看眼前的情況,訕笑著開口道,「你們人多,我當然也得找些幫手,如何,這幾個幫手沒讓各位失望吧?」

「你這個渾蛋,竟然連女孩子都扯進來,饒不了你!」被赤屍的聲音喚回神智的士度,立即惱怒的二度朝著赤屍攻去,才一踮步,小圓也跟著動了,未經過訓練的腿腳,幾乎不帶力道卻又離奇迅速的踢向士度,士度連忙回身抵擋,就這麼一頓,一陣火焰便從小圓身後襲來,士度一驚,略顯狼狽的閃身,繼而拉開距離,一邊卑彌呼又落回小圓身後,再度恢復一前一後的姿態。

「利用沒有攻擊力的女孩開路,再由略有戰力的女孩趁隙攻擊,好卑鄙......」雖然不認識小圓和卑彌呼,波兒還是看出利用二個女孩互相掩護的戰略,如此的確讓士度難以還擊。

就當情勢僵持不下時,赤屍已經聚起龐大的能量,手中赤劍正隱隱散著紅光,既然士度受制於二個女孩,花月和十兵衛交換眼神,隨即同時行動,才踏出封印邊界,夜半的阻擊也立刻來到,只見夜半右手輕揮,花月和十兵衛便被壓迫的同時後退。

早料到夜半必定會出手,趁著這點空檔,銀次迅速祭起聖影神力,手上凝聚了雷電便朝著赤屍擊去,眼看就要擊中赤屍,卻突然一條人影閃入二人之間,憑空的鈍擊感瞬間壓迫過來,銀次連忙變招迎了上去,一陣強烈的互擊,二人均退了數步才穩住身影。

「是你......雨流!」對於雨流的背叛只是從他人口中聽聞,未親眼所見的銀次一直抱著一絲希望,如今見雨流出手阻擋,銀次彷彿能聽到心中僅剩的希望破碎的聲音,難以接受的事實就這麼突然的呈現在眼前,銀次驚怒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又一波攻擊未果,赤屍手上聚集的能量更為驚人,赤劍散發的紅光幾乎要凝成實體般,可見力道密度之大,而赤屍身旁人數愈來愈多,一個個都讓人意外,甚至難以動手。

「他手上聚集的能量跟六年前企圖破壞結界的力量一樣,你們一定要阻止他!」僅是看著眼前的變化,波兒額角已不自覺的滴下冷汗,最後終於忍不住開口。

雷帝等人早知如此陣仗必定不簡單,現下聽聞波兒的提醒,除了雷帝外的五人立即的有了反應,猛提了力,目標都是同一個──赤屍。

而赤屍身旁幾人也同時有了動作,小圓再度以離奇的速度攻擊士度,卑彌呼則是趁隙突襲,不敢貿然攻擊的士度只能無奈的收招回防,連抵擋的力道都不敢過度,深怕傷了二個女孩。

花月和十兵衛一開始便分二方向行動,夜半卻只挑了花月阻擋,出手的黑弦挾帶的氣息凜冽的任誰都能感受到,逼的十兵衛放棄攻向赤屍的動作,轉而回頭支援花月,然而集花月和十兵衛之力,還是無法壓制夜半,才一個交鋒,二人便雙雙摔倒在地。

「雨流,你清醒點!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銀次才動了半分,雨流也跟著行動,銀次不願和曾經的同伴動手,只好停下腳步,苦口婆心的勸說,然而雨流卻彷若未聞,仍是滿身戒備的死盯著銀次,一時間二人就這麼僵持著。

看著眼前情勢演變,阿蠻愈發覺得不妙,最終也在波兒一言後跟著動手,趁著雨流阻擋銀次的死角,阿蠻迅速的靠近赤屍,曲起了手指,蛇咬直接瞄準赤屍的咽喉,此時鏡突然動了,迅速的迎上阿蠻,阿蠻正要迎擊時,二人同時感覺有道冷冽的氣息飛快靠近,瞬間已經出現在鏡的背後,濃烈的殺氣讓鏡不得不回身防守,一聲清脆的硬碰,二人各退數步。

「又是你!」鏡滿臉厭惡的瞪著偷襲的白色人影,語氣中充滿無奈。

「是我,不過不是你所說的那個'我'。」略帶微笑的清秀臉龐,散發的殺氣卻讓人怎麼也無法小覷。

阿蠻迅速的瞥了一眼二條同是白色的人影,蛇咬再度瞄準赤屍,眼看毒蛇的利牙就要撕破赤屍掛著冷笑的臉,突然一陣混著殺氣的強烈閃光襲來,阿蠻連忙收招,險險的閃過夾藏其中的利刃。

「是你......」看著光亮中緩緩浮現的人影,阿蠻只覺那張狂傲的粗獷臉龐,此刻看起來就像是橡皮糖一樣,一直糾纏不休。

「既然手下辦事不利,那我也只好自己出馬了。」理所當然的說著輕鬆的言語,周身的氣息卻不是這麼回事,濃烈的殺氣像無數的利刃刮在阿蠻身上,果然如阿蠻所料,是個一等一的高手。

這一波的攻擊最終只剩下雷帝和赤屍的對決,雷帝將龐大的雷電凝聚成劍,不斷耀動著雷電的金色長劍,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劈到赤屍面前,而赤屍早有察覺,散發著暗紅光芒的赤劍迅速迎上,二把對比明顯的長劍併出驚人的能量,一陣激烈的擾動後,二把長劍同歸於盡,而雷帝和赤屍也同時被逼退。

雷帝少見的皺起眉,咬著牙止住退勢,赤屍也是擰著一張臉,直到穩住身影才緩了臉上的神情,二人沒有對話,目光卻一瞬不瞬的緊盯對方,突然,赤屍扯動嘴角,換上的冷笑讓人有種被爬蟲類盯上的錯覺,雷帝卻恢復原本的平靜,只是望著赤屍的眼神罕見的肅殺。

「很好,你還是一樣的強嘛!真令人興奮。」赤屍突然加深臉上的笑意,開口的語氣帶了些許激動。

赤屍說話的同時,也將左手高舉,在空中揮畫了幾下,接著整個大地又開始微微的震動,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轉而望向不遠處的巨塔,只見巨塔上端某個點開始發出亮光,似是在聚集能量般,先是緩緩散發光亮,等亮光到達一定程度,又開始向中心凝聚成一個極亮的光球。

雷帝見赤屍將再度使用巨塔的能量攻擊封印,強大的雷電毫無保留的脫手而出,然而赤屍早有防備,輕鬆的躲過雷電的襲擊,才落地,第二發雷電又至,赤屍再度閃躲,冷不防雷帝已趁著二發雷電的空檔殺至赤屍身後,近距離的第三發雷電直接招呼在赤屍身上,赤屍就這麼被衝飛了段距離。

雖然雷帝第一時間出手制止赤屍,巨塔卻沒停下動作,不一會兒便已聚集了難以估計的能量,只差還沒放射出來將封印擊個粉碎。

「嘻嘻......」森冷的笑聲再度傳開,被雷電擊倒的赤屍竟緩緩站了起來,一邊拍著還在冒煙的衣服,一邊愉悅道,「來不及了,能量已經聚集完成了。」

「被雷帝的雷電擊中,竟然還能爬的起來,這傢伙是不死之身嗎?」從來沒有人在挨了雷帝的電擊後還能保持意識,更何況是如此近距離的直接攻擊,赤屍雖不能說毫髮無傷,卻能立即起身,的確讓人吃驚不已。

雷帝正準備再攻擊赤屍,巨塔上突然光芒大放,顯然是凝聚的能量即將發射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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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25 12:2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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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大地再度開始震動,伴隨著窒悶的低鳴,彷彿在哀悼『聖靈』即將毀滅,巨塔上的光芒像是過度濃稠的液體,帶著毀天滅地的能量,緩緩朝著封印的方向傾倒。

所有的廝殺都暫時停止了,卻沒有人能在如此力量面前做出反應,波兒更是如風中燭火,一下一下的晃動,六年前的惡夢重演,再次親眼目睹,是更具毀滅性的力量,這次的希望何在呢?

正當赤屍的冷笑幾乎要從刻薄的雙唇逸出時,突然一圈光環從天而降,在天空漆黑的背景中閃著淡淡的銀光,不刺目,卻十分奪目。

這道光圈緩緩套住墨黑的巨塔,將整個巨塔圈在其中,在赤屍凝結的笑容中,巨塔已射出的光柱逐漸退縮,直至光芒縮回團狀,赤屍森冷的笑容已經完全被扭曲的憤怒取代,瞪大的雙瞳映著漆黑天空中如蝴蝶般發著銀光的人影。

「那是......馬克貝斯?」銀次不知該喜該憂的疑惑道,喜的是巨塔的力量被控制住了,憂的是馬克貝斯目前的魔力狀態。

「沒錯,那是馬克貝斯,很厲害吧!」在一片窒息中,突然的聲音顯得突兀。

「笑師?」回過頭又一次驚訝,是笑師,紮起的長馬尾在風中飄蕩,墨鏡的後面是掩不住的神氣,生龍活虎的笑師。

「你們二個怎麼離開皇城了?」曾盡了力醫治笑師,十兵衛再清楚不過笑師的傷勢,靠著馬克貝斯的魔法保住的命如何能上戰場,還有僅剩一半魔力的馬克貝斯也是,一樣的令人擔憂。

「你們離開皇城後,馬克貝斯便察覺2區有異常的能量在凝聚,現在一看,果然是用來破壞結界的力量,還好我們過來了。」笑師說的得意,完全不似鬼門關走一回的模樣。

「那真是太好了!」銀次滿心的欣喜完全衝散面對雨流時的痛心及對現況的惶恐,語氣中滿是看見希望的興奮。

「哼哼,那就是現在『聖靈』的守護神嗎?」赤屍平板的聲音如根針,狠狠的插在一片喜悅中,將幾乎忘卻身處何處的幾人拉回殘酷的現實中。

「沒錯,他就是我們最強的魔法師,勸你還是放棄破壞封印的舉動,乖乖束手就擒。」對赤屍的深惡痛絕一瞬間湧出,銀次難掩滿臉的厭惡。

「最強嗎?」赤屍咀嚼著銀次的話,斜望天際的眼神有如蛇蠍般冰冷,突然,赤屍瞇起眼,冷酷的笑容重回臉上,「看起來似乎還差了點力呢!」

赤屍話語方落,就見巨塔上的光芒再度膨脹,銀色的光圈被壓迫的有些變形,飛在空中的人影晃了晃,最後有點失速的落向地面,直到進入肉眼的視距內,才見馬克貝斯手上的長杖還在發光,緊鎖的眉頭卻顯得相當吃力。

「馬克貝斯的魔力果然還是不夠......」從赤屍冰冷的聲音鑽進耳膜那一刻,笑師的從容便消失了,直到馬克貝斯落到地面,笑師終於擰著眉道。

「太亂來了,你根本就還沒有康復,還是靠馬克貝斯的魔力在維持生命,而且馬克貝斯也只有一半的魔力,你們這樣根本就是來送死!」十兵衛聞言,擔心不已的斥責道。

「能有什麼辦法呢?如果壓制不住這個毀滅性的力量,那一切都會完蛋......」笑師偏過頭,語氣中盡是無奈,咬了咬牙,回視的眼神彷彿做了什麼決定般,迅速的掃視幾人,又望了下遠處的馬克貝斯,才開口道,「看來我也該上場了,『聖靈』,就靠各位守護了。」

「等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笑師訣別的一番話,讓士度忍不住開口叫住那彷彿搖晃不止的身影。

笑師的背影似是被針扎了一下般微微一僵,止住的身影沒有回過頭,只有漸大的風帶開笑師堅強卻無奈的聲音,「那座塔具有增幅能量的功能,是他們用來破壞結界和封印的工具,馬克貝斯現在要封印那座塔,而我要去幫他......」,接下來的話不知是笑師將它藏在心底,還是吹散在風中,沒有人聽的真切。

笑師一席話畢,再度邁開步伐向著馬克貝斯的方向而去,經過波兒身邊時,似是跟波兒說了些什麼,在波兒驚訝的回過頭時,笑師已經邁步狂奔。

赤屍等人當然不可能任由這半途殺出的亂子繼續擴大,在笑師起腿的一剎那紛紛動了身影,然而雷帝幾人也不是裝飾好看的,幾道人影同時動了,在第一波移動的人影出手前,第二波移動的人影已經擋在面前,一連串的交鋒,勢均力敵的恢復僵持。

就在幾人一追一阻的同時,笑師已經和馬克貝斯會合,只見馬克貝斯和笑師一人執杖、一人執鞭,同時高舉空著的左手,接著馬克貝斯的長杖再度光芒大放,銀白色的光柱由水晶球發出,緩緩繞過巨塔,同一時間,笑師手上髮鞭也如有了生命般開始伸長,和長杖的光芒交纏延伸,光與髮的長繩緩緩順著巨塔螺旋上攀,一圈一圈將巨塔圍繞。

「波兒,笑師剛剛跟你說了什麼?」阿蠻一邊提防來栖一邊觀察馬克貝斯和笑師的狀況,趁著一點空檔,靠近波兒問道。

「六年,用盡了力的封印,成功了,失去很多,換來的更多,卻這麼短暫,如今,更為年輕的生命,再度走上相同的路,怎麼會這樣......」波兒的話說是回答,更似自言自語的低喃,在場幾人都聽的真切,卻同樣的不明白。

「這話是什麼意思?笑師到底說了什麼?」波兒的話讓士度突然一陣惡寒,不自覺脫口而出。

「馬克貝斯打算用全部的力量封印那座塔,但這樣還是不夠,還需要至少一個"基石",笑師打算犧牲自己成為"基石"......」波兒突然被拉回神志,清楚的解釋卻是大夥不願接受的事實。

「這怎麼可以!」銀次大吼著,一轉身就要向著巨塔奔去,但互相牽制的人影卻不讓行,雨流在銀次動身的同時,一記遠當直朝著銀次腦袋轟去,逼的銀次不得不迴身對抗。

銀次動作的同時,赤屍也動了,迅速的朝著巨塔方向移動,雷帝卻不可能放行,一發雷擊毫不留情的追上赤屍飛奔中的背影,逼的赤屍立即迴身閃躲,穩住了身影後猛抬頭,雷帝已逼至眼前,二人再度短兵相接,再加上銀次和雨流,花月、十兵衛和夜半,士度和小圓、卑彌呼,雪彥和鏡,阿蠻和來栖,頓時又是一陣混亂的你阻我擋。

這次的對戰沒有持續很久,空氣中傳來的震動和低鳴讓幾人停下動作,整齊劃一的轉頭望向巨塔,只見馬克貝斯和笑師手中光與髮編織的長繩已經將巨塔完全圍住,巨塔則微微的顫動著,在空氣中產生連續的震動波和低鳴聲。

「阻止他們!」在和雷帝的對峙中,赤屍突然抽身大喊,向著馬克貝斯和笑師的指頭激動的顫抖著,蒼白的臉上是駭人的憤怒。

赤屍的怒喊還在風中飄蕩,糾纏中的幾人已經迅速脫身,飛快的朝著相同的目標奔去,然而另一方也非易與之輩,一點足,幾乎同時追了上去,十多人就這麼且奔且戰,最後阻方人馬終於將赤屍等人阻擋在馬克貝斯和笑師身後不遠處。

就在再度形成對峙局面後,馬克貝斯突然回過頭,露出的笑容充滿疲色和超然的灑脫,動了動嘴角,用著頑皮且得意的聲音對著赤屍道,「嘿嘿,來不及了喔!」,還帶著稚氣的聲音聽在雷帝等人耳裡,卻有說不出的不好預感。

隨著馬克貝斯言語的同時,笑師的身體突然開始石化,從腳開始,逐漸向上身石化,笑師沒有回頭,也沒有言語,只是任由生命緩緩消失在封印的儀式中。

「笑師!」眼看笑師石化已到達頭部,銀次忍不住大喊,卻見馬克貝斯整個人開始發光,直至笑師完全石化,馬克貝斯也已經完全隱沒在刺眼的光亮中,同時,已經化為石像的笑師突然開始崩裂,一點一點化為碎石細沙,並且緩緩的飛向馬克貝斯變化的光團中。

驚駭滿佈在每個人臉上,差別的只是附加的哀傷或不甘,雷帝等人緊掐著拳,為的是馬克貝斯和笑師的犧牲,赤屍也握緊了拳,為了被破壞的計畫而憤怒。

眼前驚人的畫面還在變化,笑師化為的砂石混著馬克貝斯變化的光亮,沿著盤旋在巨塔的光與髮鞭緩緩向上延伸,漸漸的,巨塔停止了震動和低鳴,塔上的光團和攝人的氣息也隨之消失。

直至四周恢復平靜,銀次鬆了鬆發白的指節,立即又握緊了拳,毫不留情的揮向雨流,邊吼道,「俊樹,你清醒點,我們的同伴犧牲了,難道你一點感覺也沒有嗎?」,悲憤的一拳被雨流穩穩的擋下,銀次在雨流的眼中只有看到冷漠。

「赤屍,你的計畫到此為止了,讓他們恢復吧!」看著小圓和卑彌呼依然無神的雙瞳,士度忍不住對赤屍大吼,卻見赤屍沒了方才的憤怒,平靜的臉上還掛著諷刺的笑容,讓士度感到一陣惡寒。

「還真讓你們封住了我的塔,真有二下子,」赤屍從森冷的笑容中擠出怪異的聲音,彷彿自言自語般沒有望向任何人,只是緩緩抬起右手,讓滴下的血凝聚成赤紅的劍,突然,赤屍咬緊牙,從齒縫中擠出憤怒的聲音道,「不過,你們似乎太小看我了!」,接著右手一揮,在雷帝上前阻止前,赤紅色的血劍以驚人的速度射向封印的方向。

「可惡!」撲空的雷帝瞪了赤屍一眼,咒罵著回頭,就見血劍飛到封印附近突然止住,由血劍定格的地方開始向四周產生裂痕,彷彿是刺破一面玻璃罩一般,裂痕在空中不斷延伸,不斷擴大。

「你們以為沒了塔我就無法破壞封印嗎?太天真了!」赤屍回過頭,冰冷的眼神緩緩掃視過每個人,帶笑的言語如刺般一針針扎在雷帝等人的耳裡,一波方息一波又起,再度陷入束手無策的窘境中。

很快的,空中的裂痕已經以石像和玻璃球為中心佈滿立方體,沒有人知道究竟在失去馬克貝斯和笑師後,該怎麼收拾眼前的局面,直至擴散的裂痕相接的瞬間,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到封印破開時爆出的威力,無形,卻震撼。

封印破裂後,十二尊石像和玻璃球開始微微震動,就在赤屍斷斷續續的笑聲中,突然出現一片黃光將石像和玻璃球包圍,赤屍的笑聲再度驟止,只見一旁打一開始便沒移動半分的波兒正平舉左手,這片黃光正是從波兒平攤的手掌延伸而出,將原本封印的地方包圍。

這回赤屍沒有過久的震驚,憤怒很快取代所有的感覺,圓睜的雙眼滿佈血絲,右手一揚,數支血劍直向波兒飛去,卻在半途被雷電擊落,赤屍立即回過頭,憤怒的瞪了好整以暇的雷帝一眼,接著整個人直接向波兒奔去。

眼見赤屍的目標改向波兒,幾人也跟著朝波兒奔去,雷帝等人也早有預料,立即跟著追擊,在對方傷及波兒前全數攔下。

「波兒,這是怎麼回事?」雖然波兒的舉動應該是另一種封印作用,但鑑於馬克貝斯和笑師的犧牲,雷帝還是罕見的開口詢問。

「呵呵,很遺憾,」波兒沒有回答雷帝的問題,而是轉向赤屍,帶著得意的笑容道,「我們可不敢小看你,所以還留了我這個伏兵。」,雖然掛著笑容,額角的汗珠卻顯示波兒此舉之費力。

「憑你?哼!」赤屍不屑的睨著波兒,自信的態度,似乎底牌尚未出盡。

「波兒,你也不要命了嗎?」嗅出了點氣息,銀次心頭跳的厲害,不安的開口。

「六年前,本該成為基石的人是我,帝王卻交給我另一個重大的使命,如今,使命完成了,也是該繼續完成六年前未完的工作了,」波兒平靜的敘述著,彷彿談論天氣般的神色自若,墨鏡後的眼神卻沒有望向任何人,最後的語氣彷如就義般沉重,「這個封印由我來完成!」。

原以為聽完波兒此番話,必定會發動攻擊的赤屍非旦未動半分,更是冷冷的輕笑了起來,「六年前的伏筆嗎?實在讓人不得不佩服,」瞇起的眼神透著狡獪,用著陰陽怪氣的聲音道,「不過,我,可不是六年前的那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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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26 16: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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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波兒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不再多言,專心將力量集中在手中的黃光上,然而赤屍沒動,波兒卻覺膽顫心驚,加緊了力量的凝聚,突然,波兒整個人激烈的震動了一下,圓睜的雙目映著內心的震驚。

是什麼讓波兒驚駭至此?

順著波兒的眼神望去,玻璃球內的'赤屍'在動,原本緊閉的雙眼睜開了,微瞇的眼神雖然無神,卻透著和另一個赤屍一樣的冰冷,一直屈著的身體動了動,正在嘗試甦醒。

「不可能......不可能......封印明明還沒有解開......怎麼會這樣......」全身的血液似是被眼前驟變抽個精光,一點一點白光開始在視線中躍動,波兒邊喃喃自語,邊用右手抓住左手手腕,以穩住晃動不止的左手。

「怎麼會不可能呢?事實就擺在眼前啊!」赤屍笑彎了眼,愉快的回答,就在此時,玻璃球內的'赤屍'已經開始移動手腳,在玻璃球內浮游般的緩緩轉了個方向,沒有聚焦的冰冷眼神直直望向仍笑著的赤屍。

在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著玻璃球內的'赤屍',只見'赤屍'鎖定目標後,緩緩抬起右手,像是要朝另一個赤屍的方向移動,而封印外的赤屍沒有多餘的反應,只是笑著,接著,玻璃球內的'赤屍'開始移動,像是飄浮在空中般,向赤屍的方向飄去。

當'赤屍'的手幽魂般穿過玻璃球時,波兒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倒吸的涼氣沒能化為嘆息,也變不為驚叫,超乎預料的發展讓波兒不知所措。

所有人望著飄移的'赤屍'越過玻璃球,接著穿過石像,鬼魅般的飄向赤屍,沒有人能做出反應,只能任由時間的河流載著'赤屍'緩緩飄向赤屍。

就在二個赤屍即將相觸的時候,一道刺眼的閃光瞬間接近,只聞短兵相接的觸擊聲,靜止後的畫面是鏡手邊一串玻璃碎片隔擋來栖手中光劍。

「喲喲~可不能讓你破壞了這重要的時刻。」鏡手上雖用極了力,卻還是扯動看似輕鬆的笑容道。

「你早有提防?」來栖木然著神情,疑惑,卻又平靜問道。

「當然,你該不會以為我們會這麼輕易相信你?」鏡態度輕鬆的笑道,側過頭瞥了阿蠻一眼,又續道,「隨便派幾隻貓追個不相干的幌子,就要我們相信你,嘖嘖,實在是太看不起我們了吧!」

阿蠻聞言,說不驚訝是騙人的,雖然之前總覺得來栖派人的方式很奇怪,似是另有意圖,卻沒想到真相會是如此,思索間,局面再度出現變化....

「你們沒信任我也沒差......」來栖淡淡道,聲音平靜的讓人起疑,突然,來栖的左手閃過一道光芒,正要和赤屍接觸的'赤屍'身上突然多了把光劍,痛的'赤屍'瞳孔遽縮,張大的嘴和瞪大的眼讓蒼白的面容顯得驚悚,泛白的雙眼機械般轉向身上的光劍,半天沒能反應過來。

「我本來就不求你們會信任我,我只要能佔個更靠近的位置,方便動手就好了。」來栖的聲音依舊平淡,手中的光劍沒半點放鬆跡象。

赤屍也瞪大了眼盯著'赤屍'身上的光劍,扭曲的臉上除了驚訝,還有濃濃的怒意,右手迅速一刺,來栖卻沒有退開,只是微微側過身,赤屍的指尖就這麼直接刺入來栖右肩,來栖悶哼了一聲,還是沒放鬆左手的光劍。

一開始駭於眼前突變的鏡,在來栖的血濺到身上時回過神,一揚手,玻璃碎片直砸在來栖身上,來栖還是沒有閃躲,硬接鏡的碎片攻擊,頓時皮開肉綻,整個胸腹血跡斑斑,卻還是持續加重手上的光劍威力。

被光劍貫穿的'赤屍'終於發出慘嚎聲,後揚著頭,疼痛讓肌肉緊繃,整個身體痛苦的拉成弓形,整個人甚至激動的呈現微微透明。

慘嚎聲竄進耳膜,赤屍憤怒的紅了雙眼,一咬牙,迅速抽出還在來栖身上的手指,灌足了勁就要朝來栖劈去,這回來栖早有防備,猛的使勁,先一步將逐漸透明的'赤屍'整個帶向前,光劍瞬間光芒大放,'赤屍'則愈是放聲尖叫。

來栖抵著'赤屍'一路向前,前方波兒似早有準備,手上的黃光凝聚成球,準備迎接'赤屍'光臨,勢變至此,所有人不再觀望,一同動了身影,或救或阻,盤算的心思不同,目標卻只有一個。

情勢就這麼在翹翹板的二邊多次上下,總該是分出輕重的時候,數十人同時向著波兒的方向移動,只聽聞來栖大喊,「波兒,封印,快!」,波兒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再度沉了眼神,是下定決心的徵象。

波兒手中黃光大放,擴大的光球將波兒、來栖和'赤屍'三人包圍,赤屍見狀,手中血劍立即成形,點足一躍,就向著光球劈去,血劍觸及光球的一剎那,波兒悶哼一聲,口角溢出血來,卻還是咬緊牙,絕不放鬆手上力道。

光球受到血劍的衝擊,整個不規則晃動了起來,波兒隱忍著強大的壓力,封印需要時間完成,但對方卻不允許,在赤屍一劍之後,鏡也揮著手中碎片組成的劍劈向光球,再一次的衝擊讓波兒直接吐出一大口鮮血,光球也開始激烈收縮。

赤屍趁著光球的不穩定,手中血劍猛的一削,在光球上劈出一個洞,順勢進入球內,情勢又變,波兒和來栖無法放手,只能眼睜睜看著赤屍逼近,而來栖手上光劍貫穿的'赤屍'開始像是一片融掉的橡皮糖,扭曲的身體,蜿蜒著流向迎來的赤屍。

液狀的'赤屍'一點一點的流向赤屍,也一點一點的被赤屍吸收,赤屍則是滿臉壓抑不住的興奮,彷彿期待已久的一刻就要到來,波兒和來栖只覺不妙,互對了一眼,同時凝了力向赤屍出手。

空間彷彿無法承受如此龐大的能量交會,光球整個從外到內扭曲了起來,所有的能量朝著四人交聚的方向聚集,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挾著萬丈之勢直擊光球核心,出手的人是──雷帝。

勢如萬鈞的雷電和呈現飽和的光球猛烈交會,一瞬的凝聚後,激烈的反撲,炸開的能量瞬間包圍所有人,整個空間似乎連重力都被影響,所有人橫七豎八的摔飛出去。

二個赤屍的融合在雷電的衝擊中停了下來,虛化的'赤屍'似乎已經失去意識,木然的在衝擊波中飄蕩,赤屍原本興奮的神情被眼前的乍變扭曲成奇怪的模樣,雙手在'赤屍'身上來回穿梭,卻抓不住半點東西,急躁的加快了雙手揮動速度,完全不理會身旁爆炸似的氣壓。

波兒終於抵不住強大的雷電衝擊,停下手上光球的能量,在空中轉了幾個圈,終於搜索到二個赤屍的同時,也見來栖突然出現在視線內的身影,手上耀眼的光芒不是一貫的光劍,而是透著微微藍光的光球。

莫名的不安浮上心頭,波兒才想要上前,就見來栖手中光球已直向著'赤屍'砸去,赤屍大驚,手上血紅色氣勁瞬間凝聚,來栖和赤屍同時大吼一聲,手上光球直接短兵相接,光球似刃,大有直取對方之勢;光球似盾,抵著對方攻擊,絲毫不退。

僵持間,波兒相準了隙、聚足了勁,就要上前,又一道威力萬鈞的雷電筆直飛來,扭曲的空間因為來栖和赤屍的拼鬥,已經脆弱的幾乎要崩解,現下經雷帝這一道難以估量的雷電衝擊,凝聚、壓縮的力量瞬間反噬,震耳欲聾的聲響直衝雲霄,光球空間───爆炸了!

衝擊中,銀次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血液逆流的不適感傳遍全身,眼前的一切瞬間被刷白,意識逐漸模糊,直至消失,人也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阿蠻第一時間察覺銀次的異樣,幾下點翻,終於將銀次牢牢抓住,但身後毀天滅地的衝擊波也跟著來到......

======================

醒...醒醒......

快...醒醒...快醒醒......



輕柔悅耳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天際傳來,斷斷續續的鑽進腦中,宛如三月的春風,溫暖,卻飄邈的不切實際,睜眼,想尋找聲音的源頭,放眼所望,是五彩繽紛的耀眼,想凝神細看,卻怎麼也看不真切。



醒醒...快醒醒......

快醒醒...醒醒......



聲音還在迴繞,伸出手,卻模糊在眼前的虛幻中,向前奔跑,企圖追上那點點彩光,卻怎麼也無法穿越朦朧的界線,倉皇中,一個踉蹌,不是跌向地面,卻是猛的坐起。

「呼...呼...」阿蠻大口的喘著氣,失去意識前的激烈閃光彷彿還殘留在視網膜上,眨了眨眼,才慢慢脫離對比的黑暗,周遭逐漸清晰,漆黑的天空,無法判斷是烏雲遮日,或是黑夜已降臨,黑暗的視野,卻有足夠的照明。

將視線轉向光源,這一看,讓阿蠻吃驚不小,只見遠方一道自地面直穿覆天烏雲的光柱,驚人的光芒將大地照的通明,而光柱底部卻有一小段散發暗紅色光芒,彷彿侵蝕光柱的毒瘤般,讓人感到不安。

「誰?」逐漸恢復的感官察覺到有股氣息在附近,阿蠻敏銳的探巡對方,「波兒?」,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側著身的波兒並沒有轉向阿蠻,只有轉至眼角的眼神望著阿蠻,手中煙的紅色亮點映在波兒瞳中,透著無盡的疲累感。

「是我,或者你要稱呼我'救命恩人'也可以。」波兒調侃似的語調,態度輕鬆的讓人彷彿有種先前的一切只是場惡夢的錯覺。

是了,在最後一刻,阿蠻看見幾乎昏厥的銀次變的透明,便只顧著上前拉了銀次一把,因此毫無防備的面對巨大的衝擊,炫目的白光中,最後的印象是波兒擋在他們面前......

「銀次?」短暫的回憶讓阿蠻想起銀次,左右張望後,很快在身旁不遠處發現那條熟悉的身影,毫無反應的倒在地上,金髮依舊,卻失卻燦爛,阿蠻著急著上前,連身體都沒起身,跪爬著靠到銀次身邊,「銀次,銀次!」,扶起銀次搖了搖,仍舊溫暖的身體顯示主人的生命,緊閉雙目的臉龐卻蒼白的嚇人。

「波兒,銀次他到底怎麼了?」阿蠻其實無法確定波兒能否給他解答,只是當下除了問波兒,阿蠻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壓抑內心恐懼的方法。

還是側著身,斜著眼神望向二人,波兒沒有回答阿蠻的問題,只是深深的吸口煙,讓辛辣的刺激感充滿肺部,再重重的吐出,縈繞的白煙,張牙舞爪的像是要吞沒波兒的鬼獸。

過了許久,久到鬼魅般的白煙幾乎完全消逝,波兒才緩緩開口道,「這是無法避免的命運......」,聲音中的無奈,濃稠的彷彿要將這沉重的言語牢牢黏在阿蠻腦中。

「什麼命運?」對於似乎可以從波兒那兒聽到原由,阿蠻是興奮的,但波兒語氣中夾帶的無奈,卻讓阿蠻的心石化般沉重。

「銀次...」波兒頓了頓,再度吸了一口煙,混著煙,含糊的吐出後半句話,「...將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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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27 14:3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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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消失......為什麼?」阿蠻難以置信的望著波兒,抓著銀次的手緊了緊,彷彿想藉由手掌的真實感來驅逐腦中嗡嗡作響的震驚。

「唉...」波兒輕嘆一聲,深深的吸了一口菸,再重重的呼出,微仰著視線,彷彿在腦中搜尋遙遠過去的記憶,阿蠻的心卻隨著波兒的沉默,感到一點一點的冰寒,良久,波兒低低的聲音終於再次傳來...

「過去,『聖靈』的真正帝王都只有一個,獨一無二的,而且只要真正帝王一出生,『聖靈』魔法師便能立刻鎖定位置,皇城也會立即派人前去將真正帝王接回皇城,等待帝王成年的那天,再由真正的帝王即位,我想,你應該有聽過這件事吧!」波兒語尾問句是向著阿蠻,眼神卻仍仰著天際。

阿蠻點了點頭,也不知波兒有否瞧見,只是故事又繼續,「十九年前,這世的真正帝王誕生了,那種震撼,不只魔法師感覺到,連我都感應到了,那種難以形容的威嚴,無預警的掃過『聖靈』的每個角落......」說到此,波兒停頓了下,聲音雖然沒有很大的起伏,卻明顯的透著高亢的激動。

波兒的興奮之情沒有維持多久,再度低下的聲音將回憶帶回原本的低迷中,「但是,當時的魔法師卻怎麼也無法掌握真正帝王的所在位置,雖然當時的魔法師稱不上史上最強,好歹也是『聖靈』當代的魔法師,卻怎麼也找不著真正帝王。」

「後來我們試遍了各種方法,花了六年的時間,終於找到『聖靈』真正的帝王,我還記得當年雷帝和銀次被帶回皇宮,我第一眼看見他們的時候,雷帝那種不怒而威、渾然天成的王者氣息,讓我久久無法轉移視線,只是,我們也隱約感覺到,雷帝銳利的王者之氣,就像是少了情感做掩護,所以鋒芒逼人。」

「少了情感......什麼意思?」阿蠻似是瞬間察覺了什麼,忍不住出口打斷波兒。

「就字面上的意思,」波兒淡淡應了聲,仍舊沒有改變視線的方向,繼續說著過去的故事,「當時的雷帝就像是一把銳利的刀,威嚴、理智卻無情,相較之下,和雷帝有著相同面容的銀次卻大不相同,有點怯懦,卻溫和的像團光,二個人幾乎是完全相反的。」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雷帝漸漸有了改變,原本冰封般的心房逐漸敞開,開始對銀次以外的人露出不容易察覺的關心,仍然沉默寡言,不過已經不再豎著防備的尖刺,王者的霸氣依舊,只是銳利的刀鋒已懂得藏於鞘中。」

「銀次也是漸漸的改變,身處充斥權謀鬥爭的皇城內,銀次怕給帶給雷帝負擔,原本膽小怯懦的性格逐漸蛻變成堅毅的穩重,如陽光般的溫和依舊,多了讓人放心的堅強。」

認真的聽著波兒的回憶,到此,阿蠻卻不知波兒這番話,究竟只是自己在緬懷過去,還是要交代阿蠻些什麼事,阿蠻思索著,卻沒有打斷波兒的故事。

「六年前,」波兒這句話,拉回了阿蠻走調的心思,「那次『聖靨』入侵的規模空前龐大,惡鬼一波接一波的闖過結界,當時的魔法師幾乎不敢睡覺,整天守著結界監視,皇城裡亂成一團,當時的帝王帶隊親征,出動了所有的戰將......」

說到激動處,波兒卻突然停了下來,深深的吸了口幾乎要燒到手指的菸,滿腔的煙沒有如預期的用力呼出,而是由著嘴鼻慢慢逸出,像是繚繞群山的雲霧,將波兒本已不明的神情遮掩的更顯神秘,良久,似是肺已吐乾了辛辣的刺激,波兒才再度開口。

「當時惡鬼一波波穿過結界,和過去的入侵模式不同,惡鬼從『聖靈』的邊緣地區,逐漸向著皇城的方向逼近,一次又一次的結界破壞,最後逼近到2區,我們都知道,是該做個了斷的時候了,如果讓對方直闖皇城,那『聖靈』的一切都將跟著毀滅,當時的帝王召回所有戰將,將最後的戰場設定在2區,最後也如魔法師的預料,對方的底牌掀在2區......」

「當時我們看到第一個完整人型的入侵者,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形,而那個人,就是你看到封印中的人,跟那個赤屍長的一模一樣的人。」波兒說到這兒,憤怒、恐懼的情緒突然混亂的起伏,雖然沒有明顯的表達在言詞中,阿蠻卻能十分明確的感受到。

「說來好笑,」不知怎地,波兒突然發出像是自嘲的聲音,「雖然那個人是首領,帶領、控制惡鬼的首領,我卻覺得他並不兇惡,或者該說,他根本就無心。」

「無心?」阿蠻再度打斷波兒的回憶,這個詞,太難以理解。

「呵呵,」或許波兒也覺得自己的用詞很好笑,收了下顎,輕輕的笑了二聲,再開口,卻又恢復神遊,「而且說來真的好笑,看著他,我竟然想起銀次......」

「就因為二個赤屍融合了,所以你覺得銀次也會跟雷帝融合?」聽了半天,阿蠻總算聽出波兒的重點,卻對這個結論頗不以為然,支持這個論調的證據實在太薄弱了!

「上一代的『聖靈』首席魔法師是我的好友,」波兒並沒有多加理會阿蠻的質疑,平靜的語調繼續著過去的回憶,「他在『聖靈』魔法師史上雖然算不上頂尖,直覺卻是一等一的準確,到現在,我還記得他曾經被我嗤之以鼻的一句話......'雷帝和銀次應該是同一個靈魂,為什麼會分離成二個人呢?',我還記得我當時取笑他,怎能因為二個人如同個模子刻出來的,就這樣亂判斷。」

「既然如此,那你現在為什麼又要告訴我這些事?」阿蠻再度打斷波兒的話,這回連阿蠻自己都感到意外,只覺一股不安逐漸湧上心頭,催促著阿蠻該快點做些什麼。

「當時惡鬼不斷增加,對方的力量強到難以估量,」波兒依然沒有正面回應阿蠻的疑問,也或許,這就是回應,「最後的會議結論是進行玉石俱焚的封印,會議後,當時的魔法師告訴我最後的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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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對手只有半個靈魂,跟雷帝和銀次一樣,可怕的是,對方只有半個靈魂就有這種力量,一旦他另一半的靈魂穿越結界,二個一半的靈魂結合,那『聖靈』將無招架之力,如今,確實只有封印一途。」

我問,「跟雷帝和銀次一樣?這些話,你有什麼根據?」

他答,「直覺。」

我再問,「直覺?那雷帝和銀次會怎麼樣?」

他答,「或許,有一天他們的靈魂也會結合吧!也或許他們會這樣子過一生,誰知道呢!這些,就留待你的雙眼去見證了。」

--------------------------------------

「我還記得他當時的神情,是多麼的神色自若,完全不像是要用生命去完成封印的樣子......」波兒言至此,再度沉默,整個人彷彿陷入記憶的泥沼中,久久無法脫身。

「因為二個赤屍真的合而為一,所以你才斷定銀次會消失?可是,這樣銀次他......」阿蠻終於將波兒的一番話澈底連貫,得出的結果煞是如此讓人難以接受,想辯駁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頭,咬牙,捏拳,阿蠻突然覺得好恨、好無力。

「阿蠻,除了銀次的事情,還有更重要的事要拜託你。」波兒的話題終於脫離回憶,唐突的打斷阿蠻的話語,就算話題轉移至此,波兒還是沒將眼神直視阿蠻。

「不管還有什麼事,我想都不是我有辦法插手的吧!」阿蠻突然有點想笑,不管是眼前的銀次,或者波兒即將道出的事情,都不是他這個外來者有能力干預的,那又為什麼這一切一切的事情,都一而再、再而三的牽扯在自己身上?

「遠方的光柱,是來栖犧牲生命換來的新封印,」波兒彷彿沒聽到阿蠻的自嘲,自顧自的繼續道,「不過力量好像不太夠,光柱下方的暗紅光就是封印在破壞的象徵,等整個光柱被完全侵蝕,也就是封印解開的時候。」

「什麼?來栖他......」波兒這段話著實讓阿蠻吃驚不小,其中又以來栖那句最讓阿蠻震驚,短短時間內,這個人已經讓阿蠻多次改觀,這是阿蠻始料未及的。

「當時力量硬拼之下的爆炸,所有人都將難以倖免,如果來栖不出此下策,那勢必將死傷慘重,其實來栖這麼做也沒什麼好驚訝的,畢竟六年前他就想為封印捐軀,只是當時來栖的力量還不夠成熟,所以被拒絕了,這六年來,他日夜期盼的也就是這一刻了,只是,照目前情況看來,這個封印似乎還不夠......」波兒繼續傾洩回憶,但結尾似乎不怎麼樂觀。

「我能做些什麼?我根本不是『聖靈』的人,更別說什麼神力的,到底要我做些什麼?」阿蠻覺得有點煩燥,將這樣的大事託付給他根本就是個錯誤。

「阿蠻,'偶然'之所以是偶然,只是因為它還沒突顯出重要性,你既然來到『聖靈』,就一定有你的舞台等你演出。」波兒平靜的說著,想要再用尼古丁遊走血管的刺激來提振精神,卻發現菸已熄滅,只剩菸頭上尚未淡去的餘溫,顯示它曾經的灼熱,順手把菸頭給丟了,波兒再度開口道,「你把銀次扶過來,我會把他弄醒,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交給我們?那你呢?等銀次醒了,我們再一起......」阿蠻邊扶著銀次向波兒走去,邊對波兒的話感到奇怪,就在阿蠻來到波兒身旁時,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嚇的失了神,手上緊抓著的銀次甚至被摔到地上。

「波兒,你......」阿蠻迅速的靠近波兒,只見波兒一直未正面著阿蠻的右半邊身體,彷彿被洗去顏料般失去顏色,半個身體就像是透明玻璃構成的,又像是一團水凝聚成人體的形狀,而這種透明化,似乎正逐漸侵襲另半邊的身體,阿蠻愣了愣,不敢直接上前碰觸波兒,深怕波兒會像泡沫般瞬間幻化。

「過去的結界總共耗盡十二個人的力量,這次雖然是補封印,只靠來栖一個人的力量也是不夠的。」面對驚駭不已的阿蠻,波兒神情依舊平靜,只有淡淡回答,邊用仍舊完好的左手抽出一根菸,再詭異至極的用已經完全透明的右手點火。

「那你會變怎樣?」阿蠻看著波兒疲累的臉,不好的預感一點一點湧上來,幾乎要將半懸的心擠爆。

「用了力量封印,又在爆炸中強行掩護你們二個,我應該連石像都無法凝結吧!」波兒扯起一抹無奈的笑容,平靜的回道,突然,又聚了幾分力,幾乎是喊著道,「我的時間不多了,快把銀次扶過來!」

阿蠻雖然擔心波兒,但對於眼前的情況卻又無可奈何,只好依了波兒的話,將銀次移到波兒面前,只見波兒舉起仍舊完好的左手,淡黃色的光亮逐漸在指間凝聚,然後擴大。

這片黃光緩緩將銀次包圍,隨著黃光漸強,波兒身體透明化的速度也愈快,整個人就像是從左手傾倒顏料般,緩緩的褪去顏色,直至銀次完全包圍在黃光內,波兒也透明的只能依晰辨識每個部位。

「銀次過一會兒就會醒了,等他醒來,你們就啟程前往光柱所在地,務必阻止一切會毀滅『聖靈』的威脅。」波兒收回已經失去顏色的左手,出口的聲音顯得有些飄邈。

「波兒,沒有辦法可以救你嗎?」雖然已經幾乎無法看清波兒,阿蠻還是能感受到波兒那帶著慈愛和灑脫的眼神,終於忍不住大喊,希望能聽到一線生機。

「別白費力氣了,你現在的目標應該是那邊正在被侵蝕的結界,而不是我,六年前,我本就該成為封印的基石,只是當時的帝王代替了我,他要我好好輔佐這代的帝王,我卻什麼也做不到,現在,我並不後悔為封印犧牲,只是遺憾未能一次成功,阿蠻,『聖靈』的未來就靠你們了......」波兒的聲音最終隨著消失的身體,吹散在虛無的夜風中。

「波兒!」阿蠻幾乎用盡力氣的大喊,卻喚不回波兒逝去的事實,無神的望著空無一物的空間,良久,阿蠻才彎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菸,還在燃著的菸像是心跳般,忽明忽滅閃爍著,阿蠻捏著菸,緩緩放到嘴邊,狠狠的吸了一口。

辛辣的刺激瞬間充滿幾乎沒了知覺的肺,嗆的從未受過尼古丁薰染的肺抗議般的直要將這陣菸逐出胸腔,阿蠻卻忍住了,他要用這種痛楚將波兒的身影留在腦海中......

「波兒,你的委託我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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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28 14: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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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虛無,放眼所見是一整片的白,純粹的讓人無法形容。然而這樣無邊無際的白色中,卻不見自己的影子,當更多的感覺延展開來,才發現自己如同這片彷彿不存在的白一樣的不切實際。

試圖在腦海中搜尋記憶中最後一個畫面,那是一個混亂的場面......

「銀次!」

銀次,是的,這是自己的名字!那最後呼喊的聲音,是在這片虛無中唯一能成形的東西......
是誰的聲音?

腦中有東西慢慢浮現,那是心中的罣礙,一點一滴的,慢慢拼湊成自我意識,但很違和的,其中竟然摻雜了放棄自我的念頭,這一點的不純粹,讓銀次逐漸凝聚的意識猶豫了......





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現在的你,還有事情未完成......至少,你的何去何從不該這麼輕易的就被決定......所以,回來吧!......銀次!」

這是記憶中存在的聲音,卻搜尋不到確切的關連......

還來不及完成稱不上"思考"的動作,突然有一股力量包圍過來,銀次只覺自我意識似是模糊了,卻又似是逸散的意識凝聚了......

緩緩的,知覺回到身上,銀次感覺到一股很固定的振動頻率。

又緩緩的,感官也回到身上,銀次確定自己在眨眼,而眼前,是難辨日夜的天色。

「小...蠻...」不自覺的開口,低喃著那個自己幾乎呼喊成習慣的名字。

瞬間,振動停止了,銀次才發覺自己原來被揹著,雖然從來沒有跟背的主人這樣接觸,但銀次馬上就能肯定,揹著自己的人就是自己即使意識模糊也不能忘的人。

「你醒了?」振動繼續,對於銀次的甦醒,阿蠻並沒有特別的反應,甚至在瞬間的停頓後又繼續前行。

「小蠻......」一切的疑問隨著意識匯入腦中,所有的疑問應該得個答案,然而再次開口,卻仍是那讓自己無法控制的名字。

「是我。」阿蠻耐心的回道,前行的步伐依舊,似乎還有加速的傾向。

「戰鬥......怎麼了?......我記得......雷最後出手......然後......」努力的回想,卻抓不住個真確的影像,斷斷續續的回憶,拼湊不出完整的答案。

「你在最後的爆炸中受了不少衝擊,先別想太多,好好休息。」沒有多說什麼,阿蠻簡短的終止銀次的疑問。

「其他人呢?」不想就這麼將疑問吞回腹中,銀次繼續追問。

「不知道。」

見阿蠻不含情緒、不帶溫度的回答,銀次直覺奇怪,卻又抓不住癥結,「小蠻......波兒呢?」,突然,銀次似是想到什麼,在思考的真切前,疑問脫口而出。

沒得到回答,阿蠻猛的一頓,瞬間,又恢復前行,不大的動作,卻讓背上的銀次真切的感覺到了。

「我......在失去意識的時候......有聽到波兒的聲音......波兒是不是......」得不到阿蠻的回答,不詳的預感逐漸浮現。

「銀次,戰爭還沒有結束,災難還沒有弭平,你現在應該先養足精神,我想,我們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了......」沒有直接回答銀次的問題,阿蠻目光投向遠方,訴說著現況。

隨著阿蠻的視線,銀次才發現整個天空呈現難辨日夜的黑,而充做照明的光來自遠方不知名的光柱──讓人不自覺煩躁的光柱。

「這是什麼?......在我昏迷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眼前難以置信的光景,讓銀次掙扎著要從阿蠻的背上下來。

「那是......」阿蠻也不勉強銀次,一邊放下銀次,一邊幽幽道,「來栖用生命換來的新封印。」

「是嗎?......來栖他......真像是他會做的事......」銀次聞言,除了感傷,似乎並沒有很大的震撼。

「現在沒有太多的時間讓你感傷,」阿蠻打斷銀次似乎飄遠的思緒,迫使銀次抬頭望向自己,「在你醒來之前,我接下了一個委託,」見銀次已經將心神放回自己身上,阿蠻扯出一個帶著傲氣的微笑道,「委託人是波兒,委託內容是......守護『聖靈』!」

「波兒他......」銀次聞言,不詳的預感間接得到證實,內心瞬間一陣沉重,但看著阿蠻的笑容,銀次也跟著扯出一個相應的笑容道,「守護『聖靈』,這當然。」

=======================

夜?
亦或是日?
難辨......

昏暗的天空下,光柱散發著刺眼的光,在漆黑的大地掃蕩著,拉出光與影交錯的世界......

在陰暗不明的草地上,一條人影緩緩的移動,人影十分柔弱,與緩緩晃動的身影不相襯的是手中白晃晃的刀子,不甚孰悉的緊握手中短刀,瘦弱的身影每一步都不輕鬆。

在不遠處的草地上,人影的目標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無法判斷生死。

瘦弱的人影緊握著手中看似沉重的短刀,直逼至目標處,也不確認目標的狀態,高舉起短刀就卯足勁刺下......

突然,一個外力襲向急速下刺的短刀,衝擊力道之大,讓短刀脫離緊握的雙手,飛進漆黑的樹叢。

人影受到阻擾,瞥了眼襲向自己的物體,是一截短樹枝,隨即又轉頭望向樹枝來處,只見不遠處二條人影緩緩靠近......

「我說,耍猴的,你打算逃避到什麼時候?還是真打算這麼死在心愛的女人手上,就此一了百了?」突然傳來的聲音沒有太多的起伏,卻充滿了譏諷的意味。

「小蠻,你怎麼這麼說,士度他不會......」隨行的另一條人影驚訝的出聲,卻見草地上的人倏地睜開雙眼,明亮的雙眼在黑暗中透著二點精光,接著緩緩坐起,卻不望向攻擊自己的人,也不望向出手相救的人。

「士度......」看著顯然清醒著的士度,銀次驚訝的難以言語,對於士度似乎如阿蠻所說,要以這種方式解決眼前的問題,銀次是怎麼也無法接受。

見士度並未回話,阿蠻繼續開口道,「我都還沒問你為什麼你答應幫我看顧的卑彌呼會變成這樣,你就打算這麼一死了之?」,不疾不徐的語調,帶著濃濃的鄙視意味。

士度聞言,仍舊毫無反應,但一旁的小圓卻已等不住,不知從哪又摸出一把短匕首,斜斜的朝著士度的脖子猛刺而去。

「士度小心!」銀次見狀,急的就要上前阻止,卻見士度身影一晃,瞬間已安穩的立於小圓的攻擊範圍之外。

「銀次,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士度悠悠的聲音緩緩傳開,隱藏在陰影中的臉孔難以辨認此刻的表情,頓了頓,續道,「美堂,很抱歉沒做到答應過你的事情,但我確定最後一次看見小圓和卑彌呼時,她們都很正常,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模樣......」

士度緩緩講述著,銀次和阿蠻也靜靜聽著,但小圓卻不給士度更多解釋的時間,執起方才劃空的匕首,再度朝著士度猛刺而去,士度瞬間反應,看準時機,就要奪下小圓手中的匕首,突然,另一道人影瞬間閃進小圓和士度之間,人影與士度一個硬碰,雙雙後退。

「卑彌呼?」銀次幾乎呼喊道,雖然早先已見過小圓和卑彌呼的組合攻擊,但再次親眼目睹,仍是無法接受這個離譜的事實。

「銀次,美堂,你們走吧!」士度和小圓與卑彌呼稍微拉開了距離對峙著,卻突然開口要銀次和阿蠻離開。

「什麼?」銀次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相信我們都很清楚,我身後那個光柱,才是你們應該立刻去解決的事情,至於小圓和卑彌呼,就交給我來處理吧!」雖然和二個女孩子對峙著,士度還是有多餘的心神放在四周的事物上。

「士度,我覺得我們可以先處理眼前的問題,然後再一同前往光柱那邊......」想起方才士度幾乎尋死的場景,銀次直覺無法放心。

面對銀次的提議,士度並未有任何回應,反倒是阿蠻突然開口了,「你的疏失,當然要由你來善後,銀次,我們走吧!」

「小蠻?可是......」訝異於阿蠻的回答,銀次仍舊放心不下。

「放心吧!耍猴的已經恢復正常,他可以處理的。」阿蠻打斷銀次的話,同時也轉身向著光柱的方向而去。

「小蠻......」銀次見阿蠻真已轉身而去,回望士度一眼道,「士度,我和小蠻先走了,你一定要保護她們二人的平安喔!」說罷,也轉身隨著阿蠻而去。

「當然,二個女孩交給我,『聖靈』的存亡則要交給你們了......」望著阿蠻和銀次離去的背影,士度喃喃著不知說給誰聽,也或許,是一種祈求吧!

========================

「小蠻......」追上阿蠻而並走的銀次欲言又止著,見阿蠻用眼角餘光瞟了瞟自己,才復又道,「士度他......沒關係吧?」,士度對小圓的感情,以及方才士度明明清醒著卻不打算抵抗的模樣,都讓銀次擔心不已。

「如果你這麼擔心,那你就回去幫他阿!」阿蠻沒有多餘的斥責和解釋,只是淡淡的回道。

「可是......」雖然知道阿蠻和士度相處的並不好,但畢竟還關係到二個女孩,銀次不明白為何阿蠻會如此絕決。

「銀次,」又趕了段路,阿蠻突然停下腳步,轉向銀次開口道,「耍猴的是你們的夥伴,是你們重要的一員吧!」,不是疑問,阿蠻用的是肯定的語氣,見銀次點了點頭,又道,「既然如此,就相信他。」

銀次聞言,先是一愣,見阿蠻轉頭又走,才突然領會的扯出一個笑容,邁步跟上阿蠻。

"是啊!我怎麼這麼死腦筋,士度相信我們,我們當然也要相信士度......小圓和卑彌呼就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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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29 14:5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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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將視線從阿蠻和銀次離去的方向拉回,士度不自覺的扯動嘴角,掛上不知何來、也不知為何的笑容──阿蠻就這麼離開了,究竟是冷漠到冷血?還是相信自己?──士度直覺想笑......

但現實卻不允許士度脫稿演出,小圓空洞的眼神逼得士度不得不收起笑意,眼前的問題,逃避不了,那就是該解決了。

看著小圓將手中的短匕首緊緊反握,士度只覺得這根本就是一場荒腔走板的噩夢,讓一個柔弱似水的女孩,以超越自身能力的方式戰鬥,而且還搭配另一名也稱不上高手的女孩,這樣的戰鬥力,未免也把自己看得太輕太輕了,但偏偏這樣的對手,士度是怎麼也無法下手還擊的。

「小圓......」在內心不住冷哼的同時,士度還是柔聲的開口輕喚,溫柔的聲音,彷彿準備迎接午茶時光般的平常。

柔聲的呼喚飄盪在空中,換來的是小圓微瞇的空洞眼神,還有再度襲來的短匕首,士度向後躍了一步,緊接著欺身上前,不出所料的,在接觸到小圓前,卑彌呼的攻擊已到眼前,士度回身隔擋,小圓的匕首趁隙襲向士度腰間,出手,卑彌呼的火焰又從另一個方向襲來,士度索性往後一躍,與二個女孩拉開一段不小的距離。

”嘖!為什麼要用這樣的組合來對付我啊?我寧願來個強大的對手,總比這樣綁手綁腳來的自在......”士度不耐的想著。

其實依照士度的能耐,要把二個女孩安然的擊昏並非難事,只是看著二個似是被控制的女孩,不知道貿然出手會不會有什麼陷阱,思索與顧慮,讓士度遲遲下不了手。

======================

在樹叢的光影間,阿蠻和銀次並走著,銀次恢復意識已有一段時間,雖大致上都看似正常,但阿蠻仍擔心著,因此還是用著不算快的速度朝光柱的方向趕路,一路上二人無語。

「蠻......」突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雷帝的聲音,阿蠻立即停下腳步,見一旁銀次也停下腳步望向自己,阿蠻知道,這是透過通訊環傳來的聲音。

「銀......」雷帝的聲音繼續著,「還有其他同伴,不管經歷那陣爆炸後大家是否無恙,下面的話請能接收到的人仔細聽,並且幫我轉達給其他人......」,平穩的聲音,無法判斷雷帝此刻的狀態。

「那陣爆炸中,來栖犧牲了自己製造出新的封印,也就是現在這個光柱,但是如果大家仔細看,就會發現光柱下方正被侵蝕著,那是赤屍正在破壞這個新的封印,我已經大致明白赤屍的來處及來意,目前沒時間解釋,總之我現在就會去跟赤屍做個了斷,此戰會是最後一戰,往後,『聖靈』就拜託各位了......銀,你一定能成為一個好君王的。」平緩的語氣,仍是雷帝一貫的風格,但是訴說的內容卻讓人有十足不好的預感。

「雷!你在哪裡?你到底要做什麼?」雷帝語音方落,不祥的預感逼的銀次急著大喊,但卻得不到雷帝的回應,急的銀次又呼喊了幾次,卻只有無聲的回應。

「小蠻,雷他......」得不到雷帝的回應,銀次急的轉向阿蠻求援,才見阿蠻也是緊皺著眉,雖然表面看似冷靜,但銀次知道,阿蠻也慌了。

「蠻......」突然,雷帝的聲音再次響起,阿蠻驚訝的望向銀次,卻見銀次仍然不知所措的模樣,似是沒聽到雷帝的聲音,阿蠻也沒出聲,凝神細聽,「赤屍這件事,非由我來解決不可......抱歉,以後大概沒辦法再陪伴你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愛你......」

最後的語氣彷如訣別般重重敲進阿蠻心裡,雖然身上帶著通訊環,卻一直無法使用,讓阿蠻急的朝銀次喊道,「銀次,雷帝在哪?告訴我,雷帝在哪?」

見阿蠻突然慌張的模樣,銀次幾乎愣住,只能訥訥的回道,「我不知道,雷沒有回應,只靠我們身上的小通訊環是無法知道雷的位置的。」

銀次說的阿蠻都知道,只是,只能聽著雷帝訣別般的話語,卻無法有任何的回應,此刻的阿蠻,直覺沒這麼恨過自己為什麼總學不會使用通訊環。

「可惡!」伴著低聲咒罵,阿蠻一拳擊在身旁樹幹上,震的不少樹葉耐不住而掉落。

「小蠻,怎麼了?」訝異於阿蠻突然的舉動,銀次不解的問道,卻見阿蠻只有愣愣的站在原地,並未望向自己。

因衝擊翩然而落的樹葉緩緩飄過阿蠻身旁,還間雜了少許不知名的花瓣,一陣微風拂過,花瓣斜斜的打在阿蠻臉上,繼而以詭異的路徑,在阿蠻身邊圈旋著飄過,怪異的景象引起阿蠻注意,浮躁的思緒漸漸冷靜......

專注的望著緩緩落地的花瓣,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卻又如此不真切,阿蠻嘗試著將心放空,努力的將感官釋放周身,漸漸的,阿蠻感覺到一股溫暖、柔和的氣,輕輕的覆在四周,再進一步將自己整個放空,開始有細細的聲音傳進腦中......

「是誰?」不真切的感覺,讓阿蠻不自覺的開口。

”......是......”

逐漸成形的聲音緩緩凝聚成語言。

”我是......風......的精靈......”

隻字逐漸湊成片語,阿蠻更投入的細聽著。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只是你封閉的心......沒有容下我的縫隙......”

回想起銀次講過的通訊環用法──感受寄宿在通訊環水晶中精靈的存在、與精靈達到相同波動──阿蠻不自覺的想著,”精靈?就是寄宿在水晶中的精靈嗎?”

”寄宿在水晶中的也是精靈,但我是存在大自然中,統領風的精靈。”雖然只是腦中的想法,但精靈似乎可以直接感受到阿蠻的疑問,也跟著做出回應。

”那......你能幫助我使用通訊環嗎?我一定得找到那個人......”根據精靈的回答,似乎現在回應阿蠻的是風之精靈王,但這並不是阿蠻真正關心的重點,現在重要的是找尋雷帝的下落。

”你的思念,讓你感受到我們的存在,所以,我們會盡力幫...助...你...的...!”最後的聲音從真切變成迴盪,精靈似乎消失於虛無。

阿蠻還在奇怪眼前的變化,就覺有一股清涼的氣息流進體內,再逐漸傳遍全身,同時,似乎有什麼從腦中釋放,熟悉的感覺,卻又抓不住一點記憶,本能地,阿蠻閉起雙眼,緩緩平舉雙手......

”雷帝,請幫我找到雷帝吧!”

強烈的思念化作祈求,揉進清涼的氣流中,阿蠻緩緩的睜開雙眼,映進眼簾的是手臂上的通訊環水晶開始發出耀眼的藍色光芒......

一直在一旁看著阿蠻一舉一動的銀次,終於在水晶發出光芒時出口問道,「小蠻,這是...?」,卻只見阿蠻也是睜大雙眼,似乎也不明白眼前的景象是怎麼回事。

雖然聽到銀次的疑問,但阿蠻並沒有回答,熟悉的感覺浮現腦中,卻似是隔了層幕般難以掌握真切,憑著本能,阿蠻似乎能操控眼前的力量,一聚神,水晶上的藍色光芒大放,瞬間又劇的收縮,然後從水晶發出一道藍光,直指光柱的方向。

「銀次,」垂眼頓了片刻,阿蠻轉頭呼喚愣住的銀次,見銀次回過神,才扯出一個笑容道,「雷帝就在前方,走吧!」,說完,朝著藍光指引的方向奔去。

「小、小蠻,等我!」遲了一秒才回過神的銀次,也追了過去。

仍然顧慮銀次身體狀況的阿蠻並沒有全力奔馳,所以銀次很快便追到,忍不住問道,「小蠻,這是怎麼回事?」

「不就是你說的,借用精靈的力量使用通訊環。」扯出一抹笑容,阿蠻理所當然的回答。

「不對,通訊環頂多是用作通訊用,沒看過你這種用法,還能指路的......」銀次顯然對於阿蠻不知是故意,還是誤解的回答頗為無奈。

阿蠻卻似是無意回話,只是繼續向前奔去,銀次見狀,也不再逼問,只是心中種下了疑惑的種子......

=======================

藍色的光束在明滅不定的夜空中無懼的延伸著,彷彿指路的明燈,牽引著阿蠻不斷的向前飛奔......

雖然雷帝的所在有了方向,但是阿蠻心中的不安卻沒半點消減的跡象,反倒如紮土的樹根,錯綜的糾結著不穩定的心,彷彿要將其糾至窒息方休......

風聲切過耳廓,刮搔出呼呼的聲響,加速著血液的竄動,正飛馳中的阿蠻突然感到一股惡意的氣息飛快襲來,連忙一個回身閃躍,與襲來的物體僅差分毫的錯身而過,隨即就轉向昏暗的樹林擺出警戒的姿態。

「小蠻?怎麼了?」也隨著阿蠻停下的銀次不解的問道。

「誰?出來!」阿蠻的回答是微怒的斥問。

「......真是...可怕的直覺......」一個悠悠的聲音從樹林暗處傳來,沒有急躁、沒有驚訝、也沒有現身。

見對方無意現身,阿蠻和銀次紛紛提高警覺,而除了注意聲音來處外,阿蠻亦不斷的瞟著附近暗處地面。

「小蠻,有什麼不對嗎?」不解阿蠻的小動作,銀次壓低聲音問道。

「沒......」阿蠻只覺方才有物體襲向自己,而且是個讓人極度不安的東西,卻一直不見襲來的物體,也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銀次的問題。

阿蠻和銀次繼續與暗處未知的敵人對峙著,面對毫無氣息的對手,無從下手,而對方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一時間,二人只能定定的防著,拂身而過的微風都扯拉著緊繃的神經,卻也無法打破這股僵持。

突然,物品擦過樹葉的輕微聲響傳來,目標直指銀次,電石光火間,清脆的鈴鐺聲緊接著傳來,一切幾乎在一瞬間完成,定神細看,只見一團難以辨識的黑色物體定格在空中,再細看,才發現是一條近乎透明的弦線將黑色物體定在空中。

「這是......」看著近在眼前的物體,銀次花了一點功夫才看出那是一團黑色的弦線,卻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此物會襲向自己。

思索間,鈴鐺聲又響起,迅急如電的弦線舞向樹林暗處,逼得目標不得不閃躲,終於,敵人現身了──整齊的短髮,飄逸的身影,冷凝的臉,不帶氣息,卻讓人感到難以言喻的殺意......

「是...誰...?」因看清了敵人而更顯困惑的銀次低喃著開口,憤怒爬上腦門的瞬間又加強了語調道,「為什麼攻擊我們?」

對方沒有回答,也沒有任何回應,似乎打算繼續和二人糾纏。

「我想......」沒有被憤怒牽引思緒,阿蠻頓了頓道,「耍弦的應該知道吧!」

隨著清脆的鈴鐺聲,二條身影緩緩出現在微弱的光下,是花月和十兵衛,只見二人衣服破損,身上更有多處傷痕,十兵衛的傷尤其嚴重,似乎在大爆炸中受到不小波及。

花月的目光只在阿蠻和銀次身上一瞥後,便死死的鎖定在前方的敵人身上,同時,帶著幾乎難以察覺的哀傷,咬著牙怒道,「夜半......你真的無藥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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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1-30 17:1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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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面對花月的怒火,夜半毫無畏懼的回視,淡漠的臉龐看不出半點情緒,冷凝的眼神更是不帶半分感情,良久,才從緊閉的雙唇間吐出淡淡的幾個字,「這本來就是個沒救的世界,我這麼做,又有什麼錯呢?」

夜半的話語彷彿千萬支針,深深的刺進花月的心裡,狠狠的刺破了僅存的一絲希望,花月絕望的閉上眼......







回憶如紛飛的細雨,輕柔,卻綿密的撒落記憶......



翩然的櫻花緩緩浮現眼前,小小的花月踩著滿地粉色,興奮的向前奔跑著......

跑過熟悉的宅邸,身旁掠過一個個面帶笑容的家僕,在穿越滿是人的門口後,花月終於停了下來,眼前,總是溫柔的母親手中懷抱的,是自己陌生的新生命──剛出生的夜半。

還來不及細看,眼前的影像迅速的轉換......



深秋的庭院,楓紅綴著涼意,年幼的夜半靜靜坐在池邊,不鬧,也不笑......



很快,場景又轉......

稍大的夜半華麗的舞動著家傳的招式,一絲一弦,如有生命般在夜半的指尖流動著......



又一段回憶......

夜半和父母及一眾家臣、家僕站在大門口,目送著花月和十兵衛離去,那一年,往皇城的一別,竟是和回憶中的夜半,永遠的一別......



還來不及感嘆,漆黑的景色很快上場......

那是大宅的庭院,黑壓壓的滿是熟悉的家臣和家僕,那個可怕的夜晚,花月知道,只要將目光轉往屋頂上,就會看到化身惡魔的夜半......







強迫睜開雙眼,花月憤恨難遏的怒視夜半,周身的怒意彷彿就要成形般濃烈,連阿蠻和銀次都將目光投在花月身上,只有夜半,仍是一貫的漠然,無懼於花月的怒火。

就當身旁人都以為花月會因為憤怒而發動攻擊時,花月卻再度閉上雙眼,這次沒有漫長的回憶,花月很快的睜開雙眼,出乎意料的,怒意瞬間從花月漂亮的眼眸中退去,靈透的雙眼一片平靜。

「美堂、銀次,」不再憤怒的雙眼轉向阿蠻和銀次,順著阿蠻手上的藍光移動視線,花月平靜的開口道,「你們走吧!那道藍光指引的方向,才是你們的目的......」

「花月,可是......」欲言又止的銀次,目光不自覺的掃向夜半。

「這裡不是你們該停留的地方,這裡......」花月淡淡說著,雙瞼微歛,「將由我來做個了斷!」突睜的雙眼直視夜半,下了決定的眼神,堅定,不再迷惑。

盯著花月半餉,阿蠻轉身,「銀次,我們走吧!」

「可是......」銀次還想說些什麼,卻見阿蠻毫無停留的意思,又看了花月一眼,也轉身跟上。

見阿蠻和銀次已走遠,花月將目光轉回夜半身上,「好了,現在......我們該好好的談談了......」

=======================

「小蠻...小蠻!」銀次追上阿蠻,難掩擔心道,「花月和十兵衛都已經傷痕累累了,我擔心......」

沒有轉頭,阿蠻只用眼角餘光瞥了銀次一眼,沒有回應。

又奔了段距離,阿蠻見銀次滿臉擔憂,終是開口道,「他們之間的事,不是我們能插手的,與其在那邊插不上手,還是繼續我們該做的事,至少也讓花月不必太過擔心雷帝,畢竟對手不是一般的強,分心之下,花月絕無勝算。」

「可是,我很擔心花月無法戰勝夜半,先不論實力,至少還會顧慮親情......」銀次的擔憂,不無道理。

「相信他們吧!」相同的回答,阿蠻仍舊選擇相信同伴,這樣的回答,也再次提醒銀次,無掛的向前,將身後的敵人交給同伴。

======================

光線斜斜穿過枝葉間的空隙,斑駁的投射在昏暗不明的地上,光影間,人影迅速的移動著,抖落將謝的樹葉,也帶起已枯的雜草。

士度不斷的在樹林間閃躲,不耐的思索著對策,急躁,正迅速的累積,卻找不到宣洩的缺口......

突然,一道銀光從左後側襲來,士度反射性的閃躲,一頓,迴身,拉開對峙距離的同時,也訝異於小圓竟在不知不覺中跟上自己的速度,即便自己在閃躲時再怎麼分神,也不該會被小圓追上......

藉著剛好落在小圓身上的細碎光點,士度打量著小圓,卻無法辨別清楚,只有感覺到小圓極度不順暢的呼吸,一股不安爬上心頭,不待細想,士度再次移動,而小圓和卑彌呼也不出意料的跟了上去。

找到一片沒有樹影遮蔽的地點,士度回身一個虛招,逼得小圓和卑彌呼又停了下來,藉著明亮的光線,士度終於看清小圓,也看見了自己的擔憂......

只見小圓渾身大汗,超越體能的連續動作,讓小圓秀麗的臉龐毫無血色,斷斷續續的喘息聲顯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腳整個泛紅、浮腫,超越肌肉負荷的運動終是出現後遺症了。

焦躁仍然一點一滴的累積,無力感牽扯出來的負面情緒,更如潰堤的洪水,瞬間淹沒思緒,窒息了原就已混亂的思考能力,士度只覺怒不可遏,氣的是自己的無力和敵人的卑鄙。

當憤怒直達腦門的一刻,士度難以自制的上前,先是一個虛招誘敵,在小圓和卑彌呼動作的同時,瞬身來到卑彌呼背後,起手,被手刀劈中後頸的卑彌呼立刻倒地,而小圓的短刀也來到士度眼前,士度不慌不忙,一手抓住小圓的手腕,輕鬆阻止襲向脖子的匕首。

一手受制,小圓空著的另一隻手毫不猶豫的襲向士度的雙眼,立即的,也落入士度的手中,小圓不因此受制,自由的雙腿一使力又要攻擊,士度不耐的嘖了聲,迅速的將小圓壓倒在地,同時制住小圓的手腳,至此,小圓才終於停了下來,但卻又不安分的不斷掙扎。

「小圓......」士度輕聲呼喚,雖然知道小圓目前的狀態一定聽不進去,士度仍是不自覺的低喚,然而小圓的回應卻只有不斷的掙扎。

正當士度制住小圓,不住哀傷時,一股攻擊襲向士度後腦,在鈍痛傳開的第一瞬間,士度被迫放開小圓,回身隔擋,拉開了距離才發現,攻擊自己的竟是方才擊倒的卑彌呼。

士度心中一震,同時又感到些許不對勁,盤算了下方才劈向卑彌呼的手刀威力,雖不是痛下殺手的狠勁,也已下足了勁道,難以理解卑彌呼為何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甦醒過來。

似乎不給士度思考的空間,脫離束縛的小圓和穩住身影的卑彌呼再次發動攻擊,藉著近身閃躲,士度驚訝的發現,卑彌呼眼神渙散的程度,應該仍是昏迷的狀態才對,這樣的身體和精神狀況,竟然還能起身攻擊,看來二女孩被控制的程度,遠超乎自己的想像,士度只覺頭疼了起來......

「咳!」與此同時,一樣攻擊著的小圓一聲輕咳吸引士度的注意,空氣中飄散的血腥味刺激著士度靈敏的嗅覺神經,「咳!」,又一聲咳,混著不順的呼吸,小圓咳出了幾點血花,士度知道,過度的運動已經超越小圓身體所能承受的量,再這樣下去,恐怕小圓就要......

恐懼瞬間佔據所有思考空間,失卻冷靜之下,士度一個重擊,卑彌呼就如同離弦的箭般筆直飛去,狠狠撞在樹幹上,和被震落的樹葉一同落在地上,暫時,是沒再爬起的跡象。

但這些士度都無心顧及,士度的眼中只剩下沿著小圓嘴角滴落的血色,觸目,驚心,面對小圓手中襲來的匕首,士度選擇不再閃躲,銀光沒入腹中,終於停了下來......

「小圓......」不吭一聲疼的士度再次低喚,雙手緩緩將小圓擁入懷中,用著和腹部滾滾淌出的液體一樣溫熱的聲音,在小圓耳邊柔聲道,「妳受苦了。」

========================

殘骸、碎片,破碎的散佈在遭強烈破壞力摧殘過的大地上,明亮的光線撫過,在地上拖出鬼魅般的黑影,彷彿煉獄的惡鬼,張牙舞爪。

在一片殘破中,明亮的光柱高聳入天,彷如來自天際的一道曙光,無畏的投射在荒蕪的土地上,執著於溫暖這片失溫的大地。

耀眼的光柱約10人合抱粗細,明亮的光線遠遠拓散,照亮目前因無垠的烏雲而失卻光亮的大地,然而光柱的底端,卻有黑影如墨攀白紙般,緩緩向上侵蝕光柱,吞噬光亮。

這是來栖用生命換來的封印,強烈的光芒,就如同是來栖為了『聖靈』無怨無悔付出的激情,雖不明光柱本身是虛是實,但光柱底端被黑影侵蝕的部分,是結結實實的硬塊,約十米來高,像是石塊砌成的高牆,讓人不安......

靠著黑牆,單腳屈坐在地上的少年一動不動的不透半點氣息,但整個人卻又如那一頭耀眼金髮般散發淡淡的金色光芒,讓人無法忽視,低著頭,輕合雙眼,沉靜的彷若一尊完美的雕像。

雖然近在光柱旁,但黑化的光柱底部卻沒有橫向的強烈光照,只有垂直而下的光線,讓黑牆的附近就像是日正當中,也將雷帝的神情和滿腹的盤算全隱藏在陰影中......

突然,鞋底擦過碎石的聲音自遠而近傳來,面對逐漸靠近的腳步聲,雷帝卻恍若未聞,依然垂首屈坐,沒半點移動的意思。

「喲~就不怕我攻擊你嗎?」隨著腳步聲的驟止,輕浮的打趣聲傳來,人影也已來到雷帝跟前。

「你......」頓了頓,雷帝終於緩緩抬頭,用著不疾不徐的聲音道,「不是我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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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原作者| 焱稀 發表於 2026-2-4 20: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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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喔~是嗎?」音調上揚,誇張的圓形耳環反射過一點亮光,毫不遮掩因被小看而激起的憤怒,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野獸,渾身散發著濃濃的殺氣。

雷帝沒有反唇相譏,仍維持屈坐的姿態,但戒備的眼神透露著謹慎,對方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帶著恨意怒視雷帝,不知何來的恨意。

一陣對峙,雙方似乎都不打算先動手...突然,雷帝閉眼含首,下一瞬間,雷電以雷帝為中心成圓形放射,接著一串閃光圍著雷帝,伴著玻璃破碎的清脆聲,最後在地上散了一地的碎鏡片......

驚訝,爬上鏡稍微扭曲的臉龐,讓難以理解的表情更顯複雜,雷帝卻仍是屈坐在地上,沒有繼續動手的打算,一時間,又回到沉默的對峙。

良久,鏡突然扯動嘴角,露出一個雜著許多情緒的笑容,帶著冷哼的聲音道,「神力就是神力,果然是上天不公平的產物,真讓人厭惡......」。

聽著對方嘲諷似的話語,雷帝仍然只是沉默的望著眼前人,只有微皺的眉頭透露一絲的情緒,而這點困惑並沒有逃過鏡的雙眼,斂起笑容,微揚起頭斜睨著雷帝,彷彿勝利者的姿態,卻帶著沉重緩緩道......

「『聖靈』的帝王,真正的帝王,是上天的人選,帶著上天賜予的神力,理所當然的登上王座,這是什麼規則?就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力量?所以不管是什麼樣的人物,只要有這股力量,就可以成為帝王?我不承認......我不承認!」彷彿自言自語,鏡的情緒浮盪著,忿忿不平的怒氣一點一滴累積...噴發...

面對逐漸激動的鏡,雷帝仍舊沒有半點動作,只是將眉頭收的更緊,轉動的腦中似乎可以抓到一點訊息,卻又無法確定......

看著雷帝愈發緊鎖的眉頭,鏡又冷哼了聲續道,「就因為這股毫無道理的力量,連你這樣的人都可以成為帝王,你真的是個活生生的人類嗎?你的心中究竟都裝了些什麼?根本就像個毫無感情的人偶,這樣的你,憑什麼統治『聖靈』?」,最後一聲幾乎是怒吼著將內心的憤恨一併爆發出來。

「影王...」面對盛怒的鏡,雷帝終於有了反應,僅是短短的吐出二個字,就讓鏡神色一變,雷帝似是確認了什麼,頓了頓續道,「你是『聖靈』影王的後代吧!」,肯定的語氣。

鐵青的臉色顯示鏡對於雷帝所述內容的震驚,咬著牙,沉默了一段時間,才切著齒道,「是又如何?」。

雷帝沒有回答,清澈的琥珀色雙瞳直視鏡的雙眼,不怒而威的氣勢逼得鏡偏過頭不去看雷帝,咬著的牙仍沒放開,鬆了鬆緊握的手,才又將視線轉回雷帝身上,略帶嘲謔與憤怒道,「你是不是想質問我,既然身為輔助統治『聖靈』的影王後代,為什麼會做出如此通敵叛國之事?」。

雷帝依然沒有回答,冷靜的眼神彷彿在看著毫無價值的東西一般,這回,鏡也不再閃躲,飽含怒意的眼神倔強的和雷帝對視,沉默再次充斥四周......

「這些......都不重要了......」意外的,雷帝率先打破沉默。

「不重要...不重要...」重複著雷帝的話,鏡喃喃自語了一會兒,突然像受到什麼莫大刺激般大吼道,「不重要!不重要?對你而言,什麼都不重要嗎?你到底知不知道人民的期望?你懂嗎?」

「那你的期望又是什麼呢?」雷帝這回不再沉默,很快的回應鏡的逼問。

「我......」似是沒料到雷帝會立即的做出反應,鏡一時語塞。

「如果你想要的是帝王寶座,那就拿去吧!」很快的,雷帝又補上一句,淡然的語氣彷彿在訴說天氣,內容卻是十足的驚天動地。

「什麼?......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彷彿在確認眼前人是不是假的雷帝,否則放棄帝王重權的話怎可能如此輕易出口。

面對鏡的反應,雷帝眼神仍舊淡定,見鏡一時反應不過來,雷帝在心底淡淡的嘆了口氣問道,「你知道赤屍是什麼來歷,究竟要做什麼嗎?」

「我......」鏡再度語塞,不是沒有懷疑過赤屍的來歷,也不是沒有暗中調查過赤屍的背景,卻總是一無所獲,而這些懷疑,在破壞結界時已然知曉,但在強烈的復仇心驅使下,鏡仍是做了可能玉石俱焚的決定,現在,雷帝的話給了鏡當頭棒喝。

「無論如何,都無所謂了......」說著,雷帝終於動了動維持已久的姿勢,緩緩站了起來。

鏡見八風不動的雷帝突然起身,警戒的擺出備戰姿態,專注的看著雷帝看似輕鬆,卻充滿壓迫感的動作。

「這一切......」雷帝低著頭,緩緩起身的期間,都沒有望向鏡,只是彷彿喃喃自語著,直至站定,猛一抬頭,凌厲的眼神直射前方道,「都將結束!」

被雷帝突然的氣勢所懾,鏡緊張的幾乎就要先發制人,出手攻擊雷帝,但畢竟是見過風浪的人,鏡很快的發現,雷帝的眼神雖向著自己,但目光卻是掠過自己而投向了後方,猛的回過頭,一條黑色的身影映入眼簾,來人已近在眼前,鏡卻毫無感覺,說是全神專注在雷帝身上,警覺也不應降低至如此,這又讓鏡吃驚不小。

「嘻嘻...嘻......」皮笑肉不笑的聲音傳來,微瞇的危險眼神一樣略過鏡而落在雷帝身上,交會的眼神,彷彿在空中迸出火花。

「赤......屍......?」在緊繃的空氣中,鏡艱難的開口,山雨欲來的感覺襲上心頭......

==========================

擦過耳邊的呼嘯風聲逐漸增強,隨著幽藍光線的指引,阿蠻急切的朝向光柱飛奔,一點一點試探銀次跟隨的速度,確認對方身體狀況許可之下,逐漸加快速度...

又小奔了一段,前方光束所指方向二條人影靜立,背著光而無法立即辨別,阿蠻直覺對方不會是來加油打氣,「嘖...」,不耐間,人影已近到可見。

「那是...条夜和火生留?」銀次認出對方,但對於對方的出現,透著顯見的疑惑,微偏過頭,似是想從阿蠻臉上讀取些資訊。

阿蠻沒有給予回應,姣好的眉微攏,雙方距離已迫近到攻擊範圍,背著光,不清楚二人的表情,但散發的殺氣已說明一切,心急如焚的阿蠻這回沒有遲疑與試探,聚勁的右手已蓄勢。

感受到阿蠻毫不壓抑的殺氣,銀次微甩了一下頭,腦中飛快的閃過決定,在阿蠻與条夜和火生留接觸前,左手一道雷電破空而出,阻止二人的攻勢,右手則迅速抓住阿蠻已曲起的右手,迫使雙方停下動作。

閃避過銀次的雷擊,火生留仍是備戰的姿態,雙眼憤恨的轉向銀次,怒道,「銀次大人...你讓開!」。

阿蠻也停下腳步,冷冷盯著銀次緊抓自己的手,銀次也不鬆手,迅速道,「他們是來栖的下屬。」

「我知道,但我沒時間跟他們耗,不自己讓開,就讓他們無法擋路。」稍快的語速,透著阿蠻的不耐煩。

銀次聞言,只是加大手上力道,一點不讓,同時轉頭對火生留厲聲道,「我們現在正要去幫雷,所以...讓開!」

「雷帝...」火生留聞言,喃喃的唸了一下,突然又意識到什麼,加大了音量道,「來栖大人呢?」

「他...」銀次別開視線,欲言又止。

「他已經化為你身後的光柱。」阿蠻接過銀次說不出口的話,毫無修飾的射向前方。

「什麼?」「你說什麼?」噩耗如炸藥般轟向条夜和火生留,趁二人愣神,阿蠻抽出被銀次緊抓的右手,飛快的躍去。

「小蠻?等我!」手上的實感驟失,銀次立即反應過來,向前奔了幾步,在路過条夜和火生留身邊時,突然停下,回頭道,「來栖他...犧牲自己補強封印,那道光柱就是他捨身換來的新封印,但還是不夠,現在,雷就在那邊對敵,我們要去幫他,無論你們和小蠻之間有什麼誤會,都等一切結束後再說吧!」說完,頭也不回的加速朝光柱而去。

望著追隨阿蠻而去的銀次背影逐漸消失在視野,条夜轉頭望向火生留,木然道,「大人他...是完成了他的願望,我們...」

「不!」火生留打斷条夜,拔高的聲音混著狂怒,「大人會犧牲,也是因為他,他帶來的毀滅,讓大人不得不犧牲自己保護『聖靈』,我饒不了他!我絕對饒不了他!」

「火生留妳冷靜點...」条夜向前一步,伸出的手在觸到火生留前停住,眉眼間透著複雜的痛苦與哀傷。

「条夜,就算你不認同,我還是無法原諒他,讓他過去,只會害了雷帝,我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火生留望著条夜痛苦的神情,一字一句堅定的說,末了,轉身向著光柱奔去。

条夜沒有立即追上去,垂頭望著地面,握著扇子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喃喃著,「究竟要怎樣才能讓妳的目光不要落在那遙不可及的地方...」

最終,条夜還是向著光柱而去。

========================

「好久...好久...不見...」赤屍冰冷的聲音緩緩掛上情緒,向雷帝打著招呼。

鏡身處二人視線交會處,只覺一股不知名壓力迫的身體難以移動,看著赤屍仍掛著冷笑向雷帝打招呼,卻莫名的感覺到赤屍對雷帝充滿怒意。

雷帝沒有回應,與赤屍對視的眼神依然凌厲,讓人猜不透此刻的情緒。

「你們本來就認識?」雖處強烈壓迫中心,鏡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畢竟已知曉赤屍來自『聖靨』,那為何會與『聖靈』的帝王是舊識?

「不認識。」雷帝的語氣依然平靜,彷彿與緊繃的情勢毫不相干。

赤屍聞言,和鏡一樣掛上吃驚的神情,瞬間又褪去冰冷的笑容,繃緊的嘴角透著強烈的怒意,從齒縫中一字一句的擠出,「你總是這樣...什麼都不知道的過日子,苦...怒...悲..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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