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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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 [Isolated-孤立協議] 《悖論的揚棄》 [PG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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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v 發表於 前天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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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分類: 企劃文










“Semper in excretia sumus solimprofundum variat, amici!”


「你我一直都在糞坑裡,只是深淺有別,吾友!」












本書文章依據現代歐美驅魔企劃《Isolated-孤立協議》之架構創作而成。




請注意,此故事純屬虛構,其包含血腥獵奇、牴觸實際存在之信仰與世俗價值觀的探討。
劇情內的思想有可能會造成精神負擔,若感不適請盡速放棄閱讀。

(此文本已於2022/5月付印成冊;建議點選右上角「在論壇版面開啟」以獲得較舒適的排版)






本文最後由 Tav 於 2026-6-3 16:2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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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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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名狀,也稱邪靈、惡魔、魔鬼等等,一種超自然概念。
以侵佔或逼瘋人類為最終目標。擅長利用幻象、扭曲現實物理現象(超自然事件)等各種方式使人注意到他們的存在,且越多人類理解它,便會使它越強大。
依靠文字扭曲並傳播自身,無法被文字載體記錄下來,會扭曲成亂碼。


【孤立協議】

只要人類知曉邪靈存在,便容易受到邪靈侵害;當複數人同時意識到有違反物理的現象時則更容易被不可名狀汙染、附身。考量到這種狀況,知情人士會盡可能隱瞞邪靈的存在,以免危害擴大。




【認知汙染】

人類的基礎認知異常,把違反常理的認知認定為常態。例如把泥土看成佳餚吃下、折斷手指很理所應當、相信太陽本來就是黑色的等等。


【黑色帷幕】

黑色帷幕則是一整個區域都被強烈認知汙染到無可逆轉,這種程度驅魔人的做法是把帷幕區域整個隔離,不讓任何人靠近。




【戴環者】

頭頂透過反光物體看可看見光環,背部有翼型胎記,通常伴隨先天疾病出生。

骨骼和體液能對不可名狀造成傷害,效果強度分別是骨骸>血液>其他體液,然而上述物體並不能真正殺死不可名狀。


【驅魔人】


指驅散邪靈的人,通常倚賴聖物(戴環者的骨骼與體液)進行驅魔。


【恐水人】

擁有異色瞳、怕水、體質易吸引昆蟲,容易被不可名狀侵擾的人。


【舊日月宗】

歷史悠久的驅魔人集會,因邪靈的特殊性而極度排外。依靠口耳相傳將不可名狀的情報傳承下去,以消滅不可名狀為任務。


【聖骸倡議】

比起邪靈對戴環者更感興趣的群體。將戴環者視為特殊收藏品或工具而非人類。








【人物】

Hod/胡德

將所有宗教與哲學融合成自己一套理念的狂信者。各派信仰思想在他的口只中淪為互相褻瀆的工具,牽連起所有被世俗制式化的教條,再用彼此攻訐彼此。

為了自身理念,目前隸屬於聖骸倡議的採集人與聖物箱製作師。



本文最後由 Tav 於 2026-6-3 15:43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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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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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沒有專業意識。

  無知的傲慢。這群技術低劣的垃圾技工比可悲的驅魔人還要浪費,視自身職責為人類最後防線的瘋子灑水了不起就灑個幾毫升的血,滿腦子奢望能用那麼一丁點的體液就驅趕黑暗、要碼就這麼被吞噬。

  然而眼前這張有著網狀鏤空的桌面估計是全天下最神聖的物品了,沒有哪個不可名狀願意靠近,屍台曾沾過無數從死去肉體裡榨取的血水,今後也還會不停被戴環者的體液浸滿,聖潔且骯髒得完全可以被喻為現代至聖所。

  分解室理所當然有幔子(這是為了讓這場域看起來比較正常一點、而非像是個大型屠宰場的偽裝),被稱為至聖所竟如此戲劇性地合情合理,亞伯拉罕諸教都應感嘆我們乃現代游牧祭司,從事敬拜神的工作──將血塗抹在檯子上。只是古代崇敬的是神,現代崇敬的是金錢,那些刀具邊緣不小心沾上的腦髓液、指骨上還未剃乾淨的殘肉,沒人在乎。

  噢,當然不在乎,驅魔人尚且不能,在拍賣場裡追逐炫富的買家也無法分辨那一罐罐堪比黃金的紅色液體裡是否混雜多位救世主的DNA,A型、B型與AB乃至O型通通攪和在一起(興許還摻雜些尿或豬血充數),就連隱身於黑暗之中的嘈雜存在都沒有辨別的餘裕。
  就這點上,這群尚且只能稱之為同事、資本主義底下的可憐齒輪硬是硬生生地贏過了滿世界到處跑、無所不用其極侵占神智的邪靈,好個偉大的勝利,該獲得滿堂喝采!然而這些底層人類什麼都沒習得,只學會了資方的奸巧和鋪張。

  領班看到我把眉頭皺起來似乎誤解了什麼,為首的那人揮舞電鋸,說著「不要把戴環者當作人類,菜鳥!」

  然後其他人跟著哄堂大笑。
  我想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搞清楚。









註釋:
1.至聖所:
至聖所(Qodesh HaQodashim)是猶太教中,帳幕和後來猶太聖殿中最內層的位置,以幔子和外面的聖所隔開,被認為是耶和華的住所。
2.幔子與祭司:
聖殿內的帳幕是至聖所──是神在地顯現的場所──與人所在的地方分開。它意味著人因為罪與神分離。只有大祭司可以一年一次進入至聖所,為以色列的過錯在神的面前贖罪。
3.亞伯拉罕諸教:又稱亞伯拉罕宗教、亞伯拉罕一神諸教、天啟宗教、天啟諸教、沙漠一神諸教、閃族一神諸教、閃米特一神諸教、閃米特諸教等,指世界主要的三個有共同源頭的一神教──基督宗教(包括天主教、基督新教與東正教)、伊斯蘭教與猶太教。如此稱呼,皆因這三個宗教均給予《舊約聖經》中的亞伯拉罕(阿拉伯語譯作易卜拉欣)崇高的地位,且均發源於西亞沙漠地區,來源於閃米特人的原始宗教。





本文最後由 Tav 於 2026-6-3 15:4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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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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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爭取到獨立工作的工作室,混入一個組織從基層做起是不錯,然而實在浪費了太多時間,人類是否熱愛將早已蒼白的生命消磨在無謂之事上還樂此不疲?總之我是敬謝不敏,受夠了毫無效率的解剖過程,這不在任何一項人生規劃上。

  戴環者新鮮屍體意外容易取得,至少「進貨」的頻率比想像中頻繁,讓人沒時間偷忙自身的副專案。這裡並不是說他們數量龐大、隨處可抓,如同仲夏惱人的蚊蠅一般多,而是該說得益於這類生物(用生物稱呼是否合適先暫且不論)與一般正常人類相較下有所缺陷的關係嗎?這群可憐蟲長年疾病纏身,一身痛苦打從出生陪伴至今,年長的沒事就掛掉,體能稍微好一點的容易被不可名狀先下手為強、在不見血的狀況下殞命(這點意外感謝邪靈,這樣我們能回收絕大多數的體液作為販賣使用);年幼的戴環者則容易在戰亂下的中低開發國家孤兒院、收容所之類的地方出現。

  畢竟,自身難保下誰又會願意捎上有先天疾病的拖油瓶?想一想人類的自私劣根性就明白了,癲狂的文明,每一靈魂皆是泅水之人,懵懵懂懂在縷縷草葉中尋找自身斲斷的頭顱,四處踐踏,到哪都是自私、充滿個人偏見色彩的妄想與揣度然後大肆叫囂的存在。

  必然的。

  交媾是為私慾,生產是為私慾,產生大量孤兒的戰爭到頭來也是因為私慾──慾望的集合體啊,所以說地獄空無一物,魔鬼全在人間,就這點上聖骸倡議的收藏家以及不可名狀諷刺地都算是在幫那些可憐蟲從地獄中解脫;世俗絕對否認此類「善舉」,而人道角度思考從這角度切入卻有其待商榷之處,這赫然是個電車難題。真理有沒有其客觀性?抱歉了蘇格拉底,答案在這當下似乎是否定的,不去觀望房間裡的大象,眾人就可以假裝無視這互相牴觸的哲學。

  不過我想他老人家會說我是詭辯,沒關係,他活著的時候還沒有永遠一再重複後現代的後現代,假若他生活在這混亂腐臭的21世紀,任何一個聖人賢者終究都會體諒的。





註釋:
1.地獄空無一物,魔鬼全在人間:
原句出自英國劇作家威廉.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的傳奇劇《暴風雨》,原文為:Hell is empty and all thedevils are here.
2.電車難題:
電車難題(Trolley problem),為知名倫理學思想實驗,由英國哲學家菲利帕.福特(PhilippaRuth Foot)於1967年中首次提出,廣泛用於道德心理學的研究。內容為一輛失控的列車在鐵軌上行駛,前面有兩條路,一條上面綁了五人,另一條則綁了一人。回答者設想自己站在改變列車軌道的操縱杆旁,如果拉動此杆,則列車將會從綁五人的路上切換到綁一人軌道上。
3.真理有沒有其客觀性?抱歉了蘇格拉底:
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Socrates)認為真理有其客觀性。
4.不過我想他老人家會說我是詭辯:
蘇格拉底當年不接受詭辯學派的懷疑論調。
5.房間裡的大象:
房間裡的大象(Elephant in the room)是一個英語熟語,用來隱喻某件雖然明顯卻被集體視而不見、不做討論的事情或者風險,抑或是一種不敢反抗爭辯某些明顯的問題的集體迷思。
5.後現代:
後現代主義(Postmodernism),是一種從理論上難以精準下定論的主義,因為後現代主要理論家均反對以各種約定俗成的形式,來界定或者規範其主義。

本文最後由 Tav 於 2026-6-3 15:5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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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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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集團上頭來了一份訂製委託,其內容荒謬可笑,足以讓人就聖髑的本質陷入形而上的疑問。難不成邪靈會因為戴環者骨骸雕成一朵玫瑰,或是在聖物盒吊墜上鑲嵌各色寶石而減少對人類的侵蝕嗎?亦或是他們(它們/牠們/祂們)懂得欣賞何謂美,其心生憐憫,進而取回那散逸已久、對他者的真善?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不,雖然擅自幫黑暗裡的不可名狀回答問題,但我並非那類存在的狂信者、也沒有被附身──狂妄自大、滿嘴嘲諷、對同類不抱持同理乃出於自身個性,與超自然無關。在這裡發自內心自白的,僅僅只是一介堅信「但凡任何有腦子的生物都可以回答出上述疑問」之徒。

  既然實用層面給出的答案是否定,排除法下,大機率那些雕欄玉砌不外乎是傾奇者們對Ars Moriendi的莫名追求與畏懼死亡相衝突下所產生的矛盾。說來令人發噱,貪生怕死與虛榮的體現竟最終存在於一副副枯骨與體液中──這新世代的鑽石(或血鑽石,它還真的是戴環者的血肉做的)──能護小命、彰顯地位、體積小且輕便易攜帶與保值,可謂之完美的奢侈品。講到這裡幾乎要為真鑽石商掬一把淚,他們在過去100年內苦心積慮、汲汲營營,好不容易才把自家產品推上行銷的頂點,卻轉眼就要滾落山嵦。

  ──更別說戴環者骨灰做成的鑽石當然名列此列,簡直位於頂端中的頂端,毫不懷疑賺了錢沒地方花的收藏家將會以虛榮堆砌虛榮;消費主義、自卑的自我崇拜,被物質牽扯的王國靈魂其癲狂模樣讓人不禁想大喊一聲Sic transit gloria mundi!

  世俗的榮耀如此虛幻飄渺,我亦會在達成使命後欣然離去。





註釋:
1.聖髑:
聖髑(Reliquiae),即宗教上聖人的物品或遺體遺骨,在敬奉氣氛下被作為實體的紀念物小心保存。
2.聖物盒:
聖物盒(Reliquary),裝聖髑或聖人使用過的物品的箱子。
3.Ars Moriendi:
拉丁語,直譯為死亡的藝術,為15世紀出現的書籍,根據中世紀晚期的基督教戒律,就如何安然無懼地死去提供了建議。
4.王國:
王國(Malkuth),指猶太哲學中卡巴拉(Kabbalah,希伯來語,意為生命之樹)裡第十個、也是最後一個球體(容器),意指「王國」,即是物質的體現。在層次上而言,Malkuth象徵著最不完美的世界,因為它離造物主最遠。
5.Sic transit gloria mundi:
拉丁語,直譯為世俗的榮耀轉眼即逝,首次出現於1409年對立教皇(Antipope)亞歷山大五世(Alexander V)的加冕典禮上。
6.世俗的榮耀如此虛幻飄渺,我亦會在達成使命後欣然離去:
胡德(Hod)的名字取自卡巴拉第八個球體,其意即為榮光或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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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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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傷有其普世性,歡愉則無;理智有其抑止性,瘋狂則無;智慧有其侷限性,愚蠢則無。追求三無的人類過於靠近深淵,就像過於靠近太陽的工匠兒子,成為不了黑暗本身,只能被吞沒,迎來自己既悲慘又荒唐的死期。

  ──至於為什麼「回收業者」會將這被附身的普通人誤以為是戴環者,並運回了錯誤的屍體,這就沒什麼不可名狀的惡意了。

  雖很難直言指正──尤其道德並不屬於這行業的範疇中──業界薪水之高但敷衍形式的傢伙也很多,糞與蛆密不可分,在如此背景下雖天殺的狗屁倒灶但同時也合理得令人感受到某種B級片套路。

  躺在解剖台上的傢伙估計只是個狂熱神秘份子,深信神力附體以至於最終被邪靈玩弄,這沒什麼打緊,不過就是他個人造業的問題──不過自己在背後燙了一雙翅膀狀傷疤妄想裝個遺落人間的天使,死後仍持續誑騙他人那就有些不對了。

  靈騷以屍體被切掉上顱的頭骨發出喀喀作響之聲做為開端,蒼蠅從口氣中噴發,早已骨折的雙手正準備從剛開好洞的腹腔掏挖出更多腸子……一切是那麼熟悉,全然如同低成本電影的驚恐伏筆,只差來個沒有腦袋的主角一行人大肆尖叫。只可惜既卑微又忍辱負重的兩腳羊肢解者什麼都沒有,腳邊聖物倒是很多。該感謝自己還是按照要求用腿骨雕了朵花、又不浪費打磨後遺落的神聖粉末的勤儉性格嗎?又或者該來嘲諷一下如此天真、直接送上門來讓人觀察的別西卜?

  骨粉抹在肉上,讓人聯想到廚師幫赤裸春雞抹上香料,灰白色的粉末甫一觸碰先是發燙、燃燒,接著發出驚動火災警報器的黑色濃煙,最後在傾盆水霧下熄滅。

  屍身以痙攣告終,篩掉了他那腦溝淺薄得不可思議的大腦。
  願死亡成為救贖,願松果腺安好,由衷希望笛卡爾願意和裡面的靈魂講述思想,或是踹上那麼一腳。








註釋:
1.過於靠近太陽的工匠兒子:
出典自希臘神話人物伊卡洛斯(Icarus),他和父親為了逃離被禁錮的高塔,用羽毛和蠟製作了翅膀在空中飛翔,然而由於太靠近太陽,伊卡洛斯最終因高熱熔毀蠟翼而摔落至大海中溺亡。
2.兩腳羊:
食人文化中對於「人肉或食用人類」的代稱。
3.別西卜:
別西卜(Beelzebub),為英國作家威廉.高汀(WilliamGolding)於1954年發表的長篇小說《蒼蠅王》中角色蒼蠅王的名字。因為飛出很多蒼蠅這裡才這樣代稱。
4.腦溝淺薄:
腦溝(Sulcus),為大腦皮層中呈現裂縫狀的部位,演化過程中摺疊結構使顱內相同容量下人類可以有更多大腦皮質,而較低等的動物則腦溝腦回較少。這裡在罵人智障。
5.願死亡成為救贖:
屍體已因愚蠢而死,而邪靈讓死者又動了起來;這裡借用耶穌基督為人類擔罪死在十字架上從死裡復活完成救贖大恩為梗。
6.松果腺與笛卡爾:
法國哲學家勒內.笛卡爾(René Descartes)稱人類腦中的松果腺(松果體)為靈魂之座,認為該處是肉體與靈魂的連接地。至於講述思想是指笛卡爾在1637年出版之著作《談談正確引導理性在各門科學上尋找真理的方法》中所闡述的哲學方法:
(1)永遠不接受任何我自己不清楚的真理,及懷疑一切。
(2)將要研究的複雜問題,儘量分解為多個比較簡單的小問題,一個一個地分開解決。
(3)將這些小問題從簡單到複雜排列,先從容易解決的問題著手。
(4)在任何情況之下,都要儘量全面地考察。
笛卡爾認為,除非能清楚分明地知道某件事是真的,否則我們就不能認為它是真的,且認為靈魂(思想)的目標是使理性獲得掌控,做出合乎情理的行為。這裡是諷刺此具屍體的主人生前不理性、愚蠢不會思考也不知道怎麼一步一步達成自己的慾望才會鬧出這檔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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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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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豬玀高舉一紙為自身辯護的赦免書而來,上面洋洋灑灑羅列各方認可簽印,同時攜上一個仍活著的戴環者幼童。衣冠楚楚的獸類是聖骸倡議的VIP成員,說那孩子他細心領養五年然而還是撐不過,生命只剩最後短短兩個星期;孩童沉默不語,放棄為自己辯護。

  或許在一切肇始之前,吾等應當先專注「處分工具(人類)究竟等不等於殺人」這一命題。

  迷人的大哉問,不是嗎?若是盲目又偏激的極左份子,估計此時便要踏破這工作間的門檻,跳腳嚷些諸如「孩童的生存權!」、「戴環者也是人!」之類蒼白無用的叫囂卻毫無實際建樹;若是個極右Alpha男(我並沒有對任何性別有任何意見,在這裡出現只因為他很不幸地已是經典標籤),興許會遲到但絕不缺席,想必正大聲疾呼萬物以陽具之名,一切都該歸於他的偉大統治,以他心之所向為準。

  至於自稱所謂的理性中立、自詡為超脫環帶的傢伙,噢,那群混沌到連自己都不理解自身的想法、也沒有能力直面內心不堪並坦承的膽小鼠輩,只敢張著漆黑大眼在暗夜兩頭攢動,絲毫不值一哂。

  人性光譜堪比液體,遇到關乎自身利益的,不管哪一類都只會往更有利的低處流。烏洛波羅斯悠悠切切繞世界一圈,張口對眾生吐出長長蛇信,表達牠的嗤嘲。唉,忘了凡人種種善變吧!這裡更想探求的是「何謂殺人?」如此直面核心的詰問。贖罪券的簽名是槍,牽引稚子前來的手是槍,允許如此作為的社會系統是槍,他們皆引頸盼望寶血流下、分贓聖骨、建立教堂。所以親愛的、親愛的會員,為了維持與世俗和諧友好的氛圍,在此我將隱藏利牙、擰乾毒液,願意當一個淵藪末端的百夫長──小的乃朗基努斯,正巧備有麻醉藥與手術刀;是否容我僭越地執起您那尊貴的豬蹄,教導您如何優雅地劃破工具的頸項?






註釋:
1.為自身辯護的赦免書:
原文為Charta pardonationis se defendendo,拉丁語,指因自衛而殺死另一人的赦免文件。
2.Alpha男:簡單來講就是大男人主義,認為自己在群體裡具有領導地位,父權且陽具崇拜。
3.環帶:
指莫比烏斯環帶(Möbius Strip),是一種只有一個面(表面)和一條邊界的曲面,也是一種重要的拓撲學結構。
4.烏洛波羅斯:
烏洛波羅斯(Ouroboros),意為銜尾蛇,象徵著「無限」或者「一切」,在古代的印象中銜尾蛇具有「自我摧毀」及「轉化為循環模式」的含意。在此同時借指在北歐神話中,一樣張嘴咬住自己尾巴,並環繞世界一圈的大蛇耶夢加得(Jörmungandr)。這裡的環帶與銜尾蛇都是在講人性光譜如同色環一般的反覆與流動性。
5.槍與朗基努斯:
相傳耶穌受十字架刑後,為確定耶穌是否已死,羅馬帝國士兵朗基努斯(Longinus)便用一枝長矛戳刺耶穌的側腹位置。由於長矛沾上了耶穌的血液,被一些基督徒視為聖物,長矛亦以物主朗基努斯之名命名為朗基努斯槍。另外也有一說,耶穌在十字架上時還未死去,而是因為朗基努斯刺出的那一槍才真正死亡。
6.寶血流下、分贓聖骨、建立教堂:
一是諷刺對戴環者骨血的需求,二是諷刺世界上號稱持有耶穌基督遺骨的教堂太多了,多到能拚出10幾具人類骨架的數量。
7.隱藏利牙、擰乾毒液:
這裡自比為蛇有三層含意:一是烏洛波羅斯,二是將吞掉前者自詡超脫環帶之鼠輩,三是伊甸園的蛇,慫恿並教導聖骸倡議成員親自割破戴環者的動脈,以此知曉善惡(思考殺人者之罪/無罪的歸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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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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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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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豬玀當然不敢親自動手,匆匆留下兒童便落荒而逃。活摘器官、榨取體液再削肉剝骨對一般人果然太過刺激,想也必然。

  戴環者已經沒有體力動彈,過多的抽血與使用和病痛早已造成肉體不可抹滅的損傷。我把他從輪椅抱下,將那具脆弱的身軀轉移到手術台;天使在伸出雙手環抱過我的頸脖時嚅囁地發出氣音。

  「會痛嗎?」他問。
  「不會。」我回答,透過手術服可輕易看見顯露在後背上的諷刺猙獰胎記。
  「為什麼?」
  「不為什麼。」
  「為什麼是我?」
  「因為世界很爛。」
  「……我恨這個世界。」

  天使口吐詛咒,高熱讓他的言語嘶啞,那些囈語起先微小,接著愈發巨大最後變成怒吼,有如垂死之人用盡力氣的最後血淚泣訴。「這世界該被毀滅,管他是一般人、驅魔師還是恐水人!」那雙受夠病痛折磨的眼眶迸出淚,「所有人都該死!我恨人類!恨你!恨我自己!我也恨那些神,祂們從不曾真正關照人間,誰要這份恩賜──」
  他揚聲詛咒哄騙他的神父、販賣他的父母、褻玩他的肥豬;塵世一身泥濘的天使在刑台上掙扎吶喊,每一句句尾都能聽出哮喘之音。

  「你想殺了世界上所有人嗎?」
  「想……!但人類太多、太多了,跟蟑螂一樣到處都是!」屬於病人的細瘦手指鉗進手掌肉中,留下一個個帶血的月牙青印,「我太弱小,沒有力量……只有這該死的、該死的戴環之力……」

  ──我制止他講出更多的話。
  「噓,我們會達成這件事。」
  「……什麼?」
  「我們會達成這件全體悲願,你的思想會活著,你的理念會延續下去。」

  天使怔忡地安靜下來,眼神游移正代表他試圖消化內容,但想必不用多久便能讀懂那些字句的涵義;孩子總是更能透徹背後的道理,而不像成年人被樹葉遮掩卻手無利斧,以為感官便是一切。我們不需要像驅魔人依靠各種刺青、暗語卑微地在黑暗中確認同盟,也不如聖骸倡議用金錢利益聯繫彼此、也只用利益鞏固彼此。理解世界這一本質,在這痛苦之中,所有人都是一體。

  「那……」
  「怎麼?」
  「如果能留下其他動植物就好了,牠們很好。」
  「我盡量。」

  天使蒼白地笑了,我想他或許是懂了,亦或是覺得即便是臨死前的善意誆騙也不錯;孩童主動伸出手、神智清明地讓麻醉流入他烏青的靜脈裡。
  為他戴上氧氣罩時我們眼神靠得極近,能望見彼此眼中真理的火光。


  這個物質世界的邪靈惡魔也好、神祇佛陀也罷,都請讓開。

  我們並不嘗試教導哲學講述德語、隱藏真心;我們正大光明譏諷人性、唾棄世俗。這是因為吾輩早已洞悉祢們的產物(玩物)何其噁心不堪,且並不屑與爾等在同一處廝混。今天與我有相同志向的使徒即將殉道,即便認識不深,我仍為遇到同志而狂喜,並為大業還未完成他便須早一步離開感到悲喜交雜──喜於他將脫離這臭如糞坑的層次,悲於他無法在最後一同見證王國的終焉。

  Samael阻止不了靈魂回歸原點的渴望。若祢割開心靈純淨之人的胸腔,便能聽見斯堤克斯奔騰的怒響,其聲化作冥船,以鐵鏽為槳。







註釋:
1.被樹葉遮掩卻手無利斧,以為感官便是一切:
出自印度教的經典《薄伽梵歌》中提及了一棵根植天堂的樹──生命與存在之樹。此樹樹根在上,樹枝在下。樹根代表了無上的存在,此樹必須以利斧砍斷,如此對於感官的系著才能切斷,而往上達到無上的住所。這點在卡巴拉生命之樹中也有著類似的概念,下方層次越低、上方層次越高。
2.嘗試教導哲學講述德語:
德國哲學家格奧爾格.W.F.黑格爾(Georg W. F. Hegel)如此稱述自己的哲學作品,其相關著作以抽象晦澀難懂出名。
3.層次:
意指卡巴拉中的行動之界(Assiah),也就是卡巴拉中最下面的那個界。在此世界,造物向下涉及到物質層面、物質領域,神聖質點王國(Malchut)在行動之界占主導地位。
4.Samael:
這裡的Samael涉及敘利亞與埃及的諾斯底主義(Gnosticism),指巨匠造物主。其部分思想、信仰、教派源自於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Plátōn)的《蒂邁歐篇》,指的是一個類似工匠存在的造物主,祂負責創造並維持了物質世界。
在《蒂邁歐篇》中,巨匠造物主德謬哥(Demiurge)是一位仁慈的造物主,從先在的物質創造了宇宙,卻在創造時受了迷惑。在其他地方,德謬哥亦被稱作「伊達波思」(Ialdabaoth)、「薩麥爾」(Samael,亞蘭語,即盲目之神)或「薩迦拉」(Saklas,古敘利亞語,即愚蠢),祂有時會忽視獨一個體,甚至會與之反抗,因此祂會顯得帶有惡意。德謬哥創造了一批「執政者」統管整個物質世界,並且阻礙靈魂的攀升。這裡使用原文採雙關含意,一是單純指稱巨匠造物主,二是指盲目的神。
5.聽見斯堤克斯奔騰的怒響,其聲化作冥船,以鐵鏽為槳:
斯堤克斯河(River Styx),是希臘神話裡五條冥河中的其中一條,其名來自於管理該河的希臘神話女神斯堤克斯(Styx,字面意思為「仇恨的」),斯堤克斯河又稱為仇恨河、怒川、誓言川。以斯堤克斯的名義發出的誓言是極其神聖的,任何違背此誓的神靈都會受到昏睡一年的懲罰;另外希臘神話裡渡冥河的搖槳人所在位置也是在這條河。整句涵義有三:一為戴環者的憤怒、對世界的仇恨,二為那些對話裡的誓言重視程度,三是以冥船與槳幽微地比喻戴環者已前往死亡之地,伴隨味如鐵鏽的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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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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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不可言說的黑暗在創造能力上十足堪憂。

  ──聽聞至此的邪靈們請不要生氣地衝來理論,畢竟兩腳羊肢解者正在切割那些掉落凡間的天使,不是造訪的好時機;且慢聽人娓娓道來,闡述邏輯。

  祢們在玩弄人類上頗有造詣,然而可悲地創意性不足;其所作所為千篇一律以至於舊日月宗、驅魔者乃至恐水人都能一眼看穿是汝等的手筆。有如5G世代裡存在感薄弱的報紙詐騙廣告,連釣魚方式都異常古老──蹲個樹樁,變換身形成為一頭腦容量又小的禽類、舌頭拖得老長,再引幾個可憐小輩竊竊私語便滿足。

  這是多麼、多麼節制刻苦又毫無效率的方式!應當讚賞對古典儀式的堅持,但勸爾等該抽些時間觀察人類編造的系統──精細的金絲盒們有各種名稱,任誰都會迷失於其中,買空賣空的泡沫如夢似幻,七彩虹色的吹噓光芒流轉再流轉,全世界最大的騙局蕭條過幾次卻也屢屢重新站直身軀,至今還在每個開市日運行。諸位在附身時甚至會抹去記憶,然而市場可不願、也不屑這麼做,這看不見的手要人永永遠遠記得他的醜陋貪婪惡意,然後懷抱著「貧窮」這一痛苦活下去。

  或者活不下去。

  什麼?祢們有其矜持?
  好吧,好吧。讓我們先回歸紙本純粹的年代,我猜測馬爾多羅曾短暫地見識帷幕並受其吸引,而某個侯爵絕對在監獄裡光明正大抄襲諸位的事蹟。不幸地青出於藍卻又勝於藍,至少祢們要受害者食人肉這點乾淨俐落,血口一張咬下便是;不會像城堡四名貴族,雜交就雜交,卻硬是要品嚐年輕男性被剁下的生殖器,還要求邊說故事邊調味烹煮。我想祢們真的該讚嘆人類的創意無遠弗屆,以至於閱覽過那些除了獵奇以外一無是處的描述後,對於諸君已有非常強烈的抗性──更不要說再之後的電影、遊戲、VR!看見面具,就開始清點殺人魔;看見陶瓷娃娃,就聯想到詛咒拿菜刀。如今偶然在路上瞥見一隻舌頭伸得老長的鳥在哀鳴,冷漠的現代人連點尖叫都不會願意施捨,他們只會懷疑熬夜工作導致閃光加深,又或者是過勞暴斃前的幻覺徵兆──唉,這不是妥妥地輸給了人造物了嗎?金融市場的手竟把祢們這些古老的不可名狀也掌握住了,連「恐怖」這一古老情緒都會感官麻痺,這些都得益於人類的創造!







註釋:
1.金絲盒與看不見的手:
指股市和市場。看不見的手(Invisible Hand,又譯無形之手)是出自經濟學之父、蘇格蘭經濟學家亞當.史密斯(Adam Smith)所著的《國富論》,他主張對於經濟市場應自由放任,反對政府干預經濟活動。認為冥冥中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指導人類的經濟活動。
2.馬爾多羅:
馬爾多羅(Maldoror)為法國詩人伊西多爾.杜卡斯(Isidore Lucien Ducasse)(筆名洛特雷阿蒙(Lautréamont))於1869年發表的散文作品《馬爾多羅之歌》中的主角,其人邪惡、秉棄良善,並做了許多不為世俗所接受的罪刑。此作品在當年太過大膽以至於出版商不願發行,其文學對超現實主義產生了重大影響。
3.侯爵與城堡四名貴族:
指法國貴族出身的作家薩德侯爵(Marquis de Sade)與其著作《索多瑪一百二十天》,內容講述四個義大利富有男性為了體驗狂歡性愛,在聖馬丁貝爾維爾(Saint-Martin-de-Belleville)的城堡綁架40多位年輕男性女性,並對其進行性虐待和酷刑、屠殺。作品充斥著強姦、戀童、同性戀、性暴力、霸凌、食糞和人獸交等多個不同的在當時的法國也被認為過於變態和觸犯禁忌的情節。薩德侯爵在巴士底監獄完成第一部,並將第一部以及未完成的後三部大綱,藏在獄房角落。直到1904年,才由德國醫生伊萬.布洛赫(IwanBloch)首度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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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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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老兄,」手握方向盤的猩猩用過於親暱的口氣開啟整個對話。
  興許是窮極無聊的漫漫車途過於安靜,又或者昏暗的天空與奇特的氛圍讓他坐立難安,「做這行業……身上總該要有些護身符吧?」

  那時天色已晚,剛撿拾完戴環者因車禍掉下懸崖四散的屍塊(誰知道是純粹意外或人為造成),正在開回工作間的路上;才正想反問說「這行」是指半夜像個盜墓者亂挖遺體、還是指行內所謂的切割「人體模型」,這位黑幫小弟便一副路邊隨機攔人傳教的狂熱教徒模樣,舉起他戴滿手的串珠有如舉起結緣佛經,神情滿是殷切,「我看了一下你的穿著──沒有冒犯的意思──但我想你需要一些礦物保護你遠離災厄,畢竟屍體戾氣很重。」

  請原諒我當下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並對我引以為豪的伶牙俐齒感到抱歉,就連這篇記錄都不復以往犀利;三更半夜上工、在野外拼湊出整副人體這種細緻活十足費力,沒辦法應付如此卡繆式的荒謬感迎頭撞擊。

  沒辦法,畢竟誰能想到協助運送天使屍身的成員竟然是個完全沒聽過孤立協議、也不曉得自己究竟觸碰到什麼世界的外包黑幫?想來聖骸倡議──全然的商人團體──為求低降低成本而找了對此毫無理解的外人,其省錢的堅強意志有如海水侵蝕沿岸、風沙磨損礫石,微小卻又不可撼動,如此荒唐卻又合情合理,完全可以合理解釋為什麼之前會有錯誤的屍體被送到分解室了。

  估計是這思考的短暫沉默給予他更多勇氣,靈長類開始闡述一些礦物的神奇魔力與他美妙的靈性邂逅。

  「……這很有效的,自從遇見戴芬──我是說這顆XX礦──我躲過了好幾次的死亡威脅,祂是個龍形狀的礦靈,後來聽賣我的人說如果要加強祂的能力,要讓祂去曬太陽補充能量,與正面星際母艦聯結……」

  這十足弔詭荒謬,尤其後座裡那具戴環者屍體──一具真正能「驅邪」的屍體──卻被當作是邪惡的根源;坐在駕駛座上的猩猩正在大肆暢談自己的新興宗教,且似乎有被話術誆騙之虞。我實在太累而懶得多說,只能往後座屍袋裡摸索,掏出一節沾滿塵土與蛆蟲的戴環者斷掌朝他揮舞兩下,說這就是最好的護身符了。

  真心不騙,莫梭不說謊: )






註釋:
1.卡繆:
阿爾貝.卡繆(Albert Camus),法國哲學家,認為人渴望尋求一切的意義、統一和清晰,世界卻充滿著不可理解,這種人與世界的對立就是一種荒謬。
2.正面星際母艦:
現實某新興宗教(委婉)的術語。如果丟去Google並依照礦物相關的文章做篩選,就會看到很神秘的東西,然而筆者建議等到真的想要體會荒謬感與看點新奇的科幻小說時再去查詢比較好。
3.莫梭:
莫梭(Meursault)乃卡繆於1942年發表之著作《異鄉人》一書裡的主角,書中展示了人只說實在話,卻被社會輿論判定為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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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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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醇厚的男中音尖叫,配上輪胎刮割過柏油路的刺耳噪音,最後再以車頭撞上樹的轟然巨響作結,這三部合聲顯然嚇壞了正在遠處橫越馬路的野生駝鹿。

  猩猩的反應大抵體現了人類於極度恐慌之中的不理性與癲狂。

  不,不能這樣說,畢竟人類必然會瘋癲到這種地步,即不瘋癲也只是另一種形式的瘋癲,做為理性之人,這樣片面定義他者恐落入麥卡錫主義的窠臼中;說實話這可憐的黑幫小弟只是一個受現代認知科學填鴨、在這世道下尋求靈性慰藉的悲劇產物,或許在他眼裡絲毫不介意觸碰污物、拿著屍塊四處揮舞的我才是瘋魔的那邊。

  不過誰知道呢?認知到「恐怖」並視其概念為該懼怕的存在,這一抽象概念才會開始具有實體重量。而當「客觀恐怖」不被個體主觀視為該膽寒的對象,對個體而言「客觀恐怖」是否還稱得上是值得害怕的?又,沒辦法視俗塵喜怒哀樂為正常喜怒哀樂之人,便無法比較出為何安逸之所以為安逸,而為何快樂之所以為快樂──不能認知怖畏的定義亦是否也該被稱之為一種恐怖?


  車再也無法發動,只能吐出難聞的燃油味。

  猿類趁我撥打電話要後勤過來協助時,哆嗦地爬出駕駛座,顫抖的手指抽出超大量紙巾瘋狂擦拭他那右半臉頰;不知到底是怕屍體、怕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還是怕我這瘋魔之徒更多一些,因此當幾分鐘後前來救援的人──是個簽過孤立協議的傢伙──出現時,他二話不說衝上抱住對方的腰,像是落水之人見著海面唯一的一根浮木。

  「搞什麼?!」
  「他!死人手、拍我!」
  「三小?」

  我聳了聳肩,接下了補充的大任。「他講了些胡話,有被附身的嫌疑所以我拿骨頭碰了碰他,你懂的。」並誠摯裝作出困擾的表情。

  來者狐疑地看著已經被拖出來的屍袋,估計正在尋思這兒有整具(因跌落又二次車禍而更四碎的)天使遺骸怎有不可名狀跑來作亂,但並未多問。這行忌諱話多,尤其正有個不知詳情內容的、瀕臨崩潰的猩猩正歇斯底里,其模樣與被附身之人無異,大概沒一搞好真的會有些黑暗的存在循聲而來。後備員顯然不想冒著被附身的風險,深怕默示(Apocalypse)會變成最終的默示(Armageddon),形塑出沒有出口的三人地獄。

  聰明,是個理解世俗可怕定義並知道要害怕的常識者。而不可名狀最喜歡玩弄會害怕的生物了,就跟我有時候會想看在智人發狂時可以到達哪種癲狂的高度、愚蠢的下限,以一種旁觀者的姿態。

  亂找疲憊的工薪階級傳教是會被懲罰的,希望世人都能明白這個道理。






註釋:
1.人類必然會瘋癲到這種地步,即不瘋癲也只是另一種形式的瘋癲:
原句出自法國哲學家布萊茲.帕斯卡(Blaise Pascal),法國哲學家米歇爾.傅柯(Michel Foucault)引用此句作為其著作《古典時代瘋狂史》的開頭。
2.麥卡錫主義:
麥卡錫主義(McCarthyism),廣義上是指用大規模的宣傳和不加以區分的指責,特別是沒有足夠證據的指控,造成對人格和名譽的誹謗。
3.認知科學:
認知科學(Cognitive Science),是一種跨學科的新興科學,其研究對象為人類、動物和人工智慧機制的理解和認知,亦即夠獲取、儲存、傳播知識的信息處理的複雜體系。
4.認知到「恐怖」並視其概念為該懼怕的存在……是否也該被稱之為一種恐怖?:
這段是把「恐怖」作為探討主體,對於客觀主義下的認識論所提倡的「理性」詢問何謂恐怖的本質,最後化用《古典時代瘋狂史》的概念。
《古典時代瘋狂史》其一書就歷史與醫療層面探討對於「瘋狂」的定義與形成,並抨擊理性將人分為「正常」與「非正常」的暴虐行為。書中指出17世紀後才將瘋狂作為理性的對立面,且當「理性」不斷地排除異質、定義「瘋狂」以便維持自身的輪廓時,該「理性」亦是一種「瘋狂」。
5.默示(Apocalypse):
源自希臘語的ἀπό和καλύπτω,意思是揭開面紗、發現,直譯是知識的揭蔽。這個詞通常用在代表任何先知預言和所謂的末日故事,或指世界末日。這裡除了表達預言,也有向他人做知識的揭蔽(指傳授孤立協議相關知識)的雙關。
6.最終的默示(Armageddon):
源自希伯來語的 הר מגידו‎(Har Megiddo),意指世界末日,天堂與地獄的善惡大決戰。
7.沒有出口的三人地獄:
指法國哲學家及劇作家尚.保羅.沙特(Jean-Paul Sartre)於1944年所發表的劇本《無路可逃》,內容講述三位主角被關在一個沒有窗戶、無法關燈也無法得知日夜的封閉空間,互相折磨,因此三人都痛苦不已的故事。其中一個主角在最後說出一句名言:「地獄,即是他人!(或作他人即是地獄、地獄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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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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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我斗膽地下個假設,21世紀下的某些網紅之於社會,等於不可名狀之於恐水人。

  太跳躍了嗎?不符合比例原則?我想這比許多在網路上拿他人傷痛、自詡精確類比並沾沾自喜的意見領袖更為精確許多。瘋癲是人身上晦暗的水質的表徵,水質是一種晦暗的無序狀態、一種流動的渾沌,是一切事物的發端和歸宿。那些用鍵盤、也只會用鍵盤戰鬥之人,譫妄而可悲、為求關注而不顧一切叨叨絮絮。他們在狂風在起波浪時,站在岸上看別人在苦難中掙扎,時而棒打落水者,時而假裝被浪潮潑溼又有多麼可憐,把一切不同想法的人歸類於塔西陀口中最下賤的臣民,開起法西斯的玩笑;用情緒勒索、資訊不對等、代換概念與滑坡,無所不用其極地口吐不可名狀專屬的穢語,攫取他人生命的苦痛裝飾自身言論有如切開戴環者的咽喉血塗抹全身,並向眾生展示自己並未受到認知汙染,而僅僅是可憐的、受到驚嚇的受害人,以自由社會言論自由之名威脅大眾應當容忍他的無理取鬧,不接受就是歧視、就是偏激,該放上焚燒台被輿論的烈焰大火燃燒。

  ──接著在螢幕後露出愉快神色,說著這是社會實驗、只是講自己的沒要負責任,臉龐襯著熊熊火光,染上自以為獲得多數口舌勝利的異樣病態潮紅。

  雖然那些「口舌」也只是他們自己開的好幾個分身以及網軍罷了。

  上述內容轉換一下主受詞,孰悉感油然而生,這不就是時刻玩弄恐水人神經的不可名狀?或許不該討論誰殺死了知更鳥,而該探討誰創造了學舌鳥。前者死於謀殺,後者在社會架構下的糞坑中被這些蛆蟲緩慢吞噬溺亡。

  不過我又重新想想,那些自封為網路公眾人物的段位比不可名狀高明太多,放在一起有失公允,在此我鄭重道歉,但並不打算塗銷重新記錄。至於這些語句究竟是罵到了不能被描述的黑暗、抑或拐個彎罵那些自戀狂,我想就留給諸位自由心證罷,畢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聲量流量生成的一切總應當要歸於毀滅。







註釋:
1.瘋癲是人身上晦暗的水質的表徵,水質是一種晦暗的無序狀態、一種流動的渾沌,是一切事物的發端和歸宿:
此論點出自德國醫生約翰·克里斯蒂安·奧古斯特·海因洛特(Johann Christian August Heinroth),其專業為研究精神病學。
2.他們在狂風在起波浪時,站在岸上看別人在苦難中掙扎:
原句出自古羅馬哲學家提圖斯.盧克萊修.卡魯斯(Titus Lucretius Carus):「狂風在起波浪時,站在岸上看別人在苦難中掙扎,是一件愉快的事。」
3.塔西陀口中最下賤的臣民:
普布利烏斯.科爾奈利烏斯.塔西佗(Publius Cornelius Tacitus)為羅馬帝國執政官、雄辯家、元老院元老,也是著名的歷史學家與文體家,其著作《歷史》第五卷第八節稱猶太人被諸強國視為最下賤的臣民,這裡與之後的法西斯用以影射獨裁者的思想。
4.誰殺死了知更鳥:
指英國民間童謠《鵝媽媽童謠》中《誰殺死了知更鳥》的知更鳥(Cock Robin)。
5.學舌鳥:
反舌鳥(Mockingbird),指美國作家妮爾.哈波.李(Nelle Harper Lee)於1960年發表的小說《梅岡城故事》(原名《To Kill aMockingbird》,直譯為殺死一隻反舌鳥),以一個六歲小孩的角度進行描寫,是一部南方哥德小說與教育小說,主題涉及種族歧視與濫判無辜。《梅岡城故事》一書在探索人性的道德屬性究竟是本善還是本惡。
6.生成的一切總應當要歸於毀滅:
原句出自德國劇作家約翰.沃夫岡.馮.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的劇作《浮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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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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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神諸教某些偏頗、極端排他性可替迷惘的驅魔人做根本結構上的解惑,即便是以一種瀆神的形式。(然而哲學不行。Philosophy,去愛智慧,光是在定義就遇上了難題──何謂愛,又何謂智慧?在這反智社會裡無知愚蠢的人最為被受喜歡,愛著智慧是否只是將自己侷限於曲高和寡的窘境?)因為這是將不可名狀與神同比、不管哪個信仰都會感到大不敬的論點。

  說到這裡都能想像信眾跳腳指責那些邪惡陰暗、汙穢詭譎、以恐怖為樂的集合體豈能與至高上帝並列。很可惜人們不願意正視神與惡魔本質上相同,且這兩者所作所為大同小異;祂們皆不可見、神神秘秘、無謂地折磨人類只為了自己的快樂或虛榮,手握大權卻又不願意直接干預世間。看看可憐的約伯,可悲的約伯,他的忠誠信仰建立在倚靠神而產生的敬懼之下,他的災難源自於毫無道理的考驗之中,即便清白降臨、苦痛遠去,曾經燒灼神經的病疫仍記憶猶在、死亡子嗣也無法復生。

  現代社會尚且有心理輔導治療受傷的靈魂,然而在那難以斷定年份的舊約時代又有誰真正能撫平三教先知的創傷?他早已被神與惡魔的無聊打賭弄得傷痕累累,惡的落敗與神授漫長生命和事後補償又有何用?

  假使夏娃拒絕吞下果實,一切紛紛擾擾、眾生磨難將不曾發生。人類這一物種不需經歷理解善惡的思想痛苦,得以在蒙昧羊水中食著自身尿與糞安然一生──多麼美好、多麼和樂,生命只有無知狂喜而無他者得以界定自身。不幸地,不管亞伯拉罕分裂成多少靈魂都不能竄改已經吃了智慧果的事實(或許之後會的,誰知道?),「對神的恐懼是智慧的開端」,理解與苦難一體兩面,選擇智慧果、懂得懼怕的使徒,從此便無法掙脫神/不可名狀的掌控,從此便踏上約伯的後路,滿身瘡痍。

  依此邏輯,若人類不要去理會不能描述的東西、無畏那些詭譎的存在,也就不會心生驚疑,更不會因此感受「啟迪」知善惡而痛苦萬分。一切向使不曾開始,更遑論過程與結局。何必試圖見識理解那些虛無飄渺的他者,兩者不論任何一方都不會給予人類助益,只不過是以玩弄造物為樂。同理,又何必懼怕神/邪靈?區區「上帝已死」仍隱含僵化的守舊思維,代表著曾經相信過宇宙秩序與道德圭臬,而「不相信其存在」才是真正戰勝這些存在的道理。







註釋:
1.然而哲學不行。Philosophy,去愛智慧:
哲學(Philosophy),其字根來自於希臘語的去愛智慧之意。
2.約伯:
約伯(Job)是亞伯拉罕諸教中的一位共同先知。在《約伯記》中他被描述為一個受祝福、正直的人,但是撒旦指控約伯是為了物質利益才事奉上帝。於是上帝一步一步撤去保護,容許撒旦奪去約伯的財富、子女和健康。約伯卻依然保持了忠誠,沒有詛咒上帝。約伯和他的三個朋友關於他為什麼受到如此懲罰進行了綿長的爭辯,然後上帝回答約伯和他的朋友們。上帝對約伯後來的祝福超過以往,他又活了140年。
3.他的忠誠信仰建立在倚靠神而產生的敬懼之下:
原句出自《約伯記》4:6:「你的倚靠不是在你敬畏神嗎?你的盼望不是在你行事純正嗎?」
4.三教先知:
指基督教、猶太教與伊斯蘭教都把約伯當成先知。
5.假使夏娃拒絕吞下果實:
果實即為禁果,是指在《聖經》中伊甸園「知善惡樹」上結的果實(又作知善惡果、智慧果)。舊約《創世紀》中記載,上帝對亞當及夏娃說園中樹上的果子都可以吃,唯「知善惡樹」的果子「不可吃」,否則他們便會失去永生的資格從而衰老死去。最後夏娃受魔鬼(蛇)引誘,不顧上帝的吩咐吃了禁果,又把禁果給亞當吃了,上帝便把他們趕出伊甸園。
有一說是因分辨善惡是屬於神的職責與能力,因此人類不能吃。
6.生命只有無知狂喜而無他者得以界定自身:
這裡化用上篇沙特的「他人即是地獄」的概念,其含義為沒有他者的存在,一個個體是無法界定出何謂自由,並不是要否定他人,相反是要強調他人對主體自由的不可或缺。
7.亞伯拉罕分裂成多少靈魂:
指亞伯拉罕諸教和其底下的教派太多了,每個教派都有對《聖經》的不同闡述;這裡是在暗諷哪天會不會真的出現了夏娃沒吃果實派的教議論。
8.對神的恐懼是智慧的開端:
出自《詩篇》111:10,原文為:「the fear of the Lord is the beginning of wisdom.」
9.理解與苦難一體兩面:
這裡指的是生命之樹卡巴拉中第三個容器理解(Binah)。數字三象徵著一個平面,同時三點構成一個三角形,點和線段都沒有形態,所以理解會被稱為形態(Form)之母,賦予所有事物的形體。Binah同樣還有另一個意思是苦難,是因為神聖之母以能量創造世界,本身就是將神聖聯盟排除在外的。個人比較喜歡的說法則是因為當一個個體想要攀爬(昇華)至智慧之樹的更高層時,當進入Binah的領域時,Binah勢必會考驗一個個體的自我主體性(因為往上爬的時候到數字三的領域已經不屬於可感知的靈感及想法,而是純粹的靈與神性),甚至摧毀自我。
10.上帝已死:
出自德國哲學家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的一句名言,「上帝已死」並非是字面上解讀的尼采相信一開始實際存在一名上帝,而後來死了;相對地,他想表達的是上帝已不再是生命意義的來源或是道德圭臬。尼采相信,人類沒有了上帝,依然可以找到正面的可能性。放棄了對上帝的信仰,為人類發展自己的創作能力開了第一道門戶。基督教的神常有隨意的命令和禁令,但衪已經無法左右人類,所以人可以放棄向超自然的力量尋求協助,而去認識這個世界的新一套價值。那些學會為自己創造新生的人代表了人類的新階段,就是超人──指某些透過駕馭自己的虛無主義而成為傳奇英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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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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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的到來,這裡很不錯吧?」

  對方頗自負地詢問,卻沒有想要聽到答案的意思──常見於精神布爾喬亞的通病之一,默不吭聲被當成贊同,總把所有對他而言低等的存在當作附和者;物質不虞匱乏,思想卻仍侷限在無限膨脹的傲慢與貪婪中。

  「這要看定義。」

  「……啊哈,都沒發現你是一個嚴謹傢伙!也是。」沒聽出弦外之音的短吻鱷挺愉快地聳聳肩,遞上一杯威士忌──典型的做派──「你之前幫那頭肥豬處理的天使可真著實令人驚艷,蘊含靈魂,看得出來是會思考何謂美的思想家。」

  「謝謝。」

  短吻鱷的辦公室除了無新意的炫富水晶瓶酒精外,大抵遵循各種會在電影裡出現關於有錢人的附庸風雅、然而毫無內涵的刻板印象──高樓、落地窗、大理石地板、昂貴的烏木家具、雪茄香。

  與一股子刻意彰顯品味的藝術品。

  當然這裡的藝術品是各式各樣以戴環者為素材的標本,理所應當,如果不是才讓人失望。最大的玻璃櫃裡展示著戴環者臨死之猙獰,背後有翅膀胎記的人皮顯然經過處理後再安裝回骨骼上,面孔被支架撐穿透出層層恐懼,從上而下打的展覽燈在同樣經過防腐處理的髮絲上泛出一圈光芒,有如那些可憐變異者擁有的光環,被擺成如同彌撒姿勢的雙手錯落地拉出斜長的陰影。

  「有時候我會在這裡駐足許久,感受悸動。」擁有動物囤積症卻不是作為食用的生物甩著尾巴,圍著玻璃展示箱繞上一圈,長長的嘴吞雲吐霧,「怎樣?」

  「藝術因人而異?」
  巨獸拍手大笑,「我真的很喜歡你的手筆,有沒有興趣接一案大的?順便去來點靈感取財?」
  「有什麼好處?」
  「訂金先給你一根肋骨,讓你在失樂園裡闖蕩?一根價值連城的肋骨。」鱷魚裂嘴,「相信你可以在裡面找到我們熱烈追求的夏娃,盡可能帶最多的他回家。」

  「瑰麗的」屍體在爬行類身後以一種荒誕姿勢永久凝固於時空中,最終那些關於美的虛無飄渺定義,感質的獨一性全然牴觸追求普世性的共識主觀,唯物主義者顯然一丁點都不在乎。他人的夕陽興許紅中帶點橘,而色盲卻認為那是個巨大淡粉色色塊;美學僵屍自以為在藝術品前嗅到了感動的味道,而事實上僅是人性腐臭的酸敗。







註釋:
1.布爾喬亞:
資產階級(Bourgeoisie),法語,音譯為布爾喬亞,是根據一些西方經濟學思想學派,尤其是馬克思主義,為資本主義社會所做的階級劃分的其中一種階級。這邊的使用法偏蔑稱,反映他們的生活方式、價值觀、文化知識帶來的自豪與傲慢優越。
2.動物囤積症:
動物囤積症(Animal Hoarding),是指在一定範圍內囤積了超過一般常見數量之動物,卻沒有能力安置照料這些動物。這種囤積症為虐待動物之行為,但更精確來說可被視為一種精神病的症狀。
3.訂金先給你一根肋骨,讓你在失樂園裡闖蕩?……相信你可以在裡面找到我們熱烈追求的夏娃:
係指《聖經》中神取亞當一根肋骨作出夏娃一事;這裡鱷魚自比為神,要給胡德一根肋骨讓他去失樂園找到夏娃(戴環者),同樣鱷魚還有對性別做點幽默玩笑的意思。
4.感質:
感質(Qualia),指主觀意識的經驗。例如一個人看到紅色、摸到水、嚐到紅酒等等這些感知經驗。這些經驗是不可言說的、私人的、本質性的且可直接或立即理解的。
5.共識主觀:
共識主觀(Intersubjective),指相互主觀性,簡單來說就是一群人的主觀判定。
6.唯物主義:
唯物主義(Materialism),是一種哲學理論,認為世界的基本成分為物質,所有的事物(包含心靈及意識)都是物質交互作用的結果。
7.美學僵屍:
借鑿哲學殭屍的思想實驗。哲學殭屍(Philosophical Zombie),是哲學上的一種假設性的存在物
。假設這個世界上存在一種人,外觀與物理組成都與一般人類無異,但是他沒有意識經驗、感質或感情,也就是欠缺了意識的人。若認為哲學殭屍存在,那麼心靈就是非物質的;反之若認為哲學殭屍不存在,那心靈便是物質(大腦)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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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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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根肋骨有些過於彎曲,似乎來自於一位發育不全的畸形天使,模樣有如犄角,以至於難以直接做成稱手的器物。

  鱷魚在他的池塘裡轉了兩圈,歡快地說要去招集一批工蟻,再準備更多草糧設備,一切就差你點頭,畢竟那裡可是早已沒有人類涉足的伊甸園啊,他說,當然要周全點、完善點。舊日月宗只敢將蛾摩拉封存在無人煙的殘磚破瓦中,使徒卑微至極,不敢目睹神蹟深怕變成鹽柱,更將一地聖器隨意棄置就落荒而逃;新世代應當自己作主,而非只是屈服於犬儒之下──太可悲、太怯弱了──爬行類語氣沉痛,能從裡面聽到他的惋惜,真摯地。

  然而顯然他的惋嘆還不足以讓巨獸用自己的生命去換。

  想來也是,堅信有錢能使鬼推磨的沉湎者精髓,而我就是資本家眼中的魍魎、對著馬前胡蘿蔔涎淌口水的投機份子、沒辦法摒棄淫慾誘惑的城民、在黃金面前不顧形象出賣靈魂的無賴(若生命包含靈魂的話);這種想法便是愚者的侷限之處,以為所有的存在都如同自己一般狹義。人和動物最大的差異,就是人會理性思考;然而與此同時,人類浩浩蕩蕩幾千萬年歷史卻反覆質疑這物種究竟是否會思考,抑或僅只是將一切訴諸於情緒的排泄物。用動物代稱那些沒有思想的存在也是同一道理,不過我倒是贊同教會就是騙人的國家,基於另一種理由。

  拿起骸骨掂一掂,看來是需要做些加工,對不可名狀的,或許也有對生物的。一副肋骨環繞肋骨,一只生命遺跡包裹帶來死亡之物。雖然大千存有皆是屬於世界的恐水人,世界玩弄我們,以眾生悲苦為樂,但可不能禁止單一個體轉動異色瞳,放棄追求自我Delectatio Morosa的實踐。那可有違自由平等精神,寶瓶時代的馬基維利可是會大聲叫囂、推翻一切王國中的不合意。







註釋:
1.舊日月宗只敢將蛾摩拉封存在無人煙的殘磚破瓦中,使徒卑微至極,不敢目睹神蹟深怕變成鹽柱:
所多瑪和蛾摩拉是《聖經》所記載的兩個城市。根據《舊約聖經》及《新約聖經》描述,所多瑪跟蛾摩拉城裡的居民違反了《舊約聖經》裡,耶和華及摩西頒布的戒律。耶和華因為所多瑪與蛾摩拉的罪惡要毀滅兩城,亞伯拉罕向祂求情,耶和華答應,說若在城中能找到十個義人,祂就不毀掉那城。結果,耶和華所派的兩位天使一去,所見義人,唯有羅得一家,天使告訴羅得到山上避難,逃難時切不可回頭看,羅得的妻不遵神諭回頭看了一眼,立刻化作鹽柱。
2.犬儒:
犬儒主義(Cynicism),是對他人的動機從根本上不信任的一種心理態度。奉行犬儒主義的人通常對其他受野心、慾望、貪婪、物質主義、目標所驅使的人不抱有希望,同時反對將抱負、慾望、貪慾、刺激、功利等作為自己的生活動力(犬儒主義者認為這些都是徒勞,不可實現或毫無意義),因此他們也拒絕財富、權力和榮譽。
3.沒辦法摒棄淫慾誘惑的城民:
這裡指蛾摩拉臣民,《耶利米書》23:14記載:「他們行姦淫,做事虛妄,又堅固惡人的手,甚至無人回頭離開他的惡。他們在我面前都像所多瑪;耶路撒冷的居民都像蛾摩拉。」
4.若生命包含靈魂的話:
此乃唯物主義的想法,認為靈魂產自物質之中。
5.人和動物最大的差異,就是人會理性思考:
出自古希臘哲學家亞里斯多德(Aristotélēs)的思想。
6.教會就是騙人的國家:
出自德國哲學家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於1885年發表之著作《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7.Delectatio Morosa:
拉丁語,在天主教神學中代表「以罪惡的思想或想像為樂」,且不加壓制這種想法,通常是用以代表色情幻想,但與實際的淫行不同;不過直接譯成英文則是類似「壞心眼的喜悅」這樣中性不含色情含意的字詞,這裡採用的是後者。
8.寶瓶時代:
寶瓶世代(The Age of Aquarius),又稱水瓶世代,占星與靈性學的名詞。大意是說21世紀開始的兩千年間,人類將更關注於自我內心、靈性提升、注重靈性而非物質。寶瓶座象徵的白由、自我意識、革命、平等及所代表的電子、通訊、航空、社團等在這個時代會更加凸顯。而自我意識與革命是世紀末眾多新興信仰的中心議題。
9.馬基維利:
義大利政治學家尼可洛.馬基維利(Niccolò di Bernardo dei Machiavelli),又被稱為近代政治學之父。其著作《君主論》中提出了現實主義的政治理論,其中「政治無道德」的權術思想,又被人稱為「馬基維利主義(Machiavellianism)」。書中尤其在論證「君王應該不擇手段達到目的」這一命題時,馬基維利所假設的人性本惡也反映出他認為必須使用殘忍權力才能達成實際目標的主張。君王不該對於其臣民抱有完全的信賴和信任。8與9點註釋基本上是在反諷現今社會裡許多以自我意識、平等為名,卻以踐踏他人的方式來取得自己優勢之實的膠中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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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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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What’s the matter?)跑專案時還難得打電話。」
  「幫我把上次做的試做品寄快遞過來。」
  「就知道沒好事──用火焰更新世界?還是遇水則發?」
  「……你可以用更專業的說法,水溶性那個,謝謝。」
  「隨便啦。是說你到底要在那邊切屍體多久,科學家去搞什麼神祕學……」聲音漸小,似乎是離開手機收音的地方,「……找到了,要回來說一聲我可去接風。」
  「不用。(Never mind.)如果沒意外最近就會有結果了。」
  「……嘖,又是你那套爛笑話,那就先這樣。」
  電話被粗魯掛斷,國際快遞卻是好好地在一個星期後送達,以現今物流來講已經是非常有效率的速度。

  肋骨──所謂的訂金──除了既沒有達到一定重量也不適合加工的畸零尖端外,全都被切割成了適宜攜帶的大小,大部分已轉手賣出,只留下兩塊以防萬一。最後的彎曲尖頭拿來做成墜頭聊勝於無,倒也還算堪用,細長的內部移除骨髓區域,向下探挖了個洞,剛好留有些許空間可以塞一些剛收到的物質。爬蟲類在介紹一干身著傭兵裝備的工蟻後饒有興趣地盯著許久,然後坦言如果「失樂園遠征團」不幸失敗,希望可以讓他的下一批回收隊接收這只項鍊,我聳了聳肩勸他最好不要打這主意但並未多做解釋,只分析帷幕艱難到那地步估計連天使都可能帶不回來了,這可不是個划算的願望。

  短吻鱷上下顎咬合幾下說那倒也是,只差沒有流下淚水。肥短的前肢靠上來勾肩搭背,那只好之後再麻煩你幫忙了──反正人類有十二對肋骨,夠做兩打賣給那些特別喜歡黑暗風格的暴發戶。






註釋:
1.爛笑話:
19世紀以來哲學爛笑話之一,嘲笑唯心與唯物主義的長久論戰如此矛盾虛無。
What isMatter?—Never Mind.
What Is Mind?—No Matter.
兩句回答口語直譯為「沒事/沒關係/隨便/無須在意。」不過也可翻譯成:
什麼是物質?沒有意志即為物質/無須介懷。(What is Matter?—Never Mind.)
什麼是意志?沒有物質即為意志/不重要。(What Is Mind?—No Matter.)
2.短吻鱷上下顎咬合幾下說那倒也是,只差沒有流下淚水:
鱷魚的淚水(Crocodile tears)是一句有名的西方諺語,
傳說鱷魚會一邊吞食獵物一邊留下虛偽的眼淚。用以比喻意欲致某人於死地或蓄意謀殺,卻在表面上為對方悲慟的行為。事實上真正的鱷魚流淚並不是因為動情,而是為了清潔和潤滑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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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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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仍然活著、且行為正常的人類站在那裡。

  四周是在認知汙染下早已是破碎的殘骸;高殺傷力的熱兵器對付具有血肉之軀尚且可行,然而對幻覺無效。傭兵手拿軍刀,先是切斷同僚的鼻翼再細細嚼碎吞下,再來是手腕、腳踝、手肘、膝蓋,最後吃飽喝足的人彘們只能地倒臥在自己的排泄物中傻樂。
  聖物──明知前往帷幕怎麼不可能帶些驅魔的聖物?然而高濃度的帷幕充斥整個廢鎮,一丁點骨骸、幾罐暗紅色的血液並沒有辦法驅散充斥天地的黑暗──超自然的東西遠超出人類極限,三兩下便可絞爛一個智人個體的大腦前額葉,甚至沒讓傭兵們有機會拿出杯水車薪的驅魔物品掙扎些許。

  ──套目前那唯一存活的人類說法,工蟻發出被黑暗碾碎的絕響,噴出最後蟻酸,從此歸於寧靜。

  「迷途的羔羊,你在找我們?」無法被文字記錄的存在附身在一老嫗身上,手腳不正常彎折,胸口開了一個漆黑的洞,裡面隱約有萬蛆攢動。老人對仍能安然站穩腳步的人揚聲道,字句不似普通聲帶會發出的音調,無數高低聲線伴隨著蒼蠅振翅嗡鳴:「啊,我們知曉汝,一介渺小草芥寫了很多東西,刻意的……每篇文章介於讓我們干涉文字認知或不干涉的邊緣,每只字句介於辱罵吾等或是嘲笑同類兩者之間,原以為是個自大無知的傢伙,看起來似乎有點本事能讓你在這安然無事。」
  「對凡事必先詰問的人來說那並不艱難,還有偷看別人的日記是不好的。」

  人型的不可名狀頭哈哈大笑,下一秒他/它/牠/祂快速逼近,充滿膿血的手指抹過對方下顎。

  「你不是特意寫下來給我們看的嗎?盡耍些小聰明。噢胡德,還是該稱呼你為賽特?狂妄的傢伙?讓我們讀讀你的內心,賽特,汝是否討厭這個名字?討厭到需要捨棄過往?」老嫗先是幻化成中年婦女、高大沉默的中年男性、稍微高出個頭的少年與更嬌小的少女:「這樣的打扮有盡到地主之誼嗎?其實你只要睜眼細細凝視每個鏡子、每波水紋細聲呼喚、內心有一丁點恐懼踟躕,渾沌便應汝邀請而來,我們向來對人類敞開胸懷,且十分博愛。」

  你看,消失的東西。少女模樣的不可名狀輕聲細語張開雙手呈現欲將擁抱之姿,隨即用手尖刺穿少年的腹部,撈出紅白相間的臟器;同時少年張口撕下中年婦女的半張臉龐、婦女圖手扯裂男子的腰、中年男性則拔下少女的頭顱隨手丟棄。

  ──那腦袋裹著沾滿血汙的白色髮絲,滾落於青年腳邊。

  「畢竟我工作的地方盡充斥著祢們不喜歡的事物啊,總不能讓來賓不舒坦。」
  一身玄黑的青年隨興地在額顱前蹲下,對把戲不感興趣似地揮了揮手,他把玩脖子上的項鍊,那麼一丁點聖骨是沒有用處的,他也僅僅只是在把玩而已:「賽特已經死了,雖保有往昔,蘊含的無知思想卻早已消失在時間洪流之中,這些記憶幽靈無法撼動心神,還是稱呼我為胡德是比較貼切的選項。」

  少女頭顱緊閉的五官突然怒目圓睜,嘴角拉撐到極大、極廣。

  「好一個推託的精神之死!」他/它/牠/怒吼,血泡、毒蟲與穢語之詞從唇齒開闔處溢出,圍繞在青年周身。
  「我僅陳述事實,祢卻當我是開著可怕玩笑的嘲笑者。」
  「你捨棄了過去亦選擇沒有未來的未來並為之傾倒!既不依賴往昔建立存在認同,也無對生存的幽微渴望,更沒有人性善惡掙扎的痛苦──不會產生同情共感、亦不會面臨罪惡感與自我質疑──所有令人類之所以成為人類、飽含有趣的元素都沒有……!只有為了目的而服務的思想,然而就連思想本身都是互相攻訐,毫無作為核心的骨幹!」
  「抱歉了,沒有弱點能讓祢們下手感到很痛苦嗎?」
  「這不妨礙一掌就可以捏死你的事實──只是你太無趣了,就連絲毫害怕都沒有,這又怎讓我們有憐愛玩弄的興致?你怎麼會存在呢?你的造物主怎麼會允許這種東西出現呢?閱讀你的內心只感覺到無聊,像是個黑洞,吞噬一切擠壓一切卻又不給點反饋,而那奇異點就是你的本體。」

  那些幻象幻化成了一地血水,頭顱仰躺一動也不動,任由一片絳色澆淋。真是太無趣可悲了,複數聲道重複同一句話,在廢墟崩落的偌大空間中迴響。

  人類前傾上半身,像是在端詳一地的紅。「我倒覺得奇異點凝聚世間萬物思想。現今社會已不如祢們所知曉的黃金歲月,只會不斷嘔出像我這種的存在──而且將來還會越來越多的。」
  「……真是傲慢啊,所以像你這樣的東西到底來吾等的後花園做什麼,如果是講大道理的話那就請回吧,吾等對你沒有興趣,索然無味的玩具就該被丟掉才是。」

青年站起身,他的黑髮上漆黑無光,那裡沒有光環亦無其他。「我是來這裡,是想詢問諸位。」

「有沒有興趣毀掉所有人類?當然包含我。」
「這物種,為了彼此好,該滅絕了。」




  「……。」
  頭顱又幻化回少女模樣,卻沒有把剛撒一地的凌亂撤除。這時的邪靈看起來乾淨極了,那身汙穢褪去得一乾二淨,他/它/牠/祂瞅著化身原型那狀似無辜的琥珀黃的瞳孔,眼底卻有鄙夷在光線照不進的陰影處竄生。

  「還以為你要說點什麼,不就是那無趣的唯一目的嗎?」
  「這是從黑洞般的虛無主義中抵達的唯一結論,是超人的起點與終點。」
  「小屁孩該長大認清現實,不要再陷入憤世嫉俗的憂鬱幻想了。」

  人類微微一笑,在一片血海包圍下站直身軀。「孩子們只能哀嘆悲愴,用言語、用文字,哭鬧或創作,他們被罪惡與自溺淹沒無法有實質作為。而我捨棄了這些無用之物,起身行動,並將之奉為值得殉道的圭臬。」
  「胡言狡辯,無聊至極。不過就是自毀傾向卻膽小地想拉整個種族當墊背。」
  「是解決一切從古至今思想問題的解答,是大愛的體現。」
  「沒有人性的人豈能體會什麼是愛。」
  「然而愛可以推論出來,解決世間的痛苦乃愛的至高高度,而這件事情在人類消失之時則得以達到邏輯的美、思想上的完滿。」


  無聊又可恥,不可名狀啐一口沫。

  「好啊!我們會讓你不斷地產出子嗣──你最痛恨的事情──增加許許多多人類嬰孩!你將永遠不會死去,會像個公廁般接納所有最猥褻的陰莖進出體內,被精液澆灌,被迫一直生產骯髒又迷人的傢伙!」你喜歡嗎?顫抖吧,害怕吧。女孩的表情猙獰,口吐穢語:「每個嬰兒誕生都以撕裂你的內臟開始,並以吃盡你的血肉為目標。欣喜吧!我們將讓你成為擁有大愛的聖母!」

  然而相較一方的激動,兩腳羊肢解者聽聞後僅只是聳聳肩。
  「性暴力作為脅迫手段也太過古舊。不過男性生孕確實是個挺好的方向,相信現代有許多組織會希望尋求諸位的幫助。」青年回答得如此無謂,「然而從最一開始的書寫、巧遇,再到進入帷幕,事實都再三證明諸位自始至終都無法控制我的靈魂也無權干涉我的認知,至多至多,只能想盡辦法殺了我並擁有我死去的屍首,我乃另一型態的天使,由這悲哀失控的世道所創造,不受祢們左右。」
  「所以就不用想讓我誕生些什麼了,社會如同將腐的葡萄發出吸引蛆蟲的腥甜而再無孕育能力,爾等也知道這行不通的。」他低頭注視邪靈。「要不然幹嘛在這裡廢話呢?何不歡快地奪去我的知覺?讓我陷入無垠的畏懼中,臣服於無法被解釋的幻象,自憐於過往傷痕?當個瑟瑟發抖躲在角落任由祢們褻玩可悲肉塊?」

  「……那就去死吧。」不可名狀猛地伸手掐住青年的脖子,以不尋常的怪力將唯一的正常人類憑空舉起,他/它/牠/祂發出嘈雜的笑聲,任由人類舉起胸口那一小截的天使遺骸插進少女軀體的眼球之中;那截短短的聖物沒有一丁點作用,就如同碰到王水般轉瞬溶解,少女舔了舔從眼眶中留下的鮮血。

  「再見了!長篇大話卻如此弱小之輩,在死亡中懺悔自己的無知自大罷!」
  「……真可惜……」
  「感受到悔恨了嗎?是否望見了人性的光輝?」女孩嗤笑,力道愈發強烈,指節深深陷入對方頸項中。
  「……不,還差一點……」
  「太好了。有無遺言?吾等作為昇華的目擊者,不介意再見證一具仿冒天使的殞落。」
  「……」緊縮的氣管讓青年在空中只能發出嘶嘶聲。
  「算了,玩具不需要──」

  少女橙黃色的眼珠赫然從目眶掉出,話說到一半的嘴唇歪斜,在面皮上糊成兩塊逐漸分不清輪廓的腐爛肉糜,再也不受控制;那雙緊掐生物的細小手掌也變得黏稠不堪,再也維持不住原先的型態,只能無助地從手肘處脫落。


  青年從高空墜地,邊咳邊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做了什麼?」
  「破壞宿主。」聖物採集者用手帕抹去脖子上沾染的黏液,接觸到的那圈皮膚隱隱發黔──研發化武的創作者初次體會作品的效用──擴散性果然太低了,他咕噥,對眼前鋪天蓋地的殺意反手補上幾槍。
  「你以為這有用嗎?」
  「──看起來是滿有用的,這四周也沒有你可以正常使用的附身軀體了吧?」青年丟掉手帕,接著倒上更多自己製作的粉末在那攤血肉模糊的東西上。
  「……我們會殺了你!」人形嘶聲吶喊,以可視速度腐化成一攤敗肉俯臥在膿血之中,包裹於戴環者肋骨內的溶水──當然也溶血──有毒物質毀壞了不可名狀藉以附身的軀體,化學反應持續溶解肌肉骨骼,連簡單地站起身都有困難。
  「可惜殺了我,這世界還有千千萬萬與我同一理想的,我們同樣不屑生命且祈求悲願成真。」
  「我們會殺了你!」人彘奔跑而來、小鎮裡被玩弄至破爛的人體奔跑而來,然後被子彈解放至早該前往的死亡之地,驅魔人總是最為糾結的驅魔方式被執行得快速,沒有絲毫猶豫。
  「那要不來打個賭?看是祢們先把像我這樣的存在滅絕乾淨,還是我們先行摧毀掉汝等最喜愛的玩具和遊樂場?」
  「我們會殺了你!!」殘磚破瓦隨妖風颳起,往人類身上砸去,被一一躲過。
  「汝等為了人類這一存在的生存而戰,這的確是愛,看,在彼此相互辯論裡證明了愛真實存在。」
  「我們會去殺了你!!!」
  「再見了。」

  青年跑向遠方的吉普驅車駛離迷霧,後頭似煙又像塵硝的物質滾滾追趕,揚起的黑灰依稀幻化出一只巨大的怒號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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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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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收到一具仿造成天使的屍體時才想起或許久疏問候。上次的會面結果並不愉快,我們理念相悖也令人倍感遺憾。我知道汝等正關注這些字句,試圖想從蛛絲馬跡裡找到汙染我的方法?又或者這些文字早已被諸位扭曲成難以辨認的亂碼?只可惜目前在我眼裡看起來都還是原樣,只能說你們的能力或許還有待加強。

  帶回去的夏娃讓各方欣喜,收藏物總是會因其歷史與特殊持有者而大幅增值(或許還會被冠上許多誇張的頭銜),至於工蟻們的生死則無人過問。而我,是時候離開了──我們彼此的「協商」在那麼不開心的狀況下結束,這個用以隱藏身分的職業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是的,就如同爾等那些透過文字時時刻刻展現對人類紀錄的窺慾,我這展現慾也將在這裡畫下休止符。

  不過那日在頸項上的親密接觸經幾日後仍消不掉。或許是錯估下藥份量,亦或這便是諸位給的餞行禮物?烏黑色瘀青倒適合以墨色妝點,刺青師傅將斯堤克斯轉印覆蓋在祢那手印上,冥河之水的波浪黛青環繞世間,分別出陽世冥界,他者即為地獄而我仍滯留人間,以此層皮膚作為分野界線。

  最後,我留了點樂子,用假冒天使的遺骸製成,那樣諷刺些、也對諸位友好些。誠摯邀請您於三月三十一日,蒞臨以慈善義賣為掩護、實則為聖骸倡議的拍賣會場──當然,那天一定會有許多不舒服的聖物,望您以大局為重,等待重頭戲登場。

  再見了,至今仍不知真名、亦無從定義的不可名狀們。

  還有再見了豬玀再見了猿類,再見了知更鳥與反舌鳥,再見了鱷魚和工蟻,乃至再見了所有的普通人、戴環者與恐水人,恭喜脫離這糞坑,我由衷祝福你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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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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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紀錄

-3/31紀錄-




〔3/31 14:39〕
  約瑟芬已經放棄和他那有錢到可疑的老闆爭論。總之漢堡就是要配七喜!現在!他老闆怒吼,完全忽略活動當天有多少事情要忙並把他這個秘書趕出去只為買一瓶充滿人工甘味的汽水。今天天氣很糟,外頭隱隱有要下雨的趨勢,約瑟芬想或許買完後再回去現場監看,工作人員應該可以把所有拍賣物品卸下完畢吧?


〔3/31 14:47〕
  他並不喜歡這個工作,但仍認分地執行所謂警衛該盡到的職責。那些有錢人總愛收集些稀奇古怪的物品,例如人骨、例如鮮血和尿液,就連那些噁心的「收藏品」都要由專人安置,據說製作者(天啊,這些骨頭也需要有人專門製作?他暗忖。)最清楚如何存放,喬的工作便是護送一個同樣陰沉的黑髮男性把藏品移至會場。
  他不記得男人的名字,那些骨頭被一字排放開來時他別開眼,只希望今晚的活動早點結束。


〔3/31 15:22〕
  身為恐水人是折磨的。
  依里知道他的家族為了他的身體,不惜舉家從亞洲趕來,就為了參加這次的競標。再過一下,他就可以擺脫長期受不可名狀侵擾身心靈的苦痛,據說這次的聖物竟是從帷幕之下帶出的──想必特別神聖有用。


〔3/31 15:22〕
  經理特別在整理完客房、屬於飯店打掃人員的休息時間跑來說不要靠近高樓層的大型演奏廳。
  「──今晚有貴客包下來辦活動。」
  又是這種包場!瑪莉在內心翻了白眼,事後的清掃簡直是個麻煩,還沒有額外補助!
  他憤憤不平地吃了第二片餅乾。


〔3/31 16:40〕
  懷特家正在辦理客房入住,這是時隔兩年才成行的家族旅遊,夫妻倆為此排開四、五的上班請了休假,攜上已經中學的孩子們,準備度過四天三夜的小旅行。再過幾年等到小孩都大了,或許這種機會也少了──女主人有些感傷,因此央求丈夫訂了貴一點的房間。


〔3/31 17:41〕
  突如其來的火災警報差點沒把身為活動企劃的伊勒嚇死。他真的賠不起聖骸倡議,一瓶寶血都賠不起。
  所幸拜現代科技之賜,自動滅火裝置感應到濃煙,迅速地撲滅了那小小的火苗──由衷感謝現代偵測技術的便利,伊勒在胸口急促地畫上十字(即便他根本不信教),那些拍賣藏品除了便宜的、沒有放進玻璃箱中的骨頭有點淋濕外一切完好。


〔3/31 17:45〕
  在騷動後聯繫上這次負責搬運的聖物箱製作師,對方說不用移動,只要開循環空調加快水氣從收藏室中蒸發即可──拍賣開始在即也趕不回去確認,而且那些骨頭也沒那麼嬌弱。
  對話背景聲音聽起來在戶外,顯然一時半刻真的沒辦法抽身查看。
  守密人李一邊要求員工打開送風,再次細細檢查那些昂貴的遺骸,卻覺得有些暈眩,想來應該是因為實在太過勞累的關係。


〔3/31 18:10〕
  舊日月宗的驅魔人照理來說不應出現在這種「敵對勢力場合」,但如今都什麼世道了,有需求有供給,而他就是需求的那方。
  還大得很。
  畢竟最近事件很多啊!札切斯嘆了一口氣,看到遠處竟也有認識的同僚,他尋思半晌,決定還是上前去打聲招呼。
  這行就是這樣,今日一別可能永遠不見。


〔3/31 18:17〕
  他要得到,他一定要得到!!
  啊啊,美麗的天使、聖潔的化身!
  興奮的拍賣家興奮地翻閱圖鑑發現自己似乎太興奮而流了鼻血。


〔3/31 18:39〕
  晚宴才一開始,切切斯家的最小孩子便吐在地毯上,賓客竊竊私語,尋思就算急性腸胃炎也要逼年紀這麼小的幼童出席到底是什麼意思,一邊不忘偷瞄切切斯家家主的臉色。
  會場瀰漫一股嘔吐物的氣息,不過混亂很快就被清理乾淨。


〔3/31 18:52〕
  身後的情侶一聲達令、一聲哈妮的調情搞得哈莉亞快瘋了!
  老人家最見不得這種不得體的場面出現在大眾場合,然而他正想站起來側身要求後面自重點,卻突如其來一陣腿軟,「碰」的一聲倒回椅子上。


〔3/31 19:09〕
  正等待被拍賣的幾個活體戴環者突然集體昏厥。工作人員緊急聯絡知情的醫生來後台,希望能在輪到項目前至少維持生命跡象,要不然價值會大幅減少。


〔3/31 19:20〕
  不對勁。算是成員裡少數有著與不可名狀打交道經驗的哥軮爵士發覺自己的視線變得模糊,台上主持人人影晃動成一坨坨模糊的色塊。
  他被認知汙染了嗎?在這裡?現在?這麼多聖物聚集的地方?
  他想伸手觸碰用戴環者遺骨做成的手杖,但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掌在哪;他想發出聲求救,可是也感覺不到聲帶。


〔3/31 19:23〕
  融化了!
  貴婦發出一聲悠遠綿長的尖叫,他的姘頭上一秒還在說話,下一秒便融化。


〔3/31 19:24〕
  左前方也傳來尖叫聲,可惜維安人員沒有精力衝上去查看──他的心臟跳得飛快,身體燥熱不堪。  四周到處都是尖叫聲,吵得他想吐,他閉上眼任由自己滑落坐在地上,地板的大理石冰涼,讓人想拋下一切就這麼躺下去……


〔3/31 19:25〕
  主啊請拯救我們,他嚅囁的嘴逐漸液化成黏稠的血漿,緊握指骨雕成的十字架,在上面留下一條條發黑的指印。他的手錶偵測到心律衰竭便自動撥通了911,卻沒有辦法表達訴求。年輕資產家的視線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3/31 19:26〕
  會場充斥液體與塊體掉落的聲音,偶爾夾雜一點痛苦呻吟。
  啪。啪搭,啪。


〔3/31 19:27〕
  會場充斥液體與塊體掉落的聲音。
  啪。啪搭,啪。


〔3/31 19:28〕
  啪。啪搭,啪。


〔3/31 19:29〕
  啪。啪搭。


〔3/31 19:30〕
  啪。


〔3/31 19:31〕
  ……。


〔3/31 19:32〕
  ……。


〔3/31 19:33〕
  ……。







〔3/31 19:34〕
  「嘖,」不知哪來的聲音是這麼說的,聲音像是無數隻烏鴉集合起來,嘈雜難辨。
  「──品味真糟。」
本文最後由 Tav 於 2026-6-3 16:2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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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Tav 發表於 前天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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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於4/1的某件事

-發生於4/1的某件事-




  你在當地時間晚間十點半抵達這座沙漠之國,在此之前你已一天徹夜未眠──搭飛機的壞處──卻還要持續抵抗睡意,等待那隔日四點才要起飛的轉機航班。杜拜機場的半夜免稅店雖仍舊營業,卻還是安靜蕭索許多;筆記型電腦壓得肩膀有些痠痛,你渴望找一家有賣濃縮義式咖啡與碳水化合物的簡餐店,不管那物價是否與美味成正比,大腦狂吼咖啡因的怒號實在太過惱人,就像是不受控制的野狗吠叫,急需點食物撫慰提神。

  烤過頭的可頌配上國際新聞沒有比較好入口,尤其是這幾天各地總是些弔詭的事情──澳洲中部的城鎮水源被投毒、位在南義的小鎮一夕火海(有人說是黑幫火拚)、北非瓦斯外洩、現在來了個正在舉辦慈善義賣晚會的酒店遭受恐怖攻擊,當時人在飯店裡的所有人全數死亡,而受害者名單裡赫然有些赫赫有名的資產家。你想這些怪異的悲劇未免太多,或許是被壓下的陰謀?就如同51區一樣,其實是真的有什麼超自然在搞鬼也說不定。

  不過又與你何干呢?這時沉重的眼皮才注意到斜對面也有兩人組進來消費這家不甚好吃的餐廳──原來也有人選這爛時間轉機,你驀然感嘆全球化之後人類是否喪失了自由,變得庸庸碌碌、不分日夜,並且在心中道了個沒有什麼誠意的歉,決定以偷聽他人聊天的聲音轉移強烈的困倦。

  「……所以結果怎樣,那些不能講明的協商對象?」
  「對方最後揚言要殺了我。」
  「……讓你過去就是錯誤,你那張永遠收不起嘲諷的嘴真的挺糟的。」

  你尋思,或許那是哪個企業負責跨國協商的業務?但顯然負責談判的那位技巧不怎麼樣,竟然可以在這文明社會裡讓對方氣到說要殺人。對此你更來了興致,假裝滑著你那部半老不新的iPhone手機,實則透過餘光看到其中一人拿出一本看起來是筆記或報告書檔案夾交給對座翻閱。

  「──哇啊,你竟然說祂們是存在感薄弱的報紙詐騙廣告,嘴太賤了吧?」

  你聽聞跟著在內心驚嘆,這種不帶髒字卻又尖酸刻薄的言語對於商場往來確實太超過了──真的不是個能上談判桌的料,你十分贊同發出感嘆聲的那位所說的何謂「收不起來的嘲諷」,這不是好協議人。

  「那不是重點,只是彼此對未來願景的想像上差異極大,只能失敗告終。」
  「大前提就沒有共識了嗎……那就沒辦法了。」
  「對吧?」
  「好吧。那遇水則發用起來怎樣?」
  「使用上限制很多,擴散範圍不夠廣,羥基跟不上轉換速率共價鍵的反應又不是百分之百,作為需要即效性的目標來說實在不能算合格。」
  「老問題啊……」

  話題接著一個轉彎,一連串的化學方程式英文讓你又迷糊了,難不成是藥廠人員?這年頭連藥廠業務都要下去做實驗嗎?太辛苦了吧。

  「沒關係,你回來了就可面對新的太空城專案。」
  「……這名字才是個爛笑話吧?誰取的?」
  「還有誰,不就那個諜報電影癡。」

  那兩人快速地解決掉三明治,收了收東西似乎要去趕飛機。談話戛然停止於此,你的小小偷聽計畫就這麼無疾而終,只能把精神轉回到永遠滑不到底的資訊爆炸──核災、隕石撞擊、戰爭、宗教衝突,世界紛紛擾擾,日復一日,21世紀混亂到你沒辦法休息,你看得頭痛,長途班機的勞累讓你又沉回什麼都不想思考的發呆中。

  直到有人遲疑地打斷你的長考。
  「不好意思,」身穿圍裙的嬌小店員手中舉起你還留有印象的皮質封面手冊,「請問這是您的嗎?」

  不是,是剛剛離去的客人,你表示,但沒辦法清楚回憶起究竟是十分鐘前還是半小時一小時前的事情,畢竟生理時鐘在跨國境下全然喪失時間感。看著店員困擾地喃喃自語說不知道趕不趕得上交給乘客,並一邊打開冊子想從中尋找失主的線索。這裡的工作人員大概都習慣處理失物了,交給專業的吧,你如此這樣想,整個人昏昏欲睡……意識又將沉回湖底……

  「啊!」一聲尖叫打斷你的潛意識,接著重物落地的重響一巴掌徹底推倒你的夢境搖籃。
  「!怎麼了!」

  你被聲音嚇得從沙發上彈起,此時視線終於得以越過店員的肩膀看到掉落在地的東西──是那本書。裡面的書頁無風卻自己翻動,異樣不祥的墨跡遮掩住所有文字內容,每頁中間都有一句斗大的腥紅標語,寫著:







We will kill you.

本文最後由 Tav 於 2026-6-3 16:23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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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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