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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度過了一段漫長的時光,大概是上次的矯正飲食讓無慘大人認為效果顯著吧?據說有挑食癖好的猗窩座也被無慘強制要求去童磨那改進,當時的情況暫且不提,若非自己出面制止那兩人八成要摧毀整棟建築。
當時排名順位仍在前的猗窩座卻意外地和童磨打的不相上下,直到他將兩人同時斬成只能乾等再生的肉塊,兩人的打架才平息,他們會不和也是預料中的事,童磨隨和但輕佻的性格和猗窩座樸實卻容易暴躁的個性可說是相性最差的組合。
後續的飲食矯正據說不了了之,但黑死牟也沒有興致了解。
他再度過上了怡然自得的生活,既然有了猗窩座這個先例,那地位較高的他也順勢取回了原本連進食都懶散的日常。
後續的排位更動如他所料,童磨以勢如破竹之式很快地便將猗窩座踩在腳下,成功換掉原先排名第二的傢伙,但沒想到猗窩座會為了這種小事就對自己發起換位血戰。
結果可想而知,但自己也沒有吞食猗窩座的興致,確實強者的血肉更有進食的價值,但他只為了這種小事而發起血戰的猗窩座感到惋惜,他的實力很不錯也有著想要變強的意志,既然是一同追逐至高境界的同伴,現在在此結束未免也太過可惜,所以他放過了猗窩座,但或許是這番舉動讓他誤以為是被小瞧了,那之後的態度都不是很友善,雖然無所謂,畢竟如果他能更有動力去向上攀登也是好事。
時間再度變得索然無味,鬼殺隊很少找上門,畢竟自己幾乎沒怎麼吃人,而就算真的不小心偶遇,他也會在他們通報前將負責傳遞情報的黑鴉殺死。
後來自己的居所被無慘搬到了無限城,說是不想看合作夥伴住在那麼荒涼的地方,要說荒涼則有些過了,至少他勤於換水,門口的手水舍都常備著乾淨的河水,大殿內和廣場每天天亮前他都會清理一遍,雖因不懂得修繕對充滿裂痕的鳥居和斷裂的注連繩等雜物束手無策,只不過那些都被大人一句話給打破。
「你才不適合荒涼破敗的神社,你該待的是富麗堂皇的城池!」
真是位任性的大人,但他很高興。
他讓鳴女為自己打造了寬廣的修鍊場,變得更不願意外出了。
聽聞近期無慘大人即將克服陽光,帶著一絲隱密的懷念他非常難得的踏出無限城散步。
而他在此遇見了夜晚的兇雷。
獵殺鬼殺隊這事他信手拈來,廢其雙眼,斷其雙腿,最終毀其雙臂,演示一套不需要三秒,但他在寂靜的月色下聽見了悶雷作響,那名使用雷之呼吸的孩子意外地在他的面前存活下來,即便身邊的同伴早已屍首異處,死狀悽慘,他聽見他的心音瘋狂跳動如擂鼓,身軀卻毫髮無傷。
初見自己的刀法竟能做到無傷身退嗎?他難得地提起了興致。
正當他以為對方會繼續做無謂的抵抗而死於自己的刀下時,少年竟解下了腰間的日輪刀,對自己叩首。
發抖的雙臂和牙齦都告知黑死牟此人的恐懼,這並不足為奇,見過他真容的人通常都是這副模樣,但他卻心血來潮的想再見見對方撕裂空氣的奔湧雷鳴。
所以他勸誘對方成為鬼,將之帶回了無限城。
久違的尋回教導繼子的愉快,他喜歡對方望著自己時閃閃發亮的綠色眼瞳,喜歡他面對自己交辦的難題而困擾蹙起的粗眉,喜歡他勤於鍛鍊不曾懈怠的精神,喜歡他只聽講過一次就能摸出個雛形的聰慧,也喜歡他偶爾請益如何以血肉製刀的不知所措。
他挺喜歡這孩子,他在武學方面非常有天賦,雖然禮教的部分是這孩子的短板,但沒關係他們有非常多的時間學習,雖說他比起筆更喜歡拿刀但因為是親自教導的繼子,雖不至於必須琴棋詩畫樣樣精通,但至少認字方面得不出錯才行。
一開始的笨拙在出了幾次錯誤被削斷肉體後便不再發生了,果真是聰慧的孩子。
似乎是很少聽見讚賞,當自己在誇讚他進步時他總是驚愕的睜大雙眼,然後紅著耳朵低下頭小聲的道謝,通透的視野中對方的一舉一動他都能輕易掌握,呼吸的頻率心跳的脈動會變得快速,他知道這是羞怯與喜悅的特徵,少年小心翼翼地抬頭,問到。
「黑死牟大人這樣勤奮的鍛鍊,是因為喜歡劍術嗎?」
他微微愣住幾秒。
喜歡?喜歡嗎?他對待劍術的感情很複雜,無法用三言兩語來形容,一開始似乎是喜歡的,但見了緣壹的天賦後自己拼命地想要追過緣壹,劍術反而在某些時刻面目可憎起來,他懊悔憤怒妒忌和憎惡,那時的他敢肯定自己絕對恨透了劍,但要他放棄他也做不到,只能一直緊緊攥著那柄傷透了自尊的刃。
但那也已經過去很久了,時間會沖淡一切,如今他也終於能以一個較為平靜的心緒去回憶最初開始學習劍術時聽說的話。
「你永遠只能以最誠實的模樣面對它,無論你如何欺騙隱瞞在它面前都毫無意義,有多麼認真地直面自己它就會如實的反應出你最純粹的模樣。」
「……並非喜歡。」他回答了少年,面對茫然的面孔,他再度開口「……它是我的形(katachi)、道理(kotowari)、目標(michisake),同時也是我的世界(sekai)、靈魂(tamashii)、過去和未來(kako to mirai)、以及自我(jibun)。」
少年的眼睛隨著自己的一聲聲的剖析睜大雙眼,最終羞愧地低下頭。「很抱歉,用如此輕率的言語貶低了您。」
「並非輕率……」伸出手揉了柔對方圓圓的黑髮,柔軟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最開始也僅需要一點喜愛之情即可……我等亦有漫長的時光……可以慢慢追尋。」
「那麼,我也可以到達您所說的境界嗎?」
「……若你持續不斷的鍛鍊的話。」
少年露出了笑容,淡淡的紅暈染上他的雙頰,喜悅和羞怯的心音傳入他的耳畔,而自己突然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受,從腹腔的位置傳來。
咕嚕。
很熟悉,但卻又非常陌生。
直到口腔分泌出些許唾液,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是飢餓。
帶著滿腹疑問他再度踏出了無限城,但是他看著那些在自己面前瑟瑟發抖的鬼殺隊員卻食慾全無,既然如此那麼便當作給獪岳的手信吧,拎著幾個勉強過的了眼的屍身回去,獪岳正好完成了一套練習,當他聽聞這些是自己特意帶給他的食物後便按耐不住激動的向我道謝,並說之後也想要回報。
望著那雙懇切的雙眼,腹部似乎又再度響了起來。
究竟,為何?
逐漸釐清自己似乎只對著眼前的小鬼才湧起食慾,可他並非那種會想吞食自己精心培育的後輩那般毫無品格之人,但這三番兩次湧上胸口直至口腔的食慾卻未曾消解,不只如此反倒更勝。
手掌小巧可愛,但因為練習的數量極多而留下了劍繭,臉頰圓潤運動起來會帶著微紅,聽見誇讚時的顏色更是紅的豔麗,綠色的眼瞳圓滾滾的靈動,觀察自己動作時專注的模樣也很可愛,黑髮短短的,翹起來的角度隨著風舞動的模樣讓人心癢難耐,笑著露出獠牙的表情得意的讓人忍不住微笑,完成某樣功課而來邀功的時候,那副模樣令人憐愛。
他在看見對方捧著寫滿了自己名字的練習帳給自己檢查的時候聽見了腹腔滾動的聲響,在看見鍛鍊完畢滿身大汗的少年時感覺到了唾液的分泌,在面對自己露出笑容的少年面前感覺到了牙癢,這些無處不在的飢餓感逐漸蠶食著他多年未曾動搖的理智,無法克制食慾的鬼不僅毫無價值同時也醜態百出,而當自己向始祖請益時他卻笑了出來。
「沒想到我居然也有見到鐵樹開花的一天,西洋有一種說法,說性慾和食慾本是同源,我看你就是迷戀上小鬼了吧。」
這麼說來自己似乎真的許久未曾接觸這方面的事了。
他領著少年看了一場煙火,那本是鎮魂用的祭祀,但那個晚上他卻被那孩子青澀的告白徹底鎮住了魂魄。
食慾並沒有衰退,他扣住少年的下頷湊近了去咬他白皙的肩頸,食慾促使他大力撕咬眼前令人垂涎的肉體,理智也告知著他即使破碎損毀鬼的身軀也仍然會再生,但最終他只是輕輕的留了一個幾秒之後就會消失的牙印,癢得那孩子忍不住笑。
輕吻的時候他也忍不住想要做得更粗暴一些,但又不想看見他恐懼的模樣而忍耐著,抱著他的身軀輕輕蹭著他的頭頂最讓自己愉快,被鬼王在腦海訓斥了說是別太寵愛那個孩子,但那又如何?我們有無止境的時間,他還有很多機會慢慢鍛鍊。
至少他以為他還有很多時間。
本文最後由 朗日 於 2026-3-14 17:1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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