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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的秋日傍晚,天空如同一幅被打翻的調色盤,渲染著橙、紫、粉交織的瑰麗晚霞。夕陽的余暉透過公寓寬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溫暖的光斑。 空氣裡彌漫著剛烤好的蘋果派香甜氣息,混合著潔世一特意為晚餐準備的日式咖喱的淡淡辛香。 潔世一剛收拾完廚房,將最後一個擦乾的盤子放入櫥櫃。他滿足地舒了口氣,像一隻完成狩獵後慵懶饜足的貓,輕巧地蜷縮進客廳那張極度舒適的麂皮絨沙發裡。 順手撈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螢幕亮起,鎖屏介面上,【Blue Lock】群聊的圖示右上角,顯示著令人無法忽視的「99+」紅色數字。 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暖的笑意,指尖輕點,打開了那個永遠充滿活力的群聊。 瞬間,密集的消息如同決堤的歡騰溪流,嘩啦啦地沖刷著螢幕,帶著幾乎能聽見的喧囂感。 【Blue Lock】 [蜂樂廻]:潔!潔!快出來!@潔世一]緊急呼叫!鈴王發了超級——無敵——有趣的東西!!!你快看啊!!! [千切豹馬]:哦?什麼東西能讓我們的小蜜蜂激動成這樣?連發三條。 [禦影玲王]:(分享了一個視頻連結:《考驗你的TA!當你突然生氣時,你家那位會是什麼反應?爆笑合集+終極攻略!》) [禦影玲王]:偶然刷到的,裡面有些反應真是絕了。潔,你說,要是你突然對你家那位「國王」陛下擺臉色,他會是什麼反應?我很好奇。 [凪誠士郎:] 誒——感覺好麻煩……測試什麼的。不過如果是潔的話,想看。 [糸師凜]:無聊。幼稚。 [糸師冴]:凜,你上次因為訓練師調整了你的射門練習順序,黑著臉一上午不跟人說話,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生氣測試」? [糸師凜]:滾!那能一樣嗎?!那是正當的不滿! [雪宮劍優]:從行為心理學與社會互動模式分析,這種預設情境的觀察實驗,確實能有效反映出個體在親密關係中的應激反應模式、情感解讀能力以及衝突解決傾向。資料樣本很有價值。潔,值得一試。 [烏旅人]:哈哈哈哈哈!這個好!我賭五毛錢,凱撒那傢伙肯定先是擺出一張「爾等凡人竟敢冒犯」的臭臉,然後試圖用他那套國王邏輯把潔繞暈! [乙夜影人]:潛入觀察模式,啟動。潔,期待你的前線戰報。務必詳細記錄目標人物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 [蟻生十兵衛]:此等考驗,必然充滿戲劇性與張力!潔世一,務必演繹出最華麗、最精彩的劇本!讓吾等見證愛的試煉! [冰織羊]:潔,聽起來很有趣,不過……小心玩脫哦。 [黑名蘭世]:試試看!試試看!潔!我們都想看!凱撒的反應一定很有趣!超級有趣! 潔世一看著飛速滾動的聊天記錄,哭笑不得。禦影玲王分享的那個視頻封面,是各種情侶誇張反應的剪輯拼圖——有的一臉懵逼,有的手足無措地道歉,有的試圖用搞笑蒙混過關,還有的居然也跟著「杠」了起來……看起來確實充滿了娛樂性。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書房那扇緊閉的胡桃木門,裡面隱約傳來斷續的、節奏清晰的鍵盤敲擊聲。米歇爾·凱撒正在處理一些代言合作的後續郵件,這是他少有的、需要集中精力處理「世俗事務」的時刻。 拿凱撒做這種……類似於網路流行挑戰的測試?潔世一光是想像一下那個畫面,就覺得像是在沉睡的雄獅窩邊試探著跳芭蕾,危險又帶著點荒謬的刺激。 他幾乎能栩栩如生地腦補出凱撒那副慣有的、微微挑起眉梢,冰藍色眼眸裡混合著嫌棄、疑惑和「你腦子是不是被足球撞壞了」的表情,然後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點慵懶磁性的嗓音嘲諷:「潔,你最近是太閑了,還是被蜂樂那些笨蛋傳染了幼稚病?」 [潔世一]:你們啊……就別拿我尋開心了。米歇爾他……估計只會覺得這種遊戲蠢透了,根本不會配合。 [蜂樂廻]:試試嘛!就試試嘛!潔!難道你一點都不好奇嗎?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凱撒,看到你生氣會是什麼樣子?拜託啦! [千切豹馬]:是啊潔,就當是給我們的群內生活增添點趣味素材?說真的,我們都很好奇那位「陛下」面對這種狀況會如何應對。這可比分析他的球場資料難多了。 [禦影玲王]:放心,視頻裡有簡易教學,教你如何自然地「啟動生氣模式」。核心要點就是:表情降溫,避免眼神接觸,回應惜字如金甚至沉默,身體語言要傳遞出「莫挨老子」的信號。很簡單! [凪誠士郎]:潔,好奇。想看。 [烏旅人]:好奇+10086!潔,為了集體的快樂,勇敢地犧牲一下吧! [黑名蘭世]:潔!拜託了!這是我一生的請求!之一! 群裡的起哄如同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帶著不容拒絕的熱情。潔世一看著螢幕上飛速跳動的字元,內心那點被日常生活磨平了的、屬於年輕人的惡作劇小火苗,終究是被這點燃了。 說起來……他和凱撒在一起後,似乎真的很少有「爭吵」或「冷戰」的機會。通常都是凱撒更強勢、更彆扭一些,偶爾鬧點小脾氣,也多是因為訓練、比賽或者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而自己似乎總是扮演著包容、理解和主動溝通的角色。他甚至沒機會見識凱撒真正「哄人」的樣子——如果那種彆扭的、拐彎抹角的關心不算的話。 好奇,像一隻剛剛蘇醒的、毛茸茸的小爪子,在他心尖上輕輕地、持續地撓著癢癢。 [潔世一]:……好吧,我……我試試看。但先說好,我不保證能成功,也不保證他不會一眼看穿,更不保證他知道了真相後不會……嗯……報復。 [蜂樂廻]耶!!!潔最棒了!!!愛你!!! [禦影玲王]:加油,潔!記住要點:自然,冷漠,堅持! [烏旅人]:我已經準備好瓜子和小板凳了! [乙夜影人]:情報收集系統全面待機。潔,祝你任務順利。 決定付諸行動後,潔世一反而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手心甚至微微出汗。他退出群聊介面,深呼吸了幾下,試圖平復有些過快的心跳。 他點開禦影玲王分享的視頻,快速重溫了一下所謂的「教學要點」:表情要冷淡,最好帶點若有若無的委屈或不滿;避免直接的眼神接觸,視線要放空或者專注於無關事物;回應要簡短、機械化,甚至不回應;身體語言要傳遞出拒絕靠近的信號,比如抱臂、側身、拉開距離。 他在腦海裡默默排練了一下,感覺比應對球場上的緊逼防守還要難。他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免得群裡的「即時戰術指導」干擾他本就脆弱的演技。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哢噠」一聲輕響,被從裡面推開。米歇爾·凱撒走了出來,他略顯疲憊地活動了一下脖頸,修長的手指按了按眉心。他身上還穿著白天外出時那件定制的深藍色絲質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了,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帶著一種不經意的慵懶性感。 「世一,教練剛發郵件,明天上午的訓練提前到七點半,記得調鬧鐘。」凱撒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朝著沙發這邊走來,習慣性地就想像往常一樣,靠近潔世一,或許會伸手揉揉他的頭髮,或者乾脆將他攬進懷裡。 機會來了! 潔世一的心臟猛地一跳,立刻按照「劇本」進入狀態。他迅速將原本放鬆蜷縮的身體微微繃緊,脊背挺直了一些,營造出一種無形的防禦姿態。 視線牢牢鎖定在手中已經黑屏的手機上,仿佛那漆黑的螢幕是世界上最具吸引力的黑洞,對凱撒的話充耳不聞,更沒有像往常那樣,抬起頭給他一個溫暖的微笑或者乖巧的應答。 凱撒邁向沙發的腳步明顯頓住了。他身高腿長,站在那裡,幾乎擋住了潔世一面前的大部分光線,投下一片陰影。他顯然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沉默和空氣中彌漫的那絲冷淡因數。 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帶著一絲探究和不解,他走到沙發前,停在潔世一正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喂,聽到沒有?訓練提前,別遲到了。」他的聲音比剛才稍微提高了一點,帶著確認的意味。 潔世一努力維持著面部肌肉的僵硬,心裡卻在瘋狂敲鼓,祈禱自己不要露餡。他強迫自己只是極快地、近乎冷漠地掀了下眼皮,目光像羽毛一樣掃過凱撒的臉,沒有任何停留,甚至沒有聚焦,然後就迅速垂眸,重新盯回手機螢幕,仿佛多看一秒都會污染視線似的。 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毫無波瀾的:「嗯。」 這極其敷衍和疏離的反應,顯然完全超出了凱撒的預期。他好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形成一個微小的川字。他彎腰,湊近了些,試圖強行闖入潔世一的視線範圍,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冒犯的不悅和更多的疑惑:「你怎麼了?」 他那雙總是盛滿自信、傲然或戲謔笑意的藍眼睛,此刻像探照燈一樣,仔細地掃描著潔世一臉上的每一寸表情,試圖找出異常的原因。 潔世一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掙脫胸腔的束縛。如此近的距離,他能清晰地聞到凱撒身上那款定制古龍水後調悠長的、帶著雪松和煙熏感的冷冽氣息,這味道平日裡讓他安心,此刻卻成了考驗意志力的催化劑。 他強忍著想要像平時一樣,順著這個姿勢靠過去,或者至少給他一個解釋的衝動,身體甚至違背本能地向後微微仰了仰,刻意拉開了些許物理距離,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沒怎麼。」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顆被冰包裹的小石子,接連投進了凱撒那片向來波瀾不驚的心湖,激起了圈圈疑惑和……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立刻意識到的……不安漣漪。 凱撒沉默了。他沒有立刻直起身,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如果被忽視就直接上手,用「物理」手段來強行吸引注意。他就維持著那個彎腰湊近的姿勢,定定地看了潔世一幾秒鐘。 潔世一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能清晰地看到凱撒那線條完美的下頜線微微繃緊,那雙深邃的藍眼睛裡,最初的困惑逐漸沉澱,似乎開始認真思考起來,甚至……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張? 潔世一心裡暗暗吃驚,同時群裡的「指導」在腦海中迴響:「如果對方開始困惑和主動詢問,說明初步生效,繼續保持冷淡,但可以稍微流露出一點『委屈』或『不滿』的信號,加深真實感,引導對方自我反思。」 於是,潔世一適時地、非常輕微地、幾乎像是不經意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輕得像羽毛拂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失望。 與此同時,他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藍眼睛,努力氤氳出一層薄薄的、類似于委屈的水光,英氣的眉頭也配合地蹙起一個微小的、惹人憐惜的弧度。 然後,他將臉徹底側向另一邊,望向窗外逐漸沉落的夜色,杜絕了任何眼神接觸的可能。 這個小動作,尤其是那聲微不可聞的歎息和眉宇間那抹淡得化不開的「愁緒」,似乎起到了關鍵的催化作用。 凱撒周身那種與生俱來的、理所當然的強大氣場,明顯弱化了一些。他緩緩直起身,不再試圖用近距離壓迫獲取答案,但他也沒有離開。 潔世一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一直落在自己側臉上,帶著審視、思考,以及那份越來越無法忽視的、沉甸甸的重量。 空氣仿佛凝固了,變得粘稠而令人窒息。客廳裡只剩下牆壁上那座極簡主義掛鐘指針走動的、單調而清晰的「滴答」聲,每一秒都像是在放大這尷尬的、不同尋常的寂靜。這種沉默對於他們之間來說,極其罕見。 潔世一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出肋骨,他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這令人頭皮發麻的尷尬和內心的負罪感了,真想立刻丟盔棄甲,笑場投降,然後撲過去抱住凱撒坦白一切。 就在潔世一的理智防線即將全面崩潰,嘴唇微動,準備隨便找個比如「肚子有點不舒服」之類的藉口來結束這場荒唐鬧劇時,凱撒突然動了。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再看潔世一一眼,而是驀地轉身,步伐略顯僵硬地走向了開放式廚房。潔世一偷偷用餘光緊張地追隨他的身影,心裡七上八下地嘀咕:這就放棄了?不耐煩了?要去幹嘛?拿水喝?還是……直接回書房,用冷處理來應對?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潔世一徹底愣住了。 只見凱撒徑直走到雙開門冰箱前,打開,從冷藏室裡拿出了今天剛買的一盒包裝精美的、潔世一最喜歡的那個日本品牌草莓。然後又拿出了潔世一專門用來做奶昔的透明玻璃攪拌杯,以及一盒高品質的全脂牛奶。 他……這是要做草莓奶昔?那是潔世一心血來潮或者心情特別好時最喜歡喝的飲品,也是凱撒雖然嘴上總是嫌棄「甜得發膩」、「只有小孩子才喜歡」,但在他訓練特別累或者偶爾表現出對甜食的渴望時,會默不作聲走進廚房給他做的、獨屬於他們的「安慰劑」。 潔世一看著凱撒在廚房島台前,動作略顯笨拙地清洗草莓、摘掉蒂部,將鮮紅的草莓和乳白的牛奶倒入攪拌杯,然後按下啟動按鈕。攪拌機頓時發出嗡嗡的、掩蓋了所有寂靜的噪音。 凱撒就站在那裡,背對著客廳,身形挺拔卻莫名透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專注? 整個過程,他沉默得如同執行一項莊嚴的儀式。 潔世一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而潮濕的手輕輕攥住了,酸澀與感動交織著湧上喉頭。 這傢伙……居然不是被他這莫名其妙的「冷戰」激怒,或者不耐煩地走開,甚至不是直接強勢地逼問,而是……選擇了用這種最直接、最笨拙,也最「凱撒」的方式……行動?是在示好?還是在……試圖彌補他自以為可能犯下的、卻毫無頭緒的「錯誤」? 攪拌機工作的噪音戛然而止。凱撒將粉嫩誘人的奶昔倒入一個乾淨的玻璃杯,甚至還按照潔世一平時的小癖好,找到一根印著小足球圖案的彩色吸管,仔細地插了進去。 他端著杯子走回客廳,腳步比剛才沉穩了一些。他沒有立刻遞給潔世一,也沒有說話,只是將杯子輕輕放在潔世一面前的茶几上,杯底與玻璃桌面接觸,發出清脆而克制的「叩」的一聲輕響,像是在發出一個沉默的求和信號。 潔世一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立刻轉頭、看向那杯凝聚著彆扭溫柔的奶昔的欲望,他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生氣」的假面,但內心深處,那堅硬的表演外殼已經出現了無數道裂痕,即將分崩離析。 凱撒沒有離開。他在潔世一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沒有像往常那樣理所當然地緊挨著他,侵佔他的空間。他坐下時,動作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意味。 他沉默著,微微低著頭,金色的劉海垂落,遮住了部分眼眸,讓人看不清他具體的情緒。客廳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杯粉色的奶昔在燈下散發著無聲的邀請。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凱撒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了許多,帶著一種罕見的、極其不熟練的、甚至是有些艱難地擠出來的試探: 「喂,」他叫了一聲,視線卻依舊落在自己交握放在膝蓋的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是……今天訓練時,我傳球力度太大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回應,但潔世一依舊僵硬地側著頭,沒有任何表示。凱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繼續猜測,語氣變得更加彆扭,聲音也更低,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可能厭惡的、不確定的脆弱: 「還是……我昨晚搶被子,讓你沒睡好?」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潔世一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凱撒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對上潔世一刻意回避的側臉輪廓,那裡面翻湧著困惑、無奈,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自責和焦急。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讓他自己難以置信的問題: 「或者……是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 這句話問出口,凱撒自己似乎都覺得極其陌生和羞恥,他迅速將目光轉向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夜空,耳根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明顯的、鮮豔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脖頸。 潔世一的心猛地一悸,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沒想到!他完全沒想到凱撒會這樣。 他不僅沒有發火,沒有冷漠以對,反而如此認真地、一條條地排查可能惹惱他的原因,甚至最後將問題引向了自身!這完全超出了「測試」最樂觀的預期。 看著凱撒那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卻又強裝鎮定,甚至因為這番自我檢討而顯得無比窘迫和……脆弱的樣子,潔世一辛苦構築的、搖搖欲墜的「冷淡」堡壘,在這一刻,被名為感動和愧疚的海嘯徹底衝垮,連廢墟都不剩。 他再也裝不下去了。一絲笑意如同陽光突破烏雲,無法抑制地從他緊抿的嘴角洩露出來。 「噗嗤——」 一聲再也壓抑不住的、帶著破音的笑聲,猛地從潔世一唇邊爆發出來。這笑聲像是決堤的洪水,沖散了所有刻意營造的冰冷氛圍。 他猛地轉過頭,原本刻意板著的、如同覆蓋著寒霜的臉上,瞬間冰雪消融,綻放出如同盛夏陽光般燦爛奪目的笑容,眼睛彎成了迷人的月牙,裡面充滿了惡作劇成功後的狡黠、如釋重負的輕鬆,以及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洶湧的感動。 凱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弄得徹底愣在當場,冰藍色的眼眸瞬間睜大,裡面充滿了茫然、錯愕和極度的不解。那表情,像是一個精心搭建了半天的積木城堡,被人輕輕一碰就轟然倒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懵圈。隨即,那茫然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被一種清晰的、意識到自己被徹底戲弄了的、熊熊燃燒的惱怒所取代。 羞窘、尷尬、以及被欺騙的憤怒,如同火山噴發般在他眼底彙聚。 「潔、世、一!」凱撒的聲音危險地壓低,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裹挾著冰冷的怒火和難以置信,「你、在、耍、我?」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瞪著潔世一,周身散發出一種極具壓迫性的低氣壓,之前的困惑和小心翼翼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凱撒陛下」的、被觸怒的威嚴。 潔世一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一邊捂著肚子笑,一邊斷斷續續地、上氣不接下氣地解釋:「對、對不起……米歇爾……哈哈哈哈……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玲王他們……在群裡……發了個測試視頻……說看看你……看到我生氣……會是什麼反應……我、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好奇……哈哈哈哈……」 他笑得幾乎喘不過氣,連忙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群聊,將螢幕轉向臉色越來越黑的凱撒,上面還停留在眾人瘋狂慫恿他和各種預測的介面,尤其是烏旅人那句「準備好錄屏了」和乙夜影人的「情報收集待機中」,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凱撒的臉色瞬間變得五彩斑斕,從剛才那點細微的緊張、擔憂和自責,到被戲弄的羞惱和尷尬,再到看清是藍色監獄那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在背後攛掇後的、冰冷的、實質般的怒意。 他一把奪過潔世一的手機,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飛快地滑動螢幕,流覽著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言論,尤其是當他看到有人已經開始猜測他會不會「哭唧唧」地道歉時,額角的青筋抑制不住地跳動起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快要凝結成冰。 「好,很好。」凱撒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他「啪」地一聲將手機反扣在茶几上,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還在試圖止住笑的潔世一,那眼神像是要把他釘在沙發上,「所以,你就是為了滿足那群無聊傢伙低級趣味的好奇心,聯合他們,演了這麼一出拙劣的戲,來愚弄我?」 他的話語如同冰錐,帶著尖銳的諷刺和受傷的憤怒。 潔世一察覺到凱撒是真的、徹底地生氣了,遠比他想像中要嚴重。那不僅僅是面子受損的惱怒,更像是一種信任被辜負後的冰冷失望。 他連忙止住笑,手忙腳亂地坐直身體,臉上因為剛才大笑泛起的紅暈迅速褪去,換上了一點蒼白的慌亂。 他伸手想去拉凱撒垂在身側、緊緊握拳的手,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誠懇:「對不起!凱撒,真的對不起!我錯了!我一開始也覺得有點胡鬧,不太好的,但是……但是我沒想到你……你居然會……」 他頓了頓,看著凱撒緊繃的側臉和緊抿的薄唇,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真實的懊悔:「你居然會那麼認真地想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還、還給我做奶昔……我……我就是個混蛋……」他再次嘗試去碰觸凱撒的手,這次指尖剛剛觸及對方冰涼的皮膚,就被凱撒猛地甩開,力道之大,讓潔世一的手背都有些發麻。 「別碰我。」凱撒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他看也沒看潔世一,轉身就朝著臥室走去,背影決絕而冰冷,「那杯東西,喂垃圾桶吧。」 「凱撒!」潔世一慌了,他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追了過去。他知道,這次不是簡單的鬧彆扭,他是真的傷了凱撒的心,傷了他那份隱藏在驕傲外殼下的、笨拙而珍貴的真心。 凱撒走進臥室,並沒有像潔世一預想的那樣摔上門,但他直接走進了與臥室相連的衣帽間,開始面無表情地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衣物,用忙碌和沉默築起了一道更高、更厚的牆壁。 潔世一站在衣帽間門口,看著凱撒背對著他,將那件昂貴的襯衫疊了又拆,拆了又疊,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突出。他知道,口頭道歉在凱撒真正的怒火面前是蒼白的。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進去糾纏,而是轉身回到了客廳。他看著茶几上那杯依舊粉嫩、卻仿佛帶著譴責意味的草莓奶昔,心裡一陣刺痛。 他走過去,沒有像凱撒說的那樣倒掉,而是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大口。冰涼、甜膩、帶著草莓獨特芳香的口感瞬間充斥口腔,卻帶著一絲苦澀。 他喝得很慢,很認真,仿佛在品嘗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然後,他拿著杯子,走到廚房,將剩下的奶昔倒入另一個乾淨的杯子,仔細地蓋上保鮮膜,放入冰箱冷藏。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走向臥室。 他沒有直接闖入衣帽間,而是先去了浴室。他拿出凱撒最喜歡的那個牌子的浴鹽,往按摩浴缸裡放熱水,氤氳的熱氣很快彌漫開來,帶著舒緩的草本香氣。他知道凱撒今天處理郵件累了,泡個澡會舒服很多。 準備好洗澡水後,他才再次走到衣帽間門口。凱撒還在那裡,只是停止了無意義的整理,抱著手臂靠在衣櫃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景,只留給潔世一一個冷硬疏離的背影。 「米夏,」潔世一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我放了洗澡水,加了浴鹽,你去泡一下放鬆吧?今天忙了很久了。」 凱撒沒有任何反應,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仿佛當他是空氣。 潔世一心裡歎了口氣,知道沒那麼容易。他靠在門框上,不再試圖靠近,而是開始低聲地、真誠地懺悔: 「我知道我錯了,米夏。我不該開這種玩笑,更不該和他們一起……捉弄你。」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我只是一時……昏了頭。我看到群裡那麼熱鬧,又有點好奇……我從來沒想過你會是那樣的反應……我以為你最多就是不理我,或者嘲笑我幼稚……」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凱撒的背影,那脊背似乎依舊僵硬。 「當你那麼認真地問我,是不是你做了什麼的時候……我心裡特別難受,特別後悔。」潔世一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沒想到你會……會把問題歸到自己身上。還有那杯奶昔……我……」他說不下去了,那份笨拙的溫柔此刻像針一樣紮著他的心。 凱撒依舊沉默著,但潔世一敏銳地注意到,他抱著手臂的力道似乎松了一點點。 潔世一鼓起勇氣,繼續加大「懺悔」力度,同時加入「利誘」:「我保證,沒有下次了!以後再也不參與這種無聊的測試了!我……我明天給你做你最喜歡的維也納炸小牛排?或者……陪你加練任意球,到你滿意為止?要不……你下周不想去的那個商業晚宴,我替你去?」他幾乎是把自己能想到的「補償」都列了出來。 這時,凱撒終於有了反應。他極輕地冷哼了一聲,雖然還是沒有回頭,但總算發出了聲音:「誰稀罕。」 肯開口就好!潔世一心中一喜,連忙趁熱打鐵。他不再停留在門口,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進衣帽間,走到凱撒身後,距離他還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他沒有貿然抱上去,而是伸出手,輕輕地、用指尖勾住了凱撒垂在身側的一根小手指,像小孩子認錯時那樣,輕輕地晃了晃。 「別生氣了嘛,米夏……」 潔世一放軟了聲音,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他知道凱撒對這種語氣最沒轍,「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我都把你做的奶昔喝光了,特別好喝,是我喝過最好喝的草莓奶昔。」這是實話。 凱撒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甩開他。 潔世一得寸進尺,又靠近了一小步,幾乎能感受到凱撒身體散發出的熱量。他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凱撒堅硬的後背上,聲音悶悶地傳來:「我以後只對你一個人好,再也不讓別人看你的笑話了……我保證。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陛下……」 最後那個稱呼,他叫得又輕又軟,帶著無限的依賴和討好。 長時間的沉默。衣帽間裡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潔世一能感覺到凱撒後背的肌肉從最初的完全緊繃,到逐漸放鬆,最後,幾乎微不可察地,幾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 那聲歎息,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然後,凱撒慢慢地轉過身來了。他的臉色依舊不算好看,帶著餘怒未消的冰冷,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駭人的風暴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無奈、縱容,以及一絲殘留的委屈的情緒。 他低頭看著潔世一像只做錯事的小狗一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額頭還抵在自己剛才靠過的位置。 「下不為例。」 凱撒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有些硬邦邦的,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刺骨寒意,「再有下次……」他頓了頓,似乎在想用什麼威脅比較有力度,最後惡狠狠地說,「我就把你所有的運動飲料都換成無糖的!」 這對嗜甜如命的潔世一來說,簡直是酷刑。他立刻點頭如搗蒜:「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凱撒瞪了他一眼,目光掃過他還帶著些許不安的臉,又瞥了一眼浴室的方向,語氣生硬地命令道:「還愣著幹什麼?洗澡水要涼了。」 潔世一立刻如蒙大赦,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用力點頭:「嗯!我去看看溫度!」 他轉身就想往浴室跑。 「等等。」 凱撒卻叫住了他。 潔世一回頭,疑惑地看著他。 凱撒臉上閃過一絲極其不自然的神色,他別開臉,耳廓依舊帶著未完全消退的紅暈,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個奶昔,真的……好喝?」 潔世一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加明亮,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他用力點頭,聲音清脆而肯定:「嗯!最好喝了!比任何店裡的都好喝!」 凱撒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雖然迅速被他壓了下去,但眼神終究是徹底軟化了下來。他揮揮手,像是驅趕什麼似的:「快去。」 「好嘞!」 潔世一歡快地應道,腳步輕快地沖向浴室。 看著他的背影,凱撒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依舊有些發燙的耳朵,低聲罵了一句:「……笨蛋。」 只是那語氣裡,早已沒有了半分怒氣,只剩下無可奈何的、深深的寵溺。 當潔世一終於安撫好他家鬧彆扭的「國王」,兩人一起泡完舒緩的澡,躺回床上時,夜已經深了。凱撒似乎真的累了,很快就抱著潔世一陷入了沉睡,呼吸平穩悠長。 潔世一卻還帶著點興奮和愧疚交織後的清醒。他悄悄拿過手機,點開了依舊熱鬧非凡的【Blue Lock】群聊。 他想了想,開始打字。 【Blue Lock】 [潔世一]:各位……我回來了。測試……算是「成功」了,但後續代價慘重。他開始跟我說話,我沒理,他困惑,湊近問「怎麼了」。我繼續冷淡,只回「沒怎麼」,並附加歎氣+蹙眉演技。 他沉默觀察後,居然……去廚房給我做了一杯草莓奶昔!!(就是我超愛喝的那個!他平時都嫌幼稚!) 然後他坐在旁邊,沉默了很久,最後特別彆扭、特別認真地先後問了:「是訓練傳球力度問題?」、「是昨晚搶被子?」、「還是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 我當場笑場,坦白是從群裡學的測試。他當時就炸了,是真生氣,比我見過的任何一次都氣,感覺是傷了自尊和信任。說我聯合你們愚弄他。我哄了超——久!道歉,懺悔,保證,給他放洗澡水,差點答應簽不平等條約……他才勉強原諒我。 結論:1. 他生氣很可怕。2. 他哄人的方式……是默默做你喜歡的事+自我檢討(這點殺傷力太大)。3. 玩脫的代價很高。4. 草莓奶昔真好喝。(一張空了的草莓奶昔杯子照片) 消息發出後,群裡再次陷入了短暫的、難以置信的死寂。隨即,如同往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徹底炸開了鍋! [蜂樂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草莓奶昔!!!!自我檢討!!!!是凱撒???那個米歇爾•凱撒???我瘋了還是世界瘋了??? [千切豹馬]:……我收回我之前的所有預測。這已經不是深藏不露了,這是核彈級別的反差萌……潔,你賺大了,真的。 [禦影玲王]:……這……這反應……我甘拜下風。凱撒,是在下輸了。 [凪誠士郎]誒——居然是這樣的發展……好麻煩,但感覺……潔,你贏了宇宙。 [糸師凜:……嘖。 [雪宮劍優]行動派安撫、歸因於內、情感需求優先……這應對模式……我需要更新我的資料庫了。凱撒,你的複雜性超乎想像。 [烏旅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自我檢討!!!「是我做了什麼嗎?」哈哈哈哈!凱撒!你也有今天!潔!你是真正的勇士!這黑歷史我能笑一年! [乙夜影人]情報確認:目標人物在親密關係中存在高度自省傾向與務實安撫行為。弱點:伴侶的負面情緒。珍貴SSS級資料已加密存檔。 [蟻生十兵衛]:何等波瀾壯闊!何等跌宕起伏!這杯草莓奶昔,已不是凡物,它是傾注了帝王之懺悔與深愛的聖杯!太華麗了!太戲劇性了! 冰織羊]:看吧,我就說會玩脫。不過,結果似乎……意外地加深了感情?恭喜你,潔。 [黑名蘭世]: 奶昔!是奶昔!自我檢討!凱撒!不可思議!不可思議!潔!你看到了稀有畫面!終極勝利! 群聊介面早已陷入癲狂。文字、驚嘆號與表情包如海嘯般層層堆疊,密密麻麻的訊息以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向上翻滾,幾乎要將每一寸螢幕空間徹底吞噬。 正當這片混亂攀升至頂點時,一條來自陌生帳號的訊息,帶著截然不同的、近乎凝固的冰冷氣息,驟然切入。 [Kaiser]:@所有人 [Kaiser]:今晚的鬧劇,若有隻言片語流傳出去,或者再有人膽敢慫恿潔嘗試任何類似的無聊把戲——我不介意讓諸位在接下來的賽場上,親自、且深刻地領教,何為『國王的怒火』。那絕不會是愉快的體驗。 [Kaiser]:(附帶一張照片。柔和的夜燈下,潔世一深陷沉睡,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他整個人無比溫順地蜷縮在凱撒的懷裡,臉頰依偎著那片堅實的胸膛。拍攝角度精准,光線朦朧,營造出一種與話語中凜冽威脅全然相反的、近乎安寧的溫馨感。) [Kaiser]:現在,閉嘴。睡覺。 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方才還沸騰不止的群聊,陷入了長達十分鐘的、令人窒息的絕對死寂。那是一種連時間都仿佛被凍結的沉默,似乎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在消化那不容置疑的命令與潛藏其下的可怕意味。 十分鐘後,螢幕才被一片整齊劃一的、近乎條件反射的回復所淹沒:「收到」、「明白」、「陛下晚安」……秩序,以最極端的方式被重新建立。 慕尼黑公寓的臥室內,光線昏暗。 潔世一握著手機,螢幕的微光映亮了他忍俊不禁的臉。他逐字讀完了凱撒那霸道又幼稚至極的警告,目光最後久久停留在那張他全然不知何時被捕捉下的照片上。 一種混合著羞赧、好笑與難以言喻的悸動在他心底翻湧,最終化為一聲壓抑在喉間的低笑。他把發燙的臉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裡,肩膀因為無聲的笑而輕輕顫動。 他側過身,在朦朧的夜色中凝視身邊人熟睡的側臉。凱撒即使陷入沉睡,眉宇間似乎仍殘留著一絲白日裡的傲慢與不耐,緊抿的唇角勾勒出慣有的倔強線條。 可就是這樣的他,做出了在群裡公然「威脅」全員、又悄悄拍下這種照片的舉動。潔的心尖像被最柔軟的羽毛拂過,泛起一片酸澀而充盈的暖意。他輕輕地、極其緩慢地湊近,屏住呼吸,將一個帶著無盡溫柔與珍視的吻,如同封印般,落在那微抿的、顯得有些涼意的唇上。 「晚安,我的國王。」他用氣聲低語,劫後餘生的慶倖和滿溢得幾乎要流淌出來的幸福,將每一個字都浸潤得異常柔軟。 然而,一絲狡黠的光芒在他眼底悄然閃過。他在心裡偷偷補充了一句,這是決計不敢讓身邊這位「國王」聽見的宣言:「雖然過程是夠驚險的……但下次,如果遇到類似有趣的事,我大概……還是會忍不住好奇的。」 而在寂靜的廚房料理臺上,那只空空如也的草莓奶昔杯,依舊靜靜地佇立著,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早已滑落,留下一片濕濡的痕跡。 它如同一個沉默的見證者,目睹了這場由「假裝生氣」拉開序幕,歷經試探、慌亂、安撫,最終以一句溫柔警告和無數心照不宣的秘密收場——這部獨屬於米歇爾·凱撒與潔世一的、永不落幕的愛情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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