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顯示左側選單

[BL] [鬼滅之刃│黑獪/黑死牟/獪岳] 命運之月(fate paro) [G]

[複製連結]
21#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2-23 15:35:15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黑雷和斬擊交織成一片不容避讓的包圍網,點綴著空無一人的廣場。

少年手中的刀刃帶著兇猛的聲勢一次次朝著勉強有恢復矛頭的部位斬去,那毫不留情的手段堪稱冷血,但若是考慮到雙方的相性就能理解旗做法的必要性,勝利的天秤在第一次突襲成功的時候就已經向他們的方向傾倒,此刻的攻勢甚至已經無需善逸的支援,光憑獪岳一人就能徹底壓制對手。

雖說少女已經在多次的攻擊下想盡可能的優先恢復視野的再生,但對方的攻擊彷彿最精密的雷達,每每在即將復原的同時再度造成傷害,痛得她尖叫。

「該死的臭小鬼!」女孩氣憤地罵到,她蹲下身子驚險的閃過又一次朝視野而來的雷刃。

「這是我要說的!恬不知恥的臭老太婆!」獪岳一擊沒中立刻轉換了劍形,架式切換的行雲流水,看得出來底根深厚,再次朝對方揮去的攻擊也準確的斬去剛再生的部位。

做為習武之人,獪岳的戰鬥天賦要比眼前的少女好上不少,雖說同是上弦的末端,但若是一對一的較量,那恐怕還是後來晉升的獪岳要佔上風,不過少女的再生速度確實不容小覷,即便都已經連續攻擊了這麼久,她的再生速度卻仍不見緩。

到底是吃了多少人才能有這樣恐怖的續航力。

最終在一次閃躲的步伐太過躁進的一步,獪岳完全沒放過這麼明顯的破綻,雷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切斷了她後撤的退路,將少女徹底釘在原地,她抬起頭,被重點關照的雙眼終於將最後的畫面刻印在腦海,至上而落的斬擊將她的退路完全封鎖。

經歷了多次再生少女肉眼可見的產生疲態,攻擊消耗的動能遠遠比不上再生所耗費的能量,對她來說或許在最開始的時候沒有全力的將兩人變成魁儡就已經宣告了敗局。

少女愚鈍的大腦沒能立刻得出這樣準確的判斷,直到被毫無間歇的攻擊打的體無完膚才恍惚的意識到了失敗。

不甘心與氣惱同時湧上了胸口,少女終於跪坐在地上,委屈地嚎啕大哭起來。

傷心哭泣的女孩無論是誰都會湧起一股我見猶憐的保護欲,但獪岳卻在第一時間將警戒拉高到最高點,他二話不說地立刻朝跪坐在地的少女揮動刀刃。

但最終金黃色帶著黑雷的刃卻在即將再度斬上對方前頓住了。

翠色的雙眼帶著顯而易見的惱火,他瞪著突然擋在面前,張開雙手做出保護姿態的善逸。「你又犯什麼病了?」

「已、已經分出勝負了吧?不用再繼續了。」善逸抖著聲線,努力挺直腰板對著Lancer,他完全沒把握對方會不會停手,但或許是因為令咒又或者有其他緣由,對方雖說不滿但仍是止住了刀刃。

「說什麼蠢話,不把其他的從者消滅這個魔術儀式是不會結束的,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這、這種程度的事我還是知道的!」

「那就趕緊滾開!」

「不要!」

「梅!」/「滾開!」遠方傳來一聲驚恐的呼喚,但讓獪岳一瞬間繃緊神經的並不是這慌亂地呼喊,而是隨之亮起的紅光,他不由分說地扯過善逸的肩膀,力氣大的傳來清脆的骨裂聲,金髮的少年還未來得及抗議對方的粗暴,面前的從者就被三條腰帶刺穿胸口。

善逸不敢回頭,雙耳比任何時候都要鮮明地將此刻的異變傳達給他。

因令咒而成功恢復的少女,正噙著淚水兇惡的瞪著面前背對自己的金髮少年。

善逸愣愣地望著仍按在自己肩膀的手,尖爪因沒控制好力道狠狠的刺入皮肉使其滲出了鮮血,但他此刻已經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視線順著手臂逐步攀上對方帶著鬼紋的側臉。

翠綠色的雙眼暗淡無神,嘴角溢出的鮮血正順著下顎低落至地面。

「Lancer!」

魅惑在雙方對視的那瞬間立刻生效。

使用禮物 檢舉

22#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2-26 14:12:40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梅,沒事吧?」從遠方匆匆趕來的身影被善逸所捕獲,對方臉上的擔憂與憤怒和傳來的心音一致,讓他只得優先避讓對方的怒火,眼下更加要緊的是自己的從者,胸口被堅韌的布條刺穿,他在遠處看見那些布條能造成的災害,連精鋼製的鐵條都能輕而易舉的斬斷,更不用說與之相比更加脆弱的人體。

「哥哥!他們欺負我!欺負我一個人!去死去死!討厭!」少女委屈地對著趕來的御主哭泣,粉嫩的拳捶打著男子的胸口,男子的面容實在稱不上是好看,至少從貌美的妹妹那看不出兩人留著同樣的血,但既然其中一人是從者的情況,那這聲哥哥或許也並不代表了血緣關係。

「啊真是的,要小心點啊,明明有著一張好看的臉。」男子憐愛的撫摸著少女的頭,令咒的效果下原先受的傷已經恢復如初,兩兄妹此刻的動作安撫和撒嬌的成分居多。

善逸想趁著此刻故技重施,帶著從者拉開距離再做打算,雖說受了傷但畢竟是從者而且和少女擁有相同的體質,這種程度的傷還算不上致命,不過少女完全不給他後撤的空間,無數條腰布封死了他的退路。

「哥哥,這裡很危險的,還是趕快退開,我會保護哥哥的!哥哥是人類,所以交給我就好!」梅自信滿滿地說道。

男子的表情稱不上安心,但仍是稍稍退開了一點距離。

少女的信心確實有跡可循,面前的雙人組已經被擊破協作,既然如此就不再需要畏懼,更何況自己的哥哥也出現了,更加沒有輸的可能,謝花梅篤定了這次的勝算,也從之前的攻防吸取了教訓,她注視著面前已經完全放下刀刃的從者,兩人的協同已經被打破,而上一次成功逃脫的路線也被自己封死,接下來只要觸碰對方那麼就是自己的勝利。

她已經想好了要怎麼懲罰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鬼,要好好的教育他該怎麼和自己這個上弦的前輩說話,就算對方的武力在自己之上那又如何,既然已經變成對自己唯命是從的魁儡那也是自己的勝利。

卻見金髮少年從口袋中掏出一個玉石般大小的東西朝謝花梅扔了過去,視線一瞬間被那樣的物體吸引,而稍稍錯過了善逸的動作。

要解除魅惑除了需要避開對視外至少還得施加一定程度的衝擊才行。

玉石散發出耀眼的強光,刺目的光芒迫使她閉上了雙眼,而善逸沒放過這個機會,按著從者的頭毫不猶豫地往地上摔去。

在強化身體的魔術作用下此次的衝擊將地面砸出了裂紋。

而剛才的玉石正是兩人在開戰前先準備好的備用解除手段,先展示己方的能力,更能在敵方重新掌控戰局後完全掉以輕心,不愧是頭腦靈活的大哥,至少自己完全想不到還有這種方法。

眼下已經成功避免了被少女當作儲備糧這樣可憐的境地。

但恐怕比那更讓人後怕的事即將在自己身上發生。

「……我非殺了你不可。」從石縫中擠出的聲音夾雜著刺骨的冰霜和令人瑟瑟發抖的殺氣,自知理虧的我妻善逸立刻跪在地上道歉。

「非常抱歉!請你手下留……嗚噗咳…」善逸還未完成求饒的說詞,便被從者一把勒住後領以極快的速度撤出一段距離,粗暴的移動手段讓他差點窒息。

遠方傳來少女憤怒的尖叫,雙方都意識到下一次的交鋒即將迎來交戰的結果。

「Lancer,傷口還好嗎?」暫時躲到掩體後的兩人終於能稍稍放下點戒心,善逸連忙查看從者的傷勢。

「托你的福,垃圾,我真該一開始就宰了你!」從者冰冷地罵到,若不是禁止殺害御主的令咒效果恐怕現在的善逸已經死無全屍了,獪岳抹開下顎殘留的血液,而胸口的傷勢也隨之復原如初。

「對不起!真的我有在反省了!」

「目標改成那個男的,看起來是御主,殺了他就結束了。」

「呃可是,他好像不是魔術師……」

「話先說在前頭,」獪岳一把掐住善逸的臉,堵住了他未完的話「你要是再敢耍蠢,我會把你眼睛挖出來吃掉,反正不是聽音就能辯位嗎?對生活不影響嘛。」獪岳聲音帶著十成的殺氣和認真,讓善逸完全不敢懷疑其真實性只能瘋狂點頭。

「趕快捨棄沒用的天真,廢物,不然死的時候只會是你自己蠢。」

§

「梅,把之前分散出去的力量先收回來吧。」

「好的,哥哥!」

「還有,目標改成那個金髮的。」

「欸?!為什麼?我對醜八怪沒興趣!」

「剛才就是因為你每次都先打那個黑髮的才會一直吃鱉不是嗎?還有……」

「……我知道了啦,就照哥哥說的。」

使用禮物 檢舉

23#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2-28 19:14:37
只看該作者



善逸再度閉上了雙眼,用雙耳感知周遭的動靜,而從者也將刀收回鞘中,並同時壓低身子手握緊了刀柄做好了隨時進攻的架式。

但對面的雙人組卻突然一反常態,毫不猶豫地轉身撤退,善逸咦了一聲,慌慌張張地對從者開口。

「他、他們逃走了!怎麼辦?要追嗎?」

「蠢蛋,才不是!快阻止他們。」獪岳在第一時間意識到了狀況的嚴峻,那個男人來了之後只知道傻傻進攻的笨蛋女,居然選擇撤退?這種不可能的事情,換言之這是有戰術意義的行動,這麼推測只剩下一種可能。

他們想要更換戰鬥的場地。

現在的廣場是自己特意挑選的,空曠的場地能讓雷之呼吸的威力和善逸的聽力達到最高效的發揮,但稍遠一些就是商辦大樓,在那個空間裡,對方能自由穿梭各個狹小空間的腰帶會比任何攻擊都要更棘手,而縮限的移動範圍更會讓雷之呼吸難以發揮,聲勢浩大的雷之呼吸在狹窄的空間更會因此產生巨大的回音,而讓善逸的聽力受到非常大程度的削弱。

但是剛才為了重整事態而拉開的距離此刻反而成了絆腳石。

即便獪岳已經使用了速度最快的遠雷,仍被他們成功藏進了大樓處。

不,剛才若是用霹靂一閃的話,或許仍然有機會阻止才是。

但無論是什麼時候他都沒能徹底掌握那招的精隨。

惡鬼的牙齒氣得喀喀作響,嚇得善逸繃緊神經,他怯生生地望著自家從者那張佈滿青筋的臉,非常害怕下一秒自己會被遷怒,只好畏畏縮縮的跟在從者身後。

而下一秒從四面八方飛舞過來的腰帶,飛快地朝著大樓聚攏,把仍在外徘徊猶豫的兩人朝門口趕去。

之前的果然還不是最佳狀態嗎!得知這一事實的獪岳立刻朝身邊的善逸投去殺人般的視線,讓膽小的師弟害怕的避開了眼神的交會。

光看大樓的高度就超過自己的行動範圍,眼下除了帶著這個廢物一起進去外根本別無他法。

但向黑死牟大人求援的選項則是完全不考慮!先不說這種小事還要勞駕黑死牟大人前來救場,光是自己被對面的魅惑能力控制住這點就必須隱瞞到底!更何況同為上弦的末端卻還要請人來幫忙戰鬥,根本就讓賞識自己的黑死牟顏面無光。

說什麼都得靠自己解決這傢伙才行!

在昏暗的室內中迎擊比想像中的更為吃力,無數條腰布從匪夷所思的角度不斷進攻,迫使他們只能採取防守,但獪岳仍然在這份不間斷的攻勢中逐漸讀出敵人的意圖,相較於招呼在自己身上的攻擊,往金髮笨蛋那裏的攻勢明顯要凌厲許多,沒想到只是多了一個御主而已會讓他們的聯合變得如此棘手。

即使自己使用了血鬼術黑雷,對方也能輕易的切斷布刃尾端再度襲擊,而多次的交鋒則更讓對方判讀出自己的刀法,攻擊變得更加犀利,身上擦傷的部位也逐漸增加,消耗戰對自己委實不利,既然如此得盡快找出勝算才行。

若是使用雷之呼吸的奧義確實有可能斬裂水泥和鋼筋製的牆壁,但那也要先找到少女的身影才行。

但這招和前幾招威力不可同日而語之外,更重要的則是會消耗非常大量的魔力。

先不說少女,她本就在各地設置了無數的魔力庫只要有需要隨時可以從中提取需要的量,但自己的所有攻擊全部仰仗御主提供的魔力,要是使用超出負荷的強大攻擊,廢物御主極有可能會就此送命。

獪岳恨恨的咋舌,讓善逸更加緊張了。

獪岳從地上撿起石塊,朝布球扔去。

什麼事都沒發生,布並未做出任何反應,但若是自己使用呼吸的攻擊,它們便會立刻從無害的布球搖身一變成為無堅不摧的利刃。

對特定的攻擊才有反應,並不是完全自動防禦的類型,是靠聲音還是氣味來分辨呢?但在這個空間裡面無論是哪種感知方式都絕對會受限才是。

那麼可能性也只有一種,對方是用肉眼判別的。

「監控室嗎?」獪岳瞪了一眼頭頂的攝像機,而在他判明的同時無數條布刃立刻朝他的方向襲擊而來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想。

「廢物,監控室在幾樓!」

「欸呃呃呃,等等我看一下!」

「快點!」

「八樓!」

朝攝像機發動的攻擊都被布刃靈巧的架開了,但同時也爭取到了移動的機會,一手拎著金髮廢物一邊在樓層中快速的移動,敏捷A+的從者速度確實勢不可擋,他靈巧地穿梭在布刃攻擊的空隙,並朝著目標樓層飛速接近。

然而他直接穿過了通往八樓的階梯,往在那之上的樓層奔去。

「欸等等,過頭了過頭了!」

監控室在最高層,在往上去就是天台,善逸大呼小叫的想要提醒對方衝過頭,但獪岳完全不做任何說明,並將合適大小的石塊往他嘴裡塞去,那是從剛才的交戰中被破壞的牆面而來的。

踹開天台的鐵門,他一把將善逸扔下,順勢把堵住對方嘴石塊取下,他在善逸哀號前用兇惡的視線把他的叫喊逼回喉嚨深處。

「把位置告訴我。這裡的話應該會更清楚吧?」

確實空曠的天台會比室內更好的判斷敵人的位置,頂樓甚至沒有監控對方也無法立刻掌握他們的位置,來天台的用意是這個嗎?這麼說來那天去大哥的居所時他們兩人在天台的對話都聽得清清楚楚,是從這方面掌控自己的能力嗎?但既然都已經知道對方所在位置了,直接攻進去不是更快嗎?

雖然有滿腹疑問,我妻善逸還是選擇相信自家從者的判斷。

他朝下方指了個方位,只見身邊的從者一下子躍上更高的水塔,並握緊了背後的雷刃。

雷之呼吸.陸之型.電轟雷轟.禍事!!!

怒濤般的奔雷將地面轟出一個大洞。

四散的斬擊將地面切割成一塊塊破碎的石塊,若不是縮限了攻擊範圍,那浩大的聲勢恐怕會將整個天台拆個粉碎,我妻善逸甚至還來不及哀號事後處理的工作究竟得有多麻煩,身體中的魔力就迅速被抽乾,他吃力的直接跪倒在地上,魔力的飛快流失讓他雙眼一黑,直接趴了下去。

他勉強睜開雙眼保持意識,自家從者完全無視了自己的狀況直接從方才砸出的坑躍下,殺入敵方的大本營。

在攻進去前他仍下了預先準備的玉石,刺眼的光在同時剝奪了所有人的視野,下方傳來少女尖叫的怒罵讓獪岳更加確信已經成功得手,光芒也瞬間讓他判別了目標的位置,手上的雷刃毫不猶豫的往男子身上招呼而去。

從無數的攻擊中成功穿越來到此地的他當然不會忘記那讓自己吃盡苦頭的技能。

當他確信了自己的勝算時,卻響起了突兀的聲音。

「就是現在,梅。」

一緞未被回收至本體的腰布迅速的從天台的縫隙鑽出,直接纏繞上善逸毫無防備的身軀。

最開始的讓四散的力量大張旗鼓的聚攏,是為了讓他們確信Rider已經將所有的力量都回收至自己的體內,最開始就在沒有視線範圍的地方藏了一手。

和自己額外準備的玉石同樣,是欺敵的戰術。

勝利的天秤再度傾倒,這次恐怕會就此塵埃落定。


本文最後由 朗日 於 2026-2-28 19:36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24#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3 18:17:55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崩落的石塊和鐵條的巨響中夾雜了一聲清脆的乍舌音。

帶著漆黑雷痕的金色刀刃在空中輕巧的轉了一個弧度,靠著絕妙的操縱技巧,獪岳在一瞬間改變了攻擊目標的主次,朝著從者的方向揮去。

此刻纏住善逸的是分裂出去的個體,那麼發號施令的本體即是首要目標,在謝花梅再次下達殺戮的指令前至少要切斷和本體的聯繫,金髮廢物現在根本沒有自保能力,既然如此辦法只剩下一個。

用和最開始一樣的攻勢,讓大腦持續再生從而阻斷命令的優先順位!

少女還未從刺眼的光亮中回神,便看見雷刃以勢如破竹的氣勢再度朝自己的方向斬來。

明明連雙眼都沒有睜開,那個金髮的小鬼也被自己徹底制服才是,怎麼可能有辦法在這種強況下還能夠如此靈巧的變換攻擊目標?她根本沒聽見醜八怪下達指示的聲音,這很正常畢竟剛才自己下達給腰布的命令是阻止其發出聲音,為了好好折磨那個口無遮攔的臭小子,她特地沒下達必死的命令,畢竟他們為了避免被魅惑只能捨棄視覺情報,本該是如此才對。

但顯然少女徹底忽略了一項情報,不,或許從最開始就是故意只用聲音下達指示,讓她下意識地認為兩人的配合必然需要其中一方出聲示警才能實現。

從者和御主即便不用出聲也能透過連結彼此的魔術迴路進行交談。

雷刃的威脅已至,少女身體本能的閉上雙眼做出防禦躲閃的姿態,這並不能怪她,無論有著多麼出色的再生能力在剛才冷血無情的連環攻擊中,要不對此感到懼怕是不可能的事。

而這一舉動也同時將事態引向最糟糕的境地。

即便理智清楚的告訴自己,對方身為鬼並不會因此受到多麼大程度的傷害,對手也已經力竭,不可能再像最開始那樣毫無停歇的連環進攻,但視野清晰地捕捉到少女懼怕的神情,男人的身體便下意識的行動了。

§

男子根本沒有妹妹。

他的母親擁有一張不錯的臉孔,或許正因如此,她總懷抱著哪一天能進入演藝圈這樣不切實際的夢,但因懷上了自己只好暫時放棄,他在出生前就多次差點流產,但自己仍然頑固的生存下來了。

那張醜陋的臉孔讓他從出生起就被打罵,汙辱性的詞彙彷彿是為他量身訂做的。

母親很快地便放棄他的存在,一心專注於攀向高峰,後來她確實也如願地和某個知名的導演有了一女。

即便母親當時的年齡已經無法再作為鎂光燈下的商品,她仍然期望著自己的孩子能代替自己實現未完成的夢。

但夢碎的實在太快,和自己不同,對方甚至還未出生便不幸的流產。

精神打擊過大而發瘋的女人實在令人退避三舍,或許正因如此她的男人再也沒有出現在這棟公寓。

是個隨處可見的無聊人生。

但愚蠢又無聊的過去在少女突兀的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變得不再重要。

少女的眉眼與母親有著幾分相似,一看到自己就開心地蹦過來,也不在乎自己尷尬的沒地方擺放的手,挽著自己的手臂親暱地喊自己哥哥,一開始自己只當作這是甚麼漂亮少女的獨門絕招,讓男人們願意為此付出一切,但直到她輕而易舉的將出言汙辱自己的傢伙碎屍萬段,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似乎是某種只屬於自己的特殊優待。

她生性殘暴又高傲,被喚作母親的女人甚至沒開口就被切成好幾塊斷了氣息,但雖然如此每次面對自己時她總會收起高傲的脾性,變得又乖巧又黏人。

男子清楚的知道對方的異常,但那又如何他完全不在意,夜晚的夢境流淌過來的記憶更讓他無法不去寵愛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妹妹。

她像是一陣狂風,將他原本悲慘的人生攪得七零八落,但卻意外地從中品到了一點徹底解放的快意。

他本沒有妹妹,但現在卻覺得多了一個這樣嬌氣的妹妹也不錯。

鮮血從喉嚨湧上胸口,阻礙了發聲,他混濁的雙眼映照出少女驚愕的面容,使勁朝她伸出去的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對方前就失力癱軟。

斗大的淚珠從那雙明亮的雙眼滾落,自己的手被少女緊緊的握住貼在她的面頰,明明之前總是嫌棄說討厭又髒又亂的東西,這次卻毫無顧忌的緊緊攥住不願鬆手。

即使是這樣的我,也有會為自己流淚的人嗎?

認清這一事實後,男人放鬆了嘴角的弧度。

而於此同時,紅色的光芒亮起。

「……以兩道令咒……重複下…令…活下去,梅……」

異變橫生。

伴隨著悲泣的哭嚎,少女周圍的空間被無數條鋒利的腰布展斷成碎塊,破壞的崩落還在繼續,見此情況也不容獪岳多想,他立刻後撤了一段距離,面前的男子已經完全斷氣,身為鬼的自己再清楚不過,但面前跪坐在地哽咽哭泣的少女卻完全沒有消失的跡象。

少女周身的鬼氣強烈到他忍不住避其鋒芒,獪岳沒想和對方硬碰硬,依這個氣息來看他或許是靠著令咒勉強連結現世,但依照她這毫無節制地使用魔力來看,即使是兩道令咒的魔力量也會很快耗光。

隨著她一聲聲悲泣的呼喚,腰帶也隨之起舞,破壞的範圍逐漸擴大,獪岳撤回原本的天台,刀鋒一挑輕而易舉的斬斷纏住善逸的布,好不容易獲得了發聲的權利,善逸立刻開始鬼哭狼嚎的喊了起來。

「你做了什麼啊?為什麼她的聲音變得這麼慘烈?」

「只是宰了御主而已,大呼小叫什麼!」

「這是當然的吧?!要是你男朋友被別人宰掉了我不信你會無動於衷!」

「閉嘴,那位大人才不會這麼簡單就被人幹掉!」

「Lancer!後面!」

善逸驚恐的叫喊聲同時到來的是肉體被斬斷的聲音,他來不及用視線去確認,就從金髮少年瞳孔中反射的畫面明白了情況。

作為鬼的時候他沒少被拆成好幾塊,月之呼吸不是好閃避的招式,但至少那之後黑死牟會給予他足夠多的人血用來恢復身體,自從召喚到現在他一次都沒有食用過人肉,恢復力自然不復以往。

「Lancer!沒事嗎?你……」

「吵死了,呸!」獪岳從口中吐出一口瘀血,下半身不知所蹤,大概是被瓦礫壓成碎屑了,再生需要很長的時間,萬幸的是那個笨蛋女沒有追過來,但或許這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再生很累的,別哇哇亂叫。」

「……雖然這樣很難啟齒,但我有個主意。」善逸瞥了一眼搖搖欲墜的樓道,若是再不抓緊時間撤退那恐怕賦予兩人的下場只剩壓成肉醬的命運。

「蠢蛋能有什麼高見?」

善逸露出手腕,那上面有幾個大大小小還在冒血的傷口「……我的血,就給你用吧,這樣應該能恢復了吧?」

從者的神情帶著些許的迷茫,他盯著眼前這個渾身都是塵土狼狽不已的金髮少年,對方的眼神是自己從沒看過的堅決,半晌沒說話。

「………動作快點,廢物。」

濃稠的鮮血從喉嚨滑進食道,他憶起最初品嘗的光景,六目惡鬼帶著絕對的威壓和實力碾碎名為自尊的一切,他匍匐於對方腳底,哀求的捧著那唯一的一線生機。

眼前的光景微妙的和那時的狀況有些重疊。

「⋯呃那個,該怎麼說,我沒有想佔你便宜的意思⋯呃這樣說感覺也怪怪的⋯⋯」金髮笨蛋還在絮絮叨叨的碎唸,獪岳不悅的一掌拍開橫在眼前的手臂止住了對方的話頭。

「廢話,你這個蠢蛋連黑死牟大人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獪岳抹開嘴角溢出的鮮血,重新拎起善逸,看在那一點血液的份上他可以勉為其難的送善逸去安全的地方。

「過分!」

使用禮物 檢舉

25#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4 18:49:15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少女原本擁有整個世界。

她在世界中作威作福,若是有不順心的事只要央求一聲便會有人替她解決。

她原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到永恆,但卻被打破了,不甘和憤怒化為言語刺向她世界中的男人,但她就只是不甘心罷了,一面哭泣著蜷縮在哥哥背上的女孩在心裡許下了願望。

她不想要再拖哥哥的後腿,如果重來一次她肯定能做得更好。

她獲得了實現願望的機會,這次說什麼也不想輕易放棄。

熟悉的臉孔讓她開心的不行,哥哥難得的是這樣柔弱的姿態讓她非常意外,但這根本無關緊要,因為她本來就是為了成為更強大的不會拖哥哥後腿的鬼而現世的,如果她這次能夠保護好哥哥那也成功地朝自己的目標邁進了一步。

男人的臉上帶著無奈的縱容和少許的擔憂,但每當自己邀功似的和他炫耀自已的成果,他總是會溫柔地摸摸自己的頭誇獎自己。

她非常開心。

但她最後仍然是被哥哥袒護在懷裡的孩子。

令咒、敵人、戰術那種事怎麼樣都好,她什麼也不在乎,只想要再次依慰在哥哥的懷裡,那是她永遠堅不可摧的避風港,但無論怎麼呼喚回應她的仍然只有瓦礫崩落的聲音。

那個時刻她清晰的意識到了,哥哥不在的世界她一秒也不想待。

討厭討厭,全部都討厭,眼前的所有事都討厭。

伴隨著哭泣聲和崩落聲她緊緊的抱住對方瘦骨如柴的軀體,斗大的淚珠從眼眶不斷滑落,她仍然固執的不斷呼喚對方。

世界依然安靜,只剩她一個人的呼吸。

少女的身軀因魔力的劇烈消耗而逐漸轉化成金色的粒子。

空氣中只剩下哭泣的顫音,和轟然倒塌的高樓。

§

稻玉獪岳完全想不通事情到底為什麼會演變至此。

他閉上眼睛冷靜的回憶最初的狀況。

為了避免自家從者和一個自己絕對不想相處的人聯手,他接下了搜尋某對主從的任務,跑了幾個學區後終於發現了他們的足跡,本還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先下手為強,但對方的Saber突然出現讓這個計畫徹底胎死腹中。

回憶結束,但他仍然對眼前的狀況一頭霧水。

誰能來向他解答眼前這個傢伙的腦迴路究竟是有什麼構造上的缺陷嗎?

誰會在知道自己是敵對的御主的狀況下還把人邀請到家裡作客甚至端出熱騰騰米飯來招待人啊?

但捧著盛滿粒粒分明的白米,稻玉獪岳實在不太願意就此扔下食物拍桌抗議。

那樣也太糟蹋食物了,食物是無罪的。

面前的炭治郎帶著滿分的微笑將碗筷遞給面色複雜的獪岳,同時他也動作迅速的將另一副碗筷端給身邊的繼國緣壹,對方神色自若地接下吃食,對著面前的食物閉眼默禱,獪岳忍不住投去錯愕的目光,從者作為使魔現世仰賴的只有御主的魔力,分明不需要進食。

「我開動了!」伴隨著一聲招呼,所有人一齊動筷,光看他們臉上滿足的神色就能知道食物的美味。

獪岳用餐時一向秉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良好習慣,但奈何狀況實在太詭異,他實在無法就這樣泰然自若地混入其中一同用餐,只好頻頻對兩邊投去警戒的目光,身邊的Saber用餐禮儀無可挑剔,神色也看不出喜怒,但光是看消滅食物的速度大概可以推測出他的情緒,炭治郎非常驕傲地說自己家的米飯是絕對的一品。

不,你家不是開麵包店的嗎?獪岳一邊緩慢的吞嚥米飯一邊暗暗吐槽。

「怎麼了嗎?是食物不合胃口嗎?稻玉先生?啊緣壹先生要再來一碗嗎?」

「麻煩你了,炭治郎。」

「……不,很美味,謝謝招待。」

後續直到吃完晚餐他都沒能打斷這其樂融融的氣氛,一面喝著消食的茶水,獪岳抬頭望向正坐在對面取出餅乾和點心的炭治郎,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你真的有自覺嗎?」

「是的?」

「我是在說這場聖杯戰爭。」他蹙起眉,名為緣壹的從者非常自然的取過茶水和點心,再度化身食物消滅機,光看那速度完全不知道此人之前可是幹翻了三大碗飯,讓獪岳忍不住暗自吐槽Saber難不成都有大胃王屬性嗎?

從者暫且不提,這傢伙身上一點魔術的痕跡都沒有,完完全全是個普通人,一般來說被捲入這場莫名其妙的生死儀式,不是發瘋就是墮落,更何況是能夠實現願望的器皿,即便御主對此嗤之以鼻至少從者會想奪得此物吧?

「其實我也很想向其他御主詢問這個問題!」炭治郎也跟著露出嚴肅的表情。

「為何一定要打打殺殺的呢?如果真的是萬能的許願器,那就交給所有人平分就好了啊?」

「確實,你說的很有道理。」獪岳微微瞇起雙眼「但那是不可能發生的。」

「許願的資格是由聖杯決定的,但既然只有一個人能夠許願,那麼替除掉其餘的資格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即便你主張所有人都應該擁有這個資格,在背叛的利益遠高於合作的情況下,共同分享就只是紙上談兵罷了,七個人一起獲勝?那只是比七個人都同時敗北要好上一點而已。」

「對我而言若是不必戰鬥就能獲勝也是求之不得,既然如此你只要用手上的令咒命令從者自殺就好了,很簡單吧?」獪岳眼神犀利的瞥向對方手上完整三劃的令咒,語氣多了一層試探的味道。

「嗚——我已經答應緣壹先生了,這種事我辦不到,還有請別把緣壹先生當成物品來看待,他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且再怎麼說這種事也是辦不到的吧?」

「已結果論來說,是可能的。」緣壹唐突的插入了對話,他默默的瞥了一眼對面的少年,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但他確信自己從來沒見過此人「我們身為從者,就絕對無法反抗令咒的束縛,這是事實,雖然會因為個體因素有所落差,但若是用光三劃令咒下達自害命令的話,即便擁有對魔力EX 的從者也絕對無法違抗。」

「我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

「嗯,我相信你,炭治郎。」

「事已至此,交涉算是決裂囉?真虧你到現在還能悠閒的體驗校園生活,這也是拜你的從者所賜嗎?」獪岳站起身,緩步走向門口。

「謝謝招待,再會,竈門炭治郎,下次見面可就是戰場上了。」

緣壹望著對方的背影,剛才一瞬間他將這個少年和自己的兄長重合在一起,或許是那條條清晰的邏輯論述,還有不卑不亢的行事風格,雖然少年還少了很多兄長那不怒自威的氣場,但兩人給人的感覺確實挺像。

獪岳的手機突兀的響起。

他煩躁的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猶豫再三仍是接了通話。

對面傳來師弟小心翼翼的聲線「大哥,那個,我這邊好像搞砸了點東西,能幫我稍微處理一下嗎?」

「說重點!」

「⋯⋯從者們的打架好像拆掉一整棟大樓了。」

「蛤?!」

看著那氣得暴跳如雷的背影,緣壹又覺得或許剛才的想法只是錯覺也不一定。


本文最後由 朗日 於 2026-3-16 21:22 編輯

投餵

參與人數 1海草 +5 收起 理由
今天在北極小帳 + 5 打卡一下(訊息都沒收到,來的有點晚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26#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7 14:07:15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當獪岳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暫時的居所時間已經接近半夜。

他沒曾想過師弟捅出來的爛攤子會如此棘手,害他一連跑了許多相關單位做後續情報的處理和掩蓋,現在他只想立刻倒頭就睡,但一推開玄關的大門就望見那在客廳端坐的高大身影,六隻眼此刻正安靜的閉合,神情肅穆的宛若修羅,直到自己走進了幾分才稍稍感覺到對方放鬆了戒備。

「我回來了。」獪岳這才想到他完全忘了告知從者自己晚歸的原因,一想到對方或許是在擔憂自己的安危,心中便湧上了一絲說不清的暖意,對方是一直抱持著備戰的心情在家裡等待自己的呼喚嗎?

「恩。」從者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或許是作為家族繼承人的習慣,使他練就了一身不動聲色的鎮定,但面對那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鬼神情卻明顯地多了變化,當然他並沒有想要和那位做比較,不如說現在的距離反而更剛好。

「……成果呢?」高大的鬼淡淡地詢問到,他仍然閉著眼,獪岳卻意外地讀出了對方的一絲催促。

看來是真的很在乎這份情報。之前的等待與其說是不抱期待,或許解讀成不想太過緊迫盯人的體貼更為合適,畢竟當自己提出協作請求時對方幾乎不遺餘力的提供了幫助。

「已經找到了。」話音剛落,獪岳明顯感覺到黑死牟平緩的呼吸稍稍停滯了一瞬,他周身原先平穩下來的氣場隨著黑死牟一次次的吐息而逐漸變得更為濃稠且肅穆,最終六目惡鬼緩緩地張開眼,而在最後一次的深呼吸下,原先濃稠的肅殺氣息也被他收納至全身。

他沒有問在哪,也沒有質疑自己是否說謊。

「⋯⋯是嗎。」僅僅是淡淡的吐出淺短的應聲,便從原先的坐姿起身,手虛虛朝前一握,那把充斥著眼球形狀森然的刀便出現在他手中。

「……那麼……換我兌現承諾了。」他緩緩說道,越過獪岳直直地朝門口走去。

「呃,等等今天就要去嗎?」

「……有何問題?」

「……我現在不算最佳狀態,對上Caster可能會比較不利。」獪岳猶豫再三還是全盤托出,對方是自己的從者那麼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不如說要是事後才被發現身體狀況不適從而引響到戰況才是最糟糕的。

「……這種程度的阻礙……不成問題。」沒想到黑死牟卻淡然地說到,他甚至沒把眼神朝自己身上瞥去一眼「……雖說是三日之約……但既然是從那人口中說出……必然要更為謹慎。」

「說的跟做的完全相反啊?」獪岳忍不住點出問題,在身體不是最佳狀態的情況下迎戰Caster實在稱不上是謹慎的做法。

「『辦不到』是假話……只是為了使接下來的『三日』為更容易接受的託辭……此為詐欺犯慣用的伎倆……他勢必已做好萬全的準備了。」獪岳恍然大悟,確實以對方的言行來看會耍這樣的一手也絕非不可能。

「你還挺了解的呢,連名字都知道,是很熟嗎?」

「……」對方再度沉默了,緊接著轉過身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正當獪岳提心吊膽想著是不是不小心踩到地雷,猶豫著要不乾脆的道歉,頭頂傳來輕柔的觸感。

「…………做得很好。」低沉的嗓音從頭上傳來,讓獪岳愣了神。

黑死牟的動作非常輕,幾乎是輕觸即離,根本不等獪岳回神,他立刻收回手,身影散成無數的光點消失在虛空中。

獪岳愣了好幾秒,他緩緩地伸出手碰了碰剛才對方觸摸的地方,頭頂的觸感和以往同樣,現在卻湧上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滯澀感,他想將這股異樣的心緒歸咎於自己太過疲憊的錯覺,但逐漸攀上臉的熱度和被誇讚的愉悅卻一點一點的動搖著他的平靜。

§

童磨掛著優雅的笑望著從遠方緩步而來的殺戮者。

「您也未免太心急了吧?」笑容未曾從此人的臉上退去,黑死牟注意到對方手中鋒利的對扇和周遭降低的氣溫。

對方在自己到來前就做好了準備。

四周不見男人為了收集情報而四散的冰人偶,僅有風雅的蓮花池所點綴的廣闊空間,池水似乎已經事先埋下了他的鬼血,只需心念一動便可以立刻凍結。

此處對童磨來說是極為完美的地利。

猗窩座默不作聲的將那道唯一的出路堵死,視野中的冰晶正在對方的腳邊快速生成。

「還是說,您是來回覆我的邀約呢?」童磨加深了嘴角的弧度,鋒利的對扇向前伸出,做出了邀請的姿態。

「正有⋯⋯此意。」面對這極端的優勢重壓,黑死牟仍舊不為所動。

他自然聽出對方正在對自己下最後通牒,黑死牟清楚自身的劣勢,對方收集的魔力量能夠毫無顧慮的不間斷放出大範圍的冰華,近身戰交給擅長的猗窩座,而更加擅長遠程且極具理性的童磨則負責戰況分析和範圍壓制,自己的攻擊全部仰賴御主的魔力,若是要避免對御主造成不必要的負擔,那麼自身的攻擊方式將會大為受限,越往後殺傷力越大的劍型亦不能輕易動用。

而對於吃了眾多人的童磨,恢復力和容錯率都會遠超多年不曾進食的自己。

少年在這之前已經說過此番狀態並非完全,面對童磨的範圍壓制,自己將沒有與之抗衡的手段。

但這些劣勢連障礙都算不上。

「⋯⋯你對我既已無用⋯⋯此番前來勢必儘早剷除麻煩的隱患。」

黑死牟周身的肅殺之氣光是對視都能感覺到千斤的重壓,與之敵對的童磨更是首當其衝,但他仍然不慌不忙的舞起對扇,冰晶順著他的動作不斷散播,令空氣中的冷氣隨之起舞。

在黑死牟踏入此地時就已經徹底落入了自己的寶具中,血鬼術·冰華的效果為溫度越低的場地,自身的所有寶具將全部提升一個階級的威力。

對方輕輕的嘆息,接著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我一直很好奇呢,壹和貳的差距,究竟到底有多寬廣呢?就讓我拜見一下吧,黑死牟閣下。」
本文最後由 朗日 於 2026-3-7 17:23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27#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9 19:48:17
只看該作者



術式展開.破壞殺.羅針

血鬼術.凍雲

破壞殺.空式

冰霧與猛烈的拳風朝黑死牟的方向鋪天蓋地的襲來,童磨絲毫沒有留手,甩手就喚出了兩名結晶之御子,他沒想過能在初次的攻擊中立刻得手,此刻的舉動更是為了後續的範圍壓制做鋪墊。

將血液凍結後並用對扇將冰晶散播出去,吸入冰晶的對手會因肺泡壞死而呼吸困難,對付使用呼吸法的劍士此為最難對付的血鬼術。

而凍結的肉體更會妨礙再生的速度,雖然有切除凍結部位再生的做法,但對許多年未曾進食的黑死牟來說,受傷是極為不利的狀況。

比冰華更先抵達的是猗窩座的拳風,蘊含殺傷力的風壓以大砲般的聲勢直面而來,黑死牟不慌不忙的側身閃避,他望了一眼冰霧的領域,稍作猶豫後選擇避讓,但此舉卻令他無法輕易的從步步緊逼的刺拳中獲得先機,空氣中響起了劍擊和拳腳相撞的刺耳聲響,童磨沒放過猗窩座牽制對方的時機,立刻甩手又是一片大範圍的冰霧。

「誘敵的意圖太明顯了喔,黑死牟閣下。」童磨笑嘻嘻地說到。

血鬼術.寒冽的白姬

冰雕的女性身像立刻將纏鬥中的兩人左右夾擊,面容溫婉的雕像嘴裡卻吐出凜冽的冰雪暴風,一時間前方及左右兩側都被限制,黑死牟立即借力後撤了一段距離,然而童磨早已預料到他的路徑,預先召喚出來的結晶御子從黑死牟身後現身,同時釋放出冰華。

血鬼術.蔓蓮華

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冰色的藤蔓迅速綻開,蜿蜒的莖蔓帶著明確的目的急速接近,而破開霧冰的身影也追擊而至,破壞殺.滅式.鬼芯八重芯!足以毀滅目標肉體的連續拳擊襲來。

因冷氣而稍嫌動作遲緩的肉身在一個呼吸間就轉變了原先的滯澀。

月之呼吸.貳之型.珠華弄月

月刃般的斬擊在出拳的同時直接削斷了手臂,在攻擊將至的瞬間斬斷手臂令其無效化,沒人為此震驚,再生立刻啟動,猗窩座的下一道攻擊流暢的切換成腳式.冠先割,而黑死牟也同時揮出了第二次劍型。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災渦

結晶御子放出的血鬼術被斬成碎塊,而身為冰偶的身軀也遭到重創碎裂,童磨不慌不忙地再度喚出三隻結晶人偶,這是為了補強霧冰的攻擊範圍,最近距離的冰華殺傷力越強,相反距離越遠的就越輕微,既然如此增加放出的數量也是非常自然的應對措施。

漩渦般的斬擊在黑死牟周身環繞,一時間沒有攻擊能突破他放出的防禦陣式,童磨見狀立刻從上方進攻,而猗窩座也同時躍至半空。

破壞殺.碎式·萬葉閃柳!

血鬼術.玄冬冰柱!

無數的冰槍從空中飛速落下,童磨嘴角微微揚起,他自然不認為對方會無法應付這樣的攻擊,但從剛才應對的招數中他已經看出了對方的狀態並不完全。

月之呼吸.參之型.厭忌月.銷蝕

揮出的斬擊立刻將冰柱和剛再生完畢的拳撕裂,接踵而至的細碎斬擊也同時將傷口切成更加破碎的裂口,這會使再生的速度稍作減緩,但對魔力充足的Caster來說這頂多會造成些許小麻煩罷了。

果然如此,他舞著扇子加深了嘴角的弧度,用來應對的招都是基本的劍型,比起進攻更側重防守,靠走位閃避的次數也比以往還要多,魔力不足嗎?若是輕易動用大範圍招式會令自己無法應對接下來的攻擊吧?雖說還要再驗證一次但對可以不間段發動廣域攻擊的自己來說,這份情報實在是令人高興。

「如何?黑死牟閣下,真的不與我合作嗎?若是我和您連結了契約,您也不必顧慮這些瑣事,能盡情施展拳腳不是嗎?」童磨再度開口勸說到,同時也揮出了冰華,現在的首要目標是盡快讓對方用出消耗更多魔力的的型,冰偶從三個方向接近,同時展開三個不同的血鬼術。

血鬼術.蓮葉冰/枯圓垂雪/散落冰華!!

而他本人則徹底喚出更為龐大的冰雕。

血鬼術.霧冰.睡蓮菩薩!!!

從睡蓮池中探出頭的巨大菩薩外型的佛像,從四個方位同時封鎖了黑死牟的移動路徑,極寒的低溫即刻讓呼吸都凍結成霜,若非此地的三位都非人身,恐怕是沒人能從這片壓倒性的冰之領域中存活,白霜在一瞬間將整個大殿塗抹上寂靜的冰結,象徵死亡的極致白景卻帶著一絲靜謐的美感。

然而這片致死的冰雪景色中,清晰地響起了令人忌憚的呼吸聲。

月之呼吸.拾肆之型.凶變.天滿纖月

是大範圍招式的壓制!童磨面露喜色,無數巨型月刃的斬擊將純白的景色一分為數個斷面,召喚出的三隻冰偶也同時被斬擊重創破碎,但這種程度的損失無關緊要,他只需再次製造同樣性能的人偶就可,舞動的對扇在一個呼吸的功夫立刻招來了五隻結晶御子,而在劍型的斬擊稍稍作消退的同時,猗窩座立刻從巨大菩薩的後方躍出轉瞬之間便出現在黑死牟的面前。

破壞殺.終式.青銀亂殘光

絲毫沒有放過攻擊的空檔,這技攻擊在極近範圍內殺傷力最大,大量消耗魔力的劍型讓黑死牟難得的露出了極大的破綻,他沒放過這個機會,不如說剛才沒有同時進攻就是為了等這次的空檔。

但招式卻完全沒有成功擊出。

空氣中響起了利刃刺穿肉體的鈍音。

「……如我所料。」

從童磨的方位清晰地看見了對方六眼中帶著的冰冷殺意,刀刃沒入的部位是胸膛的中央,從一開始就在預測猗窩座閣下的動向嗎?既然兩人打的是配合,那麼雙方勢必會在某種程度上交互攻擊,達成不間斷的連續輸出,判讀出自己接下來的攻勢結束後立刻銜接上的猗窩座閣下近身攻擊,只能說是對手豐富的經驗吃了點虧。

「……抹殺意識絕非上策…攻擊實在單調…不成威脅。」童磨的思慮極為理性,在相互猛烈的進攻中這確實是一項優勢,卻也同時讓黑死牟輕易判讀出對方的思路,在童磨的範圍壓制下他自然會讓猗窩座暫時退開準備銜接下一次的進攻,而不是同時進入霧冰的範圍中展開攻擊。

但詭異的事不只這些。

對鬼來說胸口的穿刺傷根本不足以致命,但自己卻清晰地感覺到猗窩座閣下的契約在瞬間斷開,為何?明明猗窩座閣下的話被日輪刀斬斷頭顱也應該能夠再次再生才對。

「……你似乎,很意外?」虛哭神去的刃鋒輕易的從胸口抽回,黑死牟將刀刃回鞘,開始逐步接近。

「呵呵,還請閣下不吝惜解惑。」童磨說道,暗自下達指令讓人偶從不同角度包圍住黑死牟。

「……我等身為從者…自然逃不開靈基的束縛…通透的視野中…此弱點可謂是一覽無遺。」

他緩慢的回應道,而同時冰偶的包圍網也已經完成。

「感謝您的用心解答,真是受益良多呢。」童磨同時下達了攻擊指令,而自己則飛速後撤。

血鬼術.霧冰.睡蓮菩薩!!!

五隻人偶同時放出了巨大的菩薩冰雕,巨量的冰霧從五個方位同時從口中噴吐而來,一時間純白結晶的低溫將唯一的黑影徹底吞沒,雖說是人偶放出的冰結,威力卻私毫不遜於本體,童磨沒打算加入攻擊之中,全是為了後手做準備,剛才的攻擊猗窩座閣下是有察覺到的,只是因為目標的位置不是弱點而忽略了,既然如此就將胸口作為比脖頸還更加脆弱的部位多加留心就好,黑死牟閣下如今也是強弩之末,只要保持距離持續進攻,自己的優勢依然不減。

更何況他的主要目的並非擊殺對方而是勸誘這位上弦之壹成為夥伴。

為此展現自己的能力也是其中的一項要點,既然對方想要和那位旭日耳環的劍士對決,那麼比起那位御主自己能提供的後援更多也更為豐富。

但這些精打細算卻被對手的一技穿刺擊徹底葬送。

胸口的劍刃沾染了鮮血,但這些並不是最為要緊的,原先被冰霧徹底包圍的人為何出現在自己身後才是最令人摸不著頭腦的,他親眼看見對方被自己的攻擊徹底吞沒,沒有任何閃避空間,由冰雕的菩薩製造出的絕對牢籠,連他的劍型都能抵擋,本不可能有任何撤退的空間,唯一的上方出口也都有人偶待命,會在目標一出現的同時放出攻擊才對。

但此刻貫穿胸口的利刃卻比任何幻覺都要鮮明。

鮮血從嘴角溢出,攻擊的先後完全沒有查覺到任何氣息,究竟是何時,抱持著疑問他緩緩回過頭,正對上那凜然的六目。

「……這還……真是出乎我……意料啊……」斷斷續續的言語從童磨口中溢出,他彩虹的雙目沒有懼色有的只有最純粹的疑問。

「……我此次現界的職階為暗殺者……」

換言之,剛才攻擊的真面目,即為職階技能的氣息遮斷,再藉由通透的視野找到對手的弱點直接攻擊。

他忍不住想笑了,黑死牟閣下居然是暗殺者什麼的,太過荒唐讓童磨此刻的表情極度扭曲「……您這樣的劍士居然……能作為暗殺者召喚……究竟是哪門子的玩笑啊。」

「……同感……或許是…曾暗殺前任鬼殺隊的主公的軼聞吧。」黑死牟淡淡地回應,並直接將虛哭神去從童磨的胸膛抽出,刀身一甩,將上面沾染的鮮血甩落。

隨著身體逐漸化為光點消逝,童磨抬頭望向對方刀削般冷冽的側臉。

「……能問一件事嗎?」

「……但說無妨。」

「……您一個人的話確定有勝算嗎?」

「……有了你費盡心思收集的儲庫,並非不可能。」

聽見回應後童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愉悅的笑聲一時充斥了整個大殿。

「……您作為我等鬼的上弦之首,著實令人備感榮譽。」空氣中似乎仍殘留著對方語尾的笑聲,但很快地溫暖的夜風便將所有的痕跡全數捲去,冰晶也隨著這陣暖風消逝在空氣中。

黑死牟將虛哭神去收回鞘中,隨著清脆的撞擊聲,今夜的戰鬥也畫下了句點。

望著天空高懸的皎潔明月,他藉著通道呼喚自己的御主,要求對方立刻來到此地。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此為成就宿願之爭。

他的劍無論何時都朝向至高境界而揮。

黑死牟露出了一抹笑,戰意變得高昂,一改平日的沉著此刻他的六目透著濃厚的興味,刀柄上的眼珠有意志的四處轉動,更說明他按耐不住的激動。

「……那麼接著……就來挑戰傳說吧。」
本文最後由 朗日 於 2026-4-15 09:30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28#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12 15:41:07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此章含有食人肉情節,請斟酌觀賞



那次血月驚魂後他再度過上了平淡悠閒的生活。

吞食人肉,持續精進劍術,偶爾執行一下無慘大人下達的命令。

時間一長,逐漸連進食也索然無味。

而這時始祖罕見的找上門來。

出於對夥伴的尊重,無慘其實很少找他做事,除去最初的產屋敷滅族外他極少被鬼王傳召,當時像鳴女那般擁有特殊血鬼術的鬼並不存在,兩人的位置也不近,特意翻山越嶺來找自己必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黑死牟,別因為我聽得見就連打招呼都在腦海裡想過就算了。」一見面就是這樣的斥責「你就是太少和人交流,才會說話越來越慢。」鬼王尖銳地指出問題所在,但聽了這樣的指責他也僅僅是垂下了頭。

「……屬下……不敢。」

聽見回應的鬼王不悅的咋舌,但也沒在這上面多做文章,他此次前來是聽聞自己難得的合作夥伴多年不曾進食的風聲而來看望看望,若是他敢反悔變成鬼,那他完全不介意收回那些自己給予他的特權。

見鬼王仍然帶著不悅的表情等著他開口,他暗自思揣了幾秒。

「………您特意來此…所謂何事?」

見他主動開口,鬼王的臉色才好了些許,他挑起眉角,俊美無雙的臉孔帶著理所當然的傲氣和不易察覺的關心,招待的茶杯蓄滿了自己準備的人血,彼此皆為鬼尋常的食物都難以入眼,但他也多年未曾進食,實在拿不出多麼高級的吃食,鬼王對那斟滿的杯連意思的興味也無,碰都沒碰一下。

「黑死牟,你很久沒吃東西了吧?可別和我說你突然想著要絕食。」

「……並非……如此,且吾等鬼身……即便絕食………亦不會消亡……此番……無意義之舉……非我所想望。」

「那是怎麼?」

「…………僅僅是索然無味……有這等閒暇……不如精進劍術。」

「是嗎?」鬼王冷哼一聲偏開頭,似乎對男人的回答不太滿意,他環繞了四周,此處是所廢棄的神社,庭中有廣闊的空間後方亦有竹林可供鍛鍊,但出身富裕的他幾乎沒怎麼親自打理過房屋,殘破的痕跡依然如故,就這樣深居簡出在這樣荒涼的地方嗎?

「最近剛進入上弦陸的鬼,似乎對吃頗有見解,我看你就是純粹吃膩了,換個口味試試?」鬼之始祖說道,雖是訊問對方的意願,卻帶著不容多加置喙的語氣。

「…………若這是您的要求。」知曉推辭反而會激怒對方,黑死牟輕輕的點了點頭,接過鬼王手上的住所,上面只寫明了萬世極樂教這般意義不明的字。

「那傢伙創辦了一門宗教,順著這個去找應該找得到人,你太久沒有和人交流了,聽你說話都要等上半天,藉此機會多多和人交流。」

要求自行前去他沒有意見,無慘大人不像自己,總是喜歡接觸新東西,相對來說自己的時間實在富裕很多,但令他困擾的問題並不在此。

「……屬下不擅擬態。」似乎是有些焦急,這次表達的語速加快了不少,他此刻威懾用意的鬼相普通人怕是一見就要逃跑的更何況問話,而見他難得的焦躁,鬼王則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你可得多練練了。」他扔下這句話後就轉身離開。

有一名喜愛捉弄人的主上實在是一件頭疼的事。

但他對此並無不滿,確實正如對方所說,他已經多年未曾接觸過人群,一開始的饑渴在口腹之慾得到滿足後就逐漸變得惱人,但多次進食也只是治標不治本,他對吞食人肉沒有牴觸,這是在成為鬼身前就已經知曉的,他只是不喜歡把自己弄得血糊糊的。

整理和肢解都多少會使衣著損壞,而直接吃又不雅觀,對於從小接受古板禮教薰陶的他來說,進食的時候將湯水滴落至衣物上可謂是大忌。

趁著黑夜趕路,他刻意尋來一面能遮住半張臉的面具,雖說夜晚戴著面具示人挺奇怪,但總好過被人發現六目引起尖叫來得輕鬆。

人聲鼎沸的街區已經許久未曾參與了,他循線找到了那位上弦的據點,富麗堂皇的廟宇建築和人山人海的人流讓他感到不自在,若是尋常鬼再見到這麼多人或許會忍不住襲擊落單的對象滿足口慾吧?但他此時只覺得推擠的人群屬實煩躁,盡快辦成無慘大人交付的任務為上,這麼想著他隨意打聽了宗教的線索,直到被信徒們引薦才終於見到了那位新進的上弦。

彩虹的雙瞳在看到自己時興奮得睜大,童磨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隨即揮手吩咐引薦的人退下。

「您特意前來真是不生榮幸,黑死牟閣下。」

面對招呼他只是點了點頭作示意,見四下無人他便取下了復面的面具,露出六目的威攝真容,而對方似乎完全沒被嚇到,自顧自地開始了閒聊。

「詳情已經從無慘大人那邊得知,您最近似乎在為口腹之慾所困擾。」

正確來說他並未此所困擾,而是因為多年未曾進食而引來始祖的關心而已,但這並不需要告知眼前的傢伙。

對方快樂地分享了幾個獨特的進食方式,他不知從哪端出來一盤精心處理過的盛宴,此物件做了許多費心的小巧思,包括放血和除毛去骨,但似乎又考慮到對方的口味而集中盛放於一旁,在不知道自己何時會到來的情況下此物仍然保持著一定的鮮度,想必是他的血鬼術所致,童磨在一旁繪聲繪影地描述著這分食材的背景和自己下的苦心,甚至取出珍藏的稀血作為陪襯。

這等特殊的食材亦不能讓普通人親手料理,恐怕他剛才所說的那些準備都是他自己親自操刀,他自然知道這些準備工程有多麼麻煩,雖對非強者的血肉沒有興趣,但也未必不能品鑑一番,對於東家的盛情款待若再推辭委實是不太禮貌。

黑死牟拿著漆木筷夾取一片品嘗。

普通,依然毫無食慾。

「不錯。」他說,放下了餐筷。

「您幾乎都沒怎麼享用呢,還是這些份量不夠您果腹呢?確實稚嫩幼子的份量可能不足,這是我疏忽了,但您不必著急,我也準備了您會喜歡的武人,還請稍等片刻。」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插上一句話,對方便快速的撤下了餐盤,轉身尋來了一位昏厥的成年男性。

「說來慚愧我實在鮮少進食男子,實在對其肉質不甚了解,聽聞閣下鍾愛習武之人的血肉,還望您指點幾番,哪個部位是您喜愛的呢?當然我對於料理頗有一翻見解,可以代勞,啊不必擔心這是聽聞我的傳聞而找上門來的鬼殺隊劍士,似乎是柱的樣子,想必定能入您法眼。」

鬼殺隊,柱。

「說也奇怪他們身上似乎有一處會浮現出奇特的印記,您是否聽過這類傳聞?」

竟是斑紋劍士,黑死牟頗感意外的瞥向這位新進的上弦陸,斑紋劍士和尋常的劍士不可同日而語,眼前的人竟能做到獨自狩獵,看來他的晉升會比想像中更加迅捷。

「那麼,給我斑紋的部位吧。」

總得來說,這趟並不算白來,一面咀嚼著童磨親自肢解的手臂,黑死牟淡然地想到,時隔多年未曾體驗進食的慾望了,但他仍然提不起興致。
本文最後由 朗日 於 2026-3-14 11:41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29#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13 15:55:16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接著又度過了一段漫長的時光,大概是上次的矯正飲食讓無慘大人認為效果顯著吧?據說有挑食癖好的猗窩座也被無慘強制要求去童磨那改進,當時的情況暫且不提,若非自己出面制止那兩人八成要摧毀整棟建築。

當時排名順位仍在前的猗窩座卻意外地和童磨打的不相上下,直到他將兩人同時斬成只能乾等再生的肉塊,兩人的打架才平息,他們會不和也是預料中的事,童磨隨和但輕佻的性格和猗窩座樸實卻容易暴躁的個性可說是相性最差的組合。

後續的飲食矯正據說不了了之,但黑死牟也沒有興致了解。

他再度過上了怡然自得的生活,既然有了猗窩座這個先例,那地位較高的他也順勢取回了原本連進食都懶散的日常。

後續的排位更動如他所料,童磨以勢如破竹之式很快地便將猗窩座踩在腳下,成功換掉原先排名第二的傢伙,但沒想到猗窩座會為了這種小事就對自己發起換位血戰。

結果可想而知,但自己也沒有吞食猗窩座的興致,確實強者的血肉更有進食的價值,但他只為了這種小事而發起血戰的猗窩座感到惋惜,他的實力很不錯也有著想要變強的意志,既然是一同追逐至高境界的同伴,現在在此結束未免也太過可惜,所以他放過了猗窩座,但或許是這番舉動讓他誤以為是被小瞧了,那之後的態度都不是很友善,雖然無所謂,畢竟如果他能更有動力去向上攀登也是好事。

時間再度變得索然無味,鬼殺隊很少找上門,畢竟自己幾乎沒怎麼吃人,而就算真的不小心偶遇,他也會在他們通報前將負責傳遞情報的黑鴉殺死。

後來自己的居所被無慘搬到了無限城,說是不想看合作夥伴住在那麼荒涼的地方,要說荒涼則有些過了,至少他勤於換水,門口的手水舍都常備著乾淨的河水,大殿內和廣場每天天亮前他都會清理一遍,雖因不懂得修繕對充滿裂痕的鳥居和斷裂的注連繩等雜物束手無策,只不過那些都被大人一句話給打破。

「你才不適合荒涼破敗的神社,你該待的是富麗堂皇的城池!」

真是位任性的大人,但他很高興。

他讓鳴女為自己打造了寬廣的修鍊場,變得更不願意外出了。

聽聞近期無慘大人即將克服陽光,帶著一絲隱密的懷念他非常難得的踏出無限城散步。

而他在此遇見了夜晚的兇雷。

獵殺鬼殺隊這事他信手拈來,廢其雙眼,斷其雙腿,最終毀其雙臂,演示一套不需要三秒,但他在寂靜的月色下聽見了悶雷作響,那名使用雷之呼吸的孩子意外地在他的面前存活下來,即便身邊的同伴早已屍首異處,死狀悽慘,他聽見他的心音瘋狂跳動如擂鼓,身軀卻毫髮無傷。

初見自己的刀法竟能做到無傷身退嗎?他難得地提起了興致。

正當他以為對方會繼續做無謂的抵抗而死於自己的刀下時,少年竟解下了腰間的日輪刀,對自己叩首。

發抖的雙臂和牙齦都告知黑死牟此人的恐懼,這並不足為奇,見過他真容的人通常都是這副模樣,但他卻心血來潮的想再見見對方撕裂空氣的奔湧雷鳴。

所以他勸誘對方成為鬼,將之帶回了無限城。

久違的尋回教導繼子的愉快,他喜歡對方望著自己時閃閃發亮的綠色眼瞳,喜歡他面對自己交辦的難題而困擾蹙起的粗眉,喜歡他勤於鍛鍊不曾懈怠的精神,喜歡他只聽講過一次就能摸出個雛形的聰慧,也喜歡他偶爾請益如何以血肉製刀的不知所措。

他挺喜歡這孩子,他在武學方面非常有天賦,雖然禮教的部分是這孩子的短板,但沒關係他們有非常多的時間學習,雖說他比起筆更喜歡拿刀但因為是親自教導的繼子,雖不至於必須琴棋詩畫樣樣精通,但至少認字方面得不出錯才行。

一開始的笨拙在出了幾次錯誤被削斷肉體後便不再發生了,果真是聰慧的孩子。

似乎是很少聽見讚賞,當自己在誇讚他進步時他總是驚愕的睜大雙眼,然後紅著耳朵低下頭小聲的道謝,通透的視野中對方的一舉一動他都能輕易掌握,呼吸的頻率心跳的脈動會變得快速,他知道這是羞怯與喜悅的特徵,少年小心翼翼地抬頭,問到。

「黑死牟大人這樣勤奮的鍛鍊,是因為喜歡劍術嗎?」

他微微愣住幾秒。

喜歡?喜歡嗎?他對待劍術的感情很複雜,無法用三言兩語來形容,一開始似乎是喜歡的,但見了緣壹的天賦後自己拼命地想要追過緣壹,劍術反而在某些時刻面目可憎起來,他懊悔憤怒妒忌和憎惡,那時的他敢肯定自己絕對恨透了劍,但要他放棄他也做不到,只能一直緊緊攥著那柄傷透了自尊的刃。

但那也已經過去很久了,時間會沖淡一切,如今他也終於能以一個較為平靜的心緒去回憶最初開始學習劍術時聽說的話。

「你永遠只能以最誠實的模樣面對它,無論你如何欺騙隱瞞在它面前都毫無意義,有多麼認真地直面自己它就會如實的反應出你最純粹的模樣。」

「……並非喜歡。」他回答了少年,面對茫然的面孔,他再度開口「……它是我的形(katachi)、道理(kotowari)、目標(michisake),同時也是我的世界(sekai)、靈魂(tamashii)、過去和未來(kako to mirai)、以及自我(jibun)。」

少年的眼睛隨著自己的一聲聲的剖析睜大雙眼,最終羞愧地低下頭。「很抱歉,用如此輕率的言語貶低了您。」

「並非輕率……」伸出手揉了柔對方圓圓的黑髮,柔軟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最開始也僅需要一點喜愛之情即可……我等亦有漫長的時光……可以慢慢追尋。」

「那麼,我也可以到達您所說的境界嗎?」

「……若你持續不斷的鍛鍊的話。」

少年露出了笑容,淡淡的紅暈染上他的雙頰,喜悅和羞怯的心音傳入他的耳畔,而自己突然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受,從腹腔的位置傳來。

咕嚕。

很熟悉,但卻又非常陌生。

直到口腔分泌出些許唾液,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是飢餓。

帶著滿腹疑問他再度踏出了無限城,但是他看著那些在自己面前瑟瑟發抖的鬼殺隊員卻食慾全無,既然如此那麼便當作給獪岳的手信吧,拎著幾個勉強過的了眼的屍身回去,獪岳正好完成了一套練習,當他聽聞這些是自己特意帶給他的食物後便按耐不住激動的向我道謝,並說之後也想要回報。

望著那雙懇切的雙眼,腹部似乎又再度響了起來。

究竟,為何?

逐漸釐清自己似乎只對著眼前的小鬼才湧起食慾,可他並非那種會想吞食自己精心培育的後輩那般毫無品格之人,但這三番兩次湧上胸口直至口腔的食慾卻未曾消解,不只如此反倒更勝。

手掌小巧可愛,但因為練習的數量極多而留下了劍繭,臉頰圓潤運動起來會帶著微紅,聽見誇讚時的顏色更是紅的豔麗,綠色的眼瞳圓滾滾的靈動,觀察自己動作時專注的模樣也很可愛,黑髮短短的,翹起來的角度隨著風舞動的模樣讓人心癢難耐,笑著露出獠牙的表情得意的讓人忍不住微笑,完成某樣功課而來邀功的時候,那副模樣令人憐愛。

他在看見對方捧著寫滿了自己名字的練習帳給自己檢查的時候聽見了腹腔滾動的聲響,在看見鍛鍊完畢滿身大汗的少年時感覺到了唾液的分泌,在面對自己露出笑容的少年面前感覺到了牙癢,這些無處不在的飢餓感逐漸蠶食著他多年未曾動搖的理智,無法克制食慾的鬼不僅毫無價值同時也醜態百出,而當自己向始祖請益時他卻笑了出來。

「沒想到我居然也有見到鐵樹開花的一天,西洋有一種說法,說性慾和食慾本是同源,我看你就是迷戀上小鬼了吧。」

這麼說來自己似乎真的許久未曾接觸這方面的事了。

他領著少年看了一場煙火,那本是鎮魂用的祭祀,但那個晚上他卻被那孩子青澀的告白徹底鎮住了魂魄。

食慾並沒有衰退,他扣住少年的下頷湊近了去咬他白皙的肩頸,食慾促使他大力撕咬眼前令人垂涎的肉體,理智也告知著他即使破碎損毀鬼的身軀也仍然會再生,但最終他只是輕輕的留了一個幾秒之後就會消失的牙印,癢得那孩子忍不住笑。

輕吻的時候他也忍不住想要做得更粗暴一些,但又不想看見他恐懼的模樣而忍耐著,抱著他的身軀輕輕蹭著他的頭頂最讓自己愉快,被鬼王在腦海訓斥了說是別太寵愛那個孩子,但那又如何?我們有無止境的時間,他還有很多機會慢慢鍛鍊。

至少他以為他還有很多時間。


本文最後由 朗日 於 2026-3-14 17:15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30#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14 21:18:29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這麼說來,少年第一次練習血肉鑄刀的產物,並不是刃。

圓潤的質地和剔透的流光,那是一顆不足巴掌大小的勾玉。

少年當時慘白的臉色他如今仍然記憶猶新,那雙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的煞白,他戰戰兢兢地匍匐在地不斷的道歉,口中斷斷續續的吐出求饒的話語,讓他完全不理解他此刻的懼怕。

細細聽聞他哆哆嗦嗦的話語他才稍稍推測出,少年可能是在畏懼黑死牟會將沒達成要求的自己捨棄。

他從少年手中接過那勾玉,回憶起初次見面的那天,少年的脖頸上似乎也帶著同樣色澤的勾玉。

「……抬頭。」他沉聲說道。

寬大的手掌安撫似的摸了摸他的頭頂,止住了少年的顫抖,獪岳內心仍然驚魂未定,但在看見對方眼中一絲無奈的神色這才稍稍穩定了心神,粗壯厚實的手掌溫柔的撫過少年的脖頸托著他的腦袋讓少年正視自己的面孔。

那天的勾玉之後去了哪呢?黑死牟淡淡地想到,目前手中的纖細頸項上沒有任何被束縛住的繩索,對了,他想到,化鬼的痛苦中纖長銳利的指甲將那段頸繩和脖子割得血肉模糊,成鬼后再生的肉體此刻早已恢復原貌,但那斷繩恐怕遺失在不知道哪個角落。

黑死牟望著那個透著金色光澤的勾玉,有一種說法是帶著這能夠趨吉避凶,不同的顏色代表了不同的寓意,而金色正是財運的象徵。

但做為鬼的現在,錢財也已經不是必需的。

他知道這個物件怕是比少年身後背的日輪刀更早常伴他身側的物件,否則此刻鑄造的質地不會如此飽滿圓潤,以初次鑄刀的成品,這已經算得上是上乘且有天賦的物品。

黑死牟微微勾起嘴角,那六目的溫情讓獪岳幾乎看傻了眼,他愣愣地注視著高大的鬼沉聲誇讚自己的作品,緊接著伸出手掌,掌心的血肉鼓脹著脈動過了許久一顆晶瑩剔透的勾玉也在男人的手中具現。

外觀和自己的成品相去無幾,手感也是溫潤飽滿,唯一的區別是那是一顆透著純淨蔚藍的勾玉。

和世俗的暖黃不同是更為純粹的寶藍,而藍色代表的是才能。

「……早已脫離世俗的我等……已經無須追求塵俗的慾望……對你來說才華的庇佑……更為適配。」

將手中的勾玉放置少年顫抖的手掌,他能見到對方鬼化後變得長長的尖耳正透著極欲滴血的紅,少年小聲地道著謝,手中緊緊的握著得來的玉,小心的收進懷中。

下次再見的時候他的身上已經戴滿了好幾個藍色的勾玉,背後也揹上了一柄親自打造的刀。

這樣可愛又有天賦的孩子,叫人怎麼能不去寵愛他呢?

同樣身為無慘大人麾下的鬼,當獪岳的感應斷開的瞬間,他究竟是在想些什麼呢?

無慘大人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但此刻他早已經沒辦法繼續保持冷靜,怒張的血管和青筋在手臂上遊走,雙拳緊握,他為了保持冷靜而按上的刀柄此刻也早已失去往日的平靜,刀柄上的眼珠激動地四處轉動,他此刻非常想砍碎什麼洩憤,那少年年輕氣盛或許是輕了敵,教導時也有提過他這項短版,但對黑死牟來說這絕對不是缺點,不如說這正是年少的特權,而讓他在這個時刻盡情地發揮所長則是成年人的責任。

那個孩子總是如此急於求快,卻總是忽略了最重要的穩,快慢乃是互為表裏,也是一體成型,他常常提點少年這點,而心浮氣躁更是大忌,但這些缺點都無所謂,哪個孩子在年少時不曾張揚過?那根本不成問題。

他本來擁有漫長的未來。

獠牙喀喀作響,磨擦的利齒使聲音清脆的頭皮發麻。斬首身死,那是匹配他的最後嗎?而自己只能在遙遠的地方甚至無法到他的身側。

他很怕寂寞的,即便他偽裝的很好,但那雙渴望認可的眼神騙不了人。

「黑死牟,猗窩座也死了,別再分心了,不准讓鬼殺隊的人到我這邊。」

猗窩座的死訊來的突然,然而在得知他竟是自己自願放棄生存的同時,黑死牟終於忍不住了。

那個孩子若能再多一些時間,在更多的時間適應鬼身,或許他也會有這樣的機會活著,而獲得了這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的傢伙,竟自己捨棄了嗎?

「…………竟然自己捨棄……通往更高境界的路途…………軟弱至極!」
本文最後由 朗日 於 2026-3-15 22:18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31#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17 11:22:44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獪岳按著太陽穴從傳統和式的床鋪中醒來。

他一面按壓著陣陣作痛的太陽穴一面環顧四週,筋疲力盡的大腦還未完全甦醒,他茫然地望著陌生的空間,昨夜睡前的記憶緩緩地浮上,花了整天的時間用魔力探查其他御主的蹤跡,甚至在晚上還要處理師弟捅出來的爛攤子到近半夜,沒想到從者立刻啟程把本來最強大的競爭對手徹底搗毀,當時的戰鬥他透過放在從者身上的監視眼偷窺了大半,要不是自己相較於一般御主有更多的魔力量,這樣連續不斷地消耗怕是會直接躺進棺材。

從者昨晚的戰鬥大概是消耗最劇烈的,完全不打招呼的連續榨取仍然令獪岳心有餘悸,當時都做好了情況不對隨時使用令咒撤退的心理準備,幸好最終他不必動用就可以獲勝。

昨夜的戰鬥肯定不是他能夠在短時間內恢復如初的損耗,若有例外那只有一個。

他獲得了Caster的魔術工房。

作為精心打造的根據地,他能清楚的知道兩者的實力差距,對方做為魔術師和自己相比簡直是天差地遠,周圍佈下的結界完全不是靠魔力而是土地的靈脈和細小的接點,形成交錯的扭曲空間,藉此斷絕了任何從者以靈體入侵的可能性,而此結界最優秀的部分則是,即便持有人不在也仍然能持續運作,是一作難攻不落的天然要塞,在神殿內部事先儲藏了好幾萬人份的魔力量,數量是自己推測的數十倍,即便自己消耗了多少魔力都能隨時從中補充,是近乎無限的魔力庫。

但同時那樣沉重的份量也讓他反胃的想吐。

這座城市的人口大約有近八十萬人,照這個速度,Caster是打算要徹底吃光這座城市的人嗎?

即便知道這有著戰術意義的必要,但他仍然覺得反胃。

他想盡可能讓自己處忙碌的狀態好忽略那些不適感。

獪岳簡單的梳洗過後便前往正殿,昨夜戰鬥的痕跡也得盡快處理,而且Caster的御主也得安排人來接手,已經喪失從者的他已經徹底算是落敗,繼續待在這裡也只是徒增危險。

正殿中央,黑髮的從者正端坐於此。

屋外雖然天光大作,但眼下也無從入侵室內,高大的身影和黑色高束的長髮此刻端正的身姿讓人恍惚回憶起這座山寺初建成的時光,男人的氣息帶著莊重肅穆的威儀,讓他彷彿最沉穩的武士,此刻閉上了六目讓那張臉少了些許駭人的恐怖,反而稍稍增添了些許人味。

「……狀態如何?」對方開口。

他知道從者是在為昨晚執意出戰而勉強自己的關心,所以獪岳點了點頭「……大概晚上前可以恢復。」

沉默壟罩了空間,只聽得見兩人的呼吸聲,正當獪岳想著還是留給他自己獨處的空間而先行離去,卻聽見對方緩緩地開口。「……勉強你了…抱歉。」

「……呃,啊……嗯。」他楞了楞神,反應過來才急忙回應,獪岳猶豫了幾分,但望著那巍然不動的身影他最終還是把話語吞回肚子。

即便現在說了他恐怕也聽不進去吧?畢竟是耗費了不少精力特意攻下的城池,大概絕大多是為了這個考量才那麼說的吧?從昨夜的戰鬥方式他已經多少得知對方的性格,既不是衝動魯莽的類型,也會依據彼此的優勢思考戰術,也會利用信息差打對手個措手不及,總體來說是蠻靠得住的武人。

大概對他來說那個從者有著不惜一切都要正面獲勝的價值吧?雖然自己會傾向不正面作戰,但既然從者的想法如此他也不會多說什麼,只要把那當作是提高勝率的必要行為,那他多少可以接受。

「那,我先去處理一下事情。」獪岳壓下不適,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正殿。

他沒能見到從者一瞬間睜開的眼,和若有所思的表情。

§

炭治郎從早晨開始便一直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雖說直到學校放學了他仍然沒有遇到任何意料之外的攻擊,昨夜離開前的忠告他仍然記憶猶新,緣壹先生似乎也提高了警戒,雖然表情上看不太出來,但男人身上散發的氣味卻不會騙人。

現在還不算晚,或許讓自己暫時離開去到比較隱蔽的地方比較好?他不想在家裡遇到敵人,緣壹先生說會妥善處理打鬥的地方,但自己仍然是不安。

即便是萬一也不想讓自己的家人受傷。

但直到他安撫完弟弟們睡覺仍然沒發生任何事。

他鬆了一口氣,帶著疲倦的身軀正要躺入被窩,卻被緣壹輕輕按住了肩膀。

今夜的鬼氣冷冽到幾乎刺痛皮膚,那樣駭人的氣場,他只在面對無慘的時候遭遇過,緣壹的語氣稍稍嚴肅了幾分,握緊了腰間的刀他輕聲對炭治郎說道「抱歉,麻煩你陪我走一趟。」

炭治郎作為御主的資質讓緣壹無法離開他二十米的範疇,雖對本就想貼身保護他的緣壹來說不算多麼致命的缺陷,但只要開始戰鬥他就只能在攻擊可能會擊中御主的情況下近身作戰。

得知了狀況嚴峻的炭治郎二話不說地換好衣服出門,才剛踏出家門他就看見了那抹月下的身影。

挺拔的身姿,腰間掛著一柄長刀,古樸的服飾,還有和緣壹先生幾乎完全相同的髮型。

唯一的區別,是那張駭人的六目臉孔,恐懼一瞬間席捲了全身,他從沒那麼近的感受過殺氣和森然的鬼氣,噁心和反胃讓他直接跪下去乾嘔不止,來者身上傳來了他從未接觸過的冷峻和威儀,冰冷的寒氣直直刺入鼻腔,他想這或許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可能真的會死。

「……換個地方吧。」黑死牟沉聲說道,六眼緊盯著少年身邊從剛開始就一直沒有開口的人影。

這番話讓炭治郎微微鬆了一口氣,只要能夠讓家人遠離危險,那他什麼都願意做。

「……兄長大人……」

炭治郎聞到一直以來沉穩溫和的緣壹先生難得錯愕和哀傷的氣息,他不由得轉過頭望著那張幾乎沒什麼變的表情。

「您究竟,想向聖杯許什麼願望呢?」

使用禮物 檢舉

32#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18 10:32:56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黑死牟不著痕跡的繃緊嘴角,本就冷峻的神色在對方開口的那瞬間變得更加冷若冰霜,從召喚的當下就被人問這些涉及隱私的問題,讓他著實不悅。

「…………和你無關。」他回道,轉過身欲直接帶路,卻又被對方再度叫住。

「請稍等,」緣壹不依不撓的追上,他好不容易有了實現願望的機會,說什麼都不想輕易放棄,幸好自己的願望似乎能夠在不傷及他人的情況下實現,讓他有些慶幸,若之後真的又遇上了其他主從,只要在不傷及炭治郎的情況下,他甚至願意就此放棄競爭的資格「拜託了,兄長大人請至少先聽聽緣壹的話吧。」

面對胞弟的請求,黑死牟頓下腳步,他側過頭望著那在記憶中依然鮮明的面孔。

他熟悉那張臉,一股油然而生的反胃感從腹部湧起,他幾乎要對這即將到來的嘔吐欲感到懷念了,那張和自己別無二致的薄唇微啟,他化鬼後在黑夜中也仍然清晰的夜視力清楚的看見了那開闔的弧度,幾乎能預測他會說什麼內容。

閉嘴。

清晰的念頭在腦海迴盪,黑死牟前額的青筋暴起,原先垂落在身側的手掌也緊握成拳。

「……若您的願望是想要捨棄鬼身,」

別說了。

他喉嚨深處彷彿被烈火灼燒過般乾裂,但反胃感令他無法輕易吞嚥,雙臂的青筋隨著他的話語而使血管凸凸跳動。

「……緣一必定會不遺餘力助兄長一臂之力……」

聖杯若真的是萬能的器皿,那麼他願意將這份奇蹟獻給兄長,如果能讓他取回原先溫柔的模樣,那他願意用任何代價來交換,兄長是他見過最溫柔的人,他理應得到拯救。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被囚困在無盡深淵的鬼身中永世不得安寧。

輕輕的笑聲從那緊繃的嘴角洩了出來。

那絕對不是愉快的聲音,炭治郎在一瞬間繃緊了身軀,他從對方身上聞到了滔天怒火的味道,決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輕易化解的憤怒,和從中源源不絕湧出的憎惡,他忍不住摀住了口鼻,那氣味太過嗆人以至於他幾乎要停止呼吸才不至於被那洶湧沸騰的氣味給嗆暈。

「……果然,無論過了多久,你還是和當初一樣呢。」與那狂怒的氣味完全相反,黑死牟的聲音冰冷的毫無溫度。

「……在你看來,我似乎就像個手腳無法自由伸展的嬰孩一樣,是吧?」他開口,原先半側的身軀,現在已經完全轉過來,面對著緣壹。

「……還是一個連自己的決定都無法承擔的愚昧之人?」他咬著牙一字一句的朝外迸出音節,每一字都咬得極為用力,彷彿那些話語是他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從席捲全身的狂怒中吐出來的音色。

「……或者是個被誆騙後身不由己只能等待救援的悲哀愚兄?」緣壹和他記憶中的那樣令人火大,黑死牟握緊了腰際的刀鞘,金紅色的六目帶著絕對的憤怒和不快投向看起來有些呆滯的胞弟。

「……我確實不甘,但從未後悔化鬼……」魔力和殺氣在他話語剛落的那瞬間席捲了在場的所有人。

真是可悲,兄長大人。

那夜蒼老的胞弟臉上掛滿淚痕說得話,如今和眼前的光景重疊,而他終於找到機會能夠對此景怒吼出聲。

「我自己選擇的人生,還輪不到你來憐憫!簡直是難以忍受的侮辱!」

隨著話音落下刺眼的白光瞬間壟罩了所有人,炭治郎忍不住在強光中閉上雙眼,他的鼻子在一瞬間察覺到了變異,原先靜謐的夜晚街道會帶著春季的水氣,但現在入侵鼻腔的卻是業火燒灼的乾澀,他恐懼的睜開雙眼,擔憂著自己的家人會不會是因為對方的攻擊而捲入其中,但最終印入眼簾的卻是一片被業火焚燒的廢墟。

他大聲喊叫著家人的名字,恐懼徹底攀上他的身軀,但很快的緣壹變扣住他的手腕,使他稍稍恢復了冷靜。

固有結界。

將心相風景具現化後的產物,作為魔術師可說是干涉並改寫世間法則如同作弊般的殺手鐧。

明明不是魔術師缺依然達成了這一偉業,實在是令人吃驚。

「炭治郎,禰豆子她們並不再這裡。」緣壹的聲音雖然聽上去還算平穩,但炭治郎卻聞到了一股強忍著悲泣的味道。

「……這是只有被允許的人才能進入的地方。」

他抬頭望向緣壹直視前方的側臉,並順著視野望向在烈焰盡頭的鬼。

「……緣壹,即便過了這麼久,你還是這般令人不快。」六目的惡鬼露出尖銳的獠牙,啞聲說道。

虛哭神去已然出鞘。

刀鋒直指神明。

使用禮物 檢舉

33#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21 23:59:29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鏡.月映

代替話語朝門面直切而來的攻勢又急又快,迫使緣壹立刻單手將炭治郎夾在腋下,通透視野中即便是初次接觸的劍型,他仍然能如呼吸般輕易的尋到了攻擊的軌跡,身法巧妙地在無數月牙的斬擊中穿梭,實在無法閃避的則用刀架開,兄長的呼吸法他雖然熟悉,但多年來對方想必也鑽研出不少新的招式,而自己的幾乎所有劍型他都瞭若指掌。

「兄長大人,緣壹愚鈍,不知您的用意,還望您好好解釋。」他喊到,面對殺氣如此磅礡的攻擊,他沒有自信能保證炭治郎完好無損。

「多言無益!」隨著遠方傳來的怒喝,下一技攻勢再度襲來。

月之呼吸.玖之型.降月.連面!!

一口氣朝空中揮舞出數道斬擊進一步封鎖了緣壹的退路,獪岳藉著事先放在從者身上的千里眼魔術觀測著雙方的戰鬥,眼下的這技攻擊比當初在對上Caster那時還要凌厲,是固有結界的效果嗎?他暗自思考,對方為了優先保護御主而在進攻上落了下風,確實勝算頗高,若是繼續這樣一邊牽制一邊戰鬥,那勝利幾乎可說是唾手可得。

日之呼吸.陸之型.烈日虹鏡

炙熱的日輪之劍如陽炎的旭日般一瞬間驅散了被無數弦月所侵蝕的空間,如旭日高升的日輪之劍劃出的軌跡完美到讓炭治郎都看傻了眼,為了應付可能到來的威脅,他確實有向緣壹先生請教如何揮劍,雖然緣壹先生說自己的天賦不錯,但他還是認為只有緣壹先生親自揮舞出的劍型才真正配稱為日之呼吸。

但這番舉動卻意外地引起了另一個人的不滿。

「那算什麼?!」黑死牟憤怒的咆哮,他一眼就看出對方此刻的實力遠遠不如當初「你在愚弄我嗎!」

得知對方即將再次發動大範圍斬擊,緣壹當機立斷放開了炭治郎一個箭步近身架住了對方準備揮舞的鬼刃,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著面前化鬼的兄長,六目的鬼相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藉著通透的視野他看清了對方此刻逐漸被狂氣所吞噬,他再度開口,這次語氣帶上了些許焦急。

「是緣壹做錯了什麼嗎?」

發怒的鬼相開始產生了變化,尖角攀升,面部也逐漸裂開,「你問這些做什麼!與你無關!」

空氣中響起了幾乎令人牙酸的清脆碰撞,黑死牟想發動劍型卻總是被對方先一步識破意圖而阻攔,技巧不夠好甚至做不到這樣的攻防壓制,他恨恨地咬牙,沒意識到此刻的面容已經逐漸扭曲化型。

「因為我已經不想要一無所知的等待失去。」

無論是遭逢妻子遇鬼的慘狀,亦或者是兄長的離去,他總是只能被動著接受事情的發生,永遠都只是事後補救,如果當時早點回去,有機會和兄長好好談談或許一切都會改善。

男人的語氣帶著難以想像的悲傷,令黑死牟稍稍冷靜了幾分,他從未見過胞弟露出如此明顯哀傷的神情。

「請告訴緣壹吧。」感覺到對方手上壓制的力道減弱,緣壹立刻請求道「為何兄長想要變成鬼?」

「………為了窮究劍術。」那張獠牙遍布的面容裂開了一條縫,男人終於在永遠使自己自慚形穢的胞弟面前吐露出他藏在靈魂深處的傲骨。

然而對方的回應實在超乎了緣壹的理解範圍,使他愣住了。

「劍術?就只是為了這個而已嗎?」

他無心的話語,徹底點燃了一度平息的怒火。

「這個?!把武道的極致稱之為這個的你!永遠無法理解我的追求!」黑死牟再次怒吼。

他的理想由劍構成,為了追求至高的境界,捨棄了人性,為了目標斬斷了羈絆,為了偉業割捨了妻兒,為了超越而吞噬了常理,忌妒在胸腔燃燒,怒火轉變成驅動身體的執念,他終其一生苦苦追求的目標被此等輕率的言語所鄙棄令他怒不可遏。

尤其是從擁有著他所欽羨的一切的胞弟口中而出,更加無法原諒。

月之呼吸.拾之型.穿面斬.蘿月!!!

虛哭神去化做更為突出的巨型刀刃,揮出的斬擊更為凶狠,空間立刻被無數月牙狀的斬擊所侵蝕,相較於前面幾式,這次的殺傷力完全不再同一個水準,代表了他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靜,此刻黑死牟的面容更加扭曲,尖銳的角從前額突出,那副模樣更像是傳說中兇猛殘暴的牛鬼。

如此密集的斬擊,要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眼前的男人卻仍然如呼吸一般做到了,他就像在激流中分割洪水般將無數近身的攻勢全部阻攔,恐怕他腦中只有身後炭治郎的安危吧,那樣超乎常理的神之技藝,確實不愧為最強的武技。

通透視野中他看見了對方此刻扭曲而瘋狂的異形之姿,血管肌肉以扭曲又詭異的方式混雜在一起,使人背脊發寒,這副徹底拋棄人形的身姿和以往高潔又凜然的身影完全不同,他記憶中的兄長帶著淡漠又疏離的面容如同高懸於夜的月,清冷而高雅,是自己難以企及的存在。

他還記得兄長當初遞給自己木笛時露出的笑容,還記得當初兄長跟隨自己離開繼國宅邸時,追出來孩童臉上的哀求,還記得嫂嫂當時悲傷又哀戚的面容,人類時的兄長曾擁有過那麼多那麼多的幸福,是自己渴求卻永遠無法再度獲得的歸屬,那些值得他為此奉獻一切。

「兄長追求的盡頭所見的就是這樣的景色嗎?」

固有結界中的風景是如此的淒涼,烈火燒卻著殘垣斷壁,一切生物都絕不允許生存,如同毀滅一切的煉獄,這些就是他最終追求的光景嗎?

他本該有在妻兒的包圍下幸福的安享天年,而不是這般只有毀滅相伴的孤寂。

「還未!」然而黑死牟清晰的喝斥再度傳來,身軀也同時發生巨變。

「還未!還未!還未!還未!還未!還未!!!我還未走到盡頭!」隨著一聲聲的嘶吼,無數的刀刃也從他的身體中竄出,帶著尖銳角的觸手也從背上刺出!

「超越你之後!我才真正站上夢想的起點!!!根本對此毫無興趣的你!別來阻礙我!!!!!!」虛哭神去的刃鋒直指神明,噴湧而出的狂氣徹底吞沒一切。

月之呼吸.拾肆之型.凶變.天滿纖月

緣壹臉色劇變,此招的攻擊範圍比預想的還要廣,最開始為了打斷兄長的招式而拉近的距離,此刻則成了阻礙他回防的絆腳石。

炭治郎有危險!

日之呼吸.拾之型.輝輝恩光

夾帶著火焰般的日輪之劍以超越極限的高速將眼前的一切攻擊徹底切斷,刀身纏繞著炙熱的火焰灼傷著鬼的身驅,刺耳的哀號響徹整個空間,劇烈的痛楚從全身炸開,斬卻一切的毀滅之刃仍未停下,它的刀鋒不僅切碎了額外長出的觸手,更朝著唯一弱點的脖頸斬去。

會死。

如此鮮明的預感將黑死牟定在原處,六目將之清晰地收入眼底,然而此刻他竟意外地帶著解脫般的釋然迎接著它的到來,或許他早在那時就一直等著胞弟將自己徹底即殺的瞬間,那夜早該到來的結局,竟托了如此之久,苟延殘喘的多活了那麼多時日,如今終於徹底迎來解脫。

「以令咒下令,撤退吧Assassin!」

但在日輪之劍即將觸及對方的身驅前,黑死牟卻突兀的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空氣中再度聞到夾雜著春季水氣的溼氣,原先焚燒一切的景色如海市蜃樓般消失無蹤,當炭治郎好不容易用著顫抖著雙腿奔向視野中那抹紅色的身影,他卻搖搖晃晃地跪了下去。

緣壹此刻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日輪刀成了他唯一的支撐,那股濃濃的哀傷從他身上源源不絕的湧入炭治郎的鼻腔,使他也同樣感受到了男人此刻的絕望。

一向面無表情的男人,再也忍不住淚水,淚珠此刻源源不絕的從眼眶滑落,然而他也已經失去了悲傷哭喊的氣力。


被譽為神之子的男人此刻無助的宛如迷失方向的孩童。 本文最後由 朗日 於 2026-3-22 13:35 編輯

留言

@今天在北極小帳 ✌️ 2026-3-22 14:39

投餵

參與人數 1海草 +5 收起 理由
今天在北極小帳 + 5 吃熱呼(嘿嘿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34#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23 23:03:08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被鐵鉗般的巨掌扼住脖頸的經驗屈指可數,不巧的是稻玉獪岳就在近幾天前深刻體會過一次。

呼吸不暢,被令咒強制轉移的惡鬼帶著惱火的怒意一上來就直接掐住了自己,光看那扭曲的面容就知道他根本沒有恢復冷靜,而是被洶湧的狂氣吞噬自我,早知道剛才直接就該用掉兩劃了。

但那時情況危急,要是接連使用恐怕現在帶回來的只會是具冰冷的屍體。

他努力著伸手想掰開一點縫隙,好讓自己能夠順暢的呼吸,但對方那隻粗壯的手腕根本文風不動,手掌的力道加重,死亡的恐懼攀附上他的背脊,令他想方設法從那隻掌控生死的牽制下求生,但意識在失去供氧的現在正逐漸遠去,而手臂也軟弱無力的緩緩垂落。

然而那隻手的力道卻在觸碰到某樣東西的一刻稍稍停了一瞬。

獪岳沒放過這短暫的機會。

「冷靜點!Assassin!」他撕聲喊到,手上的紅光一閃,面前的人影在這聲呼喚下裂開猙獰的面部。

碎裂的犄角和被烈焰灼燒的滾燙傷痕開始逐漸消散,原先在他身上感受到的狂暴氣息也隨著令咒的力量退去,露出那張一向清貴又孤高的冷峻面孔,固有結界的效果從他的身上緩緩消失,狂化的尖齒也慢慢縮回原處,赤裸的上半身原先蠕動扭曲的觸手也不見蹤影,只留下線條流暢充滿著暴力美學的肌理。

但那隻扼住咽喉的手卻仍然沒有絲毫放鬆的意思,僅僅是停止了施加的力度罷了。

獪岳嘗試著又扳了扳。

對上的視線能清晰的認知到黑死牟此刻已經完全清醒,那六目裡的冷漠和冰寒同時刺向了他,肅殺的氣息絲毫沒有減緩,此刻的光景讓獪岳聯想到了初次見面時,那時的他尚且還知道對方到底是為何如此不悅,但此刻他甚至想不出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讓他決定當即處決自己的小命。

「……我何時…給予你干擾這場戰鬥的權力了。」六目透著冰寒的殺氣「……竟做出此等不解風情之事……想必也做好胴體和頭顱哭著分別的覺悟了。」

和那孩子一樣的臉使自己在面對他時下意識柔軟了幾分,未曾想過他竟然敢做出這種事,黑死牟此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屍體般冰冷。

戰鬥,然後死去。

對一生追求武道極致的他來說是再適合不過的結局。

「……不要,開玩笑了!」

獪岳擠出聲音嘶吼,那雙翠綠色的雙眼燃燒著極度的憤慨,毫不掩飾的刺向對方的六目,以往小心謹慎以免觸怒從者的畏懼此刻完全消失,他當然知道自己若是隨意插手就有可能被這傢伙不由分說宰殺,擁有特權的不是自己,這種事他非常清楚。

但現在不說的話,他恐怕會徹底死不瞑目。

「剛才…你是想著去死吧?明明是…我的從者居然擅自作主……」少年的雙眼充斥著強烈的火氣,讓黑死牟猛然愣住,手的力道也鬆了些許「……你說過的吧?只要有時間就能不斷不斷的挑戰巔峰,既然這樣決定了……就一直持續去追求啊!四百年不夠的話,就用一千年,要是還不夠……就用一萬年去追趕!不過是輸了一次兩次就想用死來逃避,別開玩笑了!」

冷酷無情,強大又完美,對事物擁有著透徹的觀察還有完全不帶私情的算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持續不斷的挑戰自身極限,從不怠慢精進自身,黑死牟是他理想的體現。

他只在他身上看見過以身殉道的執念。

同時他也只承認,那樣的拚盡全力燃燒一切的背影,實在是帥氣到極點。

「……既然打算要贏了,就別拘泥於手段……給我全力去贏啊!」

黑死牟靜靜地望著在自己手中掙扎的少年。

他感受到手中纖細脖頸上那熟悉的觸感,他清楚那個東西的溫潤,方才也是若不是碰到了它恐怕現在獪岳的脖子已經徹底被自己扭斷了吧?

他鬆開了手,好不容易獲得空氣的少年立刻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還因為過於急促而嗆咳不止。

鮮紅色的勾玉掛在他的脖頸,剛才手中觸感的真面目就是它。

紅色代表了對勝負的祈願。

黑死牟閉上了眼,原先繃緊的嘴角鬆動了幾分。

不擇手段也要贏嗎?確實很像是那孩子會說的話。

若是輕易就認輸,當初根本不會飲下黑夜,要是認清差距他早就平靜的迎接二十五歲的死局,正是因為說什麼也不願放棄他才會拋棄一切走上了這條不歸路,緣壹所祈願的那些常人的幸福,他完全明白,在明白的前提下他拒絕了獲得幸福結局的機會。

那不是他想要的。

這麼說來,這恐怕是第一次呢,在那張臉上看見憤怒的情緒。

「……有勝算嗎?」六目睜開,黑死牟平靜地望著好不容易喘上氣,正心有餘悸的摀著脖子的少年。

「…………有。」

黑死牟露出笑容。

他抬頭望向夜空中的弦月,清冷的月也同時將眼前的男人暈上一層微光,令原先毛骨悚然的六目也塗抹上了一曾溫柔的色彩,男人垂下頭顱,朝著少年伸出手「……對上緣壹,我一次都沒有贏過。」

即便這樣也要和我聯手嗎?獪岳聽出了他沒有說出口的顧慮,但他毫不猶豫地伸手回握了那朝自己張開的手掌,藉著力道撐起身體。

「我早就說過了,『汝以身追隨於吾,吾將命運寄于汝劍』,而且有我在,不會讓你輸的。」

「呵呵。」這次的笑聲染上了輕快的愉悅,黑死牟瞇起眼。

他此刻突然有些想念自己的小鬼了。

「……那麼,身後就交給你了……吾主。」低沉的聲音清晰的傳入少年的耳畔,令他睜大了雙眼。

這還是第一次,聽見眼前的從者稱呼自己為御主。

喜悅爭先恐後地從胸腔席捲全身,獪岳露出了明朗的笑。

「交給我吧!」

使用禮物 檢舉

35#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26 16:54:46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記憶中的兄長大人總是在練劍。

晨曦的空氣中總是傳來木劍劃破空氣的聲響,無論是早中晚都能見到對方練劍時凜然的身影。

緣壹總是在想,為何男人總是蹙著眉頭揮舞木劍呢?

也許和自己一樣吧?不喜歡劍擊中肉體的觸感,也不喜歡與人廝殺拚搏後的空虛,因為兄長大人很溫柔,所以為了能獲得與鬼抗衡的力量,即便不喜歡也會努力去做的,兄長大人總是這樣,和自己幼時收到的笛子一樣,溫柔的兄長大人在被父親責打的晚上,仍然推開了小小三疊的房屋將親手做的木笛贈與給自己。

那是他回憶中最純粹的美好。

自從自己離開宅邸後已經過了數年,彼此都發生了許多事,但他仍然記得當時兄長說過的話。

「吹了這個哥哥就會出現,緣壹。」

幼時的自己捧著被贈與的木笛反覆端詳,但總在放到嘴邊前止住了動作。

還未到時候。總是這樣想著,然後再將它妥貼的收進懷裡。

直到分開的前夜,他只是短暫的將它從懷中取出,像珍寶似的捧給兄長看,當時的兄長說了什麼呢?他有些記不清了。

還是說這些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呢?

「緣壹先生,你還好嗎?」炭治郎輕輕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撫上男人僵硬的背脊,那張俊美的臉帶著悲傷和痛苦的絕望,淚水不斷地從眼眶滑落,落入地面消失無蹤,依他良好的嗅覺炭治郎清楚的聞見男人此刻的哀傷,像是深沉大海中的腥味湧入鼻腔,令他也忍不住眼眶發酸。

男人沒有開口,他甚至無法回應,原先龐大的身軀在站直後總是引人注目,但此刻他就如同縮在角落的幼童般弱小無助。

緩慢地撥開男子被淚水沾染而緊貼在兩側的髮絲,炭治郎小心翼翼的按住了他垂下的雙肩。

「……我該怎麼辦?」男子細微的嗚咽從僵硬的唇齒中洩出,赤紅色的雙眼帶著無盡的哀傷,少年溫暖的手掌像觸碰著易碎品般輕柔,緣壹順著視線對上了少年溫柔的眼瞳。

少年輕輕地閉上眼睛,將前額貼上對方的,胸口附近像被揉碎般帶著悶痛,使少年的聲音帶著細碎的鼻音。

「沒事的,緣壹先生。」他想將鼓勵的話語傳達給對方,所以即便話音帶著些許顫抖仍提高了聲線,嘗試開朗起來「……至少你已經向前邁出一步了不是嗎?即便傳達的不是很好,但已經比之前要更加接近目標了。」

一開始的願望是想和兄長好好談談,雖然沒做到舒心但至少達成了交談。

「……兄長大人似乎並不想和我談話……」男人弱弱的吐出斷斷續續的氣音,再度低下頭顱。

「既然如此只好繼續向前了不是嗎?緣壹先生的哥哥和我不一樣,沒辦法那麼敏銳的感知到情緒,所以緣壹先生得更加努力地傳達才行,現在是高興還是難過都得表達清楚才行,我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但如果還想要好好交談的話現在也只能這麼做了。」

「……情緒?可這和兄長大人談話有什麼關係……」

「緣壹先生,」炭治郎一把掐上對方的臉,接著淺淺的笑了出來「繃著一張臉的話,即使只是聊家常也會感覺很生疏的不是嗎?」

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不知道是經歷過什麼挫折,眼前的男人總是很少露出表情,弟弟妹妹們偶爾會湊到他的身邊悄悄地問說為什麼緣壹先生總是板著臉,是不是在生氣。而自己總是揉著他們的頭說男人只是比較木訥而已,但這樣下去會很難受的,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有辦法敏銳的感知情緒,他會被誤會也會被排斥的。

夢裡的緣壹先生似乎也是因此被眾人責怪並要求切腹謝罪,這令他難過不已。

「還有一點,緣壹先生。」炭治郎煞有其事的豎起手指「請認真的對待哥哥喔。」

「緣壹先生的哥哥是很認真的對待劍術吧?那麼,緣壹先生也不能輕率地否定它,沒有人會因為自己重視的東西被輕率對待還無動於衷的。」

「沒事的,一定沒有問題的,因為你們是家人啊。」少年露出了無畏的笑容,原先空虛的胸腔似乎被一股暖意所壟罩,使緣壹再次拾起了繼續向前的勇氣。

「這是,我送給你的餞別禮。」少年面帶微笑地舉起右手。

剛才的戰鬥中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使緣壹先生無法完全的拋開顧慮,只要自己還是他的御主,那麼緣壹先生就無法放手一搏,所以他下了決心。

手中的令咒散發著光芒。

「希望你能夠和哥哥解開心結。」

「希望你能夠不帶遺憾的完成心願。」

「希望,你的前路能不再迷惘,獲得繼續向前的勇氣。」

隨著每一次祝福,手中的紅光也隨之閃耀,直到三劃令咒都從手中消失,炭治郎牽上了對方的手,將男人從地上拉起。

原先虛浮的腳步在少年的牽引下再度獲得了踏步奔馳的力量。

男人低下頭,望著前方比自己還要嬌小的背影,炭治郎真是厲害啊,那樣小的身軀竟然蘊含了這麼多的勇氣,甚至能使周圍的人都如此溫暖,或許這才是他理想的傳人,比起強大的實力更重要的是溫暖的內心。

「炭治郎,有你這樣的御主實在是緣壹的榮幸。」

使用禮物 檢舉

36#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29 00:37:50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說是戰術其實也挺單純的。

從先前的爭執中可以得知,Saber對於爭鬥的意願並不高,既然如此只要將對手引進事先設置好的法陣中即可完成。

即便Saber本身的對魔力高到可以無視魔陣的攻擊,但對於沒有任何抵抗力的御主來說已經足夠了。

催眠後再令其自主斷絕與從者的契約即可,既不用見血也可以獲得勝利。

即便Saber想要反悔到時也為時已晚,失去御主的從者就如同風燭殘年的燭火,隨時都會消失。

除非現場還有其他御主和其簽下契約,但先不論失去御主權的其他人,目前僅剩的對象也只有自己和廢物師弟還有目前仍然毫無動靜的Archer而已,這場爭鬥已經接近尾聲,獪岳絲毫不認為此刻會出現其他變數。

Archer確實需要多加關注,畢竟那傢伙和其他不三不四的傢伙不一樣,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且還是時鐘塔的領主之一。

既然如此,保留戰力避免無謂的消耗才是上策,當自己這麼對Assassin提出,竟意外地沒有遭到反對。

本以為依他對執念的追求,會全力反對自己的提案。

「⋯⋯無慘大人等到緣壹過世足足等了八十年⋯⋯對無慘大人來說僅是短暫的時光⋯⋯你亦如何?」

「不用那麼久,之前那傢伙幾乎沒能使用劍型,雖然也有可能波及御主的想法,但光看他的熟練度就可以排除這個推斷了,真正的原因恐怕是魔力不足,那傢伙根本沒辦法從御主那邊獲得現世的魔力吧?」普通人作為御主身上不可能有魔術迴路,導致他只能用其他方式獲取供給現世的魔力,常見的方法像Caster那般直接襲擊人類是最有效率,但依他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大量進食吧。

從食物提取現世的魔力,因為量少所以需要極大的供給,在他們家作客時總是看見他在吃東西就是這個原因,而且Assassin也說了Saber本來並不是大食量的人。

「一個小時,不,算上戰鬥消耗的量,最多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鐘吧。」獪岳信誓旦旦地說到。

然而當監視眼的魔術將獨自一人前來的Saber如實反饋給獪岳時,他才得知狀況已經完全脫離預想。

原先沒有辦法離開御主超過二十米的傢伙,為何能單獨一人跑到這邊?更不用說他此刻給人的壓迫感,可以肯定絕對非同尋常。

而能達成如此奇蹟的,只有一種可能。

「令咒嗎?!嘖,本來以為那傢伙絕對不會想到的。」獪岳恨恨地咬了咬指甲,但很快的又冷靜下來,即使用令咒暫時取回了昔日的身姿,一旦令咒的效果全消失,Saber也逃不了就此消失的命運,既然如此主導權也仍然在自己這方。

然而對方下一秒的宣言徹底令他無法再度維持樂觀。

「兄長大人,緣壹已經知道您對待劍術的態度了,為了不要踐踏您的這份信念,此刻必將徹底達成那個夜晚未盡之責。」

黑死牟在一瞬間轉變了態度。

獪岳在第一時間立刻知道要糟,身邊的從者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放出了強烈的殺氣「喂!不是說好了要避免無謂的戰鬥嗎!」

黑死牟的六眼直直地瞪著畫面中渾身都是火焰鬥志的男人,他嘴角微揚。

「……緣壹……是認真的。」他抽出虛哭神去,刀鋒藉著月色的反射出刺眼的銳光「……在這個時候退縮……之後那怕過了一萬年都無濟於事。」

已經逃避了四百年,而此刻已是唯一的勝機。

若是在此刻逃避了對戰,那麼敗北者的烙印會深刻的刻在他的內心,而那時無論在怎麼想攀登也已經為時已晚。

當內心落敗的時刻就已經宣判了結局。

「若是要阻止我,就用令咒吧。」

「我可不想再被你這傢伙掐死!」獪岳立刻喊到,連最後的令咒都用掉的話,根本就沒有抑制從者的手段了。

「吾主的命令……我會照做的。」黑死牟說道,六目稍稍瞥向了此刻激動得獪岳,令其稍稍冷靜了幾分「……撤退的時機交由你判斷了。」

話音剛落,從者變化成光粒趕往戰場。

獪岳只來得及對著空氣罵出一聲粗話。

「那個笨蛋武痴劍士!」

使用禮物 檢舉

37#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3-29 22:46:30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兄長大人,請容我在此向您致歉。」緣壹對著面前深紫色和服的鬼深深鞠躬,姿態標準的就如同電影中的場景,但一想到兩人的身分,忍不住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黑死牟沒有回應,僅是淡淡地望著面前恭敬的低下頭的男人,不發一語。

「以輕率的言語踐踏了兄長大人的目標,並非緣壹的本意,此次前來不僅是為了先前的失禮道歉,也包含了緣壹的私情,若您願意接受也懇切地請您傾聽緣壹的願望。」

「我接受。」刀已然出鞘,佈滿眼珠的利刃直指巔峰,面前的緣壹已經完全取回了當年的力量,光是站在這裡就能感受到一股驚人的壓迫感,明明是人身卻令所有鬼族聞風喪膽的氣勢,連鬼王也未曾取勝的獵鬼人的頂點,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黑死牟的心臟瘋狂鼓動,手掌幾乎要顫抖的握不穩刀,懼怕的情緒早已從這副空殼中消失了好幾百年,然而此刻,他再度感受到了這幾乎要碾碎一切的威壓。

「不勝感激,兄長大人。」緣壹抽出了日輪刀,純黑的刀在接近刀鐔的位置刻下火紅的滅字在黑暗中也極度清晰,緣壹直起身子,擺出了架式。

「獵鬼人.繼國緣壹。」火紅色的眼直視著面前早已化為鬼身且走向深淵的兄長,他此刻的手絲毫沒有任何動搖,心意已決,那麼揮出的軌跡也不再迷惘。

「上弦之壹.黑死牟。」六目惡鬼露出了笑容,虛哭神去的刃鋒和那張充斥著狂氣的六目帶著的張揚戰意,將兩人徹底區分成完全不同的面容,那副模樣讓緣壹稍稍愣了片刻,但立刻穩住心神。

即便嗤笑他天真也無所謂,他仍然深信那個溫柔的兄長還殘存在面前這隻惡鬼的深處。

日之呼吸.柒之型.陽華突

蹬地時揚起的飛塵徹底吞沒虛空,但真正危險的是一瞬便出現在視野中的黑刃,黑死牟在千鈞一髮之刻偏頭閃過了這技攻擊,並用虛哭神去架開一擊不中立刻試圖轉換架式攻來的刃,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兩人的耳側陣陣作響。

兩邊都擁有著通透的視野在判讀攻勢和閃避的動作沒有絲毫的空隙,交互碰撞的劍擊和刃鋒互擊的清脆碰撞在短短的數分鐘響起了近千次,而煙塵和碎石的遮蔽視野對雙方來說都是毫無意義的障眼法,藉著呼吸的頻率和預判雙方揮劍的動作也越發快速。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宮

超乎肉眼速度的居合斬在短暫的從緣壹的近身攻勢擺脫的下個瞬間即刻施放,無數月牙狀的斬擊將緣壹的身影吞沒,但黑死牟卻絲毫沒有攻擊得手的僥倖,而是快速抬頭望向空中。

日之呼吸.肆之型.幻日虹

殘影和隨之而來的劍擊從空中朝著惡鬼的脖頸襲去,日之呼吸.捌之型.飛輪陽炎,搖曳的刀身在逼近脖頸的瞬間立刻延伸了數公分,然而黑死牟也並非坐以待斃,月之呼吸.伍之型.月破災渦,無須揮動刀刃擊可釋放斬擊,勘勘架住了直逼頸側而來的日輪刀。

獵鬼人時期,兩人都曾相互切磋技藝,那時的時光現在憶起仍觸動緣壹最柔軟的一片,每每自己揮舞的刃被兄長接下的時刻,他都忍不住回憶起當初的時光,此刻朝自己襲來的斬擊早已非同以往,但他仍忍不住懷念。

但也差不多該做個了斷了。

他擺出了最終式的架式,用無聲的肢體動作宣告了若是接不下這技攻擊,那麼等待的唯有死亡一途。

日之呼吸.拾參之型.終式.拾貳圓環

黑死牟擺出了以往從未見過的架式。

漫長的歲月中他和鬼王曾罕見地看過幾次正午卻被黑暗徹底壟罩的光景。

當時的人們總會吼叫著逃跑,喊著凶兆和災禍等妄言四處奔散逃離,然而對於身於黑夜的鬼,此刻卻是他們難得的能在白日行走的時刻,當時的無慘大人還恨恨地說著,若是這段時間能更加漫長就好了,這樣抱怨。

而此刻被聖杯賦予了現代知識的他已經得知,那樣罕見的氣象正是月亮引起的現象。

——「黑死牟,我才不要在陽光下畏畏縮縮的過日子,即便短暫也要正大光明的走在烈日之下,你的話能夠理解的吧?」

鬼王那時說過的話他仍然記憶猶新,當時的自己想必也和現在這般回應吧?

——「為不負所望,吾等必將為您尋到青色彼岸花。」

——「哼,你才不是找東西的料,那種瑣事我自然會交代其他人辦,你只要再次為我遮蔽太陽就好。」

月之呼吸.拾參之型.月影蝕日

將原先為擴大攻擊範圍而轉向面的斬擊全部集中於點一口氣釋放,為月之呼吸中最強的對單劍型。

但日輪之劍仍以勢如破竹的聲勢咬穿了月型,炎龍般的日暈之龍衝破了無數的月牙斬擊直撲向黑死牟。

果然,還是不行嗎?

握緊劍柄的手沒有放鬆,即便緣壹此刻也已經用盡了全部的魔力,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但此刻的自己才是真正的離消亡更加接近的存在。

獪岳立刻舉起右手。

他認為他已經給足了黑死牟所有尊重,他想和弟弟一決勝負,不顧自己的再三阻攔也要義無反顧地奔向戰場,已經到極限了,即便現在叫他撤退也不算違約,已經陪這傢伙任性到這個地步,也足夠了吧?接下來他得拿回主導權,避開無謂的消耗,Saber已經用光所有魔力了,這技攻擊後他的存在也將不負存在,在那時就是自己的勝利。

「以令咒下令。」

『有我在,不會讓你輸的。』他想起了那時信誓旦旦的宣示,還有對方那抹釋然的笑。

——「……在這個時候退縮……之後那怕過了一萬年都無濟於事。」

——「……撤退的時機交由你判斷了。」

紅光乍現,右手的三劃令咒此刻也正式全數用完,他恨恨地咬牙,理智告訴自己現在的做法完全不符合他一貫審時度勢的冷靜,但在看見那樣義無反顧的挑戰自身極限的背影,他無法不感到震撼。

自己肯定也被這個武癡笨蛋影響了,才會做出如此荒謬的命令。

而他也認清了一件事,即便靠著聖杯的力量成為時鐘塔的君主,他恐怕也不會滿足的,利用別人的力量奪來的東西永遠填不滿內心的空洞。

他真正想要的也並非聖杯,而是獲得老師的認可。

在看見對方即便身處絕境也未曾退縮的背影,他決定最後再陪他的從者瘋一次。

「為我的從者,帶來勝利的曙光吧!!」

黑死牟露出了笑。

他的一生果然從未選錯主君。

這次揮出的月刃和以往完全不同,正如其名般吞食了太陽,令咒強化過的斬擊徹底擊碎了太陽的光輝,朝驚愕的緣壹撲去。

煙塵漫漫,黑死牟難掩狂喜,揮擊而出的劍型第一次擊中了那高不可攀的日輪,即便只有短暫的時刻,但只要將此刻的強勁繼續當作修練的目標,那他的劍道仍然還有路可走,他的目標也不再遙不可及,他朝緣壹邁步,想看看對方此刻的模樣。

但那雙火紅的視線仍然閃耀著堅毅的光芒,即便已經是強弩之末的身軀,也仍重新站立,日輪刀也同時指向面前的六目惡鬼。

「嚯。」

他應該已經用不出劍型了,日之呼吸的奧義是將壹之型到拾貳之型以不間段的連續技持續揮舞,消耗的魔力量根本不是其他任何一個型可以比擬的,此刻的緣壹應該也非常清楚,既然對方是緣壹,黑死牟絲毫沒有輕敵的從容,他們同時揮動武器,朝對方斬去。

然而虛哭神去在即將斬斷對方身軀的那瞬,罕見的停頓了。

緣壹沒放過這明顯的破綻,日輪刀的切先逕直貫穿了靈核。

光輝的粒子正一點一點消散,緣壹低頭望向已經透明化的手掌,面前被自己的攻擊貫穿的鬼表情罕見的平靜。

「兄長大人,最後為何留手了?」比傷痕累累自己更先到來的攻擊他早已做好了覺悟,但最後卻是自己得手。

「…………因為我不想……第二次看見你死在我面前。」黑死牟輕聲說道,靈核此刻已經被擊碎,再不多時自己也即將消散,但這場戰鬥他很滿足,沒有絲毫遺憾。

「……兄長大人依然是溫柔的人,我還是想告訴所有人這一點。」男人此刻揚起的笑容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明明是一貫令黑死牟不悅的表情但此刻卻不似平時般惹人生厭。

「……比起讓無關的人知道,我只願意分享給我珍視的人。」

「……緣壹還是您珍視的人嗎?」

「…………」

「……非常感謝,兄長大人。」

兩人的身軀都即將消散,最後到來的時光竟比生前的任何時刻都要令他平靜,緣壹揚起嘴角,疲憊地躺在地上。

「……沒規矩,」黑死牟輕聲訓斥道,但也隨著端坐於地,他抬頭仰望著今晚的月「……這麼說來,你的願望是什麼?」

「緣壹僅是想和兄長大人聊聊,炭治郎建議我和您聊聊家常,所以我正打算這麼做。」

「嚯。」

男人倒豆子似的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起他的過往,包括妻子和尚未出世的女兒,甚至包含了路邊的野花及隨風搖曳的稻田,話題微不足道的程度幾乎令黑死牟震驚,但一想到他方才透漏的願望,便也懶得阻止他。

「你快消失了,還是挑重點講吧。」瞥了一眼透明到幾乎能看見地面的身影,黑死牟終於截斷了緣壹的話頭。

自己的消散似乎還有一陣子,或許是單獨行動技能的差別吧,但此刻的黑死牟也無心注意到遠處正急速奔馳的身影。

「……兄長大人,無論您化成何種姿態,您仍然是緣壹敬愛的兄長。」

「……你也是啊,無論如何……你也仍然是我的胞弟。」

聽見黑死牟鬆口的話語,緣壹釋然的閉上雙眼,即便兩人的觀念完全背道而馳,但至少這個部分是自己和兄長僅存的共識,他已經滿足了,該做的也已經完成,他實在足夠幸運即便未能贏得最終勝利也仍然得到了和解的機會。

胞弟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黑死牟難得的感受到了一絲寂寞,仰頭望著夜空皎潔的蒼月,他緩緩地閉上雙眼。

在此迎來結束也並不壞。

「黑死牟大人!!!」然而遠處卻傳來了一聲夾雜著怒火和哭腔的呼喚。

黑色短髮帶著鬼紋的青年,翠綠色的雙眸透著難以遮掩的火氣和狂怒,出現在寺廟的入口。

「獪岳。」

黑死牟啞聲喚出來者的名。
本文最後由 朗日 於 2026-3-30 10:57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38#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4-2 11:42:02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獪岳看著朦朧明月的夜色下逐漸消散的身影。

最開始見面時被扔下的不安和焦慮在心中逐日發酵,他說服自己,都不是孩童了不能老是黏在大人身邊打轉,一定要做點什麼證明自己有被喜歡的價值才行,抱持著這樣的想法,他勉強壓下了不願分離的委屈,獨自忍耐著無法見面的寂寞,直到自己成功的取下一勝,內心鼓舞著雀躍,迫不及待想聽見他對自己的讚賞。

光是等了一整天那個廢物垃圾恢復就令他焦躁,但當他們找到那個暫時居所時,卻發現兩人都早已人去樓空。

黑死牟的氣息也消失了,獪岳從未如此焦急過,內心的某處在嘶吼著分離的焦慮,同時腦袋又理智地告訴自己那位大人根本不可能會輸,沒必要太過擔憂。

但想起童磨說的那個旭日耳飾的男人,他又無法什麼也不做的等待。

本想著去找看看童磨,或許知道些黑死牟大人去向的情報,沒想到竟然看見這樣的畫面。

「……為何在此處?不是要你遠離童磨嗎?」黑死牟六目微睜,然而沒等他說完,便被小鬼粗暴地打斷。

「現在這種事根本無所謂吧!」帶著怒氣的綠色雙眸死死的瞪著面前端坐於地的惡鬼,要是換作之前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這樣對黑死牟說話。

黑死牟眨了眨眼,意外於小鬼的無禮,但或許這才是他的本性,他依舊張開了手,毫無芥蒂的對著那孩子敞開懷抱,很快地就收穫了一隻即便氣急敗壞卻仍然誠實的撲進懷裡的小傢伙。

朝自己伸出的手和那寬大的懷抱令他丟下了所有矜持跟偽裝,獪岳立刻拋開了所有顧慮直接鑽入對方的胸懷,那雙令自己無比喜愛的大手一下下的順著黑色的髮絲,那樣令人安心的觸摸方式還有對方身上塵土和硝煙也無法掩蓋的冷香,都讓他眼眶發酸。

「您不是想實現願望嗎?」沙啞的聲線從懷中傳入耳畔,黑死牟瞇起眼,輕輕地用下顎蹭了蹭懷中少年的頭頂。

獪岳用盡全力攥住手中的紫黑色衣料,黑死牟大人穿著的古著衣料一如既往的上乘,入手的質地絲滑細膩,但此刻卻彷彿隨時都會從他的手中滑落消失,令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攥緊。

「……關乎未來的決斷……至始至終皆未曾後悔過……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僅只如此。」男人緩緩地開口,他撩開少年前額的髮絲,將細碎的吻輕柔的印上光潔的前額。

「……除了一件事,」他稍稍鬆了懷抱,寬大的手掌輕柔的挑起男孩的下顎,令他對上自己的六目。

印入眼簾的是那包含了寵溺和溫情的視線,男人嘴角掛著的笑是那樣苦澀但眼裡卻帶著幾乎要使人沉溺的憐愛。

「……心血來潮的一次舉動……改變了你的人生軌跡……使你和我一同品味了……不甘和死亡……若是能夠重來過一次……我想要改變……那個夜晚的相遇。」

他對自己有著清晰的認知,既然如此那麼若要改變少年的命運,唯有避開相遇這唯一的選擇,若是沒有遇見自己,那麼他也不會那麼早迎來死亡,或許仍有機會留下子嗣,更甚者以他的天賦,他還是有能夠嶄露頭角的一日。

他本來擁有大好的未來。

自己任性的舉動不僅摧毀了他的餘生,甚至也未曾實現當初的諾言,他沒能得知他最終的懊悔,或許會責怪自己沒能兌現約定,自己的人生足夠漫長,漫長到他認為只要完成了目標那無論何時逝去都無所謂。

但他還只是個不到二十的孩童。

那時匍匐在地,捧著一線生機的身影如今仍歷歷在目,告知著自己他根本一點也不想變成鬼,也不願就此結束性命。

他欣賞少年的求生意志也同時看見了對方無論如何都想取勝的慾望。

他早已清楚自己是如何自私自利的男人,若非如此當初也不會成為吞食人類的惡鬼,只為了尋得一絲勝利的機會,若能獲得重新來過的機會,他想把少年藏在連自己的手都無法觸及的地方。

「這是,什麼意思……」沒想到對方聽清黑死牟的祈願後,少年竟臉色煞白。

本就見不得光的皮膚一瞬間變得蒼白無比,全身的血色從臉龐盡數退去,連原先來保留著一絲血氣的眼眶也猛得退去了色彩。

開闔的嘴唇顫抖,尖銳的獠牙此刻正微微發顫,不受控制的發出連綿的顫音。

「您……不要我了嗎?」他手中攥緊的光滑布料此刻也從他緊捏住的掌心滑落些許,令他內心的不安放大數倍,獪岳慌亂地低下頭,想再次抓緊,但一想到剛才閃過心頭的猜測,又沒有勇氣繼續下去。

「對不起!我、我輸掉了,沒能回應您的期待………下次!下次會做得更好的,拜託……」明知道祈求沒有任何作用,但他仍然忍不住開口,即便被斬斷頭顱從高樓墜落也仍然乾澀的眼眶如今變得模糊不清,斗大的淚珠從臉側不斷地滑落,他想要停下這狼狽的姿態,卻完全適得其反。

胸口破碎的悶痛,但現在已經故不上了,要被丟棄的恐懼攫獲了他此刻的腦袋,卑微地在六目惡鬼的懷中跪下「……嗚……我沒有……派上用場,對、對不起………求求您……」

混雜著哭腔和卑微祈求的話語消失在黑死牟的唇齒間。

這次的吻帶著安撫的意味,破碎的哭腔被他捲入腹中吞食,寬大的手掌也細緻的按壓著少年不斷溢出淚水的眼角,在換氣時洩出的啜泣很快地在下個瞬間被男人接下,雙脣觸碰的熱度和此刻全力將獪岳摟緊的力道都說明了他此刻的焦躁和心慌。

未曾想過自己的祈願竟讓他如此失態,黑死牟用力撬開對方顫抖的唇線,將自己溫潤的心意餵入少年乾澀的唇齒中。

親吻持續了一陣子,直到他終於勉強從慌亂的恐懼中找回一絲神智,才戀戀不捨的停下,銀絲順著少年顫抖的嘴角落入開闔的衣領中,他將帶著淚痕的臉龐埋入對方紫色的衣襟。

「……只有在您身邊的時刻……我才能夠順暢的呼吸……求您,不要消除它……」

即便當初是身不由己的恐懼,但此刻回想起來卻帶著甜膩的蜜意,他曾無數次在內心讚揚過自己明智的選擇,甚至希望能早些在更早些相遇就好了,若是能有更多的時間和黑死牟大人相處,自己也不會輸,絕對不會辜負他的期望。

「……抱歉,」低沉的嗓音在耳畔炸開,獪岳用力的閉緊雙眼,更加依戀的將身軀縮進對方的懷中「……沒事先了解你的心意……就這麼擅自替你決定……」細碎的親吻落入對方的髮絲間,黑死牟一下下的順著對方因抽氣而顫抖的背脊,他此刻湧上了些許慶幸,還好在即將消逝的時間仍有機會再次看見他。

沙啞的帶著濃稠的愛意的聲線在耳邊響起,男人極少用這種方式說話,以往為了維持威嚴和距離他總是將每個字的音節都咬得極為標準,過往只有在鍛鍊結束時的休息時間,他會用這樣親暱的口吻和他交談,但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獪岳,這是一場能實現願望的爭鬥……」

「……無論是什麼願望都能實現,你想怎麼做?」

親柔的吻印在少年布滿淚痕的臉龐,隨著光芒逐漸消散的身影此刻已經到達了極限。

黑死牟憐愛的看著眼前因自己這番話找回了些許意志的少年。

「……原本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現在卻覺得時間還不夠……我果然是貪得無厭的人呢。」自嘲地露出淺笑,黑死牟忍不住低下頭再次親吻懷中的少年,身軀此刻已經透明的近乎消失,隱隱的遺憾在胸口鬱結,他閉上眼緊緊的抱住懷裡默默落淚的身軀。

「吾主,屬下有個不情之請……」

「……你實在是超級任性的傢伙。」

「……是的,未能達成你的期望,實在無言以對,但就此離去恐怕會令我無法瞑目。」

「……我知道了啦,只有這一次。」

「……呵,能遇見你和無慘大人,實在是三生有幸。」
本文最後由 朗日 於 2026-4-10 12:53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39#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4-7 17:32:45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細碎的光粒隨著夜晚的冷風消逝,從者最終跌至冰涼的地面,身邊包圍自己的冷香也被晚風撫去氣味,少年的身影此刻在月光的照撫下如此孤寂,一片狼藉的庭院中響起了少年細碎的抽噎,擁抱的溫度還殘留些許,但恐怕也即將在夜風中消失無蹤,他徒勞的捉緊自己的衣襟,試圖留住那殘存的溫暖。

然而情況卻不允許他繼續消沉下去。

「Lancer!快撤退!Archer的御主朝你那邊過去了!」善逸驚慌的呼喚從相連的通道失真的響起,但沒等他做出回應,左肩處立刻傳來了劇痛。

破空聲和鉛製彈丸射進人體的悶響讓他稍稍回過神,對方的子彈恐怕是專對付鬼而製的特殊材質,使再生的速度減緩了許多,Lancer吃痛地悶了一聲鼻音,按住此刻血流不止的肩頸,他此刻被悲傷情緒籠罩的大腦還未能運作,但在大殿正趕往中庭的獪岳卻吃驚地望向入口處,尋找對方狙擊的點位。

這裡是位於山脈中央的寺廟,別說附近了,方圓幾百公里都沒有相似的高度能進行有效的攻擊,更何況整座山被Caster佈下的結界環繞,令從者僅能從山門出入。

唯一的可能僅有那位於市中心的高聳的大樓。

但這裡距離市中心至少有近千公里的直線距離,此次的攻擊已經完全超越了常人能辦到的極限。

能解釋此現象的僅只有從者的寶具了。

然而此刻他將要面對的卻不是這宛如神乎其技的射擊技巧。

伴隨著第二發嵌入地面的狙擊,宣告了剛才的攻擊完全不是什麼巧合,Lancer立刻向後躍開了幾米,他環視了一圈想優先尋找掩體,但還未等他尋到適當的角落,鋒利的刀刃便從剛才受傷的左側橫劈而來。

他連忙架刀擋住那記攻擊。

「居然不是眼珠混蛋嗎?哈!你這張臉有點眼熟啊!」臉上帶著無數傷疤的白髮男子猖狂的笑到,手中揮舞的力道絲毫不遜於從者,兇猛的朝著他揮動。

「哈?」Lancer在聽清對方話語的瞬間發出暴怒的單音,那雙粗眉因怒火而豎起,雙眼大睜,惡狠狠地瞪向對方,手中的鬼刃也在一瞬間從原先的防禦架式切換成攻擊的起手式。

風之呼吸.參之型.晴嵐風樹!

雷之呼吸.貳之型.稻魂!

黑雷的斬擊從五個方向兇猛的朝對方襲去,卻被對方更為強勁的三道斬擊化解,見他不死心的準備再度發動劍形,不死川一個箭步架住了即將舞動的鬼刃,刺耳的交戟聲傳來,雖說少了一隻手的腕力確實不如當初,但對方卻仍然可以與自己抗衡,甚至稍稍占了上風,更說明了他並不只有魔術技巧出色而已。

在親眼見到對方輕而易舉的攔下自己夾帶黑雷的鬼刃後,Lancer才勉強從怒火中抽出一絲理智,對方的臉和自己模糊印象中的風柱幾乎相去無幾,但自從參加了這場爭鬥他已經不會再因看見認識的臉孔而吃驚。

比起那些,明明是御主卻能攔下自己的攻擊這點更為要緊。

藏身在鳥居陰影側的獪岳一面堤防著Archer超遠距離的狙擊,一面緊盯著游刃有餘和從者你來我往的不死川,自己在時鐘塔對眼前這位領主有著模糊的印象,雖然沒正式參與過他教授的課,但也能從他的傳聞推測出眼前的人擁有的實力。

時鐘塔領主之一,風和水的雙重屬性擁有者,能夠如呼吸班輕而易舉的掌控空間,遽聞此人對武藝也有著不俗的造詣,一般魔術師對那些揮舞拳腳的俗人總是嗤之以鼻,但他卻是罕見的例外。

剛才就已經注意到那傢伙露出的手臂上方帶著聖痕的令咒,少了兩劃的現在更加確認了此人身為御主的身分,不過一介魔術師竟能做到與自己匹敵而不落下風,他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前的傢伙可能不如自己設想的那樣好應付。

「哈!你不是時鐘塔的半吊子兄弟的哥哥嗎?」沒想到對方卻再度開口嘲諷到,而這句更是正中某人的軟肋。

在遠處聽見那句赤裸嘲諷的同時,我妻善逸就知道事情要遭,要是原本還至少有一個人能在戰鬥中冷靜的分析對方的戰術,那此刻他那句精準的諷刺可謂是同時戳中兩個大哥的死穴。

「誰是半吊子兄弟啊!/誰是他哥哥啊!」

伴隨著怒火而來的攻擊卻被對方輕易閃避,不死川一面靈巧的閃避獪岳朝自己擊出的魔力彈一面側過身閃過從者突刺而來的刀鋒,他立刻單手將對方握刀的手腕壓制在腋下,另一手狠狠的對著那張怒火中燒的臉來上一記閃身刺拳,雖說Lancer作為鬼對非日輪刀的攻擊都無須懼怕,但這一下狠狠的使他本就不是很清明的大腦更加混濁。

大腦暈眩的想吐,攻擊到影響平衡的下巴令他整個腦袋都暈呼呼的旋轉,下一技攻擊也沒能防禦住,左手被擊中導致一動就灼燒似的疼,他心到不妙,本想著要閃避身軀卻一時半會無法掙脫對手的牽制,惱火的情緒在胸腔熊熊燃燒,最終他發狠的直接扯斷手臂,才成功徹開一段距離。

剛才獪岳為了牽制而擊出的魔力彈全數被對方靈巧的閃過,令他此刻已經徹底恢復了冷靜,剛才那幾句完全是為了故意惹火自己,使攻擊變得更好判斷,對方不愧是擁有豐富實戰經驗的魔術師,他狠狠的咋舌,此刻更優先考慮的不是魯莽的進攻而是暫時撤退。

但旁邊的那個從者會不會聽話又是另一回事。

他輕聲念了幾句單詞手中湧出些許魔術的光芒,而不死川一聽就立刻朝著獪岳衝來。

冰冷的刃風在月光下閃爍銀白的軌跡,如銳利的鎌鼬般朝著毫無防備的人影襲去,獪岳完全沒因此停下詠唱,他在賭一個可能性。

Lancer立刻閃身而至,攔截了朝獪岳而去的攻擊,鬼的再生能力果然不容小覷,剛才硬是扯斷的右手此刻已經完全恢復原狀,但子彈嵌入肩膀的左手仍然劇痛不已,他雖不知道那傢伙想幹嘛但看對手急著無視從者的威脅優先選擇打斷的態度,他立刻判斷那是能突破這個困境的唯一機會。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原先冰涼的夜色湧起了由魔力生成的霧氣,水氣的折射令遠處的狙擊手無法再進行有效的支援,善逸此刻也再度要求從者撤退,帶著不甘Lancer惡狠狠地瞪了面前佈滿傷疤的容貌,他狠狠的咋舌後,也隨之消失在水霧之中。
本文最後由 朗日 於 2026-4-7 23:23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40#
原作者| 朗日 發表於 2026-4-8 18:11:56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你來我家幹嘛?」獪岳陰著一張臉對著面前瑟縮在自家門口的金髮師弟開口。

「大哥不要這麼無情,我一個人怎麼對付他們啊,別丟下我。」少年絲毫沒有被對方的冷漠嚇退,反而更加壯著膽子貼上去,面前的大哥眼神不善但至少沒有立刻把他掃地出門,讀出了他無聲的退讓我妻善逸飛快的順桿而上,獪岳哼了一聲沒多跟他計較便主動放行。

寺廟的據點此刻想必已經被Archer他們拿下,但對於已經退出勝負的獪岳來說這些也都不是他要考慮的問題,若非從者離去前的囑託他此刻大概已經自己收拾收拾一個人回英國了。

頂多等著這個廢物師弟落敗後再拎著他一起回去,好給師父一個交代。

不過就這麼夾著尾巴落荒而逃也絕非他的作風,一想到對手豪不在乎的故意踩著他最討厭的點出來說嘴,就忍不住想狠狠地教訓他,就算是時鐘塔的領主也一樣。

半吊子兄弟的評價在兩人入學時廣為流傳,當然沒人有膽子敢在成績優秀的他面前碎嘴,但和自己相比愚笨的師弟想必是浸泡在這樣辛辣的環境下的吧?

畢竟對於魔術師來說他們倆人的狀況可謂是罕見至極。

只要身為魔術師肯定會將探索並窮究根源做為最終目標,但對於根源的追求卻遠遠不是一代即可達成的偉業,他們便轉而將自己的畢生心血以魔術刻印的方式留傳給下一代,而為了使這份力量不致於分散,通常是一子單傳。

魔術師是個講究血脈與資質的世界,娶妻會優先選擇血統優良且同樣擁有魔術資質的女性,憑著愛情成婚的故事就如同童話一樣令人發笑,即便最終自身的血脈到達極限,但只要從分家收養有天賦的孩子進行傳承,那麼這個魔術世家就算是延續下去了。

但獪岳做為桑島的養子,他卻是徹頭徹尾的孤兒,絲毫不具備任何優良的血脈,僅憑才能便做為延續家族希望的末裔。

但若僅只是這樣他也沒什麼不滿。

問題出在後來被送到桑島家的血緣後代,我妻善逸身上。

天賦完全不出色,即便這樣的人成為魔術師,他的一生也可想而知的落魄,但自己的師傅卻硬是將自身的本源刻印一分為二,同時植入兩人的身上,並說出要他們同時成為繼承人的鬼話。

分裂的刻印完全無法發揮本來應有的作用,導致他即便成績優秀但卻一輩子也無法成為獨當一面的存在。

而讓兄弟倆人同時成為魔術師的這份愚行,令桑島一脈在時鐘塔格外被人詬病。

最開始他對這個師弟還沒什麼不滿,即便他總是吵吵鬧鬧的上竄下跳,但只要不妨礙自己那即便他再吵也無所謂,不如說多了一個可以使喚的對象也挺不錯的,但直到兩人雙雙被時鐘塔錄取成為學生,事情才發生了轉變。

他從中得知了這份令人不滿的真相,擁有天賦的他和擁有血脈的師弟,代表他一生都得和這個愚蠢的傢伙綁在一起,讓自尊心極高的獪岳完全無法接受,而自己那沒用的廢物師弟甚至私底下說想把身上的魔術刻印轉讓給自己,這種接受他人施捨的善意讓他氣壞了,那場架打到連師傅都忍不住跳出來制止,而善逸後來也沒敢再提起此事。

所以他才想向師傅證明,即便沒有這個廢物他也能名正言順的繼承家業,一個人毅然決然地踏上極東的島國。

然而事實卻永遠不盡人意。

Lancer在兩人進門的同時現身,也不知道蠢蛋師弟是怎麼和他溝通的,一想到對方和自己頂著同一張臉卻被師弟呼來喚去獪岳就極度不快。

善逸向他要來了酒精和濕布,並讓從者躺在臥室唯一的床上,看這架式是打算直接把仍嵌在從者體內的子彈取出,看他臉色蒼白冷汗直流卻仍然一言不發的臉,獪岳也沒跟他計較床鋪的歸屬問題,確實只要把阻礙再生的異物取出,依照鬼的再生能力這種程度的傷口一下子就能復原。

「但有必要消毒嗎?直接拿出來不就好了。」獪岳挑著眉質疑到。

「那麼殘忍的事我做不到啊。」嘴上這樣說,但在看見咬著布條留著冷汗躺在床榻上的從者,善逸卻沒膽子下手了,他腦子裡浮現了好幾個不妙的設想,碰到大動脈導致大出血等糟糕的想像使他的雙手止不住的發顫,而在一旁看不下去的獪岳最終一把搶過他手上的工具,直接將人趕去旁邊。

「滾開,笨手笨腳的東西,去準備水盆,別在這礙眼。」他一聲令下善逸便飛快地跳起來衝向浴室。

動作快狠準的往傷處按壓,他原本還做好了對方掙扎的準備,沒第一下就直搗黃龍,但對方似乎已經習慣疼痛了,頂多在自己挖開周遭皮肉的時候微微顫動肌肉,全程連一句痛呼都沒喊。

子彈順利在獪岳的手下一一取出,他拿出最後一個妨礙再生的特殊彈丸後,從者便喘著氣推開自己飛快地將衣服拉上。

「他們之後也會待在那邊嗎?」善逸怯生生地發問。

「廢話,儀式已經到尾聲了,沒人會放過那樣好的靈地,而且門口那個高低差的台階,當作據點可是易守難攻。」

聖杯戰爭已經來到終盤,參戰的主從也僅剩最後兩對,那麼優先考慮的則是聖杯的降靈儀式,那座深山的寺廟可是整個城市最高級的靈地,Caster會選擇那裏當作據點也是同樣的考量,更何況那邊還有Caster事先蒐集的大量魔力,無論是據點還是儀式要地都是上乘選擇。

「欸那他們也有可能對這邊掃射吧?真的安全嗎這裡?」

「沒可能,考量到魔術的隱蔽,除非他把這整棟的人全部清空,否則不會唐突朝這裡發動攻擊的。」而且也沒有必要,無論如何若要獲勝他們勢必得前往寺廟與他們對戰,既然如此也沒必要多此一舉。

Lancer瞇了瞇眼,他轉過頭看了一下取出的子彈,那是散彈的圓形彈丸「……那種造型的子彈沒可能有那麼遠的射程,而且殺傷力也太弱了,假設真的從那樣的距離射過來,肩膀不可能完好無損。」

「那麼就是用從者的寶具,或是魔術的效果了吧?扭曲一定的空間讓射程延長之類的,無論如何非常棘手。」

在一邊提心吊膽的看著兩個大哥你一言我一語的分析戰況,善逸忍不住默默地舉手,分到兩人冷漠掃來的視線。

「我現在把御主資格給你會不會比較好啊?」他完全沒有像他們那樣出色的能力,也對整體狀況不慎了解,相較於自己想必大哥肯定更適合當Lancer的御主。

「才不要!/沒興趣!」沒料掉兩人竟異口同聲地駁回了這個提案。

「誰要偷腥貓當御主啊!你再多嘴試試!」/「我沒有打算和他之外的從者另簽契約的打算!」

「誰是偷腥貓啊!這個戀愛腦是怎麼回事!」獪岳豪不客氣地罵到,一隻手狠狠的掐上對方帶著鬼紋的臉。

「講那種話還好意思說不是嗎?!」Lancer銳利的指甲豪不客氣地朝對方的臉揮動,一副要徹底把此人抓破相的架式。

聽見對方的回應後兩邊直接燃起怒火,只見相似身影的人二話不說地開始掐架,原先還能分享戰況的冷靜此刻只剩想除掉眼中釘的低級互罵,我妻善逸更是欲哭無淚的抱著頭縮在原地。

無論是手還是腳你都拿去吧六眼惡鬼,這個場面我真的應付不過來啦!

使用禮物 檢舉

Archiver|手機版|在水裡寫字

GMT+8, 2026-4-16 11:23 , Processed in 0.086232 second(s), 124 queries .

🌊🌊🌊🦭🌊

🪼🪸📝🦪🐟

快速回覆 TOP 回到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