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柯南│柯哀] 驀然回首 [G]

第二天，缺少的藥物材料終於送來了，原先被迫喊停的開發進度終於可以再次推進。

下午放學歸來的灰原哀一邊檢查手中的報告，一邊拿起桌上那罐裝著樣品的藥瓶。

看著藥瓶中的膠囊，女孩的心情有種說不出的複雜。

如釋重負倒是不至於，畢竟她也清楚藥物在正式通過臨床實驗前都不能算是成功，但怎麼說也是有點進展了。

「終於呀…」終於到了這個時候…

黑川作為跟著自己研究多年的助手，他的技術自己還是認可的，從報告書上來看，黑川甚至為了確保藥物的安全性，特意根據國外的最新研究開發了一套能夠模擬人體實驗數據的程式，雖說不能完全取代正式的臨床實驗，但至少還是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簡單的說，至少他能確保這套藥物配方用在特定對象身上所需的劑量，且能基本確定藥物的安全性達標，不致死。

接下來，就是臨床實驗了。

似乎是看透了女孩的心思，青年快速將藥瓶拿了回來，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笑著說道:「不行喔志保，妳應該清楚按照規定藥物在正式投入人體前需要經過哪些程序才對。」

聞言，女孩挑眉反問道：「動物實驗只能確定基本的藥效和安全性，只是這些的話你那套程式自己就能做到，何況我們哪來的動物可以做實驗？」更別提正規的臨床前實驗需要耗費多少時間了，就算再怎麼快都要至少一年才算合規，他們現在可沒那個美國時間。

「這套技術是我按照最新的技術製作的，驗算能力確實不錯，但正因為它太新了，很多方面都還有發展空間，能參考但不全面，基於做為開發者的責任，我認為至少還是需要經過初步的動物實驗才能應用於人體。」

說著，青年點了點桌面：「何況之前跳過那個階段只是因為妳缺少了APTX4869的原配方，在技術上無法重現所做的妥協罷了，現在既然我們已經有了原配方，要進行動物實驗還是做得到的。」

「…我們沒有那個時間。」

聞言，黑川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急於求成只會出現反效果，這點妳應該是知道的志保，這可不是一名專業科學家該有的心態。」

「這點我當然知道，但…！」

……

兩人基於這點進行了一翻爭論，黑川基於安全考量不願意讓步，灰原也不願意繼續等下去。

他已經等了太久，拖的時間越長，對那名少年的虧欠就越深，何況之前自己的幾次試藥不都好好的挺過來了嗎！

見狀，知道這件事情短時間內不會有結果，黑川只能改變策略。

「唉…妳有時候真的很固執欸！」嘆了口氣，黑川先是當著灰原的面將藥瓶收了起來，反手又從抽屜拿出另一個裝著紅白膠囊的瓶子。

灰原立刻就明白那是什麼。

「……！」過於熟悉的膠囊再次出現讓女孩不禁瞪大了眼。

「既然妳不肯讓步，那我也只能用B計畫囉！」輕輕搖了搖手中的玻璃瓶，青年笑著說道：「目前已知符合用藥條件的實驗體只有兩位，妳和那位小偵探，而既然妳不願意將他做為實驗品，而我又不同意由妳來承擔所有風險，那就試著多造一個符合條件的素材吧～」

「你…！你知道這麼做有多危險嗎！藥物在人體上的表現並不穩定，吃下去你可能會死的！」灰原幾乎是立刻明白了他想做甚麼，小小的臉上寫滿了不同意。

「嗯哼～感謝妳的關心，這點風險我當然考慮過了，而我不介意，大不了就是早點去陪羅莎琳嘛～」聳了聳肩，青年眼珠子一轉，隨即勾起一個充滿惡趣味的笑容，他想到一個有趣的點子能順便滿足一下他那小小的人類觀察樂趣。

「那麼～久違的選擇時間到了！上次是小偵探的毒咖啡三選一，這次輪到妳囉，宮野志保～要不要賭賭看呢？賭我吃了藥後會像你們一樣成功變小，還是會乾脆的一命嗚呼，又或者，這其實根本不是APTX4869，我不過是在哄騙妳接受我的提議呢？」

青年說的輕鬆，說話的口吻更是極具戲謔意味，好像接下來要賭命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他知道APTX4869對灰原來說意味著甚麼，自己這種當著她的面吃下藥物的行為對灰原來說幾乎可以稱得上殘忍，基本上無異於是在威脅了，他是再用自己的命威脅對方就範。

而她敢賭嗎？這可是關乎一條人命的賭注啊！

「……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麼做，黑川。」灰原直勾勾的瞪著眼前的青年發出最後警告，那凶狠的表情就好像是在威脅對方「你要是敢吃下去你就完蛋了！」一樣。

不過男人可不怎麼在意這種威脅，畢竟早在還在實驗室的時候起，他就一直都是那唯一一個敢在宮野志保的死亡注視下瘋狂作死的男人，甚至因此被組員戲稱為「勇者」呢！更何況現在瞪自己的還是縮小版的宮野志保，瞪起人來的威力減弱了不只一點。

以前的宮野志保他都不怕了，又怎麼可能會害怕一個灰原哀呢？

而就在男人取出膠囊準備吞下去的剎那，變故發生了——

只見嬌小的女孩一把抄起博士先前放在地下室的金屬零件，反手就往男人的小腿上砸去。

「……@︿＃＄％＆！！」

黑川怎麼樣也沒想到對方會直接發動物理攻擊，小腿結結實實的挨了這一下差點讓他發出哀號。

……痛死了！他敢肯定剛剛那一下志保絕對沒有留情，幾乎是抱著要把他打斷腿的覺悟砸過來的！

這下男人也顧不上手上的藥，只能蹲下來委屈地抱著劇痛的右腳，感覺到手上的藥瓶被一隻小小的手一把奪過，黑川只來得及給對方一個哀怨的眼神，卻沒有說話……痛到說不出話來了。

而灰原只是默默收起藥瓶，看著青年的目光帶著微微的涼意讓黑川寒毛直豎，那平淡的好像剛剛Ｋ人的根本不是自己一樣。

「…知道了，我同意你的方案。」那個語氣淡定中帶點無奈，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同意那這個男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下次別再這麼做了，我可不想再背上一條人命。」

得到女孩同意的青年明顯鬆了一口氣，他也知道自己這麼做有點過分了，但還是忍不住回嘴：「沒辦法啊…誰叫我跟妳講道理妳不聽呢～」

反正我也挨了妳一下，這樣應該可以算是扯平了吧？

只可惜黑川想的還是太美了，只是腿上挨一下就想扯平？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所以當他發現晚餐時間只有自己獲得了灰原特製的地獄辣椒套餐時，自知理虧的他只能含著淚默默接受這一切，並在心中祈禱灰原的怒氣不會持續太長時間。

接下來的一周，因為有當地黑幫這個不穩定因素的介入，柯南嘗試著用工藤新一的身分說服警方重新擬定作戰方案，她希望警方能增派人手預防可能的衝突情況，只可惜這個計畫被駁回了。

給出的理由很簡單，高層認為現階段的計畫足夠應對突發狀況，繼續調遣人員過來可能造成其他部門人力不足，且正因為近期有不少黑幫成員現身的傳言，坊間已經出現不安的聲音，這時候如果出現大規模調遣可能會進一步惡化這種情況。

簡單的說，他們想要盡量把所有事情都壓在水面下解決，出現在水面之上的水花越小越好，一般市民不需要知道這些不必要的資訊。

這麼做有道理嗎？有，但同樣存在隱患。

這是一場博弈，如果行動一切順利，他們可以安安靜靜地解決這一切那當然是最好的，但如果出現預料外的狀況，假如黑幫成員真的選在這時候趁虛而入，現場可能會出現大規模傷亡，那會是最糟糕的狀況，相比之下，提前增派人手所造成的騷動可能還不及這狀況的十分之一。

就在男孩為此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電視上的一則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堤无津川驚現不明浮屍！】

此人性別男、光頭、身分不明、年約４０多歲、一隻眼睛為義眼等信息一一印入眼簾。

「…難道說。」意識到甚麼，男孩一把拿起手機撥打號碼：「目暮警官嗎？有關於堤无津川的名男屍…」

另一邊，阿笠博士宅內，正在客廳與阿笠博士閒談的灰原也看到了這則報導。

「唔？這不是…」剛想開口，博士就像是想到甚麼般突然噤聲，末尾還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下就坐在斜前方沙發上的女孩。

女孩先是皺著眉神情凝重地看著電視上的報到，隨後又注意到博士這種此地無銀百倆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原來如此…工藤這幾天神神秘秘的就是在忙這件事吧？」

「啊…啊欸？小哀你在說甚麼啊…」面對質問，博士有些心虛的撇開頭嘗試裝傻。

見狀，女孩只是微微挑眉，目光微涼的看向一臉「啊？你在說什麼，博士不知道喔～」的老者，緩緩勾起一絲笑容再度問道「嗯？博·士？」

看著女孩身後隱隱散出的黑氣，白髮蒼蒼的老者艱難的嚥下一口唾沫。

嗚啊啊…生氣了生氣了！這下怎麼辦啊新一——！！

……

另一邊，並不知道博士正在水深火熱的柯南終於拿到警方提供的驗屍報告檔案。

看著檔案上的照片，柯南神情凝重。

一模一樣，看來這個人確實就是朗姆沒錯了…

沒有在照片上糾結太久，男孩很快把目光投向法醫的初步驗屍報告。

根據屍體狀態初步判定死亡時間為兩天前。

大部分跡證因為長時間的河水沖刷和魚群啃食，屍體遭到破壞而難以追查。

死者手腕及腳踝處有綑綁痕跡，被發現時身上有多處擦挫傷，研判死前遭到不人道處置。

死因為位於左側太陽穴上的槍傷，傷口周圍有灼傷痕跡，判斷為近距離槍傷導致。

監禁、拷問、還有行刑式槍決…這些確實符合黑幫的行事作風。

…嘖！本來他們還想靠朗姆來獲得更多有關組織的情報的，現在卻被人捷足先登了嗎？

男孩不甘心的一拳砸在書桌上，這種原訂計畫被人打亂的感覺實在很糟糕，他們這幾天的努力就是為了釣到朗姆這條大魚，這下全都白費了…

而且還有件更糟糕的事情，灰原那邊說不定已經看到這則新聞了，以那傢伙的敏銳絕對會發現他這幾天鬼鬼祟祟的瞞著她到底都在做些甚麼…

現在家裡的伙食基本都是灰原在決定的，他可一點都不想獲得跟黑川同等待遇的晚餐！

這麼想著，少年的手機傳來了震動，那是他用來提醒自己準時回博士家設的鬧鐘。

「……」怎麼辦，他還沒想好要怎麼安撫灰原，現在回去會不會死得很難看啊…

事實證明，千萬不要惹火家裡負責掌廚的那位，在接受完黑川同款地獄辣晚飯後柯南一邊灌牛奶解辣一邊自告奮勇地接下晚飯後的所有收拾工作。

灰原這下生氣了，這幾天他得表現的乖一點才行！

「工藤。」

「啊、欸？怎麼了灰原…」男孩停下腳步有些疑惑的回過頭看著沙發上的女孩，心中有些坎坷。

怎、怎麼了…我都已經乖乖把晚餐吃完了，這傢伙不會還有別的懲罰吧…

吃飯時灰原並沒有過問任何有關組織的事情，甚至態度也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他知道，這是女孩在用行動表示自己不會過度干涉他的調查行為（反正說了也沒用），但那份紅通通的晚飯也側面說明了，女孩多少還是對他的行為感到不滿。

出於尊重，她不會干涉自己，但同樣的，她也不希望自己因為過度深入案件而陷入危險。

果然，放下手中的咖啡，沙發上的女孩深深看了眼面前一臉討好的男孩「我不會干涉你的行動，但你也要向我保證絕對會注意安全，別太勉強自己。」

「啊？喔…知道了，我答應妳…」

這幾天男孩總是在外面待到很晚，有時就算深夜了也會偷偷溜出去，不過問是出於對男孩偵探專業的尊重，而此刻的警告則是出於對他這個搭檔的關心…雖然說話方式多少有些彆扭就是了。

聽出灰原話語中那隱晦而彆扭的關心，柯南的嘴角不自覺上揚了些許。

這傢伙…雖然說起話來還是這麼不可愛，但…這種身邊有人時刻關心著自己的感覺…也不壞。

廚房內，男孩低頭認真的洗著碗，嘴邊不自覺地輕哼著些明顯不著調的小曲，心情是這幾天來難得的大晴天。

另一邊，女孩略帶煩躁的撇了眼不遠處將一切看在眼底，眼神揶揄的男人，順帶一提，博士因為幫助柯南隱瞞事情真相的行為被灰原視同共犯，雖然在辣味晚餐的事情上逃過一劫，但獲得了在跑步機上健走４５分鐘的懲罰。

「幹嘛？」女孩沒好氣地甩了個眼刀過去。

男人聞言只是聳聳肩，臉上寫滿了無辜「我也沒怎樣吧…」

「你的眼神太煩人了。」

「還真是不講理呀～」說著，青年再沙發的另一端入座，順手也替自己到了杯咖啡。

「謝謝誇獎，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那倒是。」

「……」

注意到灰原有些欲言又止，黑川微微挑眉笑著問道：「嗯？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聞言，女孩只是側過頭觀察了下廚房的動靜，確定對方一時半會不會過來後才開口。

「…最近的騷動是你搞出來的吧。」想起前段時間在巷子裡遇到的那幾個黑幫成員，女孩接著說道：「我記得你以前就曾替組織接洽過一些黑幫成員。」

「哎呀～沒想到妳還記得這種事情～」說著，男人好整以暇的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一手撐著頭表情愜意的好像灰原說的只是『今天天氣如何』之類無關緊要的事情。

本來黑川還想閒扯幾句，但在接收到來自灰原的，有些不耐煩的目光後只能無奈作罷「我只是認為最近組織對這附近的關注度有點太高了，有必要進行些必要的牽制而已。」

前前後後不到一年，不光是貝爾摩德、琴酒、伏特加這類幹部，就連那位組織的二把手都跑到這種地方來，再繼續下去誰知道BOSS哪天會不會心血來潮也跟著過來湊熱鬧？這種潛在的威脅還是盡早處理掉比較好…

實際上，這也是他這麼急著過來跟灰原會合的原因。

聞言，女孩只是微微挑眉看了眼電視上正在播報堤无津川無名男屍案的新聞，表情不以為意的說道：「你所謂的『必要牽制』就是直接滅掉組織二把手？那還真是『溫和』的做法呢～」

女孩字裡行間都是嘲諷，但男人並不在意，而是出言糾正道：「首先，人不是我殺的，我不過是像那些感興趣的人提供了某些必要線索而已。其次，相比我之前的作為，我認為自己這次確實已經夠溫和了。」

「就不擔心惹火『那位』引來更多的關注？」

知道灰原的擔憂是甚麼，黑川只是無所謂的笑了笑「朗姆最近的小動作太多，前段時間甚至想調用系統去找到隱藏起來的BOSS，早就已經引起他的不滿，死了正好順了他的意。更何況，現在組織自己都自顧不暇了，真的惹火了又怎麼樣呢？」

「隱藏？說起來『那位』確實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難道說…」灰原還想說些甚麼，但在注意到廚房的柯南已經洗完碗正在走過來隨即閉上嘴，低頭繼續看手中的雜誌。

黑川見狀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隨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理所當然地坐在女孩身旁的空位上，男孩隨口問道「在聊甚麼？」他剛剛隱約有聽到談話聲，但兩人的音量都不大，所以根本聽不清楚內容，柯南只好快點把碗洗完快點過來。

「問他新版解藥的進度。」灰原隨口胡謅道。

而黑川也配合的點頭「是呀！我說今天下午剛做完動物測試，晚上正好可以看看白老鼠用藥後的反應，順便做個分析。」

「白老鼠？」說起來之前灰原的地下室好像沒看過白老鼠出現，一直都是用電腦模擬來著。

見男孩皺眉，青年只是模稜兩可的表示「是呀！畢竟我說到底還是半路加入實驗組的，對APTX-4869的理解遠不如真正的開發者本人，這次解藥開發又是由我主導，為求保險我認為還是要進行基本的動物測試才行。」

這句話真假參半，加上藥物領域一直都不是柯南的強項，所以男孩並沒有發覺其中的不和諧。

「你今天不用去隔壁追蹤進度嗎？」不想讓他過度深入這個話題，灰原趕緊開口扯開話題，順便給了黑川一個警告性的眼刀。

「欸？」柯南沒想到灰原會主動提起這個，有些意外的同時注意力也跟著飄到案件上「嗯…我之前問過了，警方那邊深入調查還要一些時間，今天之內大概是沒辦法了吧…」

雖然這麼說，但柯南還是拿出工藤新一的手機向幕目警官發了個訊息追問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