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VE│藝賴] 有他/牠在的日子 [普]

聖誕夜的家裡亮著暖黃色的燈，窗邊的小聖誕樹安靜地閃著光，像是在呼吸一樣。

河玟盤腿坐在地毯上，尾巴在身後輕輕晃著，視線卻總是忍不住往藝俊那邊飄。

藝俊假裝沒注意，實際上手心早就捏得有點出汗。

「……哥，你是不是藏了什麼？」

河玟先忍不住開口，笑得有點心虛，又有點期待。

「沒有啊。」

藝俊故作鎮定，把手裡那個小小的盒子往身後藏了一下。只是動作慢了一拍，還是被河玟看見了。

「唉……哥，我都看到了。」

河玟站起來，卻沒有立刻拆穿他，而是轉身從聖誕樹下拿起一個包得很仔細的小盒子，走回來坐到藝俊對面。

「既然我們都有準備禮物，那先交換吧？」

他的聲音比平常低了一點。

藝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兩人同時把盒子遞出去，又同時停住。對看一眼，忍不住一起笑出聲。

「你先。」
「不，你先。」

最後還是河玟先拆了。

盒子打開的瞬間，他愣住了。

那是一枚戒指。

設計簡單、不張揚，卻有種踏實的重量，靜靜躺在盒子裡。

藝俊有點緊張地開口：「不是什麼很誇張的東西……只是覺得，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要一個實體的承諾。」

河玟的喉嚨輕輕動了一下。他抬頭看著藝俊，眼睛亮得不像話。

「哥……你這樣很犯規欸。」

他笑了一下，聲音卻有點啞。

「幫我戴好嗎？藝俊哥」

「……嗯。」

藝俊慢慢將戒指套進河玟左手的無名指，指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會兒，像是想把這個畫面記住。

接著，河玟才催促他。

「好啦，換你。」

藝俊拆開河玟給自己的禮物。

裡面，是另一枚戒指。

和他送河玟的款式不同，卻在無意之間像是搭配過的一樣，線條更柔和，內圈刻著一個小小的日期。

河玟沒有立刻把戒指遞過去，而是靠近了一點。

「這個我挑很久。」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我想說……如果有一天你願意一直戴著它，那就不只是聖誕禮物了。」

他頓了一下，笑得有點無奈。

「結果被你捷足先登了。」

藝俊的呼吸停了一拍。

河玟輕輕拉過他的手，把戒指慢慢套上去，指尖停在那裡，沒有立刻放開。

「我想站在你身邊很久。」

他抬頭，笑得溫柔又認真。

「不只是今天。」

藝俊看著手上的戒指，又看回河玟，眼神軟得不像話。

「你這樣，我怎麼可能不答應。」

他伸手，把河玟拉進懷裡。

河玟沒有立刻抬頭，只是抱著他的腰，額頭抵在他胸口。

「哥。」

聲音悶在衣料裡。

「嗯？」

「以後每個冬天……我都會先躺進被窩幫你暖床。」

語氣理直氣壯，還帶著一點貓式的任性。

藝俊笑了，手自然地落在他背上，輕輕順著拍。

「好啊！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囉。」

河玟抬起頭，眼睛彎成月牙。

「當然，你什麼都不用準備。」

藝俊低聲笑了一下。

他們靠在一起坐在地毯上，誰也沒有再說什麼重要的話。

暖氣低低地運轉著，客廳裡聖誕樹的燈一閃一閃，像是在替他們記錄這個瞬間。

河玟忽然抬起兩人的手，把戒指並在一起。

一枚沉穩，一枚線條柔軟，卻在光下意外地合拍。

「哥。」

「嗯？」

「這樣看起來，好像真的要跟著你一輩子了。」

藝俊沒有躲，也沒有笑，只是輕輕回握他的手。

「不是好像，是你只能跟著我一輩子。」

河玟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笑開，尾巴在身後晃了一下，又悄悄收緊。

他湊過來，額頭貼著藝俊的額頭，小聲說：

「那我會很努力地黏著你。」

「我知道。」

「你不嫌煩？」

「不會。」

藝俊幾乎是立刻回答。

窗外傳來遠遠的鐘聲，宣告聖誕夜正慢慢往深處走。

屋子裡，兩個人靠得很近，呼吸交錯，體溫重疊。

這不是熱鬧的節日結尾，
而是一個安靜、確定、再也不需要證明的開始。

戒指在指間微微發熱，像是把承諾融進了日常的每一個瞬間。

沒有誓言被大聲說出口，
卻在每一次相視、每一次呼吸裡，被悄悄確認。

聖誕快樂。
不是因為雪、不是因為燈光，
而是從今以後，所有被稱作「日子」的時間裡，
你都在我身邊。

跨年當天，寒流無情地來了。

藝俊盯著那個「-4°」看了兩秒，理智還沒完全清醒，身體就先替他做出選擇。
把手機往床頭櫃一丟，整個人又往他的專屬小暖爐——柳河玟靠過去。
河玟還睡著。
他側躺著，手臂自然地環著藝俊的腰，像是睡夢中也記得要把人留在懷裡。被子因為他們的體溫而鼓起一個溫熱的空間，和窗外冷得毫不留情的世界形成鮮明對比。
藝俊輕輕吸了口氣，鼻息間都是熟悉的味道。
「……太冷了吧。」
他低聲自言自語，聲音幾乎被被窩吸走。

昨天明明說好了，跨年當天要一起把房間徹底打掃一遍。書桌、衣櫃、那堆一直沒整理的雜物，全都在清單裡。河玟還信誓旦旦地說「早上起來就動手，下午就能休息，晚上就能舒舒服服的跨年」。
結果現在，光是想像把手伸出被窩的瞬間，藝俊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動了一下，想調整姿勢，卻立刻被身後的人察覺。
河玟皺了皺眉，眼睛沒睜，尾巴卻慢慢地動了動，最後纏上藝俊的小腿，像是半夢半醒的本能反應。
「……去哪裡。」
他的聲音帶著睡意，又低又黏。
藝俊一愣，隨即失笑。
「我只是看天氣。」
他低聲回應，「今天最高溫-9度耶。」
河玟聽到關鍵字，終於睜開一隻眼睛，眼神還沒對焦，眉頭就先皺起來。
「-9度？」
他又往前貼了一點，幾乎是整個人黏上來，「那不叫天氣，那叫災害吧。」
藝俊被他逗得笑出聲，卻也沒有反駁。
「可是我們昨天說好今天要打掃。」
河玟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被窩裡和良心搏鬥。尾巴不自覺地拍了一下床墊，又慢慢停下。
「……中午再說。」
他最後下了結論，語氣理直氣壯，「寒流來的時候，生物不應該違反本能。」
說完，他直接把藝俊往懷裡拉，額頭貼上對方的後頸。
那個動作太自然，像是早就排練過無數次。
藝俊本來還想再掙扎一下，但河玟的體溫實在太有說服力。他的背貼著對方的胸口，能清楚感覺到呼吸的起伏，連寒意都被一點一點推開。
「你這樣，等一下更不想起來。」
藝俊低聲說，語氣卻已經軟了。
「那就不要起來。」
河玟含糊地回，「今天是最後一天，不是勞動節。」
窗外的天色還灰著，城市像是被寒流按下了靜音鍵。被窩裡的時間卻慢了下來，只剩下體溫、呼吸，還有刻意忽略的待辦事項。
藝俊終於放棄，把手縮回被子裡。
「……那至少下午一定要打掃。」
「嗯，我再睡一下。」
河玟應得很快，快到明顯只是先答應再說。
他的尾巴輕輕晃了一下，又慢慢靜下來。
距離跨年倒數還有一整天，而寒流才剛開始。
至少此刻，他們誰都沒有起床的打算。
—-
夜色深沉，跨年夜的城市被萬家燈火點亮，寒流卻仍毫不留情地吹過街道。
客廳裡，兩人用棉被包裹在一起。
藝俊靠在柳河玟的懷裡，一前一後肩膀貼著肩膀。電視轉播的畫面和窗外夜景此刻都像配角，屋內只剩下暖意和心跳聲。
「……離倒數還有多久？」藝俊小聲問，聲音悶在被子裡。
河玟側過頭，尾巴懶洋洋地擺動，鼻尖抵在他的後頸，「快了。」
藝俊輕笑，感覺到對方微微的呼吸和身體的熱度。他伸手輕撫河玟的手臂，感受這份溫暖，像是寒冬裡最柔軟的港灣。
時間越來越接近零點，街上的倒數聲透過玻璃傳來。
「十……九……八……」
河玟低聲和藝俊一起數著，尾巴輕輕拍打著地毯，像在給倒數加上節奏。
「七……六……五……」
藝俊心跳加快，他偷偷伸手握住河玟的手，感覺到對方溫熱的手心，像是為寒冬點亮的火焰。
「四……三……二……一……」
「新年快樂——！」兩人同時喊出聲，笑聲在小屋裡回蕩。
河玟輕輕抱緊藝俊，鼻尖蹭著他的髮梢，低聲說：「新的一年，希望你平安、快樂，每一天都能像現在這樣溫暖。」
藝俊笑著回抱，額頭貼額頭，輕聲說：「希望我的小貓能夠保持愉悅的心情，我愛你。」
河玟微微眯起眼睛，尾巴輕輕擺動，像是在傳遞幸福感。「我也愛你，我的大海。」
兩人的呼吸逐漸交錯，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藝俊輕輕抬起手，捧住河玟的臉，河玟順勢靠近。窗外的煙火映照在他們眼底，倒數的興奮已被愛意與溫暖給取代。
他們的唇貼上彼此，短暫卻溫暖無比，彷彿將整個冬天的寒意都融化在這一吻裡。屋內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呼吸聲，以及這份因擁抱與親吻而加持的幸福感。

新的一年，就從這份溫暖與相守開始，從這一刻的心動開始。

如果說藝俊對打疫苗是「不情不願」，那河玟就是抵死不從。

「我不要。」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完全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河玟站在玄關，外套只穿了一半，拉鍊卡在胸口，尾巴整個炸開，毛蓬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展開家庭革命。

藝俊已經把包背好，回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嘆氣。

「只是打疫苗。」
「我不要。」

「五分鐘就好。」
「一秒鐘也不行。」

河玟甚至往後退了一步，耳朵壓得很低，眼神警戒，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藝俊沉默了一下才意識到，
河玟並不是單純的在鬧脾氣而已。

「……你是真的不想去？」

河玟沒有回答，只是尾巴用力甩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就留下來的反射動作。

流浪時期的記憶其實已經變的模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陌生的氣味、刺眼的白光、被抓住後頸時瞬間失去重心的感覺，還有那種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掉的無力感。

針很細，卻在毫無預警的時候落下。
更痛的不是那一下，而是被按住、被決定、被迫接受的那一刻。

河玟不喜歡。

即使早已離開那樣的生活，那些感覺仍會在某些時候，毫不留情地翻湧上來。

「我以前……」
他開口，又停住，最後只是低聲說：「我真的很討厭打針。」

藝俊看著他，胸口慢慢沉了一下。

他走回來，沒有再伸手拉人，只是站在河玟面前，替他把卡在手臂上的外套整理好。

「很討厭的話那我們就不去？」

河玟一愣，抬起頭。
「……真的？」
「如果你不要，那我們就不去。」

那句話太溫和了，反而讓河玟愣在原地。
尾巴慢慢垂下來，卻沒有完全放鬆。

「可是......不是已經預約好了嗎？」
「可以取消。」
「真的嗎？」
「真的。」

河玟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什麼誘捕陷阱。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小聲說：「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知道。」藝俊回答得很快，語氣卻很輕。
「我只是……不喜歡那種地方。」

藝俊伸手，輕輕抱住他。

不是那種會讓人動彈不得的抱法，而是很慢、很輕的靠近，刻意留下可以後退的空間。

河玟只是僵了一下，隨即把額頭抵在他的肩上。
尾巴不安地繞了一圈，又慢慢停下。

「……如果你給我獎勵的話，」
他聲音很低，像是在試探，「我就去。」

藝俊沒有立刻笑，只是貼近他耳邊，低聲回答：
「好。全程都陪著你，不放手。」

「……真的？」

「真的。」

河玟沉默了很久。
那段時間裡，他沒有動，只是呼吸一點一點慢下來。

最後，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你要牽著我，不可以放手。」

「好。」

「……也不要笑我。」

藝俊忍不住輕輕彎了彎嘴角，卻很快收起來，語氣變得認真而穩定。
「我不會。」

出門的時候，河玟的步伐慢得不像他。
尾巴好好地收著，看不見蹤影，手卻死死抓著藝俊的袖子。

「沒事的。」
藝俊在踏出門前停了一下，低聲說，「等回來，就給你獎勵。」

話音落下，他轉過頭，輕輕吻上河玟的唇。
那個吻很短、很輕，像是在替他把勇氣放進口袋裡。

---

醫院裡，燈光明亮得讓人不適。

特有的氣味一湧上來，河玟整個人立刻繃緊。
藝俊踏進來前就察覺到了，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有我在，沒事的。」

藝俊先打完疫苗，手臂上貼著棉花，神色如常。
輪到河玟時，他卻僵在原地，像是被瞬間凍住了一樣。

護理人員一靠近，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等等！」
藝俊立刻開口，將河玟的頭按進自己懷裡，手臂穩穩地圈住他。
「抱歉，他會怕打針。」

隨後又補了一句，像是叮囑，也像是在請求

「麻煩您，謝謝。」

河玟被拉進那個懷抱的瞬間，整個人愣住了。

藝俊的手臂穩穩地環著他，一隻手扶著後腦，讓他的臉埋在自己胸口。衣料下傳來的是熟悉的體溫與心跳，不急、不亂，像是在替河玟把世界隔開。

「沒事，沒事……」
藝俊低聲說，聲音貼著他的耳側，「別怕，有我在。」

河玟的視線被遮住，鼻息間只剩下藝俊的味道。雖然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已經被熟悉的香水味給遮蓋著，他卻還是能感覺到身體深處殘留的緊繃，像是怎麼樣都鬆不開。

他的手不自覺抓緊了藝俊的衣襬，指節用力到發白。

「呼吸。」
藝俊輕聲提醒，「跟我一起。」

河玟吸了一口氣，卻有點顫。
藝俊沒有催，只是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拍著，節奏慢而穩，像是在替他數秒。

「我在。」
「沒事的。」

護理人員的聲音在一旁變得模糊，只剩下動作靠近時帶起的氣流，還有酒精擦過手臂時瞬間襲來的冰涼。河玟感覺到那一瞬間，身體也本能地繃緊，尾巴幾乎要不受控制的跑出來。

針扎下去的瞬間，他肩膀猛地一縮，喉嚨溢出一點壓不住的聲音。

藝俊立刻收緊手臂，下巴輕輕頂住他的頭頂。
「沒事的，沒事的。」

「好了。」護理人員說。

河玟怔了好幾秒，才慢慢抬起頭，眼神還有點空，眼尾泛著紅。
「……真的？」

藝俊低頭看他，捧起河玟的臉對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很小、很溫和。
「真的。」

他抬頭看向藝俊，眼神有點茫然，又像是不敢相信。

「我們小貓很棒，撐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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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河玟低頭看著手上護理人員給的貼紙，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整個人默默貼在藝俊身邊。

直到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他才忽然開口。

「我其實……剛剛很想跑。」

「我知道。」
藝俊回答得很快。

「但你沒有抓著我的脖子。」

「嗯。」

河玟抬頭看他，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停了兩秒，才低聲說：

「所以我才留下來。」

藝俊低頭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河玟的尾巴慢慢繞上他的手腕，帶著一點試探，又帶著安心後才有的黏人。

「說好的獎勵……」

藝俊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指腹溫熱，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沒問題。」他低聲補一句，帶著笑意：「隨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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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後，接種站裡短暫安靜了幾秒，隨即像氣泡破裂般，年輕的護士們低聲交頭接耳。

從踏進這區開始，就有人認出他們，但基於粉絲的自制力，也基於醫院從業人員該有的分寸，沒人上前打擾。更何況……那時的氣氛，也實在不像適合插話的時候。

「剛剛那個……是河玟和藝俊對吧？」
有人壓低聲音確認。
「絕對是。」

「天啊……近距離看到藝賴灑糖，」
有人小聲感嘆，「我好像又可以繼續上這個破班了。」
另一個護士點頭，「而且河玟是真的怕打針，不是演的。」
年輕一點的護士忍不住捧著臉，小小聲說：「他被抱住的時候整個人都僵掉了，結果還是乖乖打完……真的太犯規了。」
「果然是寶寶……」
「……所以我也忍不住給了他一張乖寶寶貼紙。」

「做得好，乖寶寶就是要給獎勵！」

話一出口，大家都笑了起來，紛紛對他比出大拇指，毫不保留地表示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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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天，藝俊神奇地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副作用影響。

反倒是有隻貓，施打的那隻手臂痛得不得了，整隻攤在床上動也不動，還一邊哼哼、一邊黏著人撒嬌，硬是要南藝俊全程照顧。

那就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落進房間時，南藝俊先是被腰部的酸痛感喚醒。他動了動肩膀，感覺到全身都隱隱作痛……像被誰溫柔又不肯放過地啃過。

下一秒，他猛然坐起。

棉被滑落，他看見自己的鎖骨、肩口、手臂上散落著一圈又一圈的紅痕。有深有淺，有些像貓咪輕咬留下的弧度，有些卻明顯是人類的吻痕。

「……柳、柳河玟你……你昨晚到底……」藝俊整張臉瞬間燙得像要冒煙。

河玟還蜷在他身後，睡得理所當然又心安。手臂卻還牢牢地圈著，像怕他跑掉似的。

藝俊頭皮發麻，滿身的痕跡，全部都是被昨晚那隻「不客氣」的小貓留下的印記。

他伸手推推河玟的肩膀，想把他叫起來質問。結果河玟連眼睛都沒睜開，就本能地往他懷裡鑽，聲音低低的、含著睡意，像在撒嬌一樣：

「哥……早安……」

那聲音一出現，藝俊原本想責備的氣勢瞬間全沒了，只剩心跳亂得像在打鼓。

「……你真的……太會欺負人了。」他紅著臉低聲嘟囔。

河玟終於慢慢張開眼，看見他身上的痕跡時，嘴角不受控地彎起來，帶著昨夜餘溫般的得意與溫柔：

「哥昨天不是……也沒叫我停嗎？」

南藝俊整個人瞬間當機，紅得像某隻煮熟的海洋親辜一樣。那句「都是因為誰才害我沒力氣說話」被硬生生地堵在喉嚨裡。

這哪裡是什麼乖巧的忙內，明明是一隻算計好了、等著我掉進陷阱的黑豹！！

河玟並沒有因為藝俊的害羞而收手，反而微微撐起身子。棉被隨著他的動作下垂，露出他線條緊實的胸膛，以及他肩上明顯的抓痕。

「哥，雖然你現在是在怪我，」河玟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藝俊脖子上那些紅痕，語氣帶著一絲無辜的控訴，「但我也被『欺負』得很慘啊。」

藝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見那幾道深紅色的抓痕，大腦「轟」地一聲再度炸開。

那是他昨晚在意識朦朧間，受不了那種綿密的酥麻感，下意識留下的。

「那是……」

「是哥弄的。」

河玟湊近了些，鼻尖親暱地蹭著藝俊的耳廓：「所以我們算扯平了，對吧？」

藝俊想往後退，卻被河玟環在腰間的手臂猛然收緊，整個人再次跌回柔軟的棉被裡。

「河玟……別鬧了……今天還有練習……」藝俊抓著被角，試圖找回身為哥哥的威嚴，但那聲音顫抖得連他自己都聽不下去。

河玟低頭看著他，眼神暗了暗。陽光將藝俊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映照得更加透亮，而那些凌亂的紅痕在光影的映照下更加顯眼。

「哥，別擔心。」河玟俯身，在藝俊的眼尾上落下一吻：「我會幫你選高領的衣服穿，不會讓其他人看見的。」

「……問題根本不在那裡！」

「那在哪裡？」河玟故意歪著頭，眼底藏著壞笑，「是在怪我昨晚……不夠客氣嗎？那今晚我努力『客氣』一點？」

「柳河玟！」藝俊忍不住喊出全名，抓起旁邊的枕頭就想往他臉上蓋。

河玟笑著接住枕頭，順勢將藝俊的手腕扣住壓在頭頂。他低下頭，埋在藝俊的頸窩處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確認所有權一樣。

「抱歉……都是因為藝俊哥太可愛了，我才控制不住的，原諒我吧。」

這一句殺傷力極大的直球，讓藝俊所有的防線瞬間崩塌。他看著河玟毛茸茸的頭頂，嘆了口氣。

「真是拿你沒辦法……」

藝俊認命地閉上眼，正當他以為會以擁抱收場時，河玟卻突然抬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盯著自己。

「既然哥都原諒我了，那……出門前的『充電』，哥應該不會拒絕吧？」

「等、等等！河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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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VLAST 的練習室內。

諾亞正對著鏡子整理頭髮，斑比和銀虎則在一旁認真地拉筋。當門被推開時，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門口那對搭檔身上。

「喔？莫呀？藝俊啊，今天怎麼穿這麼多？」諾亞挑起眉毛，看著在不算冷的氣溫下，竟然穿了一件黑色高領內搭加外套的隊長。

藝俊神情僵硬，下意識地拉了拉衣領，眼神飄忽：「啊……喉嚨有點不舒服，怕感冒影響唱歌。」

「是嗎？」斑比停下動作走過來，狐疑地湊近觀察：「但你的臉色看起來不錯，不像快要生病，比較像是……」

「哥只是昨晚跟我玩拉密不小心玩到太晚沒睡好而已，對吧，藝俊哥？」河玟一臉坦蕩地走上前，自然地搭住藝俊的肩膀。

藝俊在心裡默默流淚，柳河玟這臭小子，明明罪魁禍首就是他，現在竟然還能臉不紅氣不喘地演戲。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

就在藝俊低頭準備去拿水瓶時，高領內搭的衣領下滑了一點。

「……那是紅疹嗎？」眼尖的斑比指著藝俊頸側若隱若現的一抹暗紅，眉頭緊皺：「哥你還好嗎？不會是過敏了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咳咳那是——」藝俊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是蚊子。」河玟搶先一步開口，語氣淡定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昨晚藝俊哥房間裡有一隻特別兇的蚊子，一直圍著他轉，趕都趕不走。」

「蚊子？」諾亞湊過來，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他轉頭看向河玟，視線在忙內那顯得神清氣爽的臉蛋上轉了一圈。

「那這隻蚊子胃口還真大。呀、柳河玟，你昨晚就睡在藝俊隔壁，沒有幫你哥『打蚊子』嗎？」

藝俊緊張得手心冒汗，瘋狂用眼神示意河玟閉嘴。

沒想到，河玟只是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歪著頭，像個乖巧的小貓咪：「當然有。那隻蚊子好像特別喜歡藝俊哥，一直打不到……所以，我就幫哥稍微『處理』了一下，不然也沒辦法睡覺。」

藝俊整個人徹底石化在原地。

「好了！快點練習吧！」藝俊猛地轉過身，同手同腳地走向音響設備，大聲喊道：「再不開始就要趕不上回歸進度了！」

在他背後，河玟悠哉地收回視線，甚至還不自覺地舔了一下虎牙，像是在回味某種甜美的滋味。

諾亞和斑比對視一眼，眼神中傳達了同一個訊息：

這隻「小貓」，果然已經進化成不得了的捕獵者了。

反倒是都銀虎，完全沒有察覺出任何異樣，還一臉憂心地跟在南藝俊身後：

「哥，蚊子咬在那種地方很難受的，而且絕對不能抓不然會留疤！」「我有帶我常用的止癢藥膏，還是你要試試看蚊子藥水？」「對了，要不要我用火箭幫你買個電蚊香？」

藝俊聽著耳邊銀虎純粹的問候，再感受到身後河玟那道熾熱且帶著笑意的視線。

只覺得這領口……似乎勒得更緊了。

玄關的燈感應亮起，暖黃的光暈瞬間填滿了這間充滿生活氣息的小房子。

河玟兩手提著剛從工作室帶回來的沉重包包，肩膀上還掛著兩人的外套。而在他身旁的藝俊，雙手則如同捧著易碎的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提籃。提籃內鋪著柔軟的海藍色毛巾，兩隻突然間「寶寶化」的白色小糰子正乖巧地待在籃子裡。

「哥，慢一點，Meymu 好像睡著了。」河玟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溫柔。

藝俊點點頭換上拖鞋後就輕輕地將提籃放在客廳地毯上。提籃裡，變成寶寶的 Meowmi 正精神抖擻地看著兩人，發出「姆姆、姆姆」的急促叫聲；而 Meymu 則縮成圓滾滾的一小球，鼻子還隨著呼吸規律地冒出一個透明的小泡泡。

這群名為 MMMM 的生物雖然不用像人類那樣大費周章地沐浴，但因為在工作室裡滾了一天，身上難免沾了些灰塵。河玟實在看不下去，便挽起袖子走進浴室，放了一小盆溫水。

「Meowmi啊，過來。」河玟剛伸手，那隻充滿活力的小芝麻糰子就「啪嗒啪嗒」地跳進水裡，瞬間濺了河玟一臉水。

「哈……」河玟無奈地抹了一把臉，看向旁邊時，正對上藝俊那雙帶笑的眼眸。藝俊笑著將手中的 Meymu 輕輕放入水中。Meymu 舒服地瞇起眼睛，發出微弱的「姆——」一聲，還主動蹭了蹭藝俊的手指。

河玟看著這一幕，眼神瞬間變得柔軟。洗手間的暖黃燈光灑在藝俊專注的側臉上，連他眼底倒映的水光都顯得格外溫柔。他抹掉鼻尖的水珠，視線在乖巧撒嬌的小糰子與自家愛人身上來回打轉。

「哥，你不覺得嗎？」河玟突然開口，語氣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笑意。

「嗯？覺得什麼？」藝俊正忙著用指腹輕輕揉搓 Meymu 圓滾滾的臉蛋，頭也不抬地問道。

「Meymu 的反應跟哥一模一樣啊。」河玟湊近了些，聲音低沉如耳語，「被疼愛的時候會舒服地瞇起眼睛，還會主動蹭過來討摸……簡直就是哥的縮小版。」

藝俊的手指僵了一下，耳尖迅速染紅，試圖用手中的水花掩飾窘迫：「你在胡說什麼，這只是幼年生物的本能罷了……」

「那Meowmi呢？」河玟指了指在自己盆裡玩得正瘋、把水濺得到處都是的 Meowmi，「精力充沛、一秒鐘都停不下來，還特別喜歡黏著 Meymu——這不就是我嗎？」

河玟說著，乾脆放下毛巾，從背後輕輕環住藝俊的腰，下巴抵在對方的肩膀上，尾巴也調皮地纏上藝俊的大腿。兩個人、兩隻小糰子，就這樣親暱地擠在小小的洗手間裡。

「哥，你看我們現在的樣子，」河玟在藝俊耳邊低語，「是不是很像在帶我們自己的孩子？」

藝俊這下連脖子都紅透了，雖然嘴上嘀咕著「別亂說！」，語氣卻早就軟了下來。

「哥你放心，反正牠們現在又聽不懂人話。」河玟狡黠地笑了笑，在藝俊臉頰上偷親一口，

「對吧？『孩子們的媽』？」

「柳、河、玟！」

浴室裡的笑鬧聲隨著熄燈告一段落，但真正的挑戰才剛開始。

河玟將兩隻擦得香噴噴、軟綿綿的小糰子放進客廳特製的窩裡，還貼心地蓋上小毯子。「乖乖睡覺，明天再帶你們去公司和其他人玩。」他輕拍了拍 Meowmi 的小被子，隨即化身成小黑貓，連蹦帶跳地溜回臥室。

「哥，我來了——」河玟一進門變回人類準備鑽進被窩，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本該在客廳的 Meymu 和 Meowmi，此刻正大刺刺地躺在藝俊的枕頭邊，一臉理所當然地霸佔了位置。

「……你們怎麼在這？」河玟一臉不可置信。

「你忘了嗎？他們會傳送。」藝俊無奈地揉了揉 Meymu 柔軟的腦袋，「剛關燈牠們就出現了。」

河玟不甘示弱，一手一隻將牠們拎出房門，並「咔噠」一聲鎖上了門。

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確定兩顆小麻糬沒有又突然出現在房間裡，他才滿意的重新躺回藝俊身邊，

長臂一伸就把人撈進懷裡，手掌隔著薄薄的睡衣流連在藝俊溫潤的腰際。河玟熟練地將藝俊困在身下，埋首在他修長白皙的頸項間，溫熱的呼吸急促地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

他細緻地吮吸出一點鮮紅，隨著頸窩上留下一點點交錯的紅痕，藝俊不自覺地仰起頭，雙手抓緊床單，指尖因為緊繃而泛白。

「嗯……河玟……不行，孩子們……」藝俊溢出一聲細碎的呻吟，眼尾染上一抹誘人的薄紅。

「哥，牠們被我丟出去了，門也鎖了。」河玟沙啞地說到，「現在只有我們兩個……」

話音剛落，河玟那隻探進被窩深處的手，突然觸碰到了一團軟綿綿、熱烘烘的物體。

「姆？」 「咪！」

河玟愣住，接著猛地掀開被子，只見兩顆白色小糰子不知何時又瞬移了回來。Meowmi 甚至死死含住河玟的手不放，一臉嚴肅地阻止他任何進一步的動作。

「你們！」河玟咬牙切齒，額角青筋狂跳，「哎西！」

藝俊看著河玟那張欲求不滿卻無計可施的臉，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哈！河玟啊……看來老天爺也覺得現在不合適。」他順手把兩隻邀功的小糰子摟進懷裡，「好啦，不趕你們走了，一起睡吧。」

「哥！這不公平！」河玟哀怨地看著被佔領的地盤。

「好啦，別生氣了。」藝俊心疼地勾住河玟的脖子，在他臭臉上親了一口。河玟愣了一下，心底的火終究被這份溫柔澆熄了大半。他恨恨地盯著得意的小糰子，最終頹然地倒回枕頭上。

「算了……我認輸。」

藝俊湊過去，隔著小糰子親了親河玟的額頭。「別跟孩子們計較，他們只是喜歡我們。」

「是喜歡哥，不是喜歡我。」河玟碎念著，但還是長臂一展，把藝俊連同那兩隻小糰子一起圈進懷裡，語氣帶著挫敗感：

「哥……以後我們真的有孩子了，我的地位是不是會變成家裡最低的那一個？」

藝俊忍不住笑出聲，順勢在河玟的嘴唇落下一吻：

「才不會呢，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寶貝。」

「真的？」

「真的～快睡吧，大寶貝。」

「捏～親愛的。」河玟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眼，在充滿奶香味與愛人氣息的懷抱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