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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逍遙穀的前一刻,花清淵終於寫好了要給花忱的書信,大致就是說他們要回宣京了,所以逍遙穀裡沒人,要見面直接在宣京碰面,另外還附上了去雲山別院的路線圖。 文司宥早料到花清淵看完宣望鈞的信一定會回宣京,早就吩咐好雲山別院的管事林伯打點好一切,就等著大家入住。 從蜀中出發,考慮到花清淵的身體,他們這一路上走得十分緩慢,可以說是邊走邊玩,做到了真正意義上的遊山玩水,抵達寒江的時候停留了一陣子,因為雲漢奇術團剛好在寒江演出,星河帶著他們看了幾天表演之後才又接著往宣京走。 揭開簾子看了外頭一眼,文司宥伸手替花清淵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我們要進城,還是直接去雲山別院?」 花清淵臉上沒什麼精神,坐在馬車裡一天了,儘管文司宥找來柔軟的毛皮毯子讓他墊在身下,可一路上還是坐得腰酸腿疼,他懷念以前策馬奔騰的日子了。 「回別院吧。」打量個哈欠,花清淵身子一倒,躺在驚墨的腿上,闔眼道,「到了再叫我。」 「睡吧。」驚墨輕輕拍著他的背。 隊伍裡就他們的馬車最慢,其他人連同載著行李的馬車都已經去雲山別院了,雲無羈大概是回去做飯的,連帶著和他同車的星河和陵被迫提前回去。而僅剩的那個白英完全是因為馬車坐久了不舒服,跟他報了路線之後一人一馬徜徉而去。 馬車外車夫看見官道上有個穿鎧甲的將士站在路中央,他一拉韁繩讓馬停下,抬手輕輕敲了敲車板。 文司宥揭開簾子走了出去,看著官道上攔人的人心裡泛起疑惑,這幫人就這麼忍不住? 那個攔路的將士他們都知道,是宣望鈞還是宸王時的近衛,如今的大內侍衛白修彥,他手裡頭捧著一個木盒朝馬車走來,將盒子遞給文司宥。 「陛下說了,物歸原主。」白修彥把東西交了出去,也不管文司宥是否有話要說,一個閃身隱匿在樹林間。 文司宥拿著盒子回到馬車裡,車夫重新駕著馬車前進。 驚墨對著那盒子眨眼,輕聲問:「這是什麼?」 文司宥也不知道裡頭是什麼,還好這盒子不用鑰匙就能打開,金屬片往上一扳,盒子裡頭的東西呈現在他們面前,裡頭放著的東西文司宥看著熟悉,沒一會兒就想起來是宣京那四位送給花清淵的飾品,然而飾品之下的東西他比較好奇。 拿起底下那用明黃布包著的東西,揭開黃布一看,是一件做工精細,上面雕著九條龍的玉佩。 不過圖式什麼樣的文司宥並不在意,他仔細打量著手上的玉種,看了半天笑著點頭。 「怎麼了?」驚墨不解。 文司宥將玉佩遞給他:「玉種中的極品玻璃種,這樣的大小用三座丞相府那樣的宅子來換都划算。再者這是一枚九龍玉佩,一般來說是皇上或是太子才能持有,宣望鈞自己那枚可能只是冰種玉。」 聽完文司宥的說辭,驚墨自然是知道這枚玉佩的份量:「這樣的好東西就這麼給清淵了?」 「有什麼不好嗎?」文司宥笑著,「宣望鈞敢給,我們就敢幫清淵收著,何況這本來就是清淵應得的,難道他的天下不該分一半給清淵?」 驚墨自知說不過文司宥,不過他的話確實也沒錯,他家清淵的命數與這些人混到一起,沾染了真龍之氣,即便不當皇上,做個王爺也不差。 驚墨將玉佩給他,這樣的東西不知道花清淵醒來之後見到會是什麼反應:「今日已經是五月二十三,再有個小二十天該是陛下生辰,在那之前這件事能結束嗎?」 文司宥無奈搖頭:「這就要看清淵的心情了,我們已經離開逍遙谷,宣京裡又有許多地方是他喜歡逛的,保不住見到錦歌樓就忘了正事,拖延個幾天都正常。」 驚墨點頭:「你出來小半個月,也該回明雍了。」 「嗯,明天就回去。」文司宥看著呼吸勻稱的花清淵,心裡頭沒來由地冒出不好的預感。 他總感覺花清淵一回來就該成撒手沒,幾個人都管不住他。 晚飯過後花清淵在星河的陪同下回到如藍院。 大家在雲山別院都有自己的住處,唯獨第一次來的雲無羈,他給自己挑了一個三層小樓,也不讓人進去收拾,自己在裡頭忙活半天不知在幹什麼,文司宥讓林伯給他送去。 陵對文司宥這一行為非常贊成,這麼一來雲無羈就會天天捧著食譜在廚房研究,沒人跟他搶陪花清淵出門的名額! 全程觀察玩陵的表情變化都星河對他的想法很鄙視,不過他十分同意! 花清淵看著桌上的九龍玉佩發呆,他覺得幾年不見,越發地不知道師兄在想什麼了。 九龍玉佩能隨便給出來嗎?那必須不能啊,當年權力滔天的昭陽大公主都沒能拿到九龍玉佩,宣望鈞為什麼要給他? 要知道,這九龍玉佩的攻用就好比「如朕親臨」,只要亮出玉佩甚至能調動整個大景的兵力……難道他的師兄要他造反? 這個年頭在花清淵的腦海裡一閃而過,根本不可能,只怕他若是開口要這個天下,宣望鈞不僅不會治他的大不敬之罪,反而會將玉璽雙手奉上,擁立他成新皇。 這個不行,這樣天下不就亂了,所以宣望鈞還是乖乖當這皇上吧,他不想下半輩子還要操心天下,實在是沒有那個精力,太累了。 先不去管那個九龍玉佩,盒子裡的東西倒是讓他頗為在意。 當年知道事件真相之後,他將他們送的飾品拿下丟了一地,好些做工刁鑽易碎的地方早在他那一丟裡破碎了,如今擺在他面前的可能是重新做過的,也可能是請工匠想辦法修補,也真是難為他們了,還有這個心。 星河端著藥走進來,看見花清淵對著桌上的盒子難得流露思念。這一趟回來也不知道是折騰誰,可不能就這麼白白地原諒他們,但是又不能惡整得太過火,不然殿下生氣的下場可是很可怕。 想到這裡星河歎氣,哎,好煩惱。 「星河。」花清淵拍拍身邊的位置讓他過來坐,「怎麼在門邊歎氣了?」 星河抬頭對上花清淵的笑臉,一瞬間煩惱都沒了,笑著搖頭:「沒什麼,殿下快把藥給喝了,我去給你鋪床。」 「這個不著急。」花清淵從盒子裡拿起一條手鏈,「你輕功怎麼樣?」 星河想了一下:「嗯……在陵之下,和雲差不多,殿下問這個幹麻?」 「我估計你一個人也完成不了……」花清淵將那手鏈戴上,眼珠子一轉像是想到方法,「那就你們三個一起去。」 見到花清淵狡黠的眼神,星河一下子來了興趣:「殿下儘管吩咐,要我們去哪裡?」 「你不是很想吃南塘藕粉嗎?」花清淵湊過去在星河耳邊說了一堆話,隨後拍拍他的肩膀,「明白了嗎?」 聽完花清淵的計策之後星河笑著點頭,他家殿下就是這麼的聰明睿智:「我明白了,殿下放心,等一會兒你睡著我就帶他們去辦。」 「哎,不著急。」端起黑乎乎的藥,花清淵一飲而盡。 不知怎麼的,他覺得今日的藥不似以往的苦,反而有點甜。 淩晨,雲山別院一片寧靜,文司宥在院子裡觀星,驚墨就在一旁的石桌上算大景的國運,突然間三個人影從他們上空而過,一下子就消失了。 正好抬頭的驚墨尋思一會兒,想不明白這麼晚了那三個怎麼還往外跑。 文司宥只覺得這三個是晚飯吃太多撐著沒事做,竟然一起溜出去,那這時是誰在如藍院照顧花清淵? 「唉。」文司宥微微一歎,抬步去了如藍院。 驚墨笑著,繼續低頭算卦,文司宥不比他好到哪兒,這幾年不斷歎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了年紀的關係,看起來老了許多,感覺不到四十歲白髮就要冒出來了。 唉,都是為這個家操勞的命。 皇宮中,下朝後宣望鈞一如既往地去了禦書房,進門就瞧見玉澤已經在等他,桌上還擺著早點。 「這個時間先生沒有早課?」宣望鈞抬手一揮,讓沈思候在門外。 「讓司業替我半天。」玉澤說完,臉上多了無奈,吃著宮裡頭的早餐都不香了。 他伸手將今日早晨收到的線報給宣望鈞,本來他今日早晨想吃涼拌藕片,讓莊園的人送一截新藕到明雍書院,他在去請膳堂的師傅幫忙料理,結果莊園的人來報荷花池裡沒有藕。 想也知道這怎麼可能,玉澤一早就去了莊園,結果在池邊撿到了一朵藍玫瑰,不用腦子想都能知道是誰來過。他記得星河最喜歡的便是南塘藕粉,這下子好了,有冤也找不到地方申訴。 罕見地宣望鈞笑了出來:「先生這是求助無門,所以過來見朕?」 玉澤夾了一片甜藕片:「我進宮前在路上打聽了一圈,哪家飯館都沒有新鮮的蓮藕,要想吃只能來宮裡了。」 這種手法宣望鈞一眼便能知道是誰的手筆,不過他也無可奈何:「既然先生想吃,就讓禦膳房多做一些,等會兒先生拿回去。」 玉澤無奈一笑,也罷,不過是蓮藕,要是能讓他消氣就好,這點損失不算什麼。 宣望鈞叫沈思去禦膳房,讓他們多做些涼拌藕片過來,結果沒一會兒沈思回來,臉上的表情古怪。 「陛下,老奴方才差人去禦膳房吩咐了,不過禦膳房回話宮裡頭的藕都不見了。」沈思說的時候臉上更多的是忍笑。 聞言,宣望鈞也是搖頭,抬手讓沈思離開。 「看來先生有好一陣子吃不到藕了。」 玉澤托著下巴,桌上那一盤藕片被他吃得差不多,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花清淵貪睡,至午方醒,起來之後房間裡不見星河,也不見昨夜陪來他的文司宥,只有驚墨在。一問之下才知道文司宥去明雍書院,近期不歸,而另外三人嘛,驚墨只是笑著讓他出去看看。 瞧驚墨臉上滿是無奈,莫不是那三人除了什麼事?不應該啊,他昨日吩咐的事不是太難,他們三個去做綽綽有餘。 換好衣服後他隨著驚墨一起出去,如藍院看起來挺正常,沒有哪裡不對,結果驚墨說不在這裡,讓他到別的地方去看。 一路上花清淵見到林伯時笑著打招呼,不過林怕伯似乎有事要做,匆匆別過嘴裡還念著「怎麼全是藕」之類的。 聽到「藕」這個關鍵字,花清淵便明白那三人把他吩咐的事做好了,那麼為何驚墨會露出無奈的表情呢? 「二少!」白英從另一邊的回廊走過來,「你放在閒人居的藕我可以搬一些走嗎?曬乾了可入藥。」 花清淵聽到「閒人居」的時候還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這是雲無羈住處的院名。 白英看上去十分雀躍,花清淵想著藕那麼多不能浪費了,就笑著點頭:「可以,想拿多少都不是問題。」 「多謝!」白英興致勃勃的,轉身招呼自己院子裡的下人一起去搬藕。 留下不明所以的花清淵,和單純看戲的驚墨。 雖然已經中午了,不過花清淵把去閒人居這段路當作「早晨散步」,走到的時候白英已經一箱一箱地往外搬藕,抬了整整三大箱回去。 花清淵走進閒人居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到了專門賣藕的集市,他送給玉澤的莊園裡能挖出這麼多藕嗎? 「清淵。」驚墨指著堆積如山的藕,「左邊的是你吩咐他們去辦的。」 順著驚墨指著的方向看過去,果然這數量才正常,他眨著雙眼,剩下的哪裡來的? 「右邊的是重集市上採購,以及皇宮裡的。」驚墨說道這裡不禁無奈歎氣,開始講解。 清晨的時候陵、星河和雲無羈正往裡頭搬藕,文司宥出門前問他們這是幹什麼,一問之下才知道昨夜花清淵吩咐了星河,讓星河去挖玉澤住處蓮花池裡的藕,可是得小心不能傷到蓮花,搬回來的藕就做成藕粉。 文司宥聽到這裡吃味了,別院上下都知道星河喜歡吃藕粉,還必須是南塘藕粉,這下子花清淵這麼做不就是擺明偏心了嗎? 於是文會長給了他們一袋銀子,怕不夠用又塞了幾張銀票,讓他們去集市把今日新鮮都藕都買回來,接著又指了指皇宮的方向,讓他們別忘了那裡也有。 給玉澤添堵的事必須算他一份。 既然文司宥這麼說了,還給了銀子,星河帶著陵和雲無羈跑遍大景所有賣藕的攤販,又去皇宮裡繞了一大圈,滿載而歸時一個個又累又困的睜不開眼,把藕往院子裡一堆,進了閒人居各自找地方補眠去了。 聽完整個來龍去脈的花清淵笑著搖頭,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可愛,還有文司宥的話分明是夾帶私仇。 「這些藕怎麼辦?」驚墨陪花清淵走到閒人居的長廊下。 「玉澤那裡搞來的全部做成藕粉,剩下的……今晚吃個全藕宴吧?」花清淵笑著走進閒人居裡。 看著多達百斤千斤的藕,驚墨去找林伯商量全藕宴的事,順便想想藕還能做什麼。 花清淵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貴妃榻上躺著星河,一手垂落在榻邊。臥榻上的是雲無羈,換做平日聽見他的腳步聲早該醒了,這會兒卻是打呼睡得深沉。 找了來三件毯子,給他們各自蓋上之後花清淵在一樓閑晃,沒看見陵的身影後上了二樓,要上樓就看見陵躺在吊床上。 看來是真的把他們給累到了,一個都沒發現他過來。 輕手輕腳地給陵蓋上毯子,花清淵坐到一旁的搖椅上,稍微一動搖椅便前後搖晃,這時夏日暖風吹了進來,很是舒服。 一想到玉澤知道後的神態,花清淵的心情又更好了,這樣好的天氣和心情適合一起睡午覺。 星河這兩天心情特別好,雖然洗蓮藕的時候因為要洗太多藕,小小地抱怨了幾句,不過他如願以償地達到藕粉自由,夠他吃上小半年了。 這天午後花清淵學著驚墨掐指一算,然後慢幽幽開口:「今天天氣不錯,適合出門。」 聽到他說了「出門」兩字,院子裡一干人等瞬間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出來驚墨,他應該是整個院子裡最淡定的。 這不他們都來了有四天了,若是花清淵接下來的日子都能如這幾天乖乖待在別院裡,那麼他自然是很欣慰,不過這怎麼可能呢,能忍到今天才說要出門已經很不錯了,其他的就不要要求太多。 陵從樹上竄下來到花清淵的身邊:「景珩要去哪兒?」 先問看看要去哪裡,再來決定要不要讓他出門,不然外面太危險了,要是被人拐走了怎麼辦。 花清淵瞧他一臉緊張的模樣就好笑:「錦歌樓對面的五音坊,我們包下晚上。」 這個五音坊他們是知道的,就是一間琴樓,裡頭什麼樂器都有,想聽什麼曲子可以直接點,也可以把自己譜的曲賣給五音坊,若是曲子好還會額外給一筆銀子。 這裡通常聚集了不少文人雅士飲茶賞曲,也有不少商賈回來這裡吃飯談事,五音坊是大景最好的買賣之一。 不過花清淵剛剛說的可是包下一整晚,那得花多少銀子啊。 眾人思索要不要應下,耳邊聽見花清淵又說:「不只今天,我們連包三個晚上。」 星河湊到花清淵跟前,欲言又止的:「嗯……殿下,我知道我們很有錢,但是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啊。」 這下子換花清淵覺得莫名其妙:「誰說我們付銀子了?」 雲無羈坐在一旁發出疑惑:「不是說要包下五音坊嗎?不是我們出銀子不然誰出?」 然而花清淵沒有現在明說的打算:「別院裡姑娘們呢?招呼大家一起,今晚本公子請客。」 驚墨在一旁搖頭,看來是攔不住了。 花清淵都這麼說了,林伯馬上把這件事傳遍整個別院,扣除主子們,別院上下服侍的人加起來一百三十二人,姑娘們占了五十人,這一下子都要跟著出門,開心去換了衣服又是梳妝打扮的。 俗話說得好,下人的言行舉止能看出主子的人品教養,只要出門就是代表主子的門面,可不能差了讓人輕視。 管這一幫姑娘的就是林伯的妻子,大家都叫她陳嬸,當陳嬸帶著姑娘們來到山門時花清淵放眼望去,他懷疑文司宥挑下人的時候是先看面貌。平時看她們工作時看不出來,穿的又是統一的服飾,這一打扮各個都有千金小姐們的模樣。 看了許久都花清淵不禁感歎:「哎,賞心悅目。」 陵站在一旁暗自腹排,姑娘有什麼好看的,想看就看他們不好嗎? 「景珩,你莫不是在打什麼鬼主意吧?」 「嗯?我有嗎?」花清淵笑著,接著對陳氏點頭。 陳氏拍了拍手讓大家安靜下來聽花清淵的。 「知道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嗎?」花清淵的聲音不大,不過姑娘們站得近,都能聽清。 比較大膽的姑娘已經舉手了:「主子,我們不是要去五音坊嗎?」 花清淵笑這點頭,還誇這姑娘聰明:「沒錯,不過也不局限在五音坊內,想聽曲的可以和我留在五音坊內,要是想到外頭逛夜市也可以。如果被欺負了就來五音坊找我,咱們被欺負了不能忍氣吞聲。還有啊,每個人都能領二十兩銀子,一會兒陳嬸會給你們發,都給自己買點好的,聽到沒?」 驚墨在一旁看著,難怪下午的時候花清淵讓林伯去同文行領了一筆銀子,且數目可觀,原來是要用在這裡。 那麼包下五音坊的銀子呢? 「還有,我們戌時三刻在五音坊集合,再一起回來,姑娘家出門結伴同行,看好自己的荷包,嗯……就這樣,上馬車吧,我帶你們玩而去。」花清淵說完這一大段之後咳了兩聲,雲無羈在一旁遞水讓他潤潤嗓子。 「謝謝主子!」姑娘們各個都開心,在陳嬸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上馬車。 這會兒花清淵也上馬車裡了,離開逍遙穀前驚墨說過,若是要出門身邊最少得跟兩個人,他多聽話,帶著一家子一起出門。 今夜的宣京熱鬧非凡,走到哪兒都能看見三五成群打扮不凡的姑娘,大家就納悶了,今天又不是什麼節日,也沒有燈會這樣的活動,怎麼這麼多姑娘跑出來逛街? 商販可開心,姑娘們買起東西來那可不容小覷,多幾個姑娘來自家光顧,這一晚賺的可就能讓一家子過上幾天好日子。 林伯下午過來的時候就來過五音坊,和他們管事的商量包下三個晚上所需的費用,之後說了晚上主子會親自過來給銀子,就回雲山別院覆命去了。 有人要包下五音坊整晚的消息早就傳遍宣京,這會兒大家都好奇地看著停在五音坊前的馬車,結果看見馬車上下來了幾十個姑娘,簇擁著走在前頭的幾個男人往裡走。 哎喲,這是哪家的大少爺這麼闊氣?! 這個闊氣少爺不是旁人,正是閑著發慌沒事可做的花清淵。 一路上姑娘們走了一半,還有一半都跟他來了五音坊,這會兒都各自找座位,最前排的位置自然是留給主子們的。 「貴客到來,奴家有失遠迎。」五音坊的坊主人未到聲音先到,眾人順著聲音看了過去,只見一女子款款而來,當她看見坐在雅座上的花清淵時笑了笑,「我當是誰這麼有膽子包下我五音坊,原來是你來了。」 星河用手肘撞了一下陵:「認識?」 陵點頭,花清淵以往到錦歌樓吃糕點都時候都有個女人在邊上撫琴,原來就是找的五音坊的坊主。不過他沒有看見他們說話過,也不知道是熟還是不熟。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夏桐夫人。」花清淵笑著,對夏桐說,「陵的話你是見過的,這幾位是驚墨、星河、雲無羈和我府上的大夫白英。」 夏桐看著幾人,微微一行禮:「都是小淵的人,那就不用跟我客氣了。」 她伸手一揮,兩名小廝托著託盤過來,託盤上有曲名,想聽什麼就翻個牌子。 「夏桐夫人。」花清淵朝她勾手,「給姑娘們上點茶和飯菜,我們這邊把你家的招牌都來一道。」 聞言夏桐笑呵呵地讓人著手去辦,接著回來坐在花清淵右手邊,臺上的琴娘也已就位,在夏桐都示意下開始演出。 「五音坊一晚的買賣近百兩,你這要包三個晚上,是要做什麼?」 花清淵本來想拿酒杯,結果被陵給拍手了,無奈之下只能接過星河遞上的茶:「我府上人多,當然要三天才能確保每一個人玩過一回。對了,這三天的銀子你去季府領。」 夏桐夫人弧疑地看著他:「季府?哪個季府?」 「還能有哪個?自然是你認識的拿個季元啟的季府。」花清淵單手撐著頭,嘴一張開就有湯匙過來。 嗯,這桂花糯米團就是好吃,甜滋滋的。 季元啟擅音律,沒事就喜歡譜曲研究他一直以來未完成的願望,就是那什麼,大景第一的樂團。閒暇時間他就會來五音坊,一起探討曲子,不然就是指點一下這裡的樂師,無疑是五音坊的座上賓。 「行吧,我三天之後差人過去跟他討。」說完夏桐就要離開。 「等等。」花清淵拿出一折好的紙給她,「我已經幫你寫好了,到時候拿著這個去討就成。」 夏桐收下之後笑著離開。 「那紙上寫了什麼?」雲無羈好奇地問了一嘴。 花清淵伸手拿過驚墨遞來的手帕擦嘴:「自然是包下五音坊三天的銀子數目。」 聞言眾人皆是一笑,這可比前些日子坑玉澤的方法還損。 「哎,先不管那些事,我們好好聽曲吧。」花清淵心情頗好,還跟著曲子一起哼。 這一日季元啟在宮中待到下午才出來,才換好常服就聽見下人來報,說是五音坊來人了。 這五音前三日坊被誰包下來他還真不曉得,他現在也就晚上有時間能去五音坊聽曲,他還沒找人上門訂位置這就來了? 季元啟走到前廳去看,來人還是五音坊的許掌事,大家都是熟人了見面也沒那麼多寒暄,許掌事直接把夏桐給的單子給了季元啟。 「這是什麼?」季元啟接過來之後沒有打開。 「前陣子不是有人包了五音坊三個晚上嗎?這是三日的結款單,夏桐夫人讓我來跟您結帳了。」許掌事見他要生氣了又說,「夏桐夫人說了,您先看看再說,別生氣。」 「這怎麼可能不生氣,包下五音坊的人又不是我,為什麼這銀子是要我來出?」季元啟邊說邊打開來看,就就是哪個人膽子這麼大,竟敢訛到他頭上。 許掌事見季元啟看著單子愣住了,不應該啊,難道上面寫的數目季元啟付不出來? 半晌過後季元啟笑了出來,許掌事觀他面貌頗為無奈。 「來人,帶許掌事去領六百五十七……抹零吧,領個六百六十兩。備馬,我要進宮。」 皇宮裡,在和淩晏如談論修築河道的事的宣望鈞聽沈思來報,說是季元啟求見,看樣子挺著急的。 宣望鈞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趕忙就讓季元啟進來,他正要行禮的時候被宣望鈞一手給免了。 河道的事可以稍後再議,宣望鈞覺得季元啟可能有更重要的事要說:「你回去不過半個時辰又進宮,有急事?」 季元啟從袖子裡掏出方才拿到的單子:「不知陛下和首輔有沒有聽過這事,有人包下了五音坊三個晚上,今日這單子送到我手上了。」 宣望鈞看了看單子上的字跡,會心一笑,之後將單子給了淩晏如。 前幾天是玉澤,今天是季元啟,那麼下一個換誰了? 淩晏如看完之後也是笑著搖頭:「銀子給了嗎?」 「當然給了,我不給能怎麼辦?堂堂丞相欠債多不好。」季元啟自顧自地坐到一旁,「唉,他玩了三天比我這些年的俸祿都要來得多。」 「你還有亦雲都買賣在,六百五十七兩對你是小數目。」宣望鈞沒打算撥款給季元啟,他要是撥了萬一被花清淵知道,那指不定要想出什麼法子再搞一件大事出來。 季元啟無奈搖頭:「我又不是文司宥,這六百多兩我還是要心疼一下的。」 「既然來了,就一同商議河道的事,早晚都要跟你說……」 「不是吧?」季元啟出聲打斷,「師兄,我才剛處理完糧草運到邊關的事,怎麼又有?」 宣望鈞也不在意被季元啟打斷,心情頗好地調侃他:「因為你是丞相。」 雲山別院內,文司宥今日一過來就看見堆積如山的帳本,想起來月初的時候沒空,今日就來整理一下。 第一本是藥行送過來的,翻了幾頁之後文司宥抬頭看著不遠處在曬草藥的白英。算了,都是要用到的東西,他提筆手動銷了這筆賬。 第二本是布行送過來的,這個驚墨用飛鴿傳書跟他說過,給大家做了幾身新衣,抬頭環顧四周,不遠處花清淵躺在躺椅上閉眸小憩曬太陽,身後站著幫忙打傘的陵。嗯,還是手動銷帳。 第三本是同文行的,文司宥怎麼對都少了一千八百二十兩,這又是怎麼一回事?這筆數目怎麼都不可能銷帳吧? 站在文司宥身後的林柏感受到自家老爺的心情不對,湊過去看了一眼之後了然:「老爺,這比錢是公子命屬下去取的,」 聞言,文司宥幽幽歎氣:「拿去幹什麼了?」 「前陣子公子請別院上下玩了三天,姑娘共計五十人,一人二十兩,總共是一千兩。小夥子們共計八十二人,一人發了十兩。」林伯邊說邊覺得自家老爺的脾氣這些年見好,一看就知道是公子的功勞。 知道了這筆錢的去向之後文司宥毫不猶豫都劃了,他已經習慣了,反正都是給自家人花錢,沒了再掙,大不了等之後找個機會坑宣望鈞一筆。 可能是接連幾天都出門,花清淵今日開始犯懶不愛動了,這樣也好,省得他們出門還要擔心會不會遇上那些人。 「哎,今天是幾號來著?」花清淵睜開眼睛來看。 「殿下,今兒是六月初四。」星河本來在一旁用扇子給他扇風,見他醒了馬上去把藥端過來。 「初四啊,那還早。」花清淵兩手撐起身體坐了起來,端著藥小口喝著,「霽月,明天有空嗎?」 那邊文司宥好不容易看完一堆七八糟的帳目,正吩咐林伯拿去收好就聽見花清淵叫他,思索片刻之後點頭:「早上去明雍,中午就能回來,怎麼了?」 花清淵把空了的碗給星河,躺回躺椅上閉眼前道:「那麼你明天下午陪我走一趟,雲也一起。」 文司宥點頭:「可以。」 被點名的雲無羈也不知道聽見了沒,他和三位廚娘正在包餃子,今晚吃餃子宴! 昨天約好了今天要出門,不過文司宥要下午才能一起同行。 這讓花清淵十分煩惱,因為他早上想去一趟護國寺,他的計畫是這樣的,去護國寺待一早上,中午吃了齋飯之後直接去明雍書院的山門下等文司宥,接著一起上街去進行今日要做的事,這一切想像起來十分美好。 根據驚墨規定的,陪同者最少要兩人,但是花清淵不想帶太多人出門,於是他只能耍點小聰明了。 早飯過後,星河去端花清淵的藥,此時院子裡只有花清淵在,一旁院門雲無羈探頭進來,發現只有他之後還偷偷摸摸的。 「快過來啊。」花清淵朝他招手,接著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壓在了茶杯底下。 雲無羈已經溜到他身邊,臉上還是不確定的神情:「我們真的要這樣嗎?」 「當然。」花清淵朝他伸手,但是雲無羈好像還有顧慮,並沒有抱他,「快一點,星河要回來了。」 「真是胡鬧啊。」雲無羈無法拒絕花清淵,只能乖乖照做,一邊把花清淵抱起來,提起輕功人就消失在原地。 雲無羈的輕功在眾人裡那是一等一的好,花清淵雙手環著他的脖頸笑著,許久未曾這樣偷偷摸摸地出門了,感覺回來的時候一定會被驚墨念。 在雲無羈帶著花清淵離開後不久星河從另一扇院門進來,只不過他一腳剛踏過門檻,手中的碗也隨之落下,藥撒了一地,碗也摔碎了。 「殿下?」星河幾乎可以說是一瞬間就來到門邊,往屋子裡瞧了個寂寞,「殿下?」 可能是他的動靜太大,引來了陵,他一進來就看見星河臉上著急的模樣,心裡頓時有個不好的預感,不過當他走到花清淵先前坐的椅子旁,桌上的茶喝了一半,茶杯下壓著一張紙,伸手過去拿來看,只見上面寫著「我和雲出門了」,底下還畫了一隻在玩蘆葦的貓咪。 「星河,不用找了。」陵說這話的時候頗無奈,但是他不曉得他們去了哪裡,也無法追上去, 星河走過來看到紙上的內容後也是搖頭,坐下來之後語氣裡頗委屈:「多帶一個人出門不好嗎?」 陵兩手一擺,聳肩表示不知道:「大概是有事不想讓我們知道?我們可以晚上拿著酒去找雲談心。」 「這個主意不錯。」星河指了指他手上的紙張,「要不要給墨哥看看?」 「當然要,也不知道墨哥看到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陵再一次看了看紙張上的內容。 嗯,那貓畫得挺可愛,等驚墨看完之後收起來保存。 而另一邊雲無羈已經帶花清淵來到護國寺。 雙腳落地的時候花清淵不禁感慨,這有功夫就是好,去哪裡都方便,想當年他也是能提刀跨馬,沒准當初入軍營裡如今已經是名震天下的將軍了。 不過這樣的話他大概死得更快,自古帝王都忍不了臣子功高震主,文官還能抄家流放,武將就是落的一個「死」字。 雲無羈這是第一次來護國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身上背負了太多人命,進到護國寺裡就渾身難受,感覺佛爺下一刻就要從大殿裡出來治他的罪。 「我第一次來也像你這樣。」花清淵瞧著這皺眉的雲無羈繼續說,「你可以去找個蒲團打坐,靜下心來就不會這麼躁動了。」 雲無羈顯然不會聽他的真的去打坐,萬一他打坐期間人丟了,那麼他就得提頭回去見大家了吧。 不過花清淵的話勾起他的好奇:「你也來這裡打坐過?」 「嗯,不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花清淵帶著他往怡閒居走,邊走的時候邊說,「還在念書那會兒,我才入學沒多久就被一幫老狐狸給坑了,路上又是躲追兵,又是躲追殺的,手上多少有幾條人命。而我又是幹門學子,後來有些比較危險的任務,涉及生死關頭的時候就不會在意這一條人命,本來就是他們先動手的,我不過是正當防衛罷了。」 「殺人的感覺很不好,儘管我已經很久沒有碰過兵刃,沒有去傷過人,但是第一次殺人時的感覺仍在,且記憶猶新,隨著手上的人命越來越多,我漸漸地睡不安穩,這才去找月憐先生幫我配置專屬的安神香,也隨著年歲藥量見長。」 雲無羈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聽他去說,因為花清淵在說這個的時候是懷念帶過哀傷,可能這就是他的責任。 「責任」這個詞太過虛無,雲無羈雖然不相信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責任」,但是有的時候就像驚墨說的「天命註定,不可違之」。 而花清淵明顯背負得比旁人還要多上許多,他在救旁人的時候最容易忽略到自己,以至於總是落得滿身傷,還嘴硬不承認自己疼了。 就如同本人承認的,他是個十分固執,在某些地方又不變通的人。 花清淵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往下說:「我來這裡打坐的次數一多,就認識了這裡的住持,護國寺裡都了空大師是個很好玩的人,有時候神神叨叨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不過有的時候他的話還挺有道理。後來我每年新年都要去寺裡祈福的,一個是青蓮寺,另一間就是護國寺,不過護國寺我節日一般不來,節日來祈福的人特別多,不能像現在這樣清閒得走在寺裡。」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怡閒居,大概是因為花清淵太久沒來了,守門的和尚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啊」了一聲,開門讓他進去。 花清淵熟門熟路地找到在呼呼大睡的了空大師,桌子上還有半壺酒。 雲無羈靠在書架邊上挑眉:「和尚能喝酒?」 「自然是不能,這是給我準備的。」花清淵把酒壺才湊到鼻子邊聞了聞,隨後露出滿意的笑容,「陳年花雕,大師真的越來越懂我喜歡什麼了。」 雲無羈看著花清淵自顧自地喝起酒來,他就是想攔都攔不住,再想想今天,又是偷偷離開,又是偷偷喝酒的,回去之後他麻煩大了。 這時了空摸著光禿禿的腦袋坐起來:「你悠著點喝,一身病骨的心裡頭沒點數嗎?」 「感覺什麼都瞞不了大師,你究竟是怎麼知道的?」花清淵笑著抬手打招呼,「大師好久不見。」 「佛祖在夢中都跟我說了。」了空抬眸打量起花清淵。 多年未見看上去人活潑了不少,心態也和以往不一樣,不過在鬼門關前走一回了,回來之後要還是個凡人才奇怪。 花清淵笑了笑:「佛祖這麼八卦嗎?才來過我夢裡一回就什麼都給你說了。」 「阿彌陀佛,佛門之地怎能拿佛祖開玩笑。」了空無奈搖頭,這熟悉的態度,果然還是那個口無遮攔的花家小兒。 「佛祖不會跟我計較這些。」花清淵只喝了兩口花雕,剩的讓雲無羈裝進隨身攜帶的水袋。 雲無羈還納悶水袋裡不是裝水的嘛,才打開就聞到一股花雕味,裡頭的水不知何時被花清淵換成了花雕。 …… 這個了空大師是不是能預測未來? 不然怎麼能在他們到之前就把花雕準備好了,而且花清淵喝剩的往裡倒剛好可以裝滿,他們是不是事先商量好了? 雲無羈想了半天,決定不去思考了,他果然和佛門不對付。 「這次過來想問什麼?」了空邊說邊打開一卷佛經。 「沒什麼想知道的,大景國運我家驚墨已經算好了,今日就是來看看老朋友……」說到這兒花清淵看向窗外,外頭的空地上有一座佛祖的雕像,以前來的時候還沒有,大概是哪個富商或是王公貴族給護國寺的,「順便謝謝佛祖。」 「花家小兒好好過你的安穩日子吧,佛祖會保佑你的。」 「我也這麼覺得,畢竟我做了不少好事。」花清淵笑著,「我可是收了這天下最危險的幾隻狐狸,佛祖自然要保佑我活得久一些,是吧大師?」 了空眨了眨眼,隨後宏亮笑聲傳遍怡閒居,外頭幾個和尚好奇地往聲音的方向瞧。 今兒是什麼日子,住持怎麼笑得這麼高興? 文司宥批閱完卷子後收拾一下東西,慢悠地從桃李斎走到山門,還得趕回雲山別院,昨天答應了花清淵要陪他出門。 結果才到山門口就瞧見階梯另一端的花清淵和雲無羈,碰巧今日書院開放學子下山,這會兒許多學子進進出出的,都看見他們了。 文司宥撫額歎氣,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是從別院裡偷跑出來的,也不知道出來多久了。 花清淵坐在一塊大石上晃著腿,看著學子們有說有笑地還跟人打招呼,一點都不會尷尬。這時雲無羈拍拍他的肩膀,順著雲無羈指的方向看了過去,花清淵笑著揮手。 「霽月!」 經過花清淵身邊的學子們聽到這一聲紛紛停下腳步去看。 這個人剛剛說了什麼? 後邊的學子沒有聽見花清淵說什麼,不過他們見到前邊的學子停下來,並且一臉震驚地回頭,他們也跟著回頭,只見文司宥沉著臉朝他們靠近,一個個拔腿就跑。 雲無羈不明白文司宥在書院裡的厲害,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奇景,還誇學子們腿腳好,一溜煙地就跑遠了。 花清淵則是略微擔心地看著落荒而逃的學子們的背影:「哎呀,他們怎麼跑這麼快?得小心看路才行,不然跌倒了怎麼辦?」 聞言雲無羈看著花清淵搖頭:「他們會跑難道不是因為你叫阿宥的表字?」 「嗯?」花清淵眨了眨眼,捂嘴呵呵笑著,「哎呀,我忘了改稱呼。」 文司宥已經走到他們身邊,伸手去牽花清淵:「你這是在整師弟師妹,還是給我找麻煩呢?」 「我忘了,你要相信我。」花清淵無辜地看著文司宥,然後感受到有別的視線在看他們,頭一偏往文司宥都身後看了過去,只見還有要下山的師弟師妹們,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不敢走動。 文司宥回頭過去,他才剛張嘴,那些學子就往山門裡跑,此時的文司宥疑惑了,他有那麼嚇人嗎? 「厲害啊。」雲無羈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拍手。 花清淵看出了文司宥的意思,笑著搖頭:「誰讓霽月上課太嚴厲,每次的課後作業又很多,估計是怕被你罰,一個個的都跑走了。」 「多練習對你們有益處。」文司宥牽著他一起走。 「才是,文先生說得對。」花清淵另一手去牽雲無羈。 三人有說有笑的往城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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