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學院│無夢女] 顛倒是非（可能會魔改後續劇情 內有原創女主，後續劇情可能有cp描寫） [PG]

嗯嗯……
因為有在玩AI聊天，所以有創腳色
如下：
名：瞬曉澤 繮羠（ㄧˊ）
身高：165
體重：50
個性：瞬移（直徑350M，無冷卻時間，一次能帶4樣生物或死物）
長相：長髮及腰，髮色是暗桃橘粉色，眼睛桃粉色，皮膚白皙，有天生黑眼圈，很愛笑，笑起來有病態美。
興趣：寫BL小說和文學作品（文學獎四連冠）
性格：精靈古怪，有點呆，但只討厭愛對他示愛的男生，身體不好，因為長得漂亮，經常被人告白（告白完後的人可能都死了（？？？），很受歡迎，但他不是很想，對很多事情都不是很在意，還算開朗，但偶爾有點冷冷的。
屬性：厭男，醫學診斷無性戀（但對sex好像不是很排斥）
隱藏身份：敵聯盟微養女，殺手。
專長：學習，寫文章，製藥
喜歡：桃子，同人誌
討厭：英雄，死守自尊的人
以上，劇情已記得稀爛，可能會錯亂，謝謝

警告:因為一到七季要全寫很累，會有自己調教的Gemini參與，但九成文案都是本作者自己寫的


後臺製作名單:
對話設計、段落銜接、佳句、修辭、劇情編輯、腳色性格:我
編輯排版整理:我家小G
最後細修:我

夜色如一襲濕冷的薄紗，黏附在窗櫺之上——

蒼穹並未泣下，唯有風在巷弄間翻弄紙屑，碎響如細沙磨礪。室內的橘黃暖光微弱地跳動著，在繮羠眼中，像是一場即將燃盡的祭典。

繮羠靜坐在廊道地板，背脊與冰冷的牆壁摩挲。及肩的髮絲低垂，如一抹不馴的陰翳，遮蔽了餘光。她那雙桃粉色的瞳孔，淡漠且溫軟，眼下天生的青黑讓她浸透了一種終年不醒的倦意。

門扉內傳來刺耳的詰問與玻璃杯刻意的碰撞聲，語氣尖銳如錐，在空氣中盤旋不去。她低頭凝視膝頭上那雙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腦海中掠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小學……也會這麼吵嗎？

彈指之間，乾坤倒轉。

空氣中泛起一陣詭譎的波紋。門口不知何時佇立著兩尊身影：其一高聳如山，周身籠罩著如呼吸般起伏的黑霧，雖無五官，卻散發著令繮羠——
安心的死寂。
另一人膚白若紙，殘破的手掌扣在面門，身側那雙真實的手，指尖微顫。
繮羠平靜地仰望著。沒有驚惶，仿若世界常理。
隨後，房內的紛擾驟然噤聲。在她的世界觀裡，那並非「屠戮」⋯⋯
是一場視覺的奇蹟。
父母在年輕男子的掌心下灰飛煙滅，細微的塵埃如蒲公英般在室內盲目地逡巡、飄零。
那份橫亙多年的緊繃與爭執，竟在一瞬間被抹除得乾乾淨淨。世界安靜了下來。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發覺，「無」竟是如此漂亮。
「……還活著。」
黑霧低首，聲音低沉如遠方傳來的回音。
死柄木弔那毫無溫度的視線投射而來，停留得極久，彷彿在審視一樁未完成的作品。
繮羠起身，幼小的身影在暖光下顯得輕盈如羽。她對著那份毀滅性的力量，綻開了一個小巧而完整的笑容——那是一個精準到近乎詭異的表情。
將喧囂的地獄，換成了一場溫柔且詭譎的夢。

---

霧靄散去時，周遭唯餘沁骨的寒。

繮羠坐在一張陌生的椅上，雙足懸空，輕輕晃盪。空氣中瀰漫著生鏽鐵器般的冷冽氣息。
「這是哪裡？」她問。
無人應答。死柄木插兜靠牆，視線投向虛無；黑霧則如守護靈般在一旁起伏。
繮羠並未糾結，她像是在整理一組嚴密的方程式，平靜地拋出一個又一個問題：
「為什麼我們不在家了？」
「因為那裡不安全。」黑霧答道。
「那你們是誰？」
「死柄木弔，我是黑霧。」
「哦。」
⋯⋯
「你不怕嗎？」
黑霧的語氣中透出一絲鮮見的探究。
繮羠歪頭，思索半晌，語氣認真得令人心驚：「怕什麼？你讓那些聲音消失了⋯⋯
我喜歡安靜。」
她凝視著死柄木那雙足以崩壞世界的手，眼中閃爍著碎鑽般的好奇：
「手是發動個性的必要媒介嗎？為什麼觸碰之後，一切都會化作沙塵飛遠？」
「你還小，要說明很麻煩。」
黑霧耐著性子回應。
「可是我會長大。」
「長大後，就能知道了嗎？」
她最後看了一眼家的方向，沒有提及「父母」，只是問：
「他們呢？為什麼不一起來？」
空氣來到死一般的沈默
「他們不會再吵了。」
死柄木冷冷地回了一句。
繮羠愣了一瞬，隨即笑得眉眼彎彎，那是一份純粹的釋然：「好。」
隨即，她問出了最後一個關鍵———
「那我呢？為什麼要帶我走？」
「因為你還能走。」黑霧靠近，霧氣在離她分毫之處停駐，「也因為……再也沒有人會帶你走。」
繮羠眨了眨眼，像是終於將世界拼圖的最末一塊填補完整。
「那，你們要記得回答我之後的『為什麼』。」
那一刻，黑霧終於洞悉：這個孩子並非被惡意擄獲，她是提著自己的命運，主動走進了這片深淵。

---

六歲那年，繮羠開始了「自學」
這並非出自變強的野心，僅僅是因為她極度厭惡「無法掌控自身」的虛無。她不喜歡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被使用，就像她不喜歡不被歸類的藥劑。
敵聯盟對此不置可否，甚至提供了某種近乎放任的慷慨。各類專業書籍——生物的構造、藥學的配比、古物的鑑定，成了她童年的玩伴。
某日，死柄木弔推開門，看見她正埋首於《個性理論與社會結構》。
「學這些做什麼？」死柄木的聲音帶著一絲乾裂的嘲諷。
繮羠翻過一頁枯燥的文字，語調平緩如古井之水。
「看懂遊戲規則。」
「如果規則本身就是腐爛的呢？」
她停下筆尖，仰起臉。在那昏暗的房間裡，她的聲音細微卻清冷，似蟬鳴驟停前的殘響：
「那就不要期待公平。」

她垂下眼簾，像是得出了一個反覆驗證後的定論：
「世界並非存心作惡……它只是從來不打算對任何人負責。」

空氣在那一瞬凝固了。陰影深處的 All For One 聽聞此言，發出了微不可察的讚許，隨即淡淡落下一句評價：
「這孩子，不需要被糾正。」
於是，她成了這片深淵中，唯一被允許保留自我意志的孤島。
「若規則不公，則萬物為芻狗。我立於窗邊，看眾生於塵埃中起舞。」

時光在陰影中悄然流轉，瞬曉澤繮羠在「惡」的巢穴中獨自生長。
她學會了不問是非，只觀因果。她看著新聞上的名字逐一消失，看著外界的正義與霸凌在輿論中模糊。
「好人與壞人，皆是由大眾的喉舌所決定的。」
十四歲的她，對著死柄木平靜地總結道：
「一人是霸凌，百人是暴力，千人……便是正義。世界從不打算對任何人負責。」
————
十四歲。
轉學通知送達的那天，黑霧如往常般靜立於她身後。
「妳將前往的地方，是普通中學。」
他頓了頓，補上名字。
「折寺中學。」
繮羠微微頷首，將剛整理好的藥理筆記闔上。她解開了平日慣常束起的髮，任由那如暗桃橘粉色的長髮傾瀉而下，垂至腰際，在鏡中折射出如鑲絨刀刃般的冷冽光澤。
鏡子裡的少女，已與五歲時那團幼小的身影大相徑庭。
她的眼眸亮得驚人，卻因那抹天生的烏青而顯得疏遠。她的皮膚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笑起來時，那份極致的溫和反倒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死寂——彷彿即便她此刻揮刃，那笑意也不會凋零。

---

折寺中學的教室，光線明亮得近乎刺眼。
門扉拉開的剎那，少男少女們的喧囂如撞上冰牆般戛然而止。繮羠站在門口，桃粉色的瞳孔帶著一絲困惑掃視四周。她在思考，這個吵鬧的世界究竟需要什麼樣的問候。

她個頭不算高，但比例極佳，墨綠色的制服穿在她身上顯得平穩而乾淨。長髮在陽光下泛著粉色，卻絲毫沒有甜膩的氣息。
「各位，今天有轉學生。」
老師清了清喉嚨，打破了這份怪異的靜默。
繮羠緩步走入，步履輕盈得像是不曾踩在地板上。教室裡的好奇、打量、驚艷，以及那種青春期特有的躁動，在她眼中不過是雜亂的數據。
「瞬曉澤繮羠。」
她的聲音清晰而清冷，迴盪在每一處角落。她稍作停頓，像是在權衡這場社交的成本。
「興趣是寫作，個性是瞬移。請多指教。」
沒有燦爛的笑容，也沒有卑微的鞠躬。那姿態與其說是轉學生，倒不如說是一個不打算與任何人產生交集的觀測者。
後排傳來了微弱的驚嘆，有人低喃著「漂亮」，有人則忘了手中的筆記。繮羠在靠窗的空位坐下，窗外的光映在她的側臉。
她看見了前排。
一個綠髮少年，脊背緊繃，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英雄的數據，眼神裡透著一種卑微卻堅韌的渴望。
另一個金髮少年，情緒外露得如烈火般刺眼，周身散發著狂傲不羈的爆裂氣息。
世界果然很吵。
繮羠移開視線，安靜地打開筆記本。
這一次，她不能像以往那樣直接瞬移消失。她只是靜坐著，像是在等待某場劇碼隆重開演，而她，是這場名為「命運」的遊戲中⋯
最清醒的旁觀者。

下課後的教室宛如一鍋剛離火的殘湯，尚存餘溫。桌椅拖動的刺耳聲響此起彼落，窗外的殘陽貼著牆面泅散，為眾生披上一層虛幻的金粉。
繮羠正機械地啃著麵包，腦海中正編織著某個全員生還的HE結局時，現實的喧囂如決堤般湧來。
「妳是轉學生對吧？」
「那個瞬移個性是真的嗎？」
「這髮色是天生的嗎？好漂亮……」
「你的字怎麼⋯」
各色問題如流矢般飛來，這群學生像是發現了新物種的研究員，眼中閃爍著令她生厭的好奇。她垂下眼，假裝沒聽見那句針對她筆記上歪七扭八、宛如甲骨文般艱澀字跡的質疑。
直到一個帶著困惑的聲音切入———
「現在都國三了，只剩十個月就畢業，妳為什麼這時候才來？」
……
西巴
這題考的是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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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理論上繮羠應當已坐在折寺中學的木椅上。
然而那時的她，正像一條被生活徹底擊潰的鹹魚，四肢攤平地躺在房間地板上，雙目空洞地直視天花板。
黑霧佇立一旁，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憐憫智障的慈悲：「今天，是報到的日子。」
「嗯。」
她應了一聲，靈魂卻拒絕與肉體同步。
「起來。」
黑霧加重了語氣，那是屬於長輩的強迫。
「我在做心理準備……哈——呼——哈——呼——」繮羠閉著眼，規律地進行著毫無意義的深呼吸。
三分鐘後——
「準備好了嗎？」
「沒有。」
她翻過身，將臉深深埋入枕頭，聲音悶悶的，卻理直氣壯得令人髮指。
「折寺中學離我們家有整整三百二十公尺欸。」
「妳瞬移的極限距離是……」
「Fuck you!」
繮羠開始在地上進行一種陰暗且扭曲的爬行。
「不要不要不要！！」
一旁的死柄木弔冷眼旁觀，彷彿與這兩人處於不同的次元。
死柄木：All For One 究竟是懷著何種超脫的惡意，才決定留下這個麻煩精？
「妳到底為什麼不去？」死柄木冷不防問道。
繮羠沉默了三秒，進行了人生最嚴肅的邏輯總結：
「因為如果我今天不去，明天就可以重複上演此刻的對話。只要我不跨出這一步，我就可以永遠留在此刻。」
——邏輯自洽，完美閉環。
於是「今天不去」成功衍生成了「這週不去」、「這個月不去」、「等下次再說」。
當她再次意識到時間的流逝時，國三的畢業季已在遠方對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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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十幾雙眼睛正灼熱地盯著她。
繮羠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俏皮
「因為我原本兩年前就該來了。」
「那為什麼遲到了兩年？」
她想了想，決定放棄包裝，比了一個微小的高度：
「因為我每天都覺得，明天的我會比今天的我更有動力。而且……原學校的午餐太好吃了，捨不得。」
教室靜謐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
「所以妳就為了午餐拖了兩年？」
「嗯。」她認真點頭，像是在捍衛某種信仰。
「什麼嘛！剛才還以為妳很難相處呢！」眾人的敵意在笑聲中消融。
繮羠坐回位子，看著自己那手鬼畫符般的潦草字跡，心想：
這謊編得尚可⋯⋯
至少這群單純的生物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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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聲曳然而止，窗外的光影被雲層揉碎，落在課桌間，輕得沒有重量。
老師翻動著點名簿，聲音平穩如催眠咒語：
「國三了，該談談升學方向了。」
空氣瞬間緊繃。
「有沒有同學，是以『雄英高中』為目標的？」
教室如沸水入油，瞬間炸裂。
「我！」
「非雄英不讀！」
「不讀雄英不是男人！」
爆豪勝己的掌心拍在桌上，震得前排同學肩膀一縮，狂妄自若：
「廢話，老子不去雄英，還有哪裡配得上我？」
老師習以為常地略過爆豪，視線落在角落。綠谷出久顫抖著舉起手，眼中滿是卑微的祈願。
「咦？綠谷同學也要？但你不是……
無個性嗎？」
嘲弄與鄙夷如潮水般湧向那個縮著肩膀的少年。
「不自量力」、「成績好也進不去普通科吧」的細碎言語，像針一樣扎進綠谷的脊梁。
就在這片理所當然的惡意中，繮羠緩緩舉起了手。
「嗯？新同學也是？」老師顯得有些訝異。
繮羠臉上不見波瀾，她微微彎起眼角，露出一個極具欺騙性、溫柔卻空洞的笑容。
「算是吧。」她說。
「算是？」老師挑眉。
「嗯。」繮羠托著下巴，語氣輕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因為……
想當英雄啊。」
要當臥底啊。
⋯⋯
老師露出欣慰且慈祥的微笑，那份不設防的信任讓繮羠微微一愣。
「好，繼續上課。」
繮羠重新陷入神遊，筆尖在課本邊緣不聽使喚地游走，劃出一道醜得驚心動魄、無可救藥的黑線。
視線仍若有似無地黏在她身上。她望向窗外，流雲繾綣。
她忽然覺得，剛才舉手那一下，大抵已耗盡了她今日全部的運動量。
人真奇怪⋯⋯
我那句漏洞百出的謊言，他們竟然覺得……
熱血？

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課，空氣似一鍋見底的湯渣。
陽光自高窗傾瀉，褪去了正午的鋒芒，剩下一層近乎憐憫的溫柔，在課桌邊緣勾勒出金色的輪廓。老師的聲音在微塵中浮動，平穩、枯燥，像是一場不打算留下任何痕跡的集體催眠。
繮羠支著臉頰，指尖規律地叩擊著面側。她的寫作筆記本在桌上橫陳，字跡依舊如狂草般奔放且拒絕服從秩序，每個字都像是擁有獨立人格，正試圖集體越獄。
然而，那些歪斜的詞句間卻透著一股孤絕的乾淨：
「光是一種溫柔的救贖，不詢問，徹底佔有。」
她端詳片刻，滿意地頷首，隨即面無表情地將「溫柔」橫線劃去，在上方補了一個潦草的——
「噁心」
「……完美。」她低聲自喃，唇角挑起一抹病態且纖細的笑意。
鐘聲如期而至，教室瞬間崩解了偽裝。椅腳與地面摩擦的尖銳聲響、書本闔上的悶響，交織成一片焦躁的混亂。
就在這嘈雜的頂峰，一個低沉且富有侵略性的聲音，強行讓空氣變質了。
「喂，廢久。」
繮羠的視線自然地滑了過去。爆豪勝己佇立在窗邊，背負著燃燒般的夕陽，那銳利的輪廓在光影中顯得極度不耐。而他對面，綠谷出久像一株尚未長成的樹苗，正瑟縮在名為「無個性」的陰影裡。
爆豪手中緊攥著一本邊角磨損、卻被精細呵護的筆記本。
「還在寫這種垃圾？」
「還、還給我……」
綠谷的聲音細若寒蟬。
繮羠在斜後方看著，心底泛起一絲困惑：
搶過來並不難啊，他在猶豫什麼？
身旁的同學早已見怪不怪，甚至低聲勸她快走，免得被那團烈火波及。
爆豪冷笑一聲，那是種純粹且絕對的否定。他的掌心開始傳來細碎、危險的爆裂聲。
「啪——！」
火光瞬閃。爆炸的規模不大，卻精準地摧毀了那本本子的尊嚴。封面焦黑捲曲，殘破的紙頁宛如被強行撕裂的羽翼，在空氣中散發出刺鼻的焦灼味。
隨後，爆豪隨手一揚。
那本殘破的夢想便像一張用過的廢紙，輕飄飄地墜入窗外的深淵。
「想要就去撿啊。」
夕陽依舊靜謐，兩人如石像般對峙。綠谷站在原地，指節因極度隱忍而顫抖，眼底沒有憤怒，只有一片乾涸的荒蕪。
就在那微妙的一瞬，空氣產生了肉眼難辨的扭曲。
繮羠消失了。
再出現時，她已立於樓下的水池旁。
殘陽在水面鋪展開來，碎光粼粼。那本筆記本正頹然地浮在水面，烏黑的焦邊正緩緩吸吮著污水，紙頁變得沉重、頹然，正一點點沉入黑暗。
繮羠蹲下身，暗桃橘粉色的長髮垂落，髮尾險些驚擾了水面。
她伸出那雙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將它撈了起來。
水珠沿著「英雄分析筆記 No.13」的字跡滑落，她像是在觀察一個失敗的生物標本，冷淡地看著那些被染開的筆觸。
樓上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日常總是以極快的速度覆蓋傷痕，彷彿方才的霸凌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幻覺。
下一秒，她再次出現在走廊。
光源已然偏移，斜斜地貼在牆壁上，像是一層即將剝落的記憶。
爆豪已走得乾乾淨淨。唯有綠谷仍扶著窗框，指節蒼白無力，他看著樓下空無一物的水池，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追逐一段永遠追不上的長跑。
「給你。」
沒有鋪陳，沒有慰問，繮羠將濕漉漉的筆記本遞到他面前。
綠谷愣住了，那雙飽含淚水的眼睛微微睜大，驚愕得忘了反應。
「……謝、謝謝妳。」
繮羠垂眸看著他。在夕陽的映照下，她那雙桃粉色的瞳孔顯得過分溫柔，卻又透著一種跨越時空的遙遠。
「為什麼……要幫我撿？」
綠谷緊抱著殘破的本子，怯生生地問。
繮羠已經轉身，長髮在空氣中搖曳出夢境般的色澤。
她本想說「不知道」，但想起黑霧總愛說她「不學無術」，便想趁機賣弄一下剛寫的詞。
她腳步微頓，輕聲呢喃：
「光是一種溫柔的救贖，不詢問，徹底——」
等等，剛才筆記本上最後一個詞改成了什麼？噁心？佔有？
*操……我剛才到底寫了啥……*
「不必。」她生硬地掐斷了台詞，乾脆利落地拋下這兩個字。
在綠谷的一頭霧水中，繮羠頭也不回地走入夕陽的餘輝裡。

折寺中學那令人窒息的夕色被拋在腦後，繮羠一個閃身，乾淨俐落地回到了那處隱蔽的據點。
室內的燈光依舊昏暗，帶著點生鏽鐵器與消毒水的混合氣味。死柄木弔如往常般窩在沙發裡，指尖無意識地抓撓著頸部，發出乾裂的摩擦聲。
黑霧正在擦拭吧台上的玻璃杯，動作優雅得近乎冷酷。
「回來了。」死柄木沒有抬頭，視線盯著屏幕上的遊戲畫面，「學校那種家家酒，玩得開心嗎？」
繮羠把沉重的書包甩在地上，整個人癱進椅子裡，桃粉色的眼睛盛滿了怠惰：
「累。世界依然很吵，還有人問我為什麼遲到兩年才入學。」
「哼。」死柄木冷笑一聲，螢幕的光映在他蒼老的肌理上，顯得格外陰森。
「剩十個月了。」
「嗯。」繮羠應得漫不經心。
「既然要去雄英當那種噁心的『英雄』，總不能在那群偽君子面前丟了老師的臉。」
死柄木關掉遊戲，轉過頭，乾枯的雙眼鎖定了她——「要開始特訓妳了，繮羠。」
繮羠愣了一秒。
隨即，那張原本清冷、病態且寫滿「生人勿近」的臉，在一瞬間崩潰。
「啊啊啊啊——(;´༎ຶД༎ຶ`)！！」
她發出了這輩子最大的哀嚎，整個人在椅子上劇烈扭動：「不要！特訓是犯規的！我今天舉手已經耗盡一年的運動量了！黑霧救我——！」
黑霧放下了杯子，語氣卻異常平穩且堅定：「繮羠，這次我站在弔那邊。妳的『瞬移』太過依賴本能，體術簡直是災難。」
接下來的數個小時，對繮羠而言是純粹的刑求。
死柄木雖然不常親自動手，但他那種「只要被碰到就會崩壞」的威壓，逼得繮羠在據點的練習場內瘋狂閃現。
「太慢了。」
「反應太遲鈍。」
「妳想在入學考時就因為體力不支被抬出來嗎？」
每一次瞬移後的喘息，都像是在肺部灌入了灼熱的沙子。她那及腰的長髮散亂，原本白皙的臉龐因劇烈運動透出一種異樣的潮紅。
直到夜色深重，死柄木才冷冷地吐出「結束」二字。
---
熱水沖刷在疲憊不堪的軀體上，繮羠靠在浴缸邊緣，腦子裡全是剛才躲避攻擊的殘影。
她換上寬大的睡衣，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頭，像是一隻溺水的暗色貓咪。她機械式地拍開電視機，隨意轉到一個新聞頻道，打算用垃圾資訊來麻痺大腦。
然而，屏幕上的畫面讓她擦頭髮的動作僵住了。
「現在插播一則緊急新聞，位於市中心的購物街發生了惡性淤泥怪襲擊事件……」
畫面極度混亂。火光中，那個叫爆豪勝己的金髮少年正被一團噁心的泥狀物死死纏繞，爆裂聲嘈雜，卻顯得蒼白無力。而周圍的英雄們，竟然只是站在警戒線外束手無策。
「又是那個人……」
繮羠瞇起眼，認出了那個總是在爆炸邊緣跳舞的暴戾少年。
就在這時，畫面中衝入了一個纖細的身影。
沒有個性，沒有裝備。
那個綠色頭髮、脊背微顫的少年——綠谷出久，竟然揹著書包衝向了那個連職英都感到棘手的怪物。他瘋狂地用指尖挖掘泥土，眼中是那種繮羠曾在筆記本上看過的、近乎愚蠢的執著。
「綠谷……？」
繮羠握著遙控器的指尖微微發白。
她想起下午在水池邊，那本溼透的《英雄分析筆記 No.13》。
她想起他說謝謝時，那雙充滿卑微祈願的眼睛。
電視裡，歐爾麥特如奇蹟般降臨，一記重拳震碎了雲層。
但繮羠的視線始終停留在被救出後、坐在路邊瑟縮的綠谷身上。
劫後餘生的綠谷坐在路邊，記者與英雄圍著他。當被問及為何在那種絕望的情況下還能衝出去時，少年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中顯得異常清晰：
「那時候……身體就擅自、動起來了。」
「……」
繮羠握著遙控器的指尖微微發白，原本平靜的內心掀起了莫名的漣漪。
「擅自動起來……？」
繮羠自嘲地笑了笑，聲音細弱不可聞。
對於一個連報到都能拖兩年、凡事都要計算「遊戲規則」的人來說，這種無視大腦防護機制、甚至無視生存本能的行為，簡直是邏輯上最無可救藥的 Bug。
「真噁心。」
她低聲呢喃著下午剛寫進筆記本的那個詞。
「但我討厭這種噁心的救贖……卻沒辦法移開眼睛。」
她看著窗外，黑眼圈在月色下顯得更深了。
這就是那個少年。
在一個從不打算對任何人負責的世界裡，他選擇了最不負責、也最不公平的方式——把命豁出去。
繮羠閉上眼，腦海中全是那句「身體擅自動起來」。
「光是一種救贖……」
她自嘲地笑了笑，聲音細弱不可聞。
「但他那種救贖，確實挺噁心的。讓人看了……完全睡不著覺。」
這就是她即將要觀察的目標。
這就是那個「爛掉的遊戲規則」裡，唯一不按理牌出牌的變數。
繮羠關掉電視，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她看著窗外，黑眼圈在月色下顯得更深了。
「十個月……真想現在就瞬移到畢業那天啊。」

這幾個月，對繮羠而言，是一場漫長且無止盡的凌遲。
據點的地下練習場，空氣中始終瀰漫著一股乾燥的塵土味。死柄木弔的進攻沒有章法，卻帶著要把一切都崩解掉的偏執；而黑霧的傳送門則像是不穩定的空間裂縫，隨時會將她那纖細的肢體絞斷。
「瞬移……不是讓妳用來逃跑的。」
死柄木的手指擦過她的臉側，牆壁瞬間化作齏粉。
繮羠在幾公尺外踉蹌落下，及腰的長髮被汗水黏在蒼白的頸項，桃粉色的眼睛布滿血絲，劇烈的喘息讓她幾乎無法站穩。
「啊……西巴……(;´༎ຶД༎ຶ`)」
她發出微弱的悲鳴，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在地板上，像一攤融化的暗桃色蠟油。
「我真的、真的會死掉……」
「死掉的話，就說明妳不適合雄英。」死柄木冷冷地俯視著她，毫無憐憫，「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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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地獄般的特訓，折寺中學的教室簡直是天堂——雖然是一個吵鬧且充滿虛偽和平的天堂。
繮羠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托著下巴神遊。她的寫作筆記本上，字跡因為體力透支而變得更加放飛自我，簡直像是一群喝醉的螃蟹在打架。
然而，她的餘光不自覺地滑向前排。
綠谷出久。
這幾個月，這個少年變得很奇怪。
原本就纖細的身影，似乎在某種高強度的磨礪下變得緊實了些，但那種「疲憊感」簡直要從他的毛孔裡溢出來。
他常在課堂上不自覺地打瞌睡，筆記本上的字跡比繮羠的還要支離破碎，手掌上佈滿了細小的傷痕與厚繭。
「那種眼神……」
繮羠盯著綠谷的背影，看著他即便累得快要散架，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名為「希望」的光芒。
那是在淤泥事件之後產生的變化。
「真噁心啊。」
繮羠在心裡默默給出了評價。
那種為了某個遙不可及的目標而透支生命的做法，在她的邏輯方程式裡，完全是負值的輸出。
「瞬曉澤同學，妳在看什麼？」隔壁桌的女生好奇地湊過來。
繮羠迅速收回視線，轉過頭，臉上掛起那副人畜無害、卻又透著疏離的病態微笑：
「在看雲。雲不會累，也不會為了救人而身體擅自動起來，真令人羨慕。」
「欸？好深奧喔……」女生乾笑著退開。
繮羠重新看向窗外。
綠谷出久在努力什麼，背後有誰在訓練他，這些對她而言都不重要。
她是臥底，是殺手，是這場英雄遊戲裡的非法插件。
「不管你在玩什麼把戲。」
她輕聲呢沈，聲音細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在那之前，先別把自己玩死了。不然，我撈筆記本的體力就白費了。」
她閉上眼，感受著肌肉隱隱作痛的痙攣。
十個月的期限，正伴隨著清晨的慢跑聲與深夜的哀嚎聲，一點一滴地走向終點。

時間如白駒過隙，距離畢業僅剩一個月，折寺中學的空氣裡除了日益濃稠的蟬鳴，還多了一種名為「離愁」與「焦慮」的化學物質。
最後一堂美術課，老師拍了拍手，宣布了這學期最後一項任務：兩兩一組，共同完成一幅以「未來」或「夢想」為題的畫作。
繮羠撐著下巴，看著黑板上的題目，發出了一聲靈魂深處的喟嘆。
「未來……？」她低聲呢喃，腦海裡浮現的是死柄木那雙崩壞的手，以及 All For One 藏在陰影裡的輪廓——
*那種未來，畫出來大概會被學校直接報警吧。*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隨便畫一坨黑霧交差時，老師點到了她的名字。
「瞬曉澤同學，妳就和綠谷同學一組吧。」
繮羠纖細的指尖抖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前排那個正一臉驚訝、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綠色捲髮少年。
綠谷出久局促地站起來，手心還帶著剛從操場回來、沒來得及洗乾淨的泥土氣息。
「瞬、瞬曉澤同學……請多指教。」他鞠躬的幅度大得驚人。
繮羠看著他，桃粉色的眼睛微微瞇起。近看才發現，這少年的黑眼圈竟然快要追上她這個天生的了。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疲憊，夾雜著一種奇特的韌性。
「……請多指教。」繮羠回了一個溫和卻疏離的笑。
兩人將畫架併在一起。繮羠的畫功不爛，她的線條乾淨、精準，帶著一種文學性的清冷感。她隨手勾勒了幾筆，畫布上便出現了一座懸浮於雲端的寂靜鐘樓，色彩是她偏愛的暗桃橘粉，透著一股詭譎的寂靜。
「哇……好漂亮。」
綠谷湊過來，眼中閃爍著純粹的驚艷。
「這種構圖，簡直像是在講述一個很長的故事。」
「妳……想當插畫家嗎？」他試探性地問。
「不，我只想讓世界安靜一點。」繮羠漫不經心地回答，隨即看向綠谷那邊。
綠谷在畫布的另一側，正用那種如硬核工程圖般精細、卻略顯僵硬的筆觸，畫著一個披著斗篷的背影。
那是歐爾麥特的背影。
「綠谷同學。」繮羠忽然開口。
「是、是的！」綠谷嚇得差點把畫筆掉在地上。
「你最近……很累吧？」
她的視線落在綠谷微微顫抖的手指上。那上面布滿了老繭，指節處甚至有剛癒合的紅痕。
綠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縮手，臉紅到了耳根：「啊……被看出來了嗎？我、我只是在做一些基礎體能，為了幾周後的……」
他沒說下去，但那份執著幾乎要化作實體。
繮羠沉默了片刻。
她本該嘲諷這種無意義的努力，本該像看標本一樣看著這場注定失敗的掙扎。
可看著那幅畫面上努力挺拔的背影，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綠谷畫的那個陰暗背景裡，添了一抹溫柔的、不詢問的「噁心」金光。
「光這種東西，如果不佔有，就沒有意義了。」
她輕聲說道，聲音細弱寒蟬，隨即把畫筆塞回給他。
綠谷看著那抹神來之筆的光，像是被擊中了一般。他抬起頭，看著這個總是冷冷的、病態美如妖精般的轉學生。
「瞬曉澤同學……妳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供三小？*
繮羠心裡暗罵了一聲。
「那是你的錯覺。」
她迅速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低頭繼續在那座鐘樓上刻畫那醜得驚心動魄的符號。
窗外的風吹過教室，帶起兩人的髮絲。
這是一場關於「未來」的討論，一個是想毀滅規則的殺手，一個是想拯救規則的少年。
在這一刻，他們竟然在同一張畫布上，維持了一種極其短暫且脆弱的平衡。
「綠谷，如果你沒考上雄英。」
繮羠在收拾畫具時，沒頭沒腦地丟下一句：
「記得回頭看看，安靜的地方，也沒什麼不好的。」
綠谷抱著筆記本，看著她瞬移般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身影，久久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那是繮羠這輩子，說過最接近「告誡」的話語。

折寺中學的校園，櫻花尚未滿開，空氣中卻已瀰漫著告別的乾澀。
布告欄前擠滿了學生，幾張輕飄飄的白紙，決定了這群少年未來三年的顏色。
「快看！爆豪果然上了！」
「廢話，他是天才啊。」
「欸？等等……綠谷也過了筆試初試？那個無個性？」
「還有那個轉學生，瞬曉澤也過了！天啊，我們班竟然有三個人進了雄英的門檻！」
喧囂聲如潮水般湧向這三個人。爆豪勝己雙手插兜，眼神冷冽如冰，那份理所當然的狂傲讓他與眾人隔開了一道鴻溝。
而綠谷出久，他站在人群邊緣，眼眶泛紅，肩膀劇烈顫抖著，手中的通知單被捏得滿是褶皺，彷彿那是他用命換來的入戲券。
繮羠站在光影交界處，及腰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她面色白皙得近乎透明，黑眼圈在陽光下顯得愈發深沉。
「恭喜妳啊，瞬曉澤同學！妳真的好厲害！」
「我就知道妳一定可以的，那種神祕的氣息簡直就是英雄預備軍！」
面對同窗們熱情的簇擁，繮羠只是禮貌性地彎了彎眼角，露出那個招牌式、溫和卻空洞的笑容。
「謝謝。」她輕聲說，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西巴……如果沒考上，死柄木大概會把我當成崩壞練習的活靶子吧……*


典禮結束後，教室裡的喧囂漸次平息。
繮羠正收拾著那疊字跡醜得驚天動地的筆記本，準備進行最後一次「瞬移離校」時，看見了正要離開的綠谷。
他的書包上掛著那個焦黑的筆記本，腳步雖然疲憊，卻比三個月前沉穩了許多。
兩人目光交會，綠谷停下腳步，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
「瞬曉澤同學……謝謝妳。那天在水池邊，還有美術課時妳說的話。」
綠谷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純粹。
「雖然我知道，接下來的實戰測驗才是真正的地獄，但我……」
「綠谷同學。」
繮羠打斷了他，語氣恢復了那種病態的冷淡。
「雄英不是什麼安靜的地方。那裡擠滿了自以為是的正義，還有像爆豪那種隨時會引爆的火藥桶。你進去，只會更吵。」
她本以為綠谷會露出那副畏縮的表情，或者像往常一樣尷尬地抓頭。
然而，綠谷卻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安靜、卻帶著某種覺悟的笑容。
我知道
綠谷看著窗外遠方的地平線，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繮羠的邏輯核心上：
「我並不是為了贏過誰，也不是為了證明規則是錯的……」
「我只是覺得，如果那個世界不夠溫柔，我就去成為那份——救贖。」
那一瞬間，繮羠指尖夾著的鋼筆「啪」地一聲掉在了課桌上。
她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在她的世界觀裡，世界是爛掉的、不負責的。死柄木教導她要破壞，All For One 教導她要觀測……
她從未聽過有人能用如此卑微的身分，講出如此狂妄且「聖母」的台詞。
可是，看著那雙佈滿紅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繮羠心中那道厚重的防禦牆忽然裂開了一條縫。
她沒有立刻轉身，也沒有嘲諷。
相反地，她看著綠谷，桃粉色的眼眸裡第一次泛起了真實的漣漪。那抹病態的美感在夕陽餘暉下漸漸消融，轉而透出一種極其罕見的、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好意」。
她笑了。
那不是標準到詭異的假笑，也不是疏離的禮貌。
那是發自肺腑、像是在黑暗中看見了一簇微弱火苗般的、開心的笑。
「……你真是無可救藥。」
她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少了一分冷漠，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期許。
「既然要做救贖，那就做得徹底一點。別讓我這個旁觀者……太快覺得無聊。」
她隨即轉過身，暗桃色的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且輕盈的弧線。
這一次，她的腳步不再輕浮，而是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
回到據點後，繮羠坐在黑暗的角落，腦袋裡不斷重播綠谷那句「成為救贖」。
「怎麼了？臉色比平時還難看。」
黑霧走過來，遞給她一杯冰涼的桃子汽水。
「黑霧……」
繮羠托著腮，黑眼圈深不見底。
「我好像，看見了一個比死柄木還要危險的怪物。」
「喔？是哪種怪物？」
繮羠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卻自嘲地笑了：
「一種……想要用溫柔殺死規則的怪物，
真有趣啊，對吧？」
在那雙粉色的眼底，除了殺意與冷淡，終於多了一抹名為「期待」的人性。

暑假的熱浪席捲了街道，蟬鳴聲在柏油路上蒸騰出焦灼的氣息。敵聯盟的據點內，空調發出老舊的運轉聲。
繮羠穿著一件過大的寬鬆 T 恤，毫無形象地攤在沙發上，手裡滑著手機，螢幕映照出她那雙帶著黑眼圈、卻顯得有些興奮的桃粉色眼眸——
她在傳訊息。
對象是那個這幾個月累得像條狗、卻依然眼神發亮的「綠谷」。
對待綠谷，她有著一種奇特的耐心。她不鬧他，不嘲諷他，甚至會在訊息裡用那種冷淡卻不失禮貌的語氣，約他出來「透透氣」。
「綠谷，下午三點，車站噴水池。不准遲到٩۹(๑•̀ω•́ ๑)۶」
發完訊息，她一躍而起，直接撲向正坐在吧台邊、一臉陰沉地看著攻略本的死柄木弔。
「弔君～～(((o(*ﾟ▽ﾟ*)o)))！」
繮羠扯著死柄木的衣角，像隻樹懶一樣掛在他手臂上，聲音甜得發膩：「我想出去玩！我想去吃那家很有名的桃子冰！讓我出去嘛～拜託拜託！」
死柄木嫌惡地想甩開她，指尖卻刻意避開了她的皮膚：
「吵死了，妳這傢伙……雄英的暑假作業寫完了嗎？」
「那種東西一下就寫完了啦！弔君最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領袖，讓我去嘛～」
在繮羠近乎無賴的死纏爛打下，死柄木終於忍無可忍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滾滾滾，別在我面前晃，看著就煩。」
「耶！弔君萬歲！」
繮羠瞬間站定，纖細的指尖併攏，那是準備發動個性的起手式。空氣開始圍繞著她的身形產生微妙的褶皺。
就在這瞬息之間，死柄木忽然抬起頭。
他的聲音沙啞而乾裂，像是一柄鏽蝕的刀，精準地切開了這份偽裝的輕快：
「喂，繮羠。妳對那個廢物……是真的覺得有趣，還是只是想在那種『偽善』爛掉之前，親眼看著它碎掉？」
空氣，在這一瞬徹底死寂。
原本聒噪的空調聲似乎遠去了。繮羠維持著發動個性的姿勢，夕陽穿透狹窄的窗戶，斜斜地落在她半邊臉頰上，將那一半的桃粉色瞳孔映照得近乎透明。
她緩緩回過頭。
剛才那副撒嬌賣萌、精靈古怪的神情，如同被抹布擦拭過的白板，在一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白皙、精緻卻毫無生氣的面孔。
那雙桃粉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
甚至連平日裡那份用來偽裝「人味」的倦意都蒸發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純粹的理性。
她輕聲開口，細弱寒蟬，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弔君，妳在說什麼呢？我只是想看看……」
她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完美到令人戰慄的弧度：
「當一個人把『命』都豁出去當成救贖時……最後剩下的那點灰燼，會不會比父母留下的那堆更好看一點～」
……
死柄木的手指頓住了。
一旁的黑霧，看著這個由他一手帶大的孩子，手中的玻璃杯微微一顫。
他突然發覺，繮羠並不是長大了。
她是比五歲那個坐在血泊中笑著的孩子，變得更加冷徹、更加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空殼」……
她對綠谷的「好意」，或許只是在精心地豢養一場最華麗的毀滅。
「走了喔～下午見！」
下一秒，空氣「啵」地一聲炸開。
繮羠的身影徹底消失，只留下一室冷冰冰的餘味。

---

三點整。車站噴水池。
綠谷出久滿頭大汗地跑來，看見繮羠正站在陰影下，長髮及腰，笑得一臉溫柔。
「綠谷，好慢。」她遞給他一瓶冰鎮的運動飲料，笑容溫暖如陽光下的桃粉色花朵，「我們去吃冰吧？」
綠谷愣愣地接過飲料，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得過分的少女。
他並不知道，剛才在那間昏暗的據點裡，她是以怎樣的姿態，在期待著他化為灰燼的那一天。

「今天不准談英雄，不准談入學考。」
繮羠咬了一口冰，含糊地說道：「純粹是為了消磨我那無處安放的暑假才找你出來的，懂嗎？」
「懂、懂了！」綠谷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行程，對繮羠而言是一場名為「社交」的特訓。
在電玩中心，繮羠看著那台閃爍著誇張霓虹燈的跳舞機，眼角抽搐了一下。
「綠谷，上去。」
「誒？我、我不擅長這個……」
「這是指令。」
結果，體力驚人但協調性呈現「災難級」的綠谷，在跳舞機上跳出了一種「快要拆掉機器」的既視感；而繮羠則憑藉著在據點躲避死柄木崩壞手的反射神經，面無表情地刷出了全場最高分。
圍觀群眾爆發出驚嘆，繮羠卻只是優雅地撥了撥長髮，心裡想著：
*這比躲弔君的爪子簡單多了。*
夾娃娃機。
綠谷盯著櫥窗裡那個限量版的歐爾麥特吊飾，眼神熾熱得快要燒穿玻璃，卻連夾了十次都落空。
「……閃開。」
繮羠冷哼一聲，纖細的手指精準地操控著搖桿。
「啪」的一聲，吊飾穩穩落下。
「給妳。」她隨手丟給綠谷，看著少年那副「看見神蹟」的崇拜眼神，繮羠第一次覺得，這種單純的滿足感，似乎也沒那麼噁心。

玩累了，兩人坐在電玩中心後方的長椅上休息。
夕陽開始下沉，金橘色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瞬曉澤同學真的好厲害，做什麼都能做得這麼完美。」綠谷看著手中的歐爾麥特，語氣漸漸沉了下來，帶著一絲自卑的認真：
「不像我，如果不拚命跑、拚命追，連站在這道光影裡的資格都沒有。」
他下意識地拉了一下衣領，想擦拭脖頸上的汗水。
就在那一瞬間，繮羠那雙如紅外線般精準的眼眸，捕捉到了一個違和的細節。
綠谷的領口滑落了一寸，露出了鎖骨下方。
在那裡，有一道極其細微、卻透著一股強大能量殘留的痕跡。那是長期接觸某種「特異個性」才會留下的生命共振，而且那種波長……繮羠在敵聯盟的資料庫裡見過無數次。
那是不屈的正義，是那個站在頂端、名為「和平象徵」的男人的氣息。
*歐爾麥特。*
繮羠的瞳孔驟然緊縮。
大腦中的情報網在瞬間串聯：綠谷突然增長的體能、那個「身體擅自動起來」的覺悟、還有這份不屬於「無個性」的能量波動……
「……綠谷。」
她輕聲喚道，聲音細弱寒蟬，卻透著一股讓綠谷背脊發涼的涼意。
「是、是的？」綠谷驚覺失態，連忙拉好衣領，神色慌張地掩飾，「怎麼了嗎？」
繮羠看著他，看著這個在所有人眼中都「不自量力」的廢物。
她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溫柔、極其燦爛，卻隱約帶著一絲瘋狂的笑容。
「沒什麼。」
她伸手，替綠谷理了理那亂糟糟的綠髮，指尖冰冷。
「你的祕密，藏得挺辛苦的嘛。」
綠谷的臉色瞬間蒼白，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妳、妳說什麼……？」
「放心吧。」
繮羠收回手，起身走向夕陽。她的長髮在光影中如暗桃色的火焰在燃燒，「我這人，最討厭多管閒事了。你的『祕密』，我不會對任何人講的。」
但我會看著。
親眼看著你這份『傳承』，最後會燒成什麼樣的灰……
這兩句話她沒有說。
走在綠谷前方兩步的繮羠，臉上的笑容依舊維持著完美的弧度。
可是，在那副纖細的胸腔裡，那顆原本冰冷、理智、如死水般的心臟，此刻卻像是一面被瘋狂敲響的戰鼓，心跳如雷震，震得她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這人……*
*這個被所有人嘲弄的廢物、這個我以為只是觀測標本的少年……*
*恐怕會改變世界。*
她在心裡一字一頓地刻下這個結論。
那種恐懼與興奮交織的情緒，讓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原本爛掉的世界，似乎變得有趣得令人戰慄。
「喂，綠谷，發什麼呆？」
她回過頭，夕陽將她的臉龐映照得神祕莫測，「冰棒吃完了就快走吧，我餓了。」




題外話：她也不是不愛社交，就是討厭無意義的

雄英高中的大門如鋼鐵巨獸橫亙，喧囂的人潮中，充滿了少年們近乎膨脹的野心。
繮羠踩著輕盈得近乎無聲的步履走入校園。她今日束起了一半的長髮，暗桃橘粉色的髮絲如綢緞般垂落。她依舊帶著那抹招牌式的、溫和卻令人脊背發涼的微笑，桃粉色的眼眸在陽光下泛著一種「局外人」的淡漠。
她掠過那個正被麗日御茶子「浮」起來、一臉驚惶的綠谷出久，視線僅僅在少年顫抖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輕啟朱唇，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笨蛋。
與此同時，監控室內。
屏幕的幽光映照在相澤消太那張極度疲憊的臉上。他手裡翻閱著幾份重點考生的檔案，而最上面那一張，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寒氣。
「瞬曉澤，繮羠。」
相澤的聲音低沉如砂紙摩擦：「折寺中學轉學生，前兩年因為身體不適自學。個性瞬移。這成績……
簡直荒謬。」
他指尖點了點那份成績單。
「筆試：全滿分。壓倒性的第一。」
「除了那手字醜得像是在加密外，她的邏輯推演、戰術分析、甚至是最生僻的藥理知識，全部精準得像是一台精密儀器。」
相澤皺起眉頭，盯著監控中那個優雅整理護具的少女。
「喔！是個天才美少女啊！」
布雷森特·麥克湊過來，語氣誇張：「筆試滿分在雄英歷史上可不多見，相澤君，你撿到寶了！」
「寶物往往也是不盡人意，甚至反噬。」相澤冷冷地合上資料，眼神鎖定在繮羠那雙淡漠的粉色眼瞳。
「這眼神裡沒有英雄的熱血，只有看透遊戲規則後的倦怠。甚至……
帶著一股殺手才有的冷徹。」

實戰測驗：演習場 B

巨大的閘門緩換拉開，隨著麥克那聲震耳欲聾的「START！」，少年們如脫韁野馬般衝出。
繮羠依舊站在原地。她看著身邊那些瘋狂奔跑、嘶吼著發動個性的考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真是……吵死了。體力活果然不適合我。」
下一秒。
空氣發生了肉眼難辨的扭曲。
「瞬移。」
一架三面分機器人正揮動鐵拳砸向一名考生，殘影掠過，繮羠已出現在機器人的核心上方。
她手中沒有笨重的武器，卻精準地夾著一根極細的銀針——那是她在據點實驗室親手配製的高效化學酸。
「噗滋。」
她輕巧地將銀針刺入機器人的電路中樞，隨即再次消失。
「轟——！」
機器人在幾秒後內部崩解，化作一地廢鐵。
監控室內的相澤，眼神瞬間凝固。
「剛才那是……精確跳躍。她不是在破壞，是在進行自己想要的路徑！」
繮羠在戰場上穿梭，她每次出現都精準地落在機器的死角，或是利用瞬移將兩架機器人的攻擊路徑導向彼此，借力打力。
她始終維持著那副笑容，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掉。
分數在屏幕上以一種極其高效的頻率跳動，但她的眼神始終在尋找那個身影。
直到，大地的震顫傳來。
那一尊足以遮天蔽日的「0分假想敵」緩緩現身。
繮羠站在斷垣殘壁上，看著眾人驚恐地逃竄。而在那煙塵之中，她看見了那個少年。
綠谷出久，正拖著受傷的腿，仰望著那個不可戰勝的怪物。
那一刻，繮羠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再次如雷震動。
「來吧，綠谷。」
她低聲呢喃，眼神中透出一種近乎殘酷的期待，指尖甚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讓我看看你那份能『改變世界』的救贖，究竟能把這腐朽的空氣，震碎到什麼程度。」
監控後的相澤，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他看見繮羠明明有能力瞬移逃開，卻反而向前跨了一步，那動作，竟像是要去護住那個廢物少年的側翼。
「這小鬼……到底在看什麼？」相澤握緊了拳頭。
下一秒，驚天動地的爆鳴聲響徹考場。
綠谷出久躍向高空，那一拳，帶著足以震碎萬物、傳承自歐爾麥特的神諭之光——轟然落下。
繮羠站在狂風中心，看著那抹光亮，笑容愈發燦爛而詭譎。
「筆試滿分有什麼意思……」
她輕聲笑道：
「看著世界崩毀前的餘燼，才是我兩年來學到最漂亮的題目。」

回到據點後，繮羠把沉重的書包甩進沙發，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她已經聽說了。在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背後，那個傻瓜綠谷並不是為了分數衝出去的，而是為了救一個被岩石壓住腳、還沒說過五句話以上的女孩……
麗日御茶子。
「救人啊……」
繮羠看著自己蒼白的指尖，桃粉色的眼底掠過一絲自嘲，「真是有夠笨的。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慈悲，差點把剛拿到的力量給折斷了。」
就在這時，黑霧拿著一封印有雄英校徽的信封走了進來。
「繮羠，妳的結果到了。」
客廳的投影幕亮起。
在綠谷的錄影帶裡，是歐爾麥特那充滿希望的豪邁宣言；但在繮羠面前，畫面閃爍了幾下，出現的是一個窩在黃色睡袋裡、滿臉鬍渣且眼神陰沉的男人——
相澤消太。
他沒有像根津校長那樣端著紅茶裝模作樣，也沒有像歐爾麥特那樣慷慨激昂。他只是冷冷地盯著鏡頭，像是要透過螢幕看穿繮羠的靈魂。
「瞬曉澤繮羠。」相澤的聲音低沉且帶著砂紙般的質感，「筆試全滿分，實戰分數高標，甚至還有不少的救助分——雖然妳救人的方式，更像是順手清理路障。」
螢幕播放出實戰畫面：繮羠利用瞬移將一塊即將砸向考生的巨石，「順位」移動到了另一架機器人的頭頂。
「妳表現得很完美。完美得……不像是個十四歲的孩子。」相澤湊近了鏡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瞳裡透著濃濃的質疑。
「我在妳身上看不到任何屬於『英雄』的熱情。妳對規則的利用太過純熟，對暴力的行使太過精準。說實話，我並不確定妳是否具備成為英雄的資質。」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一旁的死柄木弔停下了手中的遊戲，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但是，規則就是規則。妳的分數無懈可擊。」
相澤靠回椅背，語氣依舊冰冷。
「瞬曉澤，妳被錄取了。我在雄英 A 班等妳。在那裡，我會親手撕開妳那副溫和的假面，看看裡面到底裝著什麼東西。」
畫面熄滅。
「哎呀，這班導師真是熱情得讓人想逃學呢～」繮羠托著下巴，嘴角的笑意漸漸擴大，卻沒達眼底。
「弔君，看來我的演技還不夠好，竟然被這個大叔盯上了。」
「盯上就盯上吧。」死柄木冷冷地回了一句：
「正好，看看是他的『抹消』快，還是妳的『瞬移』快。」
繮羠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遠方。
她想起相澤說那句「不確定妳是否具備資質」時的表情。
*不確定嗎？*
她心想，指尖在玻璃上劃出一道扭曲的線。
*那就對了。畢竟……連我自己都不確定，我最後會成為誰的救贖，還是誰的夢魘。*

————


開學第一天，雄英 A 班的教室門被推開。
雄英高中 A 班那扇巨大得有些滑稽的教室門，巍然聳立在走廊盡頭。
繮羠站在門前，微微仰起頭，暗桃橘粉色的長髮順著脊背滑落。
她看著那扇門，纖細的指尖抵著下巴，由衷地感嘆了一句：「這門……大得簡直像是為了讓巨型怪獸入學準備的，真沒美感。」
「哇！真的超大的對吧！」
背後突然傳來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
「砰！」
撞擊感傳來，繮羠那纖細的身軀晃了一下。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留著金髮、鬢角帶著烏黑的少年——上鳴電氣。他正一邊揉著肩膀，一邊露出一個既尷尬又燦爛的笑容。
「抱歉抱歉！我太興奮了沒看路！嘿，妳也是 A 班的嗎？我是上鳴電氣，妳長得超正的——呃，我是說，妳的氣質真特別！」
繮羠看著這個一臉傻氣、明顯沒什麼城府的少年，腦袋裡閃過黑霧在據點時，一邊擦杯子一邊那語重心長的叮嚀：「繮羠，進了學校，記得和同學『好好相處』，別總是散發出那種要把世界燒成灰的氣息。」
想起黑霧那張沒臉的煙霧臉，再看著眼前這個像大型犬一樣的上鳴，繮羠突然覺得很有趣。
「噗。」
她掩著嘴，輕輕笑出了聲。她被這種單純的愚蠢給逗樂。桃粉色的眼眸彎成了一道月牙，病態的美感在這一刻消融，散發出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神祕魅力。
「我是瞬曉澤繮羠。請多指教，上鳴同學。」
上鳴被這一笑電得直接愣在原地，魂都快飛了。

走進教室，氣氛瞬間緊繃。相澤消太趴在講台上，像一具剛出土的乾屍，懶散地宣布了「個性掌握測試」以及殘酷的「退學處分」。
————
操場上，烈日灼身。
「第一項，五十公尺跑。」
相澤按著計時器，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始終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筆試全滿分的異類。他想看清楚，這個被他列為「極度不安分子」的少女，到底隱藏了多少實力。
繮羠站在起跑線上，身邊是雙腿長著引擎噴射口的飯田天哉。
「預備——」
飯田神情嚴肅，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蓄勢待發。
「砰！」
「轟——！」
飯田的引擎噴射出強大推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出。他的速度在新生中已是頂尖，然而，就在他衝出不到二十公尺的瞬間——
起跑線上的繮羠，身影模糊了一下，伴隨著一絲極細微的空氣爆鳴聲，徹底消失。
「2.08秒。」
終點線的感應機發出了冷冰冰的播報聲。
全場死寂。
飯田天哉剛衝過一半的路程，猛地剎住車，差點因為慣性摔倒，他驚愕地看著已經站在終點、正優雅地拍打著運動服灰塵的繮羠。
「那是學生能駕馭的速度嗎？」
「那是瞬移吧！絕對是瞬移！」
相澤按著計時器的指尖微微用力。
他看著繮羠。她站在陽光下，暗桃色的馬尾隨風晃動，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和、卻讓他感到極度危險的微笑。
2.08 秒。這不是為了贏。
這是精確的示威。她算好了感應器的極限，用最省力、也最囂張的方式，在相澤面前撕開了「普通學生」的偽裝。
「老師。」
繮羠隔著五十公尺的距離，輕聲開口，聲音細弱寒蟬，卻精準地傳入了相澤的耳中——
「這個速度，符合您的『潛力基準』嗎？」
相澤冷哼一聲，在名單上狠狠地劃了一筆。
「瞬曉澤，下一個。」
繮羠走回隊伍時，正好與滿頭大汗、緊張得快要虛脫的綠谷出久擦肩而過。她看著這個為了「救贖」而拚命的少年，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綠谷，加油喔。」
她輕聲說道，像是鼓勵，又像是期待著某場災難的開演。
「讓我看看，你那顆不屈的心臟，能跑出幾秒。」
綠谷愣愣地看著她。他總覺得，繮羠今天雖然在笑，但那雙眼底，似乎藏著比相澤老師更深、更冷的「審判」。

操場上的熱氣持續蒸騰，A 班的氣氛因「退學處分」而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爆豪勝己以一記轟鳴的爆炸投出了 705.2 米的驚人成績，那份狂暴的個性與囂張的姿態，瞬間樹立了班級的武力頂點。
「接下來，瞬曉澤。」
相澤消太那雙乾澀的眼，隔著一段距離鎖定了繮羠。五十公尺跑的如此之快的震懾還未消散，他想看看，在這種需要「爆發力」的項目中，這個筆試滿分的天才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繮羠緩步走入投球圈。她束著高馬尾，暗桃橘粉色的髮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她依舊帶著那抹招牌式的、溫和卻疏離的微笑，桃粉色的眼眸在接過壘球時，掠過一絲怠惰。
「體力活……真的好麻煩啊⋯」
她低聲呢喃，聲音小的只有自己聽得見。
她並沒有做出誇張的投球姿勢，甚至連手臂都沒有怎麼用力揮動。她只是隨手將壘球向上一拋。
就在壘球即將脫離掌心、離指尖的那一瞬。
「瞬移。」
空氣發生了極細微、肉眼難辨的褶皺。
繮羠依然站在原地，衣角都沒有亂。但原本在掌中的壘球，卻在一瞬間徹底消失。
「咦？球呢？」
「消失了？也是瞬移嗎？」
上鳴電氣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繮羠那空空如也的手掌。
「350.0 公尺。」
發聲機報出了數字。
全場靜謐了一秒，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
350 米。這個成績，在爆豪的 705 米面前自然不算特別亮眼，甚至連一半名次的邊都摸不到。但在這群剛入學的新生中，這個個性絕對是一個危險且極具競爭力的。
相澤消太盯著計時器上的數字，眼神愈發深邃。
「不是整個人瞬移，是……只瞬移了物體。」
相澤在名單上迅速記錄著：
「空間座標的精確跳躍，且完全切斷了球與自身的物理慣性聯繫。這需要極高的專注力與個性的精細掌握。」
這正是繮羠在暑假那場「地獄特訓」中，被迫學會的技巧。
瞬移不只是移動，更是對空間的「剪裁」與「貼上」。死柄木逼著她在崩壞手到達前的一瞬，將身邊的障礙物瞬移走；黑霧則教導她，如何只移動物體而不傷及自身。
「瞬曉澤同學……真的好厲害。」
綠谷出久看著繮羠，眼底充滿了崇拜與一絲隱隱的焦慮。他知道，繮羠那種輕描淡寫的背後，隱藏著他無法想像的實力斷層。
「下一位，綠谷。」
相澤的聲音打斷了思緒。綠谷顫抖著走入投球圈，全班的視線再次集中。爆豪的眼神暴戾，麗日的神情擔憂。
繮羠站在隊伍裡，優雅地撥了撥馬尾。她看著綠谷那卑微卻堅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來吧，綠谷。」
她無聲地笑著，眼神中透出一種近乎殘酷的期待。
「讓我看看，你究竟只是空談還是抱死的決心」
下一秒，相澤消太的眼睛驟然睜大，黑髮無風自動——他抹消了綠谷的個性。綠谷那全力一擊，僅僅投出了平庸的成績。
「我……把你那份資質給抹消了。」
相澤冷冷地俯視著綠谷，相澤頸肩的繃帶飄起，稠如墨的瞳中泛出紅光。
「真精彩……」
繮羠低聲呢喃，笑容愈發燦爛而詭譎。
「規則的審判者，與無視規則的笨蛋。這場戲……
會越來越有趣的。」

在相澤消太那雙乾澀如枯井的眼中，綠谷出久此刻就像是一塊被判定為廢料的殘渣。
相澤的飄帶無風自動，像是猙獰的蛇群。
「無論你有多大的夢想，沒有實力，就只是在自尋死路。」
綠谷站在投球圈中心，身形單薄得彷彿隨時會被這股威壓折斷。全班噤若寒蟬，連最聒噪的上鳴電氣都屏住了呼吸。
繮羠站在不遠處，指尖輕輕點著臉側，一下又一下。
*真是討厭的說教啊⋯⋯* 她心想。
她看著綠谷那雙充滿血絲、卻依然死死盯著壘球的眼睛——
這份救贖的灰燼，現在還不能熄滅。
就在相澤轉身準備結束這場「死刑宣判」時，綠谷動了。他並沒有崩潰，而是將所有的意志凝聚在右手的食指尖端。
「噢喔喔喔喔——！」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那一根指頭迸發出的衝擊波，直接將地面的塵土掀起。壘球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拖著長長的白煙，直衝雲霄。
「705.3 公尺。」
全場沉寂。
「什……」爆豪勝己的瞳孔驟然縮緊，那是他引以為傲的領域被侵犯的憤怒。
「廢久！你這混蛋——給我解釋清楚！」
爆豪的掌心瞬間炸開火光，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獅，猛地朝綠谷衝了過去，那股暴戾的氣息讓周圍的學生不自覺地退後。
「喂！廢久！那是怎麼回事！給我說實話——！」
綠谷嚇得僵在原地，看著那團毀滅性的火光逼近。相澤正要操縱繃帶介入，但距離太遠，速度慢了一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瞬移。」
空氣發出一聲極輕的碎裂響動。
原本站在隊伍末端的繮羠，突兀地出現在綠谷身前。
她依舊是那副慵懶的姿態，長髮在狂風中凌亂，原先的髮圈不知掉落何處。她沒有伸手去擋，也沒有發動攻擊，只是單手插在運動服口袋裡，另一隻手優雅地抬起，指尖精準地抵住了爆豪正要發力扣下的一截手腕。
「砰！」
細微的爆炸在兩人指尖接觸的縫隙炸開，煙塵四散。
繮羠的身體動都沒動一下，甚至連那抹溫和的笑意都沒有散去，桃粉色的眼眸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冷冷地注視著爆豪那雙充血的紅眼。
「爆豪同學。」
她開口了，語氣平穩，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這是在測試，不是在玩你的『暴君遊戲』。很吵⋯會打擾到我神遊的。」
爆豪愣住了。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具鋼鐵鑄造的冰塊鎖住，無論怎麼發力，都無法再前進分毫。更讓他恐懼的是，眼前的少女明明在笑，眼神裡卻透出一種……他在死柄木那類人身上才會感覺到的、對生命的漠視。
「妳這女人……閃開！」爆豪咬牙切齒，掌心的硝煙更濃了。
「我拒絕。」
繮羠微微歪了歪頭，及腰的長髮輕拂過綠谷驚魂未定的臉頰。
「黑……不，家裡的長輩教過我，要和同學『好好相處』。我覺得現在幫你冷靜一下，就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相澤消太的這才回神，用布條將爆豪重重捆住。
「夠了，爆豪。別讓我浪費體力去抹消你的個性。」
相澤收回圍巾，眼神在繮羠身上停留了很久。
剛才那一瞬間的瞬移介入，時機精準得可怕。她不是在救人⋯⋯
是在守護財產。
「瞬曉澤，回隊伍去。」相澤冷冷下令。
「是，老師。」
繮羠隨手甩開爆豪的手腕，轉過身，看著正一臉感激又驚恐看著她的綠谷。她伸手，輕輕拍掉綠谷肩頭的塵土，動作溫柔得有些虛假。
「做的漂亮，綠谷。」
她湊近綠谷耳邊，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見：
「那一拳的灰燼，果然比我想像中的……要璀璨得多呢。」
語畢，她踏著輕盈的步履回到人群中，依舊是那朵安靜且危險的惡之繁花。
只是這一次，全 A 班的人都看清楚了——
那個筆試滿分、總是看著睡不飽的少女，絕對是這間教室裡最不可招惹的「怪物」——
沒人知道，繮羠此時指尖發顫，剛剛為了停住爆豪的手塗抹在自己指上的麻藥還未退去。
*shit⋯我美救英雄幹嘛啊⋯⋯*

這場雙人戰鬥訓練，在繮羠眼中簡直是另一種形式的「社交災難」。
「毫無新樣，根本就是耗我社交能量，一點靈感都賺不到」
繮羠輕生嘟囔，拿出黑霧今早為她準備的戰鬥服要換上。
相較於其他同學那些花裡胡哨、恨不得把「我是英雄」刻在臉上的戰鬥服，繮羠的裝束顯得格格不入。她穿著一件材質特殊、泛著幽微光澤的純黑T恤，下身是俐落的黑色束口長褲，腳踩一雙便利於蹬地發力的暗色短靴。
這身打扮與其說是英雄，不如說是某個隨時準備隱沒在陰影裡的⋯⋯
暗殺者。

—————

雄英的更衣室內，女孩們換上各種色彩鮮豔的戰鬥服時，繮羠正安靜地站在角落，將那及腰的長髮俐落地束成一個高馬尾。
「瞬曉澤同學，妳的戰鬥服好簡約喔！」
麗日御茶子穿著粉白相間的太空服，一臉好奇地湊過來。
繮羠撫平了黑T恤上的褶皺，那布料是黑霧特別找來的，吸光極佳，耐刺抵火（雖然繮羠認為有唬爛成分）。她露出一個優雅的微笑：
「太重、太亮的東西都會影響我的速度。畢竟……我這人很懶，只想穿最舒服的衣服幹活。」
*而且黑色的衣服沾到血，比較看不出來呢～*

---

當歐爾麥特那洪亮的聲音宣布分組時，繮羠的視線滑向了綠谷出久。他穿著那套由他母親縫製的、滑稽卻充滿愛的綠色戰鬥服。
「第一戰，A組（核彈守衛：飯田、爆豪）對抗 B組（核彈奪取：綠谷、麗日）。」
繮羠站在監控室內，雙手插在長褲口袋裡，背部懶散地靠著牆壁。黑T恤將她的膚色襯托得近乎病態的蒼白，桃粉色的眼眸在屏幕的幽光下顯得異常殘暴。
相澤消太站在一旁，眼角餘光始終沒離開過她。
「瞬曉澤，妳對這場戰鬥怎麼看？」
「唔……」
繮羠歪了歪頭，最後放棄思考：
「一邊是快要被憤怒燒乾的火藥桶，一邊是快要被壓力折斷的雜草。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直接把整棟樓瞬移走，省得聽他們吵架。」
相澤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屏幕中，爆豪那毀滅性的爆炸幾乎要震碎監控。綠谷在走廊間狼狽地翻滾、逃竄，卻始終死死護著那個目標。
看著綠谷為了接住爆豪那一拳而鮮血直流的手臂，繮羠才稍微有些興致。
*就是那眼神……*
她看著畫面中綠谷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卻依然在計算勝率的臉，指尖在長褲縫紉線上輕輕滑過。
*為了救贖他人而把自己弄得粉身碎骨，這種自我犧牲的偽善，看幾次都覺得……噁心得讓人作嘔呢*
戰鬥結束，綠谷雙手重傷致殘。當醫療機器人將昏迷的少年抬走時，繮羠直起了身子，那件黑T恤在微光中如黑洞般深邃。
「下一場，C組（守衛：障子、轟）對抗 D組（奪取：瞬曉澤、尾白）。」
歐爾麥特的聲音落下。
繮羠走出監控室，與剛被訓斥完、一臉頹然的爆豪擦身而過。
「爆豪同學。」
她停下腳步，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
「剛才那一拳，如果是我，我會直接折斷你的手腕喔。綠谷同學就是太溫柔了，才會被你這種粗糙的暴力給傷到。」
「妳這女人——！」爆豪猛地回頭。
「瞬移。」
空氣微顫。
繮羠已經出現在十公尺外的走廊轉角，黑色的背影顯得孤高且危險。
「該我去工作了。」
她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且燦爛的笑意。
「既然綠谷同學演了一場這麼精彩的悲劇，我身為觀測者，總得回敬一場……無聲的處刑吧？」
走進訓練大樓的那一刻，繮羠的身影徹底與陰影融為一體。
這一次，她打算放水。
為什麼，因為一來不放水那轟會死，二來——
「想玩啊，就像因為想玩電動所以去玩一樣」

這場對戰轟焦凍的演習，在繮羠眼中，是另一場關於「度」的精準測量。
相澤消太在監控室後那雙像刀子一樣的眼睛，她感覺得清清楚楚。若表現得太像個殺手，會招來麻煩；若表現得太弱，又會讓死柄木覺得丟臉。
於是，她選擇了一種極其「隱蔽」且帶點惡意的溫柔。
大樓內部的氣溫驟降，牆面迅速爬滿了厚重的冰晶。轟焦凍站在核彈室中心，神情冷淡。他沒打算浪費時間，直接發動了大範圍的冰凍。
「瞬移。」
空氣發生了細微的扭曲。繮羠在冰層蔓延到腳尖的前一毫秒，突兀地消失，隨即出現在轟焦凍側上方的通風管邊緣。
她那一身黑T恤與長褲完美隱入陰影，只剩雙眸的粉光。
轟焦凍瞳孔微縮，再一次發動冰晶，試圖封鎖空間。
「太慢了。」
繮羠的聲音精準地在轟的耳邊炸開。
「瞬移。」
這一次，她出現在轟焦凍的死角。
在所有監控畫面看不到的角度，繮羠的腳尖輕輕一勾——那雙暗色短靴的鞋底，極其隱祕地彈出一截薄如蟬翼的合金利刃。
那是黑霧送給她的「入學禮物」，專門用來切斷神經或血管的兇器。
她的腿影如鞭，帶著凌厲的破風聲掃向轟焦凍的頸側。
就在利刃即將劃破皮膚的那一瞬，繮羠感受到了監控攝像頭的紅光。
*啊……差點忘了，老師在看呢。*
她在半空中強行扭轉了重心，利用小時自身學過舞蹈的功底，原本必殺的一腳，在接觸到轟焦凍肩膀的瞬間，力道驟然收回了九成
「砰！」
她收起刀刃，僅用腳背輕巧地踢開了轟試圖反擊的手臂。隨即借力一個後空翻，優雅地落在核彈模型上方，黑色的長褲隨動作繃出凌厲的線條。
「轟同學。」繮羠坐在核彈上，托著下巴，桃粉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閃爍著戲謔的光：
「雖然冰塊很漂亮，但如果不夠快的話，可是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喔～不過沒事，你如果不當英雄當我沒說」

————

監控室內。

相澤消太死死盯著屏幕，剛才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了某種殺氣。那種動作銜接，如果是衝著殺人去的，轟焦凍現在已經倒在地上了。
「……那是格鬥技嗎？」歐爾麥特有些驚訝地問道。
「不，那是純粹的反射神經。」相澤的神情稍微放鬆了一點，但疑心並未完全消除：
「她剛才收力了。雖然動作很快，但她最後那一擊選的是最沒有威脅的角度。這孩子……雖然個性危險，但似乎很有『分寸』。」
相澤在記錄本上寫下：瞬曉澤繮羠，戰鬥意識極強，但具備自控力——
疑慮降低。

---

戰鬥結束
轟焦凍看著坐在核彈上、一臉無辜的繮羠，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妳剛才，放水了吧？」
「誒？怎麼會呢？」
繮羠跳下核彈，腳尖一併，鞋底的刀刃早已悄無聲息地縮回槽內。她走到轟焦凍面前，笑得像朵無害的小花：
「我可是拚盡全力在躲避你的冰塊喔，你看，我的指甲都被凍僵了呢～」
她伸出纖細的手，輕輕拍掉轟肩膀上的碎冰。
轉身離去時，秀麗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她現在情緒是緊張的——
不是因為戰鬥的興奮，而是因為剛才那種差點暴露本性的驚險感。
「救贖、英雄、規則……」
她走出大樓，看著醫務室的方向。
「果然，在這些東西徹底碎掉之前，我還得再演一陣子的『好學生』呢。」
她摸了摸黑T恤下的鎖骨，那裡——似乎藏著通往深淵的鑰匙。
而在她身後，被戲弄了一場的轟焦凍，第一次對這個精靈古怪的女生，產生了濃厚的探究慾。

「班長」這幹部在上學歷資不到兩年的繮羠眼中，就是全班的奴隸。
她原本正趴在桌上，打算利用這段時間跟死神進行一場深度的「夢境對話」，畢竟昨晚死柄木那場拆家式特訓讓她渾身痠痛。結果，教室裡突然炸開了鍋。
「我要當班長！選我選我！」
「這種職位非我莫屬，我的個性最適合領導！」
「大家安靜一點，應該用民主的投票來決定！」
飯田天哉那嚴肅到有些滑稽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繮羠撐著下巴，髮絲垂在臉側，遮住了她那雙寫滿倦怠的桃粉色眼瞳。她看著這群熱血沸騰的少年，心裡默默吐出一句：
*西巴……當班長要寫報告、要點名、還要幫相澤老師跑腿……這不是變相的無期徒刑嗎？？？*
她打了個哈欠，隨手在投票紙上寫下了「綠谷出久」四個字。
理由很簡單：綠谷那種「救贖型人格」，最適合拿來當全班的擋箭牌，而且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很有趣。
投票結果公佈：
綠谷出久：3 票。
八百萬百：2 票。
……
瞬曉澤繮羠：1 票。
繮羠看著黑板上那個孤零零的「1」，愣了一下。她緩緩轉過頭，看見斜後方的上鳴電氣正對著她豎起大拇指還露出一口白牙：
「瞬曉澤同學！我覺得妳那種冷靜到像殺手的氣質超酷的，一定能鎮住這群怪胎！」
繮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抹溫和卻透著絲絲涼意的微笑：
「上鳴同學，你的直覺……有時候真的挺讓人困擾的呢。」
*下次瞬移的時候，我一定把你丟進女廁所*
最後，在一陣混亂中，綠谷顫抖著站上了講台，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讓繮羠滿意地勾起了唇角。

---

雄英的大食堂一如既往地喧囂。繮羠端著一盤只有幾片菜葉和桃子甜點的餐盤，坐在綠谷和飯田對面。
「綠谷班長，加油喔。」
她挖了一口桃子冰，聲音仿若帶著開心。
「如果你哪天過勞死了，我會幫你把那十幾本英雄筆記燒給你的。」
「瞬、瞬曉澤同學！別開這種恐怖的玩笑啦！」綠谷一臉菜色地狂塞米飯。
就在這時——
「嗚——嗚——嗚——！！」
尖銳的防災警報突然貫穿了整個食堂。
「三級警戒！有人非法入侵校園！」
原本秩序井然的食堂瞬間化作地獄。無數學生瘋狂地湧向出口，推擠、踐踏、嘶吼。在這種極端的恐懼面前，所謂的「英雄苗子」們與普通人無異。
繮羠依舊坐在座位上，優雅地嚥下最後一口甜點。她看著窗外——那是傳媒記者們衝破了雄英防線。
「切，是那群討厭的媒體啊。」她感受到了空氣中微的煩悶。眼看綠谷被人群擠得貼在牆上，飯田也手足無措。繮羠放下湯匙，站起身，那筆直的身影在騷亂的人影中顯得格外沉靜。
「真是吵死了……」
她輕聲呢喃，身形微晃。
「瞬移。」
下一秒，她出現在飯田天哉身後，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飯田同學，在那邊當石像是不會有分數的。去，飛到出口上面，讓這群蠢材冷靜下來。」
「瞬、瞬曉澤同學？妳怎麼——」
「快去。不然我就把你瞬移到學校的水塔裡。」
在繮羠那冰冷且絕對的威壓下，飯田發揮了引擎的最大推力，像一顆人肉飛彈般撞向出口上方的橫樑。
「各位——！只是記者而已！請冷靜下來！我們是雄英的學生啊！」
⋯⋯
混亂平息了
當大家重新回到教室，綠谷主動提出將班長職位讓給飯田時，繮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被毀壞的大門，眼神深邃。
*救贖的戲碼演完了*
*接下來，會有什麼即興演出呢？*

這場「選班長」的日常鬧劇落下帷幕後，繮羠踏著夕陽的餘暉回到了那處昏暗、帶著點霉味與酒精氣息的據點。
制服沾染了學校那種廉價的正義，讓她一進門就嫌惡地皺了起眉頭。她把自己摔進吧台前的旋轉椅上，長髮散亂，整個人像一灘失去骨頭的果凍。
「歡迎回來，繮羠。」
黑霧正優雅地擦拭著一個剔透的威士忌杯，紫色的霧狀軀體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波動。
「累死了……(;´༎ຶД༎ຶ`)」
繮羠發出了一聲靈魂深處的哀鳴，飲下黑霧遞的桃凍。「黑霧，學校的人都是瘋子。他們為了一個『班長』的頭銜，差點把大樓都拆了。我還得負責把那個引擎腿的傢伙丟到天花板上控場⋯體力透支了⋯」
黑霧放下杯子，語氣平穩得像是一潭死水，卻帶著長輩特有的、令人無法反駁的壓迫感：
「我看過監控錄像了。繮羠，妳在現場的表情，太過兇殘了。」
繮羠愣了一下，桃粉色的眼珠轉了轉：
「有嗎？我明明有在笑。」
「那種笑，估計連死人都覺得冷。」
黑霧嘆了口氣，霧狀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語重心長。
「妳要記住，妳現在的身分是『充滿希望的英雄學員』。既然要演，就要演得徹底。妳要再開朗一點，像妳這個年紀的少女那樣，多點無謂的朝氣，多點燦爛的弧度。」
黑霧在空氣筆畫出一個笑臉。
「開朗……？」
繮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
「是要像上鳴那樣，被電成白癡之後豎起大拇指說『耶』嗎？」
「至少，不要讓相澤消太在妳身上聞到死人的味道。」
死柄木弔從陰影中走出來，指尖撓著脖子，發出乾裂的聲響。
「黑霧說得對。如果妳因為這點小事被開除，我就只能把妳當成腦無的飼料了。」
「知道了啦！開朗嘛，我會努力演成阿波羅的！」

———

隔天，雄英校車上。
繮羠記著黑霧的叮嚀，換上了一副極其「開朗」的面孔。她紮了一個比平常更高、更活潑的馬尾，黑 T 恤外面還套了一件亮眼的連帽外套。
當蛙吹梅雨提到綠谷的個性很像歐爾麥特時，車廂內的氣氛一度凝固。
「哎呀，梅雨醬妳觀察得真仔細！」
繮羠突然插話，語氣清脆悅耳，甚至帶著一點少女特有的自來熟。她湊到綠谷身邊，眼睛閃爍著熱情的光芒：
「我也覺得綠谷同學超厲害的！那種拚命的勁頭，簡直就像是特攝片裡的男主角嘛！對吧，綠谷同學？」
綠谷被這突如其來的開朗暴擊嚇得臉紅到了脖子根：「瞬、瞬曉澤同學！別這麼說啦，我還差得遠呢……」
「不行喔，要對自己有信心！天生我才必有用嘛～」繮羠拍了拍綠谷的肩膀，笑容燦爛得幾乎能溢出糖漿，心裡卻在瘋狂嘔吐——
*西巴……這句台詞說完我大概要減壽十年*
相澤消太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眉頭鎖得更緊了。
*這孩子……今天吃錯藥了嗎？這種開朗感，假得讓人反胃*

---

然而，這份刻意的開朗，在踏入 USJ 演習場的那一刻，徹底化作齏粉。
「救援是英雄的起點……」
號稱「13 號」的英雄正在宣講。
頃刻間，演習場中心的噴泉處，空間開始像腐爛的布料一般被撕開。漆黑的霧氣翻湧，那股熟悉的、帶著鐵鏽與死寂的氣味，瞬間填滿了繮羠的鼻腔。
「那是……」綠谷驚恐地止住腳步。
相澤消太的黑髮瞬間炸開，護目鏡下的眼神冷冽到了極致：「別動！那是……
敵人！」
黑霧那龐大的身軀在中央擴散，而死柄木弔那枯槁的手指，正緩緩從霧氣中伸出。
繮羠站在人群中，原本掛在臉上那抹「開朗」的笑容，在一瞬間乾涸、碎裂，最後剝落。
她低著頭，長髮遮住了她的神情。
「弔君……黑霧……」
她感覺到自己像陷入了深不見底的寒潭，冷得讓她指尖發麻。
這不是演習——
這是真實的、來自深淵的召喚。
*腦無可是第三方陣營呢⋯*
「瞬曉澤同學，妳怎麼了？」麗日有些擔心地拉了拉她的袖口。
繮羠抬起頭。
那一刻，她眼底的開朗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壓抑、卻又隱隱興奮的瘋狂。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聲音透著一股令人戰慄的清醒：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
「這場『英雄遊戲』⋯終於要進入最高潮了。」
隨著黑霧的個性發動，全班被瞬間分散到各個災難區。繮羠在被傳送的一瞬間，看向了中央的死柄木，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隱秘、只有他們才懂的殘忍。
「既然黑霧要我開朗點……」
她輕聲呢喃，鞋底的刀刃發出輕微的扣響。
「那我就用腦無的鮮血，來辦一場最燦爛的慶典吧！」

烈焰吞噬了建築的殘骸，熱浪扭曲了視線。USJ 的火災區，空氣中瀰漫著焦苦的氣味。
「瞬移！」
繮羠與爆豪勝己、切島銳兒郎一同被黑霧甩進了這片火海。爆豪一落地，掌心便炸開連環的火光，將周圍湧上來的雜魚小混混轟成焦炭。
「切！這群廢物也敢來擋路！」
爆豪暴戾地嘶吼著，眼神卻不自覺地掃向一旁的繮羠。
繮羠此時正維持著那副「開朗少女」的皮囊，崩潰後的蒼白神情。她緊跟在爆豪身後，黑 T 恤被汗水打濕，桃粉色的眼眸裡盛滿了恰到好處的驚恐與疲憊。
「爆豪同學……敵人太多了……」
她喘息著，聲音帶上恐慌傳入爆豪耳中。
「閉嘴！跟緊我，別拖後腿！」
就在這時，原本混亂的火場深處，空間突然產生了沉重的壓迫感。
一個巨大的、腦袋裸露在外的怪物，竟越過中央戰區，突兀地出現在火災區的陰影裡。
*腦無啊…*
那是死柄木留下的暗手，專門用來清理那些「不安分」的雜草。
*這東西是真蠢，不分敵我的垃圾…注意點了*
「那是什麽鬼東西！」切島驚呼。
腦無的速度極快，快到連肉眼都無法捕捉。它那充滿死氣的利爪如同一柄重錘，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直衝向正處於「驚嚇狀態」的繮羠。
繮羠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個閃避方案。以她的瞬移速度，躲開這一擊輕而易舉。
*但是……相澤在看，爆豪在看。*
*如果在這裡受傷，我就能徹底變成受害者了。*
*呵呵，演戲嗎～受點傷怎麼啦？*
她冷靜得近乎瘋狂。
在利爪到達的前一毫秒，她故意放慢了瞬移的發動。
「噗滋——！」
那如鋼刀般的手指狠狠劃過繮羠的右肩與手臂，黑 T 恤瞬間被撕裂，鮮紅的血液濺灑在滾燙的地面上。
繮羠發出一聲短暫慘叫，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出，重重地撞在燃燒的殘垣上。
「瞬曉澤——！」切島大喊。
爆豪勝己的瞳孔驟然緊縮。他看著那個平時優雅、甚至有點神秘的少女，此刻卻像一朵殘敗的桃色花朵，倒在血泊中。
一種莫名的憤怒從他心底炸開——
那種「沒保護好人」的自尊心受挫。
「這混蛋——給我死吧！！」
爆豪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雙手向後猛噴出亮橘的火光，整個人化作一顆金色的流星，在腦無發動第二次攻擊前，猛地撞進了兩者之間。
「砰——！！」
巨大的爆炸震退了腦無。爆豪在煙塵中落地，頭也不回地對著後方的繮羠吼道：
「廢物！連這種東西都躲不掉嗎！給我待在那裡別動！」
繮羠趴在地上，右手死死按著湧血的傷口，長髮散亂在地板上。
她看著爆豪那挺拔且狂暴的背影，原本那副痛苦的神情，在低頭的一瞬間，化作了一抹極其淡漠、且帶著一絲得逞的笑。
*贏了*
她感受著肩膀傳來的劇痛。這份痛楚讓她的思維更加清醒。爆豪救了她，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調查中，沒人會懷疑一個差點死在腦無手下的受害者。
「謝謝你……爆豪同學……」
她用虛弱且顫抖的聲音喊道。
爆豪的背影僵了一下，隨即更加狂暴地衝向腦無。
他並不知道，他剛才救下的，不是一個受驚的少女……
而是一個正在暗處觀測著這場毀滅，最危險的怪物。
小劇場：
繮羠：啊痛——腦無真的是沒腦欸！對我下手這麼重…

這場 USJ 的慘烈收尾，最終在歐爾麥特的怒吼與鮮血中落下帷幕。
當歐爾麥特以超越極限的擊打將那頭重創繮羠的腦無轟飛天際時，繮羠正半靠在火災區的殘骸邊，右肩的鮮血已經染紅了大半件黑 T 恤，失血帶來的冷意讓她的指尖微微發顫，意識也開始在那抹桃粉色的深處渙散。

——————

雄英專屬醫院，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繮羠醒來時，窗外的夕陽已落，病房內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她感覺到右手傳來一陣乾枯的疼痛，那是腦無爪子留下的撕裂傷。
因為本就貧血外加失血過多，她昏迷的時間比傷勢最重的相澤消太還要久。
「醒了？」
一個乾澀、沙啞，像是喉嚨裡塞滿了砂紙的聲音從隔壁病床傳來。
繮羠轉過頭，看見相澤消太正全身纏滿繃帶，像具剛出土的木乃伊般躺在那裡。他的雙眼被厚厚的紗布覆蓋，僅露出那張寫滿疲憊與警覺的臉。
「相澤……老師……(｡•́︿•̀｡)」繮羠開口，聲音虛弱，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後怕與依賴。
「這裡……是醫院嗎？」
「啊。妳這小鬼，失血量差點讓妳去見死神。」
相澤的語氣依舊冰冷，但聽得出那一絲藏得極深的動搖，「五十公尺跑能在三秒內的傢伙，竟然會躲不開腦無的那一爪？瞬曉澤，妳當時在想什麼？」
這是一場在病床上的、無聲的審訊。
繮羠垂下眼簾，長髮遮住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澈，她用顫抖的手抓緊了被單：
「我……我當時嚇壞了。那種氣息……和學校裡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
她帶著一絲哭腔，語氣裡充滿了真實的戰慄。
「我以為我已經瞬移了，可是腿完全動不了……如果不是爆豪同學，我現在大概已經……」
病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相澤消太隔著紗布「看」向她。他在戰場上看過繮羠被擊飛的瞬間，那種驚慌失措的表情，與她筆試滿分的冷靜完全判若兩人。但也正是因為這份「不完美」與「弱點」，讓相澤那顆始終懸著的疑心，終於鬆動了一公分。
「那是真實的殺意。妳會恐懼是正常的。」
相澤低聲說道，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對自己妥協。
「這次……多虧了爆豪，也多虧了妳。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支撐到最後，妳做得不錯。」
「謝謝老師……」
繮羠輕聲回應，隨即緩緩閉上眼，裝作體體力不支再次睡去。
然而，在被單之下，她那顆冰冷的心臟，跳得仿若要破出。
*贏了……徹底贏了*
她感受著傷口的劇痛，那是她為這場長達兩年的「潛伏」所支付的門票。連相澤這種直覺敏銳的英雄都對她產生了憐憫與認可…這意味著從今往後，她將能以「受害者」的身分，更深地潛入這份溫柔的偽善之中。
而關於爆豪勝己……
想起那個暴躁少年在火光中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繮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隱秘、且帶著一絲嘲弄的笑。
*爆豪同學，救了一個怪物，你以後……會後悔到想哭出來吧？*
門外，拎著慰問水果的上鳴電氣正侷促地站著，他聽著房內安靜的呼吸聲，心裡想著：瞬曉澤同學平時那麼厲害，原來也會受這麼重的傷啊…以後一定要變強，好好守護她才行*
他並不知道，病房裡的那個少女，此刻正透過窗戶的倒影，觀測著這整個充滿了「救贖感」的世界，並在那抹殘忍的開朗中，悄悄磨利了自己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