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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冬日下午,天色早早便顯露出昏黃的倦意,但節日的熱情卻如同燃燒的壁火,驅散了一切寒冷與蕭條。 牛津街上,霓虹閃爍,聖誕與新年的裝飾尚未撤去,熙熙攘攘的人群裹著厚厚的冬衣,臉上洋溢著節日的興奮。 潔世一和一群來自藍色監獄的老友們,正穿梭在熱鬧的人流中。蜂樂回像只精力過剩的兔子,一會兒躥到這邊看看街頭藝人的表演,一會兒又拉著千切豹馬擠進滿是紀念品的店鋪;國神煉介和禦影玲王則相對沉穩些,討論著附近某家知名足球用品店的限量版球鞋;冰織羊和雪宮劍優跟在稍後,偶爾低聲交流幾句,嘴角帶著清淡的笑意。 而凱撒,則像一座移動的冰山,與周圍熱火朝天的節日氛圍格格不入。他穿著昂貴的黑色長款大衣,圍著深灰色羊絨圍巾,雙手插在口袋裡,面無表情地走在潔世一身側。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地掃過擁擠的人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和審視,仿佛在評估潛在威脅。他本極度厭惡這種嘈雜無序的環境,但…… 「凱撒,你看這個!」潔世一忽然停下腳步,拿起路邊小攤上一頂印著英國國旗、造型滑稽的毛線帽,眼睛亮晶晶地回頭看他,臉上因為寒冷和興奮泛著紅暈,「是不是很適合蜂樂?」 那笑容純粹而溫暖,瞬間融化了凱撒眼底些許冰霜。他瞥了一眼那頂可笑的帽子,嫌棄地嗤了一聲:「庸俗。」但身體卻誠實地停下,等待潔世一付錢,並沒有催促離開。 這是潔世一期待已久的聚會。自從藍色監獄分別後,大家各奔東西,能像這樣齊聚海外跨年的機會少之又少。潔世一為此籌畫了很久,幾乎磨破了嘴皮子才說服凱撒同意加入——雖然他總覺得這次凱撒答應得似乎有點過於爽快,甚至提前很久就「恰好」空出了行程。 整個下午,潔世一都沉浸在和老友重聚的歡樂中。他們像普通遊客一樣逛著街,品嘗著街頭小吃,互相調侃著彼此的近況,笑聲不斷。 凱撒大多數時間只是沉默地跟在旁邊,偶爾被蜂樂或者玲王調侃兩句,也會用他那種特有的、傲慢又精准的毒舌回敬,引得大家一陣笑駡。 他甚至罕見地沒有拒絕國神遞過來的、據說是本地特色的精釀啤酒嘗了一口。他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潔世一身上,看著他與朋友互動時開朗的笑容,冰藍色的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靜的專注和……一絲隱隱的緊張? 傍晚時分,他們來到提前預定好的、位於泰晤士河畔一家高級酒吧的露臺。這裡視野極佳,正對著倫敦眼,是觀賞跨年煙花的絕佳位置。露臺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客人,空氣中彌漫著食物、酒水和一種熱烈的期待感。 大家落座後,點了一大堆食物和酒水。氣氛更加熱烈起來。回憶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藍色監獄裡那些艱苦卓絕的訓練、匪夷所思的戰術、激烈碰撞的勝負、還有彼此間既是對手又是戰友的複雜情誼,都成了佐餐的最佳話題。 「喂!千切!那明明是你先挑釁的!」 「凱撒你那會兒真是臭屁得要死啊,現在好像也沒好多少?」 「哼,總比某個單細胞生物強。」 凱撒端著酒杯,偶爾抿一口,聽著眾人的笑鬧,嘴角偶爾也會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他的左手大部分時間都放在大衣口袋裡,似乎無意識地摩挲著什麼東西。 隨著零點臨近,露臺上的氣氛逐漸達到沸點。倫敦眼開始變換出絢麗的色彩,巨大的摩天輪在夜空中勾勒出璀璨的光環。人們紛紛離開座位,湧向欄杆邊緣,舉起手機或相機,迫不及待地等待著新年煙花表演的開始。 「快要零點了!」蜂樂激動地抓住潔世一的胳膊搖晃著。 「今年一定要拍到最棒的照片發Ins!」千切已經找好了最佳角度,調整著相機參數。 「潔!過來這邊!這邊視角更好!」玲王朝著潔世一高聲喊道。 人群開始推搡,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潔世一也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心臟激動地跳動著,笑著想往欄杆邊擠去,融入那片歡樂的海洋。 就在這時,他的手腕卻被一股堅定而溫熱的力量拉住。 「世一。」凱撒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喧囂中顯得異常平靜,甚至有點過於嚴肅和緊繃。他微微蹙著英挺的眉頭,冰藍色的眼眸牢牢鎖住潔世一,仿佛周圍的一切嘈雜都不復存在。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質感極佳的深藍色絲絨戒指盒,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略顯生硬的不耐煩,「這個,你先拿著。」 潔世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來。盒子觸手冰涼而細膩。「這是什麼?」他有些茫然地抬頭看凱撒,注意力還在即將到來的煙花和朋友的呼喚上,「給你的新年禮物嗎?現在給我幹嘛?」他以為凱撒是買了什麼小東西讓他幫忙保管。 「不是禮物。笨死了。」凱撒嘖了一聲,眉頭皺得更緊,仿佛在處理一件非常麻煩且不合時宜的事情,「幫我拿一下,這個口袋太淺,人多手雜,怕擠丟了。」他的理由聽起來有些牽強,甚至不符合他一貫謹慎周全、一切盡在掌握的風格。 「哦……好吧。」潔世一不疑有他,順手就想把那個絲絨小盒子塞進自己的外套口袋。心裡還嘀咕著凱撒今天怎麼這麼不小心。 「等等,」凱撒再次阻止了他,動作似乎有點急,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快速而精准地打開了戒指盒—— 裡面赫然躺著一枚設計極其精美、工藝無可挑剔的鉑金戒指。主鑽並非浮誇的巨大,但切割完美無瑕,在露臺的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火彩,周圍還巧妙地鑲嵌著一圈細密的、如同眾星捧月般的碎鑽,整體風格低調而奢華,冷冽又耀眼,帶著一種強烈的、屬於米歇爾·凱撒的審美印記。 「你看這個介面,」凱撒指著戒指內壁某處,語氣一本正經,眉頭緊鎖,像是在實驗室裡分析某個精密部件的缺陷,「工匠說似乎有點不牢靠,你試試看會不會鬆動?我可不想在這種地方弄丟它,麻煩死了。」他的說辭聽起來天衣無縫,表情認真嚴肅得仿佛真的只是在確認一件貴重物品的安全性,絲毫沒有其他意味。 周圍嘈雜無比,震耳欲聾的倒數聲、歡呼聲、音樂聲幾乎要淹沒一切。大家都在翹首以盼煙花,興奮地交談著,沒人特別注意到他們這邊角落裡略顯奇怪和緊張的對話。 潔世一完全被凱撒這套邏輯帶跑了思路,真的以為是他買了個天價配件擔心出問題。他傻乎乎地「哦」了一聲,甚至有點為他分憂解難的使命感,順從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疑惑地問:「怎麼試?」 凱撒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緊張卻又異常堅定的光芒。他動作看似隨意,卻極其迅速而精准地捏起那枚冰涼的戒指,穩穩地、毫不猶豫地套進了潔世一左手的無名指根部! 尺寸竟然完美得不可思議,嚴絲合縫,仿佛生來就該屬於那裡。 「好像……挺牢固的?」潔世一低頭看了看手指上多出來的、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耀眼光芒的對象,老實地回饋感受,甚至還下意識地輕輕轉動了一下戒指圈,確認它不會輕易脫落。鑽石的棱角劃過指根皮膚,帶來清晰的異物感。 凱撒似乎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柔和下來。他盯著潔世一手上的戒指,目光深邃,裡面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得逞的滿意、如釋重負的輕鬆、以及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依舊一臉茫然、注意力似乎已經開始被窗外即將開始的煙花吸引的潔世一,忽然用德語,飛快地、清晰無比地低語了一句話。 話音剛落的瞬間—— 「嘭——!咻——!」 第一朵巨大而絢爛到極致的煙花準時在倫敦的夜空中轟然綻放!金色的流火如同宇宙初開般傾瀉而下,瞬間點亮了整個泰晤士河,也照亮了露臺上每一張興奮仰望的臉龐! 「零點了!新年快樂!」 「Happy New Year!」 「哇啊啊啊——!」 震耳欲聾的煙花爆炸聲、人們的瘋狂歡呼聲、祝福聲、香檳瓶塞接二連三彈出的清脆聲響……所有聲音瞬間交織成一片歡樂的海洋,將一切細微的動靜都徹底淹沒!五彩斑斕的光芒不斷在夜空中炸開,變幻出無窮無盡的圖案,如同最盛大最華麗的夢境。 蜂樂他們興奮地互相擁抱、擊掌、祝福,轉過身來也想和潔世一分享這份極致的喜悅:「潔!新年快……樂?!」 他們的動作和話語,在目光觸及潔世一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在漫天煙花光芒下璀璨、耀眼、且位置極其敏感、寓意極其明確的戒指時,猛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石化。 蜂樂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嘴巴張成了O型,手指顫抖地指著潔世一的手:「……等、等等?!潔?!你手上那個閃閃發光的東西?!什麼時候?!怎麼回事?!」 千切猛地倒吸一口冷氣,手裡昂貴的相機差點直接滑落:「那……那是……戒指?!無名指?!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凱撒你……?!」玲王一臉極度震驚,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面無表情的凱撒和完全懵掉的潔世一之間來回掃射,試圖理解這超現實的一幕。 國神煉介粗壯的眉頭死死擰緊,看看戒指,又看看凱撒,古銅色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和懷疑,似乎在嚴肅思考這是否又是什麼新型的、他無法理解的心理戰術或迷惑行為。 就連一向淡定的冰織和雪宮也徹底失去了往常的冷靜,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難以置信。 潔世一被隊友們突如其來的、近乎驚悚的反應嚇了一跳,這才後知後覺地、茫然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無名指上,那枚鉑金鑽戒正牢牢地、無比堅定地圈在那裡,在漫天煙花的無數次明滅映照下,閃爍著無比清晰、無比正式、無比灼目的光芒。那個位置……那個意義…… 他猛地抬頭,看向身邊的凱撒。 凱撒也正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眸在煙花絢麗變幻的光芒下顯得深邃無比,裡面清晰地映出他驚愕的表情和整個璀璨的夜空。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卻帶著無比清晰意味的、計畫通了的弧度,那是一種混合了得意、緊張、以及深不見底柔情的笑容。 剛才凱撒用德語飛快說的那句話,此刻才如同遲來的解碼信號,猛地、狠狠地撞進潔世一一片空白的大腦,翻譯成清晰無比、雷霆萬鈞的含義: 【「好了,這下你徹底歸我了。永遠。」】 「你……」潔世一的腦子嗡的一聲,血液似乎瞬間全部湧上了頭頂,臉頰、耳朵、甚至脖頸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爆紅!他猛地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凱撒這個混蛋!瘋子!居然……居然在跨年煙花最震撼的時刻,用這種離譜到極點、狡猾到極點的藉口,把求婚戒指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甚至還用了德語這種「加密語言」快速完成了求婚儀式?! 這算什麼?!這也太……太凱撒了!簡直蠻橫、算計、又……又該死的浪漫到讓人腿軟! 「你……你算計我?!」潔世一又羞又惱,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腔,下意識地就想把那個燙手的戒指摘下來,聲音都帶了顫音。 但凱撒的動作更快,他一把握住了潔世一試圖動作的手,手指強勢地、不容拒絕地擠進他的指縫,瞬間變成了十指緊扣的姿勢。那枚堅硬的戒指硌在兩人緊密相貼的皮膚上,存在感驚人,仿佛一個無法掙脫的烙印。 「不然呢?」凱撒挑眉,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傲慢,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如釋重負的輕鬆和顯而易見的愉悅,「難道還要我像那些庸俗的傢伙一樣,單膝跪地,在所有這些人面前發表愚蠢又肉麻的長篇大論嗎?」他極其嫌棄地瞥了一眼周圍已經徹底炸開鍋、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驚呼、口哨和起哄聲的眾人,但握著潔世一的手卻收緊了些,指尖甚至微微發燙。 「可是……這……這太突然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哪有人這樣求婚的!」潔世一感覺自己快要冒煙了,語無倫次,手指在凱撒掌心無力地掙動,卻無法撼動分毫。 「需要準備什麼?」凱撒低下頭,額頭抵著潔世一的額頭,徹底無視了周圍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喧囂和那些快要閃瞎人眼的手機攝像頭,聲音壓低,帶著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絲罕見的、幾乎溺死人的溫柔,「你只需要戴著它,然後習慣它永遠在那裡就行了。答案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嗎?還是說……」他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帶上一點危險的意味,「你想拒絕?」 漫天的煙花還在持續不斷地、慷慨地綻放,將倫敦的夜空渲染得如同幻境。歡呼聲、祝福聲、朋友的尖叫調侃聲仿佛都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潔世一看著近在咫尺的凱撒,看著他那雙倒映著漫天華彩和自己驚慌失措身影的眼睛,感受著手指上那枚冰涼又灼熱、象徵著無限承諾的戒指,以及兩人緊緊交握、密不可分的手……所有的不真實感、羞惱和慌亂漸漸褪去,一種巨大的、洶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幸福感如同最絢爛的煙花般在心底轟然炸開,溫暖、踏實、而又無比堅定。 是啊,答案早就知道了。 他從很多年前就知道,自己註定會和身邊這個傲慢、彆扭、獨佔欲強、卻又無比真實、強大、只對他一人露出全部軟肋的男人糾纏一生。 他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場期盼已久的承諾,會以這樣一種極其「意外」、極其離譜、卻又極其「凱撒」的方式,發生在這樣一個喧囂又璀璨的時刻。 最終,他紅著臉,在漫天綻放的華彩和朋友們幾乎要掀翻泰晤士河的尖叫起哄聲中,用力地、緊緊地回握住了凱撒的手,將那枚戒指更深刻地烙印在兩人的肌膚相貼處。 「……混蛋。」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帶著明顯的哽咽和藏也藏不住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幸福笑意。 凱撒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是從未有過的暢快和滿足。在全世界和所有老友的注視下,他坦然自若地低頭,吻住了他剛剛「騙」到手的未婚夫。 這個吻帶著煙花的氣息、啤酒的微醺,和一種塵埃落定的、無比堅定的溫柔。 「哇哦!!!!!!」 「親了親了!!」 「老天!我真的沒眼花!」 「凱撒你這傢伙!!居然來這招!!」 「潔!你就這麼答應他了?!」 「拍照拍照!快錄下來!」 眾人徹底沸騰了,起哄聲、祝福聲、調侃聲幾乎要壓過煙花的聲響。蜂樂激動地原地蹦跳,千切瘋狂按著快門,玲王搖著頭笑歎,國神似乎終於接受了現實,露出了一個有點僵硬的祝福笑容,冰織和雪宮也相視而笑,舉起了酒杯。 新年的鐘聲仿佛還在城市上空回蕩,煙花依舊不知疲倦地璀璨著。一個精心策劃的「意外」求婚,一場發生在世界矚目之下的、只屬於他們的私定終身。 這很凱撒,也很潔世一。 正如他們之間的一切,總是始於意想不到的碰撞,卻最終歸於唯一的、永恆的必然。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煙花下熠熠生輝,昭告著一段嶄新旅程的開始。 新年的第一縷陽光,並未能驅散倫敦冬日清晨的凜冽寒意,卻成功地將節後一種慵懶而寧靜的氛圍鋪灑在城市的街道上。泰晤士河水緩緩流淌,倒映著澄澈的天空和兩岸宏偉的建築,少了昨夜煙花綻放時的狂熱,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莊重與溫柔。 藍色監獄的一行人,在酒店享用了一頓豐盛的英式早餐後,陸續聚集在大堂。經歷了昨晚那場驚天動地的「意外」求婚後,氣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潔世一坐在大堂角落的沙發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他的左手無意識地放在膝上,無名指上那枚設計精湛的鉑金鑽戒,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而耀眼的光芒,每一次不經意地瞥見,都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心湖,漾開層層疊疊的、混雜著甜蜜、羞澀和難以置信的漣漪。 他至今仍覺得像在做夢——昨晚,在全世界都在歡呼的時刻,他就這樣被米歇爾·凱撒用一個離譜到極點的藉口,「騙」著戴上了求婚戒指。 「喂喂,潔!」蜂樂回像一陣旋風般撲過來,一屁股擠到他身邊,眼睛亮晶晶地直接抓起他的左手,誇張地上下打量著,「快再讓我看看!哇!昨晚太亂了都沒仔細看!這戒指也太閃了吧!凱撒那傢伙,品味居然還不錯?」 潔世一臉頰一熱,下意識想縮回手,卻被蜂樂牢牢抓住。 「蜂樂,別鬧了……」 「這怎麼能是鬧呢!」千切豹馬也優雅地踱步過來,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拿出手機,熟練地調整到拍照模式,「這可是歷史性的時刻,必須多角度記錄。來,潔,手抬起來一點,對著光……完美。凱撒人呢?怎麼沒像膏藥一樣粘著你?」 潔世一被他們調侃得耳根通紅,無奈道:「他……他說去回個重要的郵件。」其實凱撒只是走到稍遠的窗邊,看似在處理公務,但潔世一能感覺到,那若有若無的視線始終籠罩著自己,如同無聲的守衛。 「重要郵件?」禦影玲王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遞了一杯給潔世一,眼神裡充滿了看穿一切的精明,「我看是去確認『下一步計畫』的細節了吧?以凱撒的性格,昨晚那出絕不可能是臨時起意。我猜他連婚禮場地都看好了吧?」他半開玩笑地說道,卻精准地戳中了某種可能性,讓潔世一的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玲王,你別瞎說……」潔世一接過咖啡,試圖用溫熱的杯壁溫暖有些發涼的手指。 「是不是瞎說,很快就能見分曉。」國神煉介抱著手臂,聲音沉穩地加入談話,他古銅色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苟的嚴肅,「凱撒那傢伙,目的性極強,而且執行力恐怖。他既然選擇了在那種場合、用那種方式求婚,就意味著他根本沒打算給你留下反悔的餘地,甚至可能……連後續步驟都計算好了。」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像是在解讀一場球賽的戰術佈局。 就連一向話不多的冰織羊和雪宮劍優也走了過來。冰織輕聲說:「潔,恭喜。雖然方式很……凱撒,但他是認真的。」雪宮則推了推眼鏡,補充道:「從投資回報率和風險控制的角度來看,速戰速決確實符合他的風格。」 潔世一被朋友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更加心慌意亂,只能低頭猛喝咖啡,試圖掩飾自己的無措。 他知道凱撒是認真的,也知道自己絕不會反悔,但這種被人完全掌控節奏、甚至連下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覺,既讓人心跳加速,又有點莫名的……期待?不,是驚嚇才對!他努力甩開腦子裡那些荒謬的念頭。 這時,凱撒結束了「通話」,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回來。他極其自然地坐到潔世一身邊,手臂繞過潔世一的肩膀,搭在沙發背上,形成一個充滿佔有欲的姿態。冰藍色的眼眸淡淡掃過圍在周圍的「閒雜人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驅逐意味。 「在聊什麼?」他語氣平淡,仿佛昨晚那個策劃了「驚天騙局」的人不是他。 「在欣賞你的『傑作』。」千切晃了晃手機,裡面是剛剛拍下的戒指特寫,「順便猜測一下你下一步打算什麼時候『收網』。」 凱撒嗤笑一聲,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低頭湊近潔世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咖啡合口味嗎?不行就換一杯。」他的氣息拂過潔世一的耳廓,帶來一陣微麻的戰慄。 「……還,還好。」潔世一感覺臉上的熱度剛下去一點又冒了上來。 最終決定的觀光路線包含了倫敦塔、塔橋以及沿途的風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冬日的陽光雖然清冷,但灑在古老的建築上,卻別有一番韻味。他們沿著泰晤士河畔漫步,欣賞著對岸的倫敦眼和碎片大廈。 蜂樂依舊活力四射,拉著千切到處拍照;玲王和國神討論著塔橋的建築結構和歷史;冰織和雪宮則更專注於尋找合適的角度拍攝風景。 潔世一走著,感受著身邊凱撒的存在。他們的手偶爾會碰到一起,凱撒會極其自然地勾住他的手指,輕輕摩挲一下他無名指上的戒指,然後又若無其事地鬆開。 這些小動作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卻像羽毛一樣,一次次撩撥著潔世一的心弦。他能感覺到凱撒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那種慣常的傲慢冷淡之下,隱藏著一種近乎愉悅的鬆弛感,甚至當蜂樂試圖把一頂搞笑的紀念品帽子扣在他頭上時,他也只是嫌棄地躲開,而沒有像往常一樣毒舌攻擊。 這太不尋常了。潔世一心裡嘀咕,凱撒越是表現得正常,他越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玲王和國神早上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迴響。 路過一座宏偉的哥特式教堂時,蜂樂被其高聳的尖塔和精美的雕花大門吸引了。 「哇!這座教堂好漂亮!看起來很有歷史感!我們進去看看吧?感受一下神聖的氣氛!」蜂樂興奮地提議,眼睛閃著光。 「好啊,正好走累了,可以進去坐一下休息。」千切表示贊同,他對於能拍攝教堂內部華麗的彩繪玻璃窗也很感興趣。 其他人也大多沒有意見。潔世一看向凱撒,以為他會對這種「遊客行為」表示不屑,卻意外地看到凱撒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地說:「隨你們。」然後便非常「順從」地跟著大家走向教堂入口。 潔世一心中的疑慮又加深了一分。這太不像凱撒了。他居然沒有抱怨浪費時間,或者嘲諷蜂樂的品味? 教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莊嚴宏偉。高高的穹頂仿佛直通天堂,一排排古樸的長椅安靜地排列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蠟燭和舊木的混合氣息,肅穆而寧靜。 陽光透過巨大的彩繪玻璃窗投射進來,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斕絢麗、光怪陸離的光影,如同上帝打翻的調色盤。偶爾有低聲的祈禱和輕柔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空間裡,更增添了幾分神聖感。 大家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和聲音,被這份寧靜與莊嚴所感染。 「這些玻璃畫講的是聖經故事吧?」玲王小聲地對國神說,仰頭仔細分辨著上面的圖案。 「嗯,工藝確實精湛,經歷了這麼多世紀還能保存得這麼好。」國神點頭回應,目光中帶著欣賞。 千切已經找好角度,開始專注地拍攝那些美得令人窒息的光影效果。 蜂樂則好奇地沿著側廊慢慢走著,觀察著牆壁上的浮雕和點著蠟燭的祈禱台。 冰織和雪宮安靜地坐在後排長椅上,似乎也在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 潔世一也仰頭看著那些絢麗的色彩,心中一片平和。他感覺到凱撒就在他身側稍後的地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他甚至能感覺到凱撒的視線似乎並沒有停留在那些藝術品上,而是……在觀察著教堂的內部結構?或者說,在確認著什麼? 這種想法讓潔世一剛剛平復下去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他強迫自己不要多想,也許凱撒只是對建築風格感興趣? 就在他們漫步到一個相對僻靜、稍微小一些的側堂入口時,凱撒忽然停下了腳步。這個側堂似乎是為小型禱告或婚禮準備的,更加精緻私密,祭壇上擺放著新鮮的花卉。 凱撒側過頭,目光落在潔世一身上,語氣依舊聽不出什麼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世一,過來一下。」 又來了!這種熟悉的、看似隨意實則命令般的語氣!潔世一的心猛地一跳,昨晚被「騙」戴戒指的記憶瞬間復蘇。 「又……又幹嘛?」潔世一警惕地看著他,腳下有些遲疑。 凱撒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說「別問,跟我來」。那種專注而略帶壓迫感的眼神,讓潔世一幾乎無法抗拒。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其他同伴,他們似乎也被這個小側堂吸引,正陸續走過來。 潔世一只好硬著頭皮,跟著凱撒走進了側堂。這個堂口更安靜,幾乎看不到其他遊客。 然而,就在他們走進來的瞬間,側堂連接後方休息室的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位身著黑色長袍、頸掛銀質十字架、面容慈祥卻帶著莊嚴神色的老牧師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一位拿著皮質資料夾、穿著得體的年輕助手。 老牧師的目光徑直落在凱撒身上,微微點了點頭,眼神溫和而……了然於心?他甚至對凱撒露出了一個極淺的、帶著祝福意味的微笑。 凱撒也幾不可察地頷首回應,動作流暢自然,仿佛排練過無數次。 潔世一徹底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這……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裡會有一位牧師?為什麼他和凱撒看起來像是認識?!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他的全身! 他猛地回頭,發現蜂樂、千切、玲王、國神、冰織、雪宮他們幾個,也正好奇地跟了進來,臉上帶著疑惑不解的神情,顯然也是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的。 「凱撒?這……這是……」潔世一的聲音開始發顫,他感覺自己好像一步步踏入了某個精心佈置好的陷阱。 凱撒卻沒有看他,而是轉向那位助手。助手立刻上前,恭敬地將資料夾裡的幾份文件遞給了凱撒。凱撒接過來,看也沒看,直接塞到了完全懵掉、手腳冰涼的潔世一手裡。 潔世一低頭,茫然地看向手中的文件——那竟然是英國的婚姻登記申請表(MarriageRegistration Forms)!上面白紙黑字,已經工整地填寫好了大部分資訊:他和凱撒的姓名、出生日期、職業、位址……所有資訊準確無誤,唯獨在雙方簽名和見證人簽名的位置,是空白的!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潔世一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凱撒,眼睛因為極度震驚而睜得極大,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凱撒卻仿佛嫌這刺激還不夠,他又像變魔術一樣,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兩個小巧的、與他昨晚那只戒指盒一模一樣質感的深藍色絲絨盒子。 「簽了它。」凱撒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簡潔,仿佛只是在讓潔世一簽一份普通的比賽合同,而不是決定兩人一生的婚書! 「你……你你你……」潔世一的舌頭徹底打了結,大腦嗡嗡作響,幾乎無法處理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這是什麼東西?!你什麼時候準備的?!你到底想幹什麼?!這不可能!這不合規矩!你瘋了嗎米歇爾凱撒?!」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連串的驚呼和質問脫口而出,因為過於激動,聲音甚至有些變調,在安靜的側堂裡顯得格外清晰。 蜂樂他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擠在側堂門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臉上的表情從好奇瞬間切換為極度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凱撒你……」千切豹馬倒吸一口涼氣,手一抖,差點把昂貴的相機掉在地上,「你難道是打算……現在?在這裡……結、結婚?!」 「我的天……」玲王扶住了額頭,感覺一陣眩暈,「我來之前只是開玩笑的……你居然真的……」 蜂樂回的嘴巴張成了巨大的O型,足以塞進一個雞蛋:「結結結結婚?!現在?!和潔?!在這個教堂裡?!哇啊啊啊啊啊!!」他的尖叫終於後知後覺地爆發出來,又被自己死死捂住。 國神煉介粗壯的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結,看看那檔,又看看那絲絨盒子,再看看一臉「理所當然」的凱撒和快要暈過去的潔世一,古銅色的臉上寫滿了「這世界太瘋狂」。 冰織和雪宮也徹底失去了平時的冷靜,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濤駭浪。 「不然呢?」凱撒終於將目光完全轉向潔世一,他挑眉反問,語氣裡帶著他特有的、能把人氣死的傲慢和理所當然,「戒指你都戴了一晚上了,難道還想反悔?或者指望我陪你玩那些耗時幾個月甚至幾年的、冗長無聊、充滿虛偽社交的傳統婚禮流程?」他極其嫌棄地嗤了一聲,仿佛那是什麼酷刑。 他拿起其中一個絲絨盒,打開。裡面並排放置著兩枚造型極致簡約、卻散發著冰冷高貴光澤的鉑金素圈戒指。那設計風格,明顯和他求婚用的鑽戒出自同一系列,是一套完美的對戒。 「正好這裡是英國,手續比德國和一些地方相對簡單直接。」凱撒語速平穩,仿佛在做專案彙報,「我提前『稍微』諮詢並安排了一下。這位是願意為我們主持儀式的牧師詹姆斯先生,所有法律檔齊全且已驗證過。」他指了指那位一直微笑著等待的老牧師,然後目光掃向門口那群已經石化、仿佛集體夢遊的藍色監獄眾人。 「見證人……」凱撒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細微的、計畫通了的弧度,「也剛好都在場,省得再額外找人了。完美。」 完美?!完美個鬼啊!潔世一感覺血壓飆升,頭皮發麻!這根本不是「稍微」安排一下!這根本就是處心積慮、蓄謀已久!連文件都提前準備好了!連牧師都聯繫好了!他甚至算准了大家會來這個教堂觀光!這個控制狂!瘋子! 「你……你簡直……」潔世一氣結,又羞又惱,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心臟狂跳得快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昨天被求婚,今天就被拉進教堂結婚?!這速度快得堪比火箭升空!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消化自己已經是「未婚夫」的身份! 「快嗎?」凱撒逼近一步,徹底無視了身後那些已經快要驚掉下巴的「見證人」。他冰藍色的眼眸緊緊鎖住潔世一,那裡面不再是平時的傲慢和嘲諷,而是翻湧著一種極為深沉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渴望和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世一,」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和緊繃感,「從我認定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等待的每一秒都是浪費。我已經等得足夠久了。」他的目光落在潔世一無名指的鑽戒上,眼神變得深邃而灼熱,「法律、儀式、別人的看法……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你永遠屬於我這個結果。」 他拿起那枚稍細一些的素圈戒指,舉到兩人之間,目光灼灼地看著潔世一,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隱藏在強勢背後的緊張:「還是說,你後悔了?想拒絕?」那眼神深處,似乎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脆弱,但很快又被更加強勢的掌控欲所覆蓋,仿佛如果潔世一敢拒絕,他下一秒就會做出更瘋狂的事情來。 潔世一看著眼前的凱撒,看著他精心策劃的這一切「意外」,看著他眼底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偏執又深沉的愛意和急切,再看看手裡這份沉重得燙手、卻寫滿了兩人名字的結婚檔,以及門口那群已經從震驚中稍稍回過神、開始露出各種複雜表情,震驚、茫然、哭笑不得、甚至還有一絲興奮的朋友們……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感洪流猛地衝擊著他的心臟。有荒謬,有驚嚇,有羞惱,有對凱撒這種霸道行徑的無力吐槽……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洶湧澎湃的暖流和巨大的安全感。 這個傲慢、彆扭、控制欲強到極點的男人,正用他所能想到的、最「凱撒」的方式,急切地、不容分說地想要將他牢牢地綁在身邊,給予他最鄭重的承諾和法律認可。 他繞開了所有他認為不必要的繁瑣,精准地、高效地直指最終目標——與他結合。 是啊,和凱撒在一起,他人生的軌跡不就早已註定充滿了這種令人瞠目結舌的「意外」和「算計」嗎?而他,不也每一次,最終都心甘情願,甚至內心深處隱秘地期待著,跳進他為自己精心打造的「牢籠」嗎? 從藍色監獄你死我活的對抗,到世界賽場亦敵亦友的並肩,再到昨夜煙花下那個狡猾的圈套,以及此刻這更加離譜、更加瘋狂的「教堂奇襲」……他早就被這個男人吃定了,無處可逃,也不想逃。 巨大的羞惱和一種近乎認命的甜蜜感交織在一起,讓潔世一的眼眶有些發熱。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狠狠地瞪了凱撒一眼,幾乎是賭氣般地低吼了一句:「……混蛋!筆呢?!」 然後,他抓過助手適時遞上的筆,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地、幾乎是用戳的,在那份決定命運的婚姻登記表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潔 世一!字跡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潦草,卻充滿了決絕的意味。 簽完,他把筆一扔,一把搶過凱撒手裡的那枚素圈戒指,紅著臉,瞪著他說:「……手伸過來!」語氣凶巴巴的,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藏也藏不住的、破罐破摔般的縱容。 凱撒眼底瞬間迸發出極致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種巨大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狂喜和滿足!所有精心策劃的緊張和不確定性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毫不猶豫地、幾乎是急切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無名指微微蜷曲,帶著期待的微顫。 潔世一深吸一口氣,抓住凱撒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他的指尖冰涼,觸碰到凱撒溫熱的皮膚時,兩人都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他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垂下,掩飾著眼中的慌亂和激動,動作卻異常堅定地將那枚象徵著婚姻承諾的、冰涼的鉑金素圈,穩穩地、鄭重地套進了凱撒左手的無名指根部! 冰涼的金屬環圈住指根,與凱撒本身冷冽的氣質奇異地融合,仿佛它生來就該在那裡。 然後,潔世一把自己那只戴著璀璨鑽戒的左手伸給了凱撒,扭開頭,耳根紅得徹底,小聲嘟囔:「……快點!」 凱撒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是從未有過的暢快、滿足和得意。他拿起另一枚素圈,動作迅速卻無比鄭重地,將它套進了潔世一的無名指,疊戴在那枚象徵著求婚的鑽戒之下。兩枚戒指緊密地貼合在一起,冰涼的觸感彼此疊加,形成一個雙重封印,沉重而真實。 「現在,可以開始了。」凱撒緊緊握住潔世一戴著雙戒的手,十指緊扣,轉向那位一直耐心等待、面帶祝福微笑的詹姆斯牧師,用清晰而肯定的英語說道。 老牧師溫和地點點頭,打開手中的經書,開始用莊重而清晰的英語念誦簡短卻意義非凡的婚禮誓詞。雖然儀式因環境所限而簡化,但每一個單詞都充滿了神聖的意味和祝福。 在全體成員兼任完全狀況外卻又無比關鍵的見證人,目瞪口呆、瞠目結舌、表情各異的注視下,在這座古老教堂寧靜而華麗的側堂裡,在彩繪玻璃投下的、如同神啟般的斑斕光影中—— 米歇爾·凱撒和潔世一,這兩個總是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書寫人生的對手與愛人,快速地、甚至有些倉促地,卻又帶著百分之百的真誠和篤定,先後說出了那句決定一生的: 「I do。」 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繁瑣的流程,沒有家人的圍觀,儘管旁邊那群朋友發出的抽氣聲、壓抑的驚呼聲和蜂樂努力捂嘴的嗚咽聲堪比最熱鬧的伴奏,只有彼此緊握的、戴著嶄新對戒的手,掌心相貼處傳來的溫熱和微微濕意,以及眼中唯一倒映的、早已認定的那個人。 當牧師最終宣佈他們正式結為合法夫妻時,凱撒幾乎是立刻低頭,深深地吻住了他新鮮出爐的、名正言順的丈夫。 這個吻不同於昨晚煙花下的那個,它更加深入,更加纏綿,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激動和無比強烈的佔有欲,仿佛要將所有的愛意、所有的承諾、所有的喜悅都通過這個吻烙印在彼此的靈魂深處。 「哇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真的——真的結婚了!!」 「上帝啊!我見證了歷史!!」 「凱撒你這傢伙!!居然真的搞定了!!」 「潔!你就這麼被他騙到手了?!還是用這種光速!!」 「快!拍照!錄影!這絕對是能敲詐他們一輩子的黑歷史!」 眾人徹底沸騰了!起哄聲、祝福聲、不敢置信的驚呼聲、調侃聲瞬間爆發出來,幾乎要掀翻教堂側堂那精美的穹頂!蜂樂激動地原地蹦跳,差點撞翻旁邊的祈禱台;千切終於反應過來,瘋狂按動快門,記錄下這足以驚掉所有人下巴的畫面;玲王搖著頭,臉上是哭笑不得卻又由衷祝福的笑容;國神似乎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露出了一個有點僵硬但確實是由衷的祝福表情;冰織和雪宮也相視一笑,默契地開始鼓掌。 潔世一被吻得渾身發軟,臉頰燙得可以煎雞蛋,耳邊是震耳欲聾的起哄聲和教堂莊重的餘音,手指上兩枚戒指沉甸甸的觸感無比真實。 一種極度荒謬卻又無比幸福的感覺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他回抱著凱撒,回應著這個意義非凡的吻,心底最後一絲慌亂和不確定也終於塵埃落定,轉化為踏實而洶湧的愛意。 一吻結束,凱撒抵著他的額頭,冰藍色的眼眸中仿佛落入了萬千星辰,璀璨奪目,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得意又滿足地低語,氣息交融: 「看,我說了,答案我早就知道。現在,你徹底、完全、合法地,永遠屬於我了,世一。我的……丈夫。」 潔世一臉紅得快要爆炸,羞惱地瞪他一眼,卻因為那聲「丈夫」而心臟酥麻,最終所有情緒化作一聲帶著哽咽和無限縱容的笑駡:「……瘋子!控制狂!自大鬼!」 但他緊緊回握的手,和眼底閃爍的、比窗外陽光更璀璨的幸福光芒,卻比任何語言都更清晰地表達了他的答案。 是啊,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但他愛的,不就是這個永遠能給他帶來最極致「意外」、卻又將「永遠」以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兌現的瘋子嗎? 從意外的求婚到更加意外的婚禮,他們的新年,以一種無人能及、堪稱光速的節奏,悍然翻開了人生的全新篇章。而未來,想必還會有更多由米歇爾·凱撒一手策劃的、「意外」卻又註定甜蜜的「驚喜」在等待著他們。 無名指上的雙重承諾,在教堂古老的光影下,熠熠生輝,昭告著一段充滿未知卻又必然精彩的婚姻生活的開始。 後續自然是在朋友們,尤其是蜂樂的強烈要求和「敲詐」下,一行人不得不去找地方慶祝這樁「突發婚姻」,而凱撒則難得大方地表示全程由他請客,畢竟,這是他「算計」來的大喜之日。 只是幸福的潔世一,在整個慶祝過程中,都像是飄在雲端,需要時不時摸一摸手上的戒指,才能確認這一切瘋狂而美好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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