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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終極一家│脩舞脩] 記一次……的穿越之旅(完) 番外二 [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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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ramilk 發表於 2026-1-25 15:2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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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地區: 台灣
連載進度: 連載中
*主灸舞&炎亞綸(非cp
*cp脩舞脩(雙強就~不分啦!微微微微提及東,但就、難以界定,筆者不覺得算cp
*已完結,換個地方存文~
*開始於20236月前的作品、而後同年完成,只是禀持寫進同人就是二次元,請勿帶入三次元,謝謝!


01.

  儘管、可能、或許……不,此時此刻,炎亞綸非常想飆髒話!
  靠!
  不過是在採訪時多嘴一句之前拍攝〈終極一家〉也是四機作業而已,就這麼一句!一句無關痛癢的話!
  就把他整個人拉進鐵時空是怎麼回事!

  嗯?為什麼那麼確定?
  
  廢話!
  眼前那張呆蠢的汪……咳,是夏天張大嘴的震驚;比唐……呃,精明了不少的夏宇;還有那個已經在他生活中完全消失的陳……哦,是冷靜嚴肅的脩;以及那位不是朋友的辰……嗯,還是那張苦大仇深的表情的蘭陵王。
  十幾年前的演繹、十幾年前的回憶,都在這一刻全浮現出來,說什麼也不可能認錯──喔,不是,主要是那些服飾,安全帽什麼的,是真的很難忘記。
  
  炎亞綸深吸口氣,將情緒緩了下來,平心靜氣地任由四人圍繞在他身邊打量他。
  是的,平心靜氣。
  好歹情緒管理的課上了那麼多堂,他也比眼前的這些小屁孩長了那麼多歲,怎麼樣都不願在他們面前失態。
  主要是,他向來是喜歡求神問卜的,第一部主演的電視劇──意即需要深入閱讀劇本、搞懂劇情而非一小片段的情節──又是擁有各大時空世界觀的奇幻劇,雖說現在的成就不足以媲美演藝圈那些老前輩藝術家,不過既然都在其中,他當然多少也有這樣浪漫的情懷。
  不過就是區區穿越嘛,算不得什麼。
  再說了,這可是奇幻劇,穿越各大時空什麼的、即便不輕鬆卻辦的到,所以他要想回去原本的時空,應該不算難事,因此就算心底仍帶著擔憂,也還是沒抵過對這鐵時空的好奇。
  當然,如果在他面前的不是這四位,他會適應的更加良好就是。
  
  「呃、你說,你是炎……」
  「炎亞綸。」
  「炎先生,你……」
  「哎呀,別那麼客氣,叫我亞……啊,不,叫我Aaron好了。」
  「Aaron?」
  「嗯。」炎亞綸輕輕頷首,眼神餘光瞄到表情已經有些惴惴不安的夏天身上,又迅速回到四人中絕對是領導人物存在的脩。
  儘管,他是真的有些不適應。
  一來是太久沒見,他有點不是那麼想要看清;二來嘛、老實說,在拍攝一家的時候,對方基本上都待在……嗯,總之,講難聽點就是小跟班。
  因此,現在看到其他三人對脩馬首是瞻──
  炎亞綸是真的、真的很不習慣。
  尤其是,他又分了一點眼神給已經鎮定下來,眼神逐漸犀利的夏天。
  已經成為終極鐵克人了嗎?
  既然如此,怎麼還是脩作主?
  
  「我跟夏天……只是因為我對聯盟的事務比較熟悉,所以他習慣先聽聽我的意見而已。」
  「哦……」炎亞綸眨了眨眼,一點也沒有被抓到開小差的尷尬,卻是突然反應過來地瞪圓了眼,「你、我!隨便亂讀別人的心不犯法嗎?」
  「面對你,說不定還真不算。」夏宇壞笑地道,「時空侵入者?」
  「什麼侵入者啊,我也覺得莫名其妙好嗎?」炎亞綸翻了個白眼。
  「就算、就算你說你是莫名其妙的,可是,你怎麼會知道我們的事?」總是一個不小心就一針見血的夏天,滿是疑惑地問。
  「而且你跟……」蘭陵王頓了頓,拿捏不准對方是正是邪,便轉了話鋒,「我是說,你第一眼看到我們的震驚跟熟悉,就像是你知道我們很久了一樣。」
  
  是挺久的啊,十幾年了,還不久嗎?炎亞綸在心裡吐槽,接著看到脩的神色一變,惡狠狠地瞪向他,「別再讀我的心,給點隱私好不好!」
  「你怎麼可能……」
  「都說是不同時空了,動點腦筋,有什麼樣的可能嘛。」炎亞綸撇了撇嘴,接著眼睛一瞇,「再說了,我真的能多說嗎?不會涉及什麼時空禁忌之類的?」
  
  聽炎亞綸這麼一說,前些日子才從銀時空回來的脩,以及多多少少見證時空差點又錯亂的其餘三人,臉色一凝。
  
  炎亞綸是個麻瓜。
  徹頭徹尾的麻瓜。
  在異能者情緒波動的異能威壓下,他頓時蒼白了臉,不受控制地腳一軟,差點沒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至於能夠保證他那張臉依舊帥氣的原因,自是他被脩與夏天眼明手快地扶住了。
  就算他一點也不想接受這兩位的好意,但無奈,情勢比人強,只能鴕鳥地裝做沒這回事,要強地瞪著眼前害他如此窘迫的四人。
  
  不管怎麼說,這是盟主的臉。
  雖然沒有盟主的氣場,可四人還是不自覺地收斂了外顯的異能。

  「Aaron說的沒錯,別忘了上次刀疤傑森的事,我們還是悠著點。」夏宇皺起眉,「脩,你也別再讀心了。」
  知道夏宇是想到了雄哥被彈到時空縫隙的事,夏天連忙點頭附和,「就是就是,盟主好不容易不再氣你在銀時空發生的事,我看我們還是先回聯盟,查查看他來自哪個時空,然後把他送回去吧。」
  
  恐怕我哪個時空都不是。炎亞綸想,接著把思緒放到了那個銀時空的字眼。
  脩都從銀時空回來了,那麼他們大概都是二十出頭歲囉?
  只是,夏天這楞頭青說出來的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雖然沒有把〈終極三國〉全看完,但大致的劇情,炎亞綸也略知一二,那個女主角不是鐵時空的人嗎?都有情人終成眷屬了,依盟主的氣量、理當不該那麼小的還在生氣吧?
  至少,就他自己飾演的少年盟主──好吧,應該說,在他的人物塑造裡,或許真會氣脩擾亂了時空秩序,但人都回來了,罰過就……等等,所以是沒罰嗎?
  但、怎麼可能?
  僅僅只是飾演者,炎亞綸都知道這位少年盟主該盡的職責,以及在其位必須要有的殺伐果斷,所以、怎麼可能輕易地讓這件事過去?
  
  炎亞綸的心聲這次沒再被聽及,他有些遺憾,脩這傢伙,還真是一板一眼的讓他生不起好感。
  不過,他也知道,總是有這樣的人,也多虧有這樣的脩,少年盟主才能稍微輕鬆些。
  
  「喂!」
  「嗯?」炎亞綸再次回過神,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腕傳來冰涼的觸感。
  「戴好了嗎?」
  蘭陵王稍作檢查,朝著脩點頭示意。
  「走吧。」
  「啊?」炎亞綸呆楞遞給了個單音節,下一秒,一陣暈眩,他來到了一個色彩繽紛的──「九五虛擬招待所?」
  
  「哦~果然跟脩說的一樣啊。」
  炎亞綸眼神聚焦,一個黑不溜……咳,現在看來,當年的他,確實挺黑的啊,不過還好,果然是一路帥到底,青澀稚嫩歸青澀稚嫩,仍然能看出不管怎樣都不會長殘的好底子。
  哦,不要懷疑,他就是在自誇。
  
  少年盟主注意到炎亞綸變來變去的臉色,頗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他,「嗯……看來,我是真沒法再長高了是吧?」
  炎亞綸翻了個白眼,「照你這樣天天零食裹腹、充當電源的生活,能長高才有鬼。」
  「Aaron!」
  「哈哈哈哈──脩,沒事沒事。」爆笑的少年盟主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擋下了脩即將出口的斥責,接著收斂了笑意,轉過頭問:「傷都好了?」
  「盟主,我沒事了。」
  「是嗎?」灸舞略微揚眉,接著一拍手,「那太好了,剩下的公文就交給你了,我先帶──」
  「我叫Aaron,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庚霖。」
  灸舞玩味地勾起嘴角,倒是不含糊地接下了去,「我先帶庚霖回家。」
  「盟主!」
  「讓夏宇跟蘭陵王查查庚霖來自哪個時空,查到了即刻回覆;通知夏天過來異能轉換所,換他接班了,好啦,就這樣。」語畢,灸舞給了脩一個燦笑,輕快地揮了揮手,抓著炎亞綸一個瞬移,消失蹤影。

  炎亞綸再次定睛,他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住處。
  雖是陌生,但或許是因為下午陽光正好,襯得住戶明亮而溫暖;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香味,不是他聞慣的精油或是香水,倒像是洗滌衣物後曬過的味道,頗具生活氣息。
  真的是、來到灸舞的家啊?
  從前的片場,他最多就夏家、老屁股、異能轉換所、拉綠布的灸舞虛擬招待所這四個場景來回跑,解鎖了新的空間,他還真是忍不住左看右瞧地打量起這個住所。
  
  「哦,所以,你知道的,是大方向,但細節就跟不上了是吧?」灸舞朝他拋了一罐快樂肥宅水,一點也不介意對方過於探究的巡視。
  運動能力算不錯的炎亞綸輕易地接起來,沒說話,好奇地看著灸舞手中的能量水。
  片場的能量水就是色素飲料,看起來很透亮,嚐起來滿滿的香精味,當時還算愛吃甜的年紀,咕嘟咕嘟就喝了不少,現在回想起來,炎亞綸還真是一口也不想嚐。
  
  「你想喝這個?」灸舞舉了舉灸亣能量水,「麻瓜,好像不能喝這個吧?」
  「是嗎?」炎亞綸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把快樂肥宅水放到桌上,現在這年紀,他對快樂肥宅水也沒什麼興趣了,「有水嗎?我喝水就好了。」
  灸舞沒忍住地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不會吧?我以後也會這麼無趣的嗎?」
  「你的未來不是我好嗎?」炎亞綸撇了撇嘴,「要不是為了身材,我肯定得來一杯壓壓驚。」
  「身材?」灸舞再次上下打量炎亞綸,沒等他回話地又繼續道:「我的身體狀況目前還不允許,所以脩不讓我喝,我們家當然沒有,你想來一杯,只能去老屁股或找夏流阿公,不過,怕是死人團長他們會繞著你轉……我聽脩說,他們四個人圍著你的時候,你就不太舒服的樣子,所以我才把你帶回來。」

  一時間過多的資訊,炎亞綸著實當機了好一陣子,這才從中挑了一個自己最感興趣的話題,「不是,你跟脩?」
  果然,他就說他的感覺果然沒錯,就算不說夏天那奇怪的話且兩人的眼神都很隱晦──比方脩一直盯著灸舞這點,非常好地用了下屬的身分做掩飾──,可他們之間的曖昧與羈絆,卻是怎麼樣也讓人忽視不了的強烈。
  「怎麼了?」灸舞本來就沒有隱瞞的意思,與他和脩親近的人,大抵都知道這是不可明說的祕密,因此他抿了一口能量水,很是輕鬆地反問。
  「你也喜歡……我是說,你們在一起了?」
  「也?」灸舞勾起嘴角,「你也喜歡脩?不對,脩說,你看他的眼神雖然像是認識,但明顯帶著防備與抗拒,不像是常走動的關係,所以,在你的時空,你跟脩的分身,處的不好?」
  炎亞綸倒抽了口氣,面對年輕版的自己──不對,應該說,他居然忘了,這長著自己年輕版樣貌的少年盟主,就是個芝麻大福,還是沒有草莓、純芝麻的大福!
  
  「你會不會太忙了點?邊跟我說話,又邊跟他密語?」炎亞綸佯裝吐槽,強行把話題拉回來,「我們先一件一件來,第一件,你這麼快,就認定我是你的分身、還對你一點都沒威脅?」
  灸舞歪了歪頭,無辜地眨了眨眼,「你是麻瓜。」
  
  麻瓜怎麼了!
  炎亞綸敢說現在如果是電視版本,他的額上肯定冒出不少青筋。

  「坐吧坐吧,不是看輕你的意思。」灸舞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沙發,又進廚房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還順手拿了包洋芋片,邊吃邊道:「你既然對我有所了解,那就更應該知道,我看人不純粹只是看對方是不是異能者,還有談吐、氣質、表情、舉止與周遭的能量。」
  越說越玄,但炎亞綸只是安靜聽著,畢竟就像灸舞所說的,他對這鐵時空的了解,只是大方向,更細微的,比方說眼前的少年盟主,到底是怎麼練就這一身本領,又是如何帶領聯盟等等,儘管有人物小故事,但他也真是一知半解。
  「恰巧,你的能量跟我的還挺相像的,嗯……我記得,夏宇好像曾經跟我說過,那個什麼混亂善良?」
  混亂善良?
  「我以為,我最近應該比較偏向中立善良?」炎亞綸挑起眉,「事實上,盟主應該也是才對。」
  「中立,就太無趣了。」灸舞半真半假地拋下了這句,卻又對著他的話肯定地道:「但你說的是,相較我來說,你確實,感覺比較柔和。」
  炎亞綸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受到打擊了?」
  「只是人生歷練。」炎亞綸語氣淡淡地道,接著定睛地看著灸舞,「你不問嗎?」
  「嗯……我是好奇,不過,實際上,也不太相同了,是吧?」
  「看上去,好像是。」炎亞綸點頭。
  
  後來的風風雨雨,他既沒再接演終極系列,自然也就不再關注,知道的,只是透過旁人的閒聊,所得知的隻言片語。
  比方說,不被終極粉絲承認的〈終極X宿舍〉。
  相較於粉絲的義憤填膺,在圈內的炎亞綸倒是看的很明白,像他這樣不再接演的,當然只能讓角色跟著他一起走入歷史。
  至於其他人被編劇發便當──說白了,年齡不適當,可要他們原先主演的作配,除非像〈終極三國〉、〈終極惡女〉那樣直接拉到一個時空續寫,否則先別說他們意願,粉絲肯定第一個反對。
  長痛不如短痛,乾脆便當發一發,之後有餘力再搞個新的、像是宇宙重啟那類的,還比較好捧新人。
  當然,他是不知道其他世界的時間線定在哪,也不清處現在這鐵時空的時間線到哪了,但就這麼一個不在意料中的突發事件,所謂的蝴蝶效應,到底是會掀起巨浪抑或是殊途同歸──
  炎亞綸並不關心。
  可眼前的灸舞,活生生、活蹦亂跳的灸舞。
  嗯……他的私心當然還是希望是跳脫後來的劇情。
  
  灸舞看著炎亞綸明顯又陷在自己思緒裡,沒說話,視線卻一直放在他身上,顯然對他很是好奇。
  不是沒碰過自己的分身,但也就丁小雨那麼一例的悶葫蘆,所以他還真是對這個跟他差不多性子的更感興趣。

  「盟主。」
  「嗯?」
  「你這樣,不會被脩罵嗎?」
  灸舞隨著他手指的方向低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把整桌的零食都拆吃入腹,不由露出糟了的神色,趕緊全部掃進垃圾桶湮滅證據。
  炎亞綸覺得有趣,想吃瓜地又補了一句:「但我是真沒想到,你們居然在一起了。」
  「怎麼說?」
  因為電視劇不會這樣演。炎亞綸吞下這句話,又想起灸舞的人物設定,臉色微微一沉。
  「啊~確實,因為命定的緣故,我沒想過答應。」灸舞點點頭,卻沒再繼續延伸,反倒瞇起眼,「你到底,知道多少呢?」
  「不好說。」炎亞綸學著他,故作深沈,在對方翻了個招牌性的白眼後,哈哈大笑,「哎呀,你剛不也說了嗎?我只知道大方向嘛,像是你們的關係、你們的一點點的過往……別誤會,不是什麼不為人知的過往,就只是說,像你八歲還九歲可以單獨打敗什麼來著?」
  「魘魁。」灸舞接了他的話語,接著右手微微支撐著頰,「這些,鐵時空的異能者,都知之甚熟,甚至,其他時空的異能者,應該也是略有耳聞,可一個來自於異時空的麻瓜,要怎麼知道?或者──」
  炎亞綸雙手一攤,正要說些什麼,對面的灸舞垂下眼瞼,語氣淡然像是在玩笑的反問,卻又很是篤定地道:「我們不過就是漫畫或小說裡的人物,就像金筆點龍畫出來的那樣?」

~~~

當時只是純粹寫好玩的,沒想到一寫就變成中長篇(攤手
首發是在lofter,但想說存一下文,便再次修改地搬了回來,只是一些詞句的小修啦,所以應該是會很快就po完(?
以及,Ooc嚴重的話,請多包含~

希望大家閱讀愉快啦!

本文最後由 zoramilk 於 2026-3-3 20:4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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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1-25 15:5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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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灸舞&炎亞綸(非cp
*cp脩舞脩(雙強就~不分啦!微微微微提及東,但就、難以界定,筆者不覺得算cp
*已完結,換個地方存文~
*開始於20236月前的作品、而後同年完成,只是禀持寫進同人就是二次元,請勿帶入三次元,謝謝!

02.
  
  炎亞綸默默地放下手,他很認真地在思考、是不是要坦白,另一方面,也真的很想吐槽當初編劇怎麼就寫了一個如此開外掛的人物!
  要不是當時夏天人氣確實高,又加上檔期沒辦法播那麼多集數,他真要懷疑,編劇是不是挾帶私心,想把灸舞扶正當主角!
  
  「哎呀,我隨口說說的啦,你那麼緊張幹嘛?」灸舞一如往常地笑瞇了雙眼,卻是突然湊到炎亞綸面前,「不過,如果我說的是真的,那你跟我同屬分身關係,不會,其實你就是作者吧?」
  
  這張臉從小看到大,早就免疫了的炎亞綸,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指戳向灸舞的額頭把他推開,「想太多,我還沒那麼自戀。」
  順著炎亞綸的力道,灸舞很是無所謂地坐回原位,「但你沒反駁我,所以,證明我們這時空,在你的時空中,可能是以故事的方式流傳,那麼──」
  炎亞綸沒聽到下文,卻見灸舞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猜到對方正在跟脩或隨便哪個人密語,便也撐著頰,看著灸舞。
  現在想起來,炎亞綸赫然發現,灸舞跟他,根本就是兩個極端。
  指的不是個性,而是成長背景。
  姑且不論他,就灸舞目前的狀況。
  神行者不在身邊,沒有可以撒嬌的對象,灸舞……
  「好啦,現在你的身分成謎,夏宇跟蘭陵王也說了,十二個時空都找不到你的資料,那──」灸舞微微歪頭,「不然我先養著你好了。」
  剛抿口水的炎亞綸差點沒把水噴出來,但強行嚥下去的結果,當然是把自己嗆個半死。
  
  「這麼感動啊?」灸舞笑咪咪地看著炎亞綸。
  「咳咳咳──盟主、咳──我畢竟比你大十幾歲,沒那麼天真好吧?不就是怕這張臉在外面惹事嗎?」炎亞綸又華麗麗地翻了個白眼。
  「嗯,還真是。」灸舞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接著又很是苦惱地道:「不過,我每天得待在異能轉換所好幾個小時,實在也顧不上你,不然,讓脩貼身跟著你?」
  「別,不用,我還不想棒打鴛鴦。」
  「什麼鬼,我剛不是說沒答應了嗎?」
  「沒答應就同居?小朋友,這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
  灸舞挑起眉,「誰危險?」
  見灸舞擺出被看低、而覺得冒犯的小表情,炎亞綸一時間不知道要先吐槽他對己身狀況的不自覺,還是責備他對「安全」意識的薄弱,但想起他與脩的個性,便聳了聳肩,道:「啊,都危險。」
  灸舞哼了聲,勉強同意這句話,接著念頭一轉,又把主意打到夏家,「不然,夏天正好……」
  「停!」炎亞綸舉起單手,阻止了灸舞。
  看自己的招牌動作被炎亞綸做的如此順暢且熟悉,灸舞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炎亞綸顧不了那麼多,只是又咳了咳,「我是成年人了,孰輕孰重我分的清楚,你若真的擔心,不然把我丟進95招待所──對啊,不是說裡面有得吃又有得玩?」
  「我是這麼想,就怕你覺得被關了起來。」灸舞聳了聳肩。
  「我無所謂啊,反正我本來就是宅男,記得定時帶我出來溜溜……等等,我麼越說越奇怪,像是被你包、咳咳,我是說,我不會被脩暗殺吧?」
  「有可能哦。」灸舞露出燦笑,又往炎亞綸的方向湊了過去,「不過,奇怪呀,你對夏天是……」
  炎亞綸沒忍住地往後退了退。
  
  灸舞第一次在他眼中找到了抵抗,不由得瞇起了眼。
  
  炎亞綸不想多說,只是又把灸舞推回原位,「你不接受脩,但這樣吊著,對他來說,挺殘忍的你知道吧?」
  灸舞沉默。
  炎亞綸有些後悔,於是換他往前湊近灸舞,「欸,別這樣嘛,我就是……」
  灸舞看向炎亞綸,「在你的時空中,關於我的未來,是明朗的嗎?」
  炎亞綸表情一凝,微微皺眉思索了一下,「我不記得了,或許?」
  「說謊。」灸舞笑著上手捏住炎亞綸的頰。
  「哈?」炎亞綸自詡演技還算搬的上檯面,可碰到灸舞──好吧,就算不說天才事蹟,就像他對這張臉免疫那般,恐怕灸舞也對這張臉何時該擺出什麼表情、何時會有怎樣的神色瞭若指掌。
  太可怕了,這少年。
  也太令人……
  灸舞望進炎亞綸的眼。
  分身的概念,不過就是在不同時空會有的身分,大到成長背景、小至個人喜愛口味,基本上就是隨機的存在,曾聽聞過完全相同、或是差到就連本質如董卓跟夏流那樣完全相反的狀況也很正常。
  總之,除了能力上會彼此消長之外,切身來說,可以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在金時空的丁小雨對他來說是如此,眼前的炎亞綸……也合該是如此。
  可相較脩禀報的防備與排斥,炎亞綸第一眼見到他時,不僅露出了緬懷且欣喜的神色,對他更是絲毫不設防,是完全篤定的信任。
  回到住戶,兩人的談天氛圍,炎亞綸與他的交談,看上去似是互相探查底牌與來歷,但說真的,對方的隱瞞,更像是對他的保護,或許能說是擔心擾亂時空秩序,但、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眼,卻是時刻盈滿了對他的……關心?
  而現下這樣的表情──
  「你,在心疼我?」灸舞略有些遲疑地開口。
  炎亞綸也伸出手捏住灸舞的頰,「不行啊?看著自己的分身過得那麼辛苦,壓力又那麼大,我還是個良知正常的人,怎麼可能沒有感受?」
  灸舞一時間楞住了。
  炎亞綸雖然不好說喜不喜歡小孩,也不覺得自己將來會有孩子,但看到灸舞、畢竟是自己小時候的模樣,不由得語氣一軟。
  「行啦,小朋友,雖說在你這年紀我也進演──呃,我是說差不多開始工作了,不過,保持年輕人的視角與性情,還是很必要的呀,啊,我不是說在處理聯盟事情要天真啦,我是想說,該放鬆的時候就放鬆,有人給你空間任性的時候就盡量任性,別老ging在那裡,小心你很快就跟灸萊一樣啦。」
  「小萊這樣也很可愛。」灸舞鬆開炎亞綸的臉,順勢拍掉他的手,故意挑了這句話回答。
  彆扭。炎亞綸朝他擺了個嫌棄的鬼臉。
  到底誰年紀比較大?灸舞的眼神給出了這樣鄙夷的問句。
  炎亞綸無所謂地雙手一攤,接著又像是想到什麼,好奇地問:「對了,脩還在受傷?」
  之前演完一家後,收到了不少粉絲的反饋,令他印象深刻的其中一條就是大家都在調侃灸舞跟脩在劇中就完全沒有滿血過這件事,讓他好笑之餘,想想還真是這麼回事,便也曾在客串三國時,開過這樣的玩笑。
  當然,他是不知道三國的情況怎樣,就是意外怎麼都回到鐵時空了、還是在受傷的狀態?
  「嗯,犯錯,處罰,自然還在傷著。」灸舞語氣淡然地回,現下,他還真是一點也不想問對方為何知道了,就這樣的十句話有將近七至八句話的漏洞,倒是一點也不難想見,炎亞綸生活在相較於此、更為和平的氛圍中。
  「喔……所以,他真跟那位、呃,叫什麼來著?」
  「葉赫那啦.宇香。」
  「對對對,他們真交往了?」炎亞綸拍了手一下,興奮地問,卻又立刻意會到什麼地一臉糾結,「耶?不對啊,那你們到底?」
  「我倒是希望他們真交往了。」灸舞小聲地嘟噥,卻在見到炎亞綸略帶責備的眼神,抿起了唇。
  灸舞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一個很要不得的弱點,可因為他是灸亣镸荖家的天才繼承者、他是白道異能聯盟的少年盟主、他是防護鐵時空的第一道前線,過於出色而又強大的才華與能力,所以始終沒有多少人能察覺這糟糕的弱點。
  大家都忘了,他還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少年──噢,不,其實都還記得,可這年齡,絕大多數都是用來驚嘆、驚艷,卻忘了,少年真正的含意。
  之所以,神行者在他的人生中,如此重要,不僅僅是因為師父的身分,更是因為那份只屬於「灸舞」的疼惜與照顧。
  至於灸萊是親弟弟,兄弟之間的親情,不用多說;而脩……當私心已產生的時候,也無須以太多詞彙來描述。
  但現在,眼前的炎亞綸……真的、很像他一直以來,都希望能有的哥哥,全然的真誠,毫不挾帶任何因為身分而來的虛偽與私慾。
  於是,灸舞略略斂下眼瞼,「沒有,脩只是犯了時空穿越禁令。」
  「這樣啊。」炎亞綸表示明白地回道,卻突然回味過來灸舞剛剛問的那句話,認真地盯著他,「我說,你是真的擔心,所以才不接受……」
  灸舞瞇起眼,倏地勾起燦笑,讓炎亞綸不自覺地把話吞了回去,戰戰兢兢地看著少年盟主。
  「我還年輕嘛,所以,與其討論我的感情,要不、庚霖你先拋磚引玉?」
  炎亞綸一陣惡寒。
  他本來就不愛說謊,卻偏偏被問到不想說的事,可面對灸舞,他實在是拿不出面對媒體記者的打太極說話技巧──因為絕對會被嗆回來──,因此稍作思索後,還是坦白地道:「沒有,我現在沒什麼感情生活,或者,也可以說我目前不抱什麼期待。」
  「哦~?」灸舞挑起眉,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炎亞綸,「你不會這麼年輕就……」
  「喂~!你會不會太小看我?」炎亞綸瞪了灸舞一眼,在對方笑倒在沙發上卻仍然不減眼底的好奇下,想著反正之後也不會有交集,順帶當一下不良示範也沒什麼不好,便乾脆敞開來說。
  「跟那沒關係,就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對象而已,我小的時候……比你再大一點,那個、怎麼說,太過年少輕狂?總之,我的感情閱歷很豐富,豐富到你這小朋友難以想像的地步啦,所以,現在有點像是看破紅塵,隨緣啦。」
  正所謂,事不過三。
  第三次被喊小朋友的灸舞,眨了眨眼,以最天真的語氣,說破最殘忍的事實,「情傷?還是,像什麼電視劇常寫的,碰到驚艷了時光的對象?」
  炎亞綸先是呆了呆,而後臉色微微冷凝了起來。
  都怪穿越大神,要不穿越在灸萊、夏美、夏流阿公甚至是死人團長面前他都可以接受,就算退一萬步來說,穿在蘭陵王、夏宇與脩面前,其實也還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卻是穿到了那張臉面前。
  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夏天算是貼近那人私下真實性格的角色。
  樂觀單純到蠢的性格,執著到底的一挑筋,有義氣會為朋友打抱不停、可碰到自己的事總是慢半拍,卻偏偏在當時、是他視為可以親近且深交的人……
  煩死人了。
  煩躁時、習慣性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炎亞綸定睛在灸舞看好戲的表情,心神一凝,突然意會到,他感到不舒服的真正原因。
  太犯規了這張臉,宛若是年輕的自己,在深刻地逼迫現在的他,剖析內心。
  否則,早該免疫的一切,明明在夏天面前掩飾的也還算可以──儘管還是有點不適應,畢竟真的太久沒見、也沒真正的說開……啊,對,天蠍座就是有這樣的壞毛病,沒說開就代表事件尚未結束,沒結束便依舊擱在那,只是不去碰也不再為此煩心罷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狀況,是太多因素的總和,導致他對這些過往的人事物,又起了情緒。
  既已察覺,炎亞綸也沒想放任這樣的情緒亂竄,他沈澱了一下思緒,對上灸舞的眼,給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很敷衍、卻是最貼和他想法的答案:「或許吧。」
  「哦?是嗎?」灸舞只是給了一個如此簡短的回應,卻不是真心想問的意思,反倒更有這話題就此打住的意味,一方面是已經達到目的不讓對方繼續詢問自己的事,另一方面則是看穿對方的逞強,既然不想說,而且也太過深入,他沒有知道的必要。
  於是,在炎亞綸有所反應前,灸舞率先摸了摸肚子,半是埋怨地道:「我好餓,脩也太慢了吧,明明沒留多少公文啊。」
  炎亞綸吃驚地瞪著灸舞,接著想起對方的職責,不由嘆了口氣,「家裡還有什麼?我多少學了一點,雖然不一定好吃,但至少餓不死人。」
  「嗯……我不知道耶,都是脩在弄的,要不,我們去雄哥那?」
  炎亞綸倒抽了口氣,回憶起拍攝吃雄哥大餐後的那一星期狂跑廁所的恐懼,正要拒絕,灸舞已經不由分說地帶他瞬移到了夏家。
  「耶?雄哥、阿公跟夏美都不在啊?」
  「雄哥今天有車要跑,花癡美最近又迷上新的明星、跑去老屁股給我老爸打工了,阿公嘛,好像跟灸萊他們有約吧。」夏宇一邊說,一邊將披薩傳單遞給灸舞,「盟主,記在帳上啊。」
  「行啊。」灸舞爽快地道,接著偏頭望向炎亞綸,「你有想吃的口味嗎?」
  「我減肥,給我沙拉就好。」望著熟悉的場景,炎亞綸實在很難不讓過往一幕又一幕地冒出來,但他還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平靜地道。
  「不是吧?你都這麼瘦了,還減肥啊?」夏天驚恐地看著炎亞綸。
  炎亞綸眉頭一皺,「要你管」這三個字差點沒脫口而出,幸虧想起眼前的人是夏天,因此斂下眼,語氣冷淡地道:「職業所需。」
  「哦!」灸舞彈了一下手指,笑咪咪地道:「對了,說到這,你好像沒說過你是做什麼的?」
  這傢伙根本就是專門來剋他的剋星吧!
  炎亞綸壓抑住翻白眼的衝動,想起之前說的那些已經讓灸舞往作家編劇那靠攏了,實在是不好讓對方聯想過多──雖然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洩漏天機或是擾亂時空之嫌──,也幸虧最近為了下一部劇保持黑髮,以及就這麼剛好的、穿過來時他只大概抓了頭髮但沒上妝。
  於是挑挑撿撿的,炎亞綸有些猶豫地道:「我做的、挺雜的,飲料店、餐酒館什麼的,然後,目前主要是健身、呃,想考個證照?」
  「真的?那你可以教我嗎?」夏天差點沒蹦起來的往炎亞綸的方向靠過去。
  炎亞綸不自覺地往灸舞的身邊挪了挪,「不了,我也不是專業的,就是比較要求自己而已。」
  「喔……這樣啊。」夏天失落地坐回到夏宇的身邊,呆呆地看著手上的傳單。
  
  一邊的夏宇跟灸舞交換了個眼神。
  健身?
  認真的?
  不過,還真是難得、碰到對夏天感冒的人啊。
  不理會兩人掃過來的看戲眼神,炎亞綸飛快地指了指傳單上的輕沙拉,然後再次感嘆科技進步的飛快,看看現在的智慧型手機、想想他代言的Uxxx,啊,才離開不到一天呢,他真是無比懷念。
  所幸電話外賣還算方便也快速,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下──大多數是問炎亞綸那邊時空的特徵方便找尋──,披薩外賣到了。
  體內有鬼鳳的夏宇、終極鐵克人夏天、白道異能聯盟盟主,能量消耗巨大的三人,吃起披薩來,還真是──
  讓炎亞綸羨慕嫉妒恨!
  他其實也算能吃,只是最近工作需求,他需要保持體態,又加以也不知道到底會待多久,自然不敢像他們這樣放開來吃。
  眼見一盒又一盒的披薩被消滅,炎亞綸憤憤地咬了一口小黃瓜,幼稚地轉身,決定來個眼不見為淨!
  「那個,我還幫你多點了一份雞胸肉,你光吃菜跟水果,我怕你晚上很快就餓了。」
  聞言,炎亞綸轉過頭看向小心翼翼的夏天,表情空白了一兩秒,實是在心裡默念了三句:這是夏天、這是夏天、這是夏天後,才發自內心地彎起了嘴角,「謝謝。」
  對情緒極為敏感的夏天,察覺到炎亞綸釋放出來的善意,鬆了口氣,抓抓頭,嘿嘿傻笑地回了句:「不用客氣啦。」
  什麼金毛犬啊!這是!
  炎亞綸及時壓下差點把沙拉甩在夏天臉上的手,直接瞪向灸舞,「你吃飽了沒?」
  被抓到自己正在看戲的灸舞,早就把炎亞綸性格摸得差不多的灸舞,一點都不擔心的灸舞,兩頰塞得鼓鼓的灸舞,非常理直氣壯地搖了搖頭。
  
  不用多說,這一頓飯,炎亞綸吃的身心俱疲。
  怎料,回到灸舞跟脩的家,他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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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1-26 21: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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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啊,不,反正都是折磨,也就別分大小了。
  一開始還很日常,脩知道盟主吃過晚餐後──雖然對於夏家兄弟又帶盟主吃不營養的快餐頗為無奈,但總是比盟主又嫌麻煩隨便拿零食來墊胃的好──,便開始匯報今日聯盟公文中需要灸舞決斷的事宜。
  於是,沒事做的炎亞綸便開始著手整理剛剛從超商買回來的生活用品──感謝他的手機雖然沒有一起穿越過來,可錢包有,儘管沒幾張紙鈔,但幸虧面額大,買些小東西還沒問題──,卻是有些為難。
  他要睡哪啊?
  灸舞與脩的這間住所,或許是因為兩人待在這的時間不長,雖然還保有生活氣息,但相較於他的住所來說,規模小了許多不說,還是標準的三房兩廳。
  他們兩人各佔一間房後,剩下的那間被改造成書房──對,他理應可以睡書房,怎料,空間完全被各式各樣的資料與書籍填滿,說是沒有下腳之地、一點都不誇張,讓他只能望著書海而興嘆。
  灸舞後知後覺地發現了這件事,探頭看了眼書房,尷尬地哈哈一笑,決定讓炎亞綸跟他一間。
  脩自是持反對意見,儘管說的很是隱晦,但言下之意很是明顯,炎亞綸是身分未定的潛在危險,盟主貴為白道異能界的重要人物,說什麼也不該以身犯險云云。
  灸舞自然明白脩的用心,便很是無所謂地提議乾脆他們兩人一間,讓炎亞綸睡自己的房間,脩卻是紅了耳根,連忙搖頭,怕是對盟主不敬。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灸舞嫌麻煩,說自己乾脆回九五虛擬招待所算了。
  脩卻阻止了他,原因很簡單,九五虛擬招待所再怎麼便利,也還是灸舞用己身異能維持,買下這間住戶,就是為了讓灸舞好好休息,怎麼可以本末倒置?
  於是兩人一同看向炎亞綸。
  炎亞綸當然知道最好的狀況就是他跟脩一間,但說真的,他有潔癖,所以一點都不願意,因此視線落在沙發上。
  「我不介意睡沙發。」
  「那怎麼行。」灸舞折起眉宇,「是我邀你來的,怎麼能讓你睡沙發?」
  「確實。」脩點點頭,「如果Aaron不介意的話,我睡沙發,你睡我的房間。」
  
  說實在話,很介意。
  就算知道眼前的脩不是那個修,但他今天真的筋疲力盡,一點也不想體驗半夜萬一睡不好,起來還要再次受到驚嚇的經歷。
  因此炎亞綸神色一僵。
  灸舞跟脩都看出來他的意願不高,兩人又開始新的一輪爭辯。
  
  真的,沒有必要為了這點小事爭論啊。
  炎亞綸嘆了口氣,再次舉起雙手,強硬地道:「二位,我真的可以睡沙發。」
  
  「不行!」
  「不行!」
  十分有默契且氣勢十足的反駁,在異能行者對峙時總會無意識釋放異能威壓下,絲毫沒有異能可以與之對抗的炎亞綸再次慘白了臉色,癱軟地被灸舞跟脩架了起來。
  「庚霖!」
  「Aaron!」
  炎亞綸自詡脾氣真的已經好很多了,但一天之內碰到兩次同樣的事,他再也不想壓抑自己的怒氣,直接飆了起來。
  「這到底有什麼好吵的?莫名其妙!」炎亞綸喘著氣,狠狠地瞪向兩人,「現在、馬上做決定,要不讓我睡沙發,要不你們兩人一間房!」
  「抱歉。」脩立刻道歉,卻還是不願鬆口,「但,最好的結果,還是由我來睡沙發。」
  灸舞挑起右眉,正要說話,炎亞綸冷笑一聲,任由脾氣凌駕於理智的下場,就是話語也尖銳了起來,「別鬧了,我寧願睡沙發也不想進你的房間,誰知道你房間有些什麼我不能看的?」
  「庚霖。」
  炎亞綸瞄向灸舞,「別擔心,我不嫌棄你,畢竟我得要抱好你這大腿不是?但我真沒覺得這有什麼好吵的,睡沙發又怎麼了?」
  灸舞示意脩把炎亞綸扶到沙發上,轉過頭跟脩確認地問:「第二次了?」
  脩輕輕點頭。
  灸舞拿起桌上的灸亣能量水,猶豫了一下,轉開瓶口滴了一滴在手背上後,湊到炎亞綸的嘴邊,「喝。」
  太過親密的舉止,炎亞綸覺得莫名,沒忍住地往後退了退。
  「盟主?」一旁的脩也緊蹙起眉。
  「兩次的異能衝擊,對麻瓜來說,損傷太大,喝能量水是最安全的作法。」
  見脩黑了的臉色,炎亞綸心裡也很不是滋味,於是又冷下了聲調,「不是,你可以滴在我的手上啊?」
  「你確定你現在有辦法抬手?」
  炎亞綸語塞,在灸舞壓制的眼神下,聽話地把那滴能量水用舌頭捲進嘴裡,隨即無法克制地咳了起來。
  這什麼難喝的東西!又苦又辣!炎亞綸不敢置信地看向灸舞,「咳咳──咳咳、這什麼鬼啊?咳咳──你怎麼能面不改色地喝它!」
  「啊……對喔,這對麻瓜來說,可能不太好喝喔。」灸舞一點都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一旁的脩立刻遞了濕紙巾給灸舞,「確實,熬製能量水的材料,是為異能者所準備的,雖然是真的不太好喝,但還能接受。」
  這什麼可憐的孩子,身負重任、壓力山大、天天能量被掏空、基本上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在餓肚子,還要喝那麼難喝的東西?
  炎亞綸真真覺得自己剛剛的態度實在是太差勁了,不由對灸舞露出抱歉的神色。
  
  灸舞眨了眨眼,頗為意外炎亞綸那麼快地就恢復到原本的性子,卻沒表現在臉上,只是朝著脩挑了挑眉,「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不會有事的。」
  脩面色複雜,但見到兩雙簡直一模一樣的眼睛都盯著自己看,心神一恍,答應了。
  「呀呼~!太好了,我本來還想著是不是讓庚霖色誘呢。」
  「你這孩子在說什麼啊!」
  「盟主!」
  「哈哈哈哈──開玩笑的啦,你們那麼激動幹嘛。」灸舞笑得歡快,但眼神裡卻有些說不清的情緒,「不過,庚霖確實、身材好嘛,我其實也挺好奇,不知道我到你這歲數……會是什麼模樣。」
  炎亞綸眉頭一擰,總算有些力氣地舉起手拍了拍灸舞的肩,「我在你這年紀也差不多是這樣,之後練練健身,要到達我這程度,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聞言,脩像是意會到什麼,也難受地皺起了眉。「盟……」
  「哎呀,灸舞不是不喜歡在私下那麼制式化嗎?」炎亞綸打斷了脩,接著皮皮一笑地望向灸舞,「啊、對,我可以叫你灸舞吧?」
  「當然。」灸舞勾起嘴角。
  脩一愣,總算靜下心緒地看向炎亞綸。
  在對方滿含笑意、且純粹任真的雙眼中,突然明白了,也難怪灸舞會認定對方沒有危險,以及……
  「脩?」
  「盟、呃,灸舞,怎麼了?」
  「我跟庚霖先回房,對了,脩,明天麻煩你,看是要讓誰來把那間書房整理整理。」
  脩頷首,立刻應了下來,「好,我會聯絡。」
  炎亞綸卻是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嘖,我說你也是啊,不用那麼客氣吧?搞的好像什麼房東、房客一樣。」
  灸舞被炎亞綸這麼一提,略微睜大了眼,接著像是想要確認地看向脩。
  脩不覺得這有什麼,便搖了搖頭。
  炎亞綸不動聲色地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底,然後在心底嘆了口氣:難怪會僵在這裡。
  不管怎麼說,總算能好好休息,炎亞綸滿懷感激地撲進柔軟的床,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相較於他,灸舞規矩很多,穿著簡單的睡衣,躺在他的身側。
  炎亞綸怕黑,因此特意留了床頭的燈。
  微弱的黃光,灑在灸舞的臉上,炎亞綸偏著頭看著他,回憶正待湧上心頭,灸舞的視線已經轉向他,似乎在詢問他怎麼了。
  施法被打斷了的炎亞綸,腦袋突然空白的情況下,一時不察,爆出心底真實的疑惑:「我只是在想,居然是脩先告的白?」
  灸舞挑眉,他是真沒料到,炎亞綸最關心的會是他的感情生活。
  不過,要炎亞綸說,這真的是誤會──啊,應該說,一半一半?
  他是有吃瓜的意思,畢竟面對灸舞與現況,公事不能問、他也著實不感興趣,私事不敢說完全知曉,可就這是最為脫離他所知的,因此在下意識中,最想知道的才會是這件事。
  「咳,不是,我就是覺得,他看上去不像是會主動的人。」
  「哦,確實不是啊,是我先說喜歡的,然後他才表白的。」灸舞很是坦然地道。
  炎亞綸眨了眨眼,他並不感到驚訝,就現在灸舞這般大方說出來的自信,還真不難想見那一幕的發生,卻是疑惑地開口問:「但你不是說,是你沒答應嗎?」
  「嗯,沒錯啊,他有他的考量,我有我的顧慮,我們誰都沒有往前一步,那不就是我沒答應他,他也沒答應我囉?」
  
  還有這種解法?
  炎亞綸沒好氣地瞪了灸舞一眼,卻還是按奈不住內心的好奇,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地問:「他的考量,是什麼?」
  灸舞微微歪頭,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炎亞綸。
  或者,是他判斷有誤?
  似乎是只有關「灸舞」的事,炎亞綸比較清晰,而其他人卻……?
  內心雖是這樣想著,但灸舞只是語氣淡然地道:「因為身分吧。」
  
  「蛤?不要跟我說什麼上司下屬的喔,辦公室戀情又沒什麼。」炎亞綸一臉嫌棄,卻是想到什麼地折起眉宇,神色嚴肅中又摻雜些微愧咎地看著灸舞。
  好像不該開這主題的,炎亞綸有些懊惱的想。
  性平直到近年才逐步備受重視,就更別說灸舞他們這個時間線,同性相戀非是有罪,卻是不可說的存在,尤以兩人在聯盟的地位,怎麼說好像都不得自在。
  灸舞有些訝異炎亞綸的表情變化,但很快地串起可能會有的聯想,覺得好笑地哼了聲,「異能家族,確實很注重血脈傳承,不過,他們管誰、也管不到我們。」
  炎亞綸為這句話挑起了眉,很是識趣地沒把拿這開玩笑,但著實意外、原來盟主的權威那麼高的嗎?
  知道他肯定想歪了的灸舞沒有解釋,其實他這句話更多是自嘲與對脩的羨慕。
  對灸亣镸荖家族來說,他是優秀的基因傳承者,也確實留下了基因,再更多的,參照現實情況,他完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體諒此點,在這方面的重擔,便放在了灸萊身上。
  這也是為什麼,在能扛的範圍內,他總是縱著灸萊做想做的事,他這做哥哥的,有太多方面對不起他。
  尤其是,在發現自己對脩動心時。
  畢竟,本來是真.有心無力,可現在嘛,心全都放在脩身上了,萬一──儘管前景著實不樂觀,但人總有做夢的權力不是?──真有餘力,他也只想就這樣安然與脩度過。
  至於脩嘛……
  就他所知的呼延覺羅家族,是異能界數一數二的大家族,人才輩出。
  脩是呼延覺羅家族這代冒尖的絕對存在,不過,進聯盟後,過於恪守本分,什麼都跑在第一線,為家族掙得榮耀不計其數,卻也因為如此時常在殘血狀態,所以不僅戒護得緊,家族中的長老、甚至是其父母,唯一的心願就是他平安健康,對於脩的另外一半,只兩點要求,就是脩喜歡的、能讓他開心的就好。
  這是戒察覺到他們之間的狀況,誤以為他們是為家族因素而沒人跨出那一步,彆彆扭扭、偷偷摸摸、怕暗示不清又急著明示地告訴了他。
  
  不過這些,既然連脩都不知道,灸舞自然也不會告訴炎亞綸,因此他只是換了個角度道:「你不是知道嗎?鐵時空的混亂程度?」
  「啊?我以為比較穩定了?」
  「嗯~可以這麼說吧,不過威脅仍在,而脩,是鐵克禁衛軍的統領。」
  就單單這麼一句彷彿能解釋一切的話,讓炎亞綸很是努力地別讓自己露出什麼蠢笨的呆楞表情,而是順著灸舞的思緒,左拐右繞地,才懂了意思。
  兩人都是鐵時空的第一道防線,一個命定終為成就鐵時空的防護磁場,一個身負不知哪天會戰倒沙場的覺悟,所以兩人乾脆停在那條線前,是有私心卻無私慾,才能真正確保鐵時空的安危。
  這樣為了保護而有的信念,是近幾年的炎亞綸才漸漸覺醒而明白,可明明是年紀尚輕的灸舞跟脩呀,既然知道時間寶貴,為何不乾脆活在當下?
  儘管有這樣的感慨,炎亞綸卻無法訴諸言語,一來,是他的位置不對,不過就是萍水相逢,說這些太過蒼白;二來,這兩人的性子都太過堅定且、嗯,固執,如果沒有極大的外力擊破,不可能輕易改變認定之事。
  他本以為,在經過神行者的事之後,灸舞應該會稍微鬆動。
  雖說當初他在拍那場戲時,沒有像現在那麼自如地收放淚水,可對他依舊很是折磨,好幾次的顫抖不假、好幾次的顫音是他想像只剩自己的孤單一人而止不住的害怕,就更別說灸舞……
  炎亞綸的喉頭一哽,他真沒辦法再繼續想下去,因此嚥了嚥口水,對上灸舞平靜的雙眸,也稍稍定了定思緒。
  
  「怎麼了?」灸舞不解炎亞綸突然紅了的眼眶,略微皺起眉地問。
  「沒什麼,就只是想通了而已。」
  灸舞微微湊上前,嘴角勾起恃寵而驕的弧度,故意調侃道:「你真的、這麼在意我啊?」
  「當然。」炎亞綸很是認真地點頭。
  「哦~」灸舞故意拉長了音,雖然沒有再多說些什麼,但對方毫不做偽的神情,還是讓他的心情上揚了起來。
  炎亞綸知道這孩子又存著戲弄的心,自然不想讓他得逞,便故意繼續剛剛的話題:「但說真的,我好像明白了,你為什麼會喜歡脩。」
  灸舞挑眉,他以為該到此為止才是,怎麼又來?
  可心中更快冒出來的念頭,讓他搶在炎亞綸開口前道:「怎麼你好像一直覺得、這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炎亞綸被這麼一問,頓了一兩秒,嘟噥了一句:「就真的是很……出乎意料啊。」
  先不說電視劇播出的、有關灸舞跟脩的互動,也不說寒跟脩甚至還有三國的葉宇香,就是刪減的片段也還有灸舞與初戀的劇情,所以任他腦洞開再大,也不會想到這兩人會是一對好不?
  
  「嗯~?是覺得我配不上他呢?還是他配不上我?」灸舞笑咪咪地挖了個洞。
  但這種問話對炎亞綸根本就是小case,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少在那邊,你們還在意別人的看法嗎?」
  挖坑不成的灸舞有些扼腕,但也只是擺了擺手,表明自己還真是不太在意。
  「所以,這不就很好的解釋了嗎?」炎亞綸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們吧,可以說是勢均力敵,我說的是,互相補足的那種,他跟得上你的想法、你也能察覺他的所思,嗯……講白一點,你們都是眼高於頂的人,若是對方不夠優秀,根本進不了眼,尤其,你更喜歡他不會輕易對你say yes的個性,該堅持的,他絕不會退讓。」
  對於這番話,灸舞倒沒覺得冒犯到,他承認,確實是如此,不過、若只是這樣,那他跟脩都可以開後宮了。
  再說了,真有那麼明顯嗎?
  於是,灸舞似笑非笑地看著炎亞綸,「剛剛那狀況,我看起來像是喜歡嗎?」
~~~
戒:我真是為弟弟操碎了心。
尚未出場的灸萊:有,老哥,你就是這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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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1-27 22:3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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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炎亞綸當然不會被灸舞刻意擺出來的表情嚇到,他就事論事地道:「不,於私,你討厭他總忘不了君臣信念,因為這是你們之間的一道墻。但說實話,剛剛那狀況,其實也不太算私。」
  噢,這是真的,他真心討厭脩總是下屬來下屬去,至於剛剛到底是公還私嘛……灸舞撇了撇嘴,沒說話。
  炎亞綸見他難得的孩子氣,內心一陣柔軟,揚起的笑,更顯溫柔,「但,最重要的,是因為他一直都只看著灸舞、只看著你,對吧?」
  會更加確定這點,是方才他其實有些故意──再怎麼說,他好歹也演過灸舞,是以他特意調動了記憶,刻意以灸舞的眼神看著脩,果不其然,加成的效果下,讓一向冷靜自持的脩,略微恍了神,這才輕易地鬆口答應。
  由此可見,灸舞對脩的影響,不是一般的大。
  聞言,灸舞略略折起眉,既沒說對、也沒說錯,卻像是感受到了什麼,表情略有些複雜。
  「是啊,這句話很老套,可也很真實,你的身分帶給你的太多,無論好或壞,不幸的是,通常是壞的居多,所以你會格外珍惜對你的真誠。」炎亞綸說到這裡,其實也有點帶入自己的情況,不免感到難受,卻在對上灸舞的雙眼時,不由得一嘆,「灸舞,你的心,其實很溫暖的啊。」
  灸舞表情放鬆了下來。
  都說分身本質不一定相像,智商當然也是,可面前這個有著自己成長版面容的分……不,是吳庚霖,儘管因為生活成長背景不像他必須有那麼多的、心眼,卻很是──
  這麼說好了,若說他是因為出身與必定要走的道路而活成現在的灸舞,那他想,炎亞綸應該也經歷了不少,且藉由與生俱來的聰明拯救自己,才有了現在的通透。
  又加以,雖然面對炎亞綸……比起其他人,比方說第一次見東城衛或是夏家人,更為隨性地沒有特意擺出盟主或是上位者的姿態,但依炎亞綸的閱歷,要看出他這項弱點,並非難事。
  瞞者瞞不識,既已無需藏,展露真正的自我,未嘗不可。
  於是,灸舞嘆了口氣,帶著些許無奈,卻又很是輕鬆地道:「是啊,所以,你可千萬別讓我的一世英明掃地啊。」
  
  炎亞綸聞言,先是一愣,接著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啊?不是吧?這麼快的嗎?」
  灸舞被他逗笑,「這句話,不該是你先反思嗎?」
  「呃、可我……唉,也是。」炎亞綸自暴自棄地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可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相較於請其他人使用一個離他生活較遠的英文名字,才剛碰面,就直接讓灸舞喊他的本名,足見他的直覺比他的理智跑得還要快。
  想明白了這點,炎亞綸不再糾結,在亟需下一口氧氣時,把自己拔了起來,並轉頭看向灸舞。
  灸舞閉著眼,呼吸平穩又均勻,像是睡著了。
  
  於是炎亞綸又是一嘆。
  他真的,沒有辦法。
  炎亞綸很清楚自己一直有一項、不能簡單歸類於優缺點,或許可以稱之為特質的、就是濫情,只要能與他的情緒、感情產生共鳴,他是真的能很迅速地與對方產生連結。
  就算不一定會成為朋友,但在當下付出的情感,或許有多有寡,但永遠是最真誠的,至於後不後悔、那就另說。
  而現在的狀況,可以說是如此,但再深入點,是他曾為了飾演灸舞而了解過這個角色,以及、儘管他很不想承認,可年齡差,是真讓他更加沒有辦法控制對灸舞的關心與疼惜。
  還有就是現階段包圍少年盟主的壓迫與窒息感,這歷程、太有既視感的讓他無法抽離,以旁觀者的身分來看待這一切。
  年少成名。
  外人看重的,是「年少」的談資,可壓在肩上的重擔,卻往往只能自己苦撐。
  當時的他,沉迷與困惑,鑽牛角尖到情緒失控,最痛苦的時候,總希望有人能夠依靠或帶他離開那漩渦……
  是啊,不是沒有,但當下他們其實也……
  揉了揉太陽穴,炎亞綸強迫自己專注思緒。
  他不覺得灸舞會陷入到這樣的境地,畢竟對方比他聰明又自持的多,但、每每想到灸舞目前的狀況,他實在是──
  嗯,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啊,或許能,灸舞都說了不是?
  所以,若能多多少少給灸舞一些支持,他當然很是願意,儘管,可能是杯水車薪。
  只是,如果真的建立情感了,註定離別時襲來的痛苦……
  唉。
  算了,也不知道會待多久,想那麼多幹嘛?
  現在這情形,也不是他保持習慣地想了後面的三步就能規避掉大部分的壞事,這鐵時空,不按照麻瓜牌理出牌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而且,他猜,他再不睡,灸舞也沒得睡。
  於是,炎亞綸收回目光,幾次深呼吸後,緩緩進入夢鄉。
  炎亞綸猜錯了。
  灸舞是真睡著了,淺眠的他雖然曾在炎亞綸幾度翻身下稍微醒了過來,但周遭安全的氛圍,還是讓他好好睡了一覺。
  與他相反的是炎亞綸,初到陌生環境的不安與容易賴床的性格,讓他在一早被灸舞拎起來的時候,還是一臉茫然。
  直到洗漱完畢、坐到餐桌前,才驚覺到──
  「等等,剛剛是你把我『抓』起來的?」
  灸舞嘴裡叼了一片吐司,微挑起眉,一臉「這有什麼不對嗎?」地看著他。
  炎亞綸語塞。
  是他造次了,看灸舞這小身版、細胳膊的,尤以印象中一直都是未滿血的狀態,他是真沒料到,對方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全能。
  當然,他沒打算說出口,畢竟聽上去實在是有些、不,不是諂媚,而是壓力。
  類似的讚美太多,成了枷鎖、牢牢套住灸舞,提醒他身上所負的重擔。
  所以,炎亞綸只是揮了揮手,示意灸舞不要在意後,把視線轉移到脩剛端上的煎蛋,再望向眼前的麵包、生菜與牛奶。
  好喔,很健康、很生活,但昨夜煎蛋餅的他,完全沒睡好,也就沒什麼胃口,便懶洋洋地有一口沒一口喝著牛奶。
  脩默不作聲地看著炎亞綸與灸舞。
  比起丁小雨,炎亞綸與灸舞更為相像,不單單於外型和年齡──好吧,今天沒抓髮型的炎亞綸,感覺上又小了好幾歲,一點也不像他自己所說的那個年齡,當然也不致於說是灸舞的雙胞胎兄弟,可若說是大上幾歲的兄弟,可能還真不會有人懷疑。
  不過,最重要的,是氣質與磁場。
  感覺就像是……他們出自同源?
  脩為這念頭緊緊皺起眉,轉向炎亞綸的目光,更加嚴肅了。
  
  炎亞綸覺得莫名其妙,求救地看向灸舞。
  灸舞看了眼脩,知道他已經發現了,便轉頭朝著炎亞綸面前的吐司,揚了揚下巴。
  炎亞綸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他又不是小孩子!
  不過眼前的兩人完全忽視他的抗議,於是在雙人眼神的脅迫下,炎亞綸乖乖地啃起了吐司。
  
  『盟主,你跟Aaron的狀況,是……』
  『脩,不都說了,在家不要這樣喊我。』
  『……灸舞。』
  『乖~』
  
  見灸舞笑瞇的雙眼,脩斂下眼瞼,紅了耳尖。
  灸舞見狀,在炎亞綸遞過來的白眼下,勾起貓唇,笑得像偷著腥的小花貓。
  所幸還不忘正事地傳了密語給脩。
  『哎呀,就是你察覺到的那樣啦,但庚霖,真的是麻瓜沒錯,這點,確實挺奇怪的。』
  關於這事,灸舞早在昨日聊完天時就已有感受,之所以第二站會直接衝到夏家,本也是想讓夏流阿公幫忙看看,只是就那麼不巧的人不在。
  今天脩既也有同樣感受,代表確是如此,自是不用再多加猜疑,於是灸舞便直接導向、得要想想為什麼會有這樣情況的方向。
  『嗯,他是我第一個看到,跟您、咳,跟你磁場如此相近的麻瓜,甚至,一點也不差灸萊跟……神行者老前輩。』
  聽到師父的名稱,灸舞的心神略微一恍。
  但也很快地意會到,脩想表明的事。
  有點危險。
  如脩所說,兩人宛若出於同源的氣質與磁場,讓他很快地便對炎亞綸產生了好感,進而想要與他親近。
  可是,他一點也不想克制。
  這感覺,真的是久違了。
  灸萊與他親近,可他是哥哥,總會想為弟弟多做一點,而師父……離開他快兩年了。
  炎亞綸,只是麻瓜,而且說不定哪天就離開了,可以、是他的私……
  灸舞的眉宇深鎖,最終還是沒把後面想完,他強迫自己專注當下,就事論事地回應脩。
  『嗯……說的是,師父養我、育我;灸萊跟我是親兄弟,他們與我,說是同源,不為過,但為什麼庚霖也是?這點,我暫且還沒有答案。庚霖當時的回答,雖不完全是反駁,可聽他的話與態度,也確實不像是他所創造出來的時空與人物。』
  聽到這句話,脩的眉頭再次打了千千結。
  『灸舞,你真的……一點也不介意?』
  『介意什麼?』
  
  眼見灸舞是真心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脩頓時說不出話來。
  灸舞眨眨眼,稍微思索了一下,哦了一聲。
  
  『你說的是,介意、我們的時空是其他時空的人創造出來的?』
  
  脩的眼,對上灸舞再度彎成新月的雙眸,頓時間,倒是意會到什麼的,舒展了眉宇。
  
  『是吧,為什麼要介意?這十二個時空包含魔界與靈界,到底怎麼來的,誰都不知道,那幹嘛糾結?我的重心,只願意擺在現在的你、灸萊、小學同學、鐵克禁衛軍、夏家、鐵克合眾聯盟、異能界與麻瓜所構築的、這鮮活的鐵時空,這才是確切存在的,不是?』
  
  還真是。
  就如同金筆點龍那般,他們的未來不也是被提前畫出來了嗎?
  就算金筆客是為了道破所謂的玄機、協助各時空維持正常運作,但他們同樣是他筆下所畫的人物,所以換個角度來說,又何妨?
  活在當下,便是真實。
  脩緩緩地吐出了口濁氣,對上灸舞的眼,眼底是說不清的情緒,帶著恍然大悟、帶著感激、帶著欣喜,與一直以來都很難掩飾的戀慕。
  
  脩長得好看,這是全聯盟都公認的一件事。
  不是一眼驚豔的令人注目型,反倒是過於秀氣的五官,就像是湖上朦朧輕盈的白霧,自帶柔光地讓人不由自主把視線停留在他身上,明明是容易讓人產生好感進而想與之親近的容貌,卻偏偏總是嚴肅而冷峻的面對所有人,巧的是,正是這樣禁欲的氣質,反倒更多飛蛾往他身上撲去。
  在還沒確認脩的感情前,灸舞也曾──呃,好吧,他真心不喜歡蟲類,不想就這樣代入,卻不得不承認,真是如此地、總令他還要花費心思掩飾為對方分神的事實。
  直到現在確認了,灸舞很是無奈地發現,對這樣的脩,自己更是絲毫沒有抵抗力,尤以被那雙冷凝卻又藏著點點星光的瞳望著的時候。
  撩人,他是專業的;但被撩──尤其是脩這種撩人不自覺的,他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
  於是灸舞右手支撐著頰,微微斂下眼瞼,卻掩蓋不了浮上頰的紅雲。
  Get a room! Please!
  炎亞綸叩地一聲,額頭嗑在了桌子上。
  
  兩人被他嚇了一跳,紛紛看向他。
  「怎麼了?」
  「吃太撐了?」
  炎亞綸抬起頭,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兩聲。
  不,他是消化不良!所以不要再塞他狗糧了!
  一頓早餐,就在粉紅泡泡的氛圍下結束。
  炎亞綸被請進了九五招待所,開始耍廢的生活。
  
  接下來的三天,都差不多是如此流程。
  早上準時到九五招待所,晚上回灸舞跟脩的家。
  書房是被清出來了,可他依舊跟灸舞同一間房。
  炎亞綸覺得奇怪,但每每見到灸舞反問他「不行嗎?」的眼神,就還是把話給吞了回去。
  因為這樣,每晚睡前的聊天,莫名成了心靈交流大會,儘管大多都是他在說,但灸舞也分享了不少,兩人也就越來越了解彼此,於是,炎亞綸第四天起床時的低氣壓,還真是在灸舞的意料之中。
  「我不管,做什麼都行,就是別讓我再這樣無所事事。」炎亞綸皺著眉,神情十分嚴肅。
  脩聽聞這句話,反射性眉頭一擰,卻是見到灸舞略微搖頭的指示下,緩和了表情。
  「行啊,我跟小萊說一聲,正好最近家裡要開新店,我讓他帶店內的設計方案過來,你幫忙看看、給點建議?」灸舞很快給出了回應,「我記得,你之前說你開過店的不是?」
  炎亞綸一呆,像是有些意外灸舞那麼好說話,但很快地又揉了揉眉心,「嗯,你知道,我只是不想胡思亂想。」
  灸舞點頭。
  這幾天他特意還是跟炎亞綸一間房,就是擔心這一點。
  其實炎亞綸的情緒管理已經很得當了,任誰、尤其是麻瓜,莫名被丟到異時空,能像他如此冷靜面對的,真的不多,可也因為太過冷靜,反噬的力道也就更加驚人。
  像現在這樣,在灸舞的意料之中,但他仍然覺得、炎亞綸太過壓抑心裡的不安。
  遲遲沒等到能回家的消息,又獨自在九五事務所待了那麼長的時間,什麼也做不成的煎熬,確實挺磨人的。
  或者,乾脆今天一次爆掉算了?
  思及此,灸舞彈了一下指,「那今天,你就跟我到異能轉換所吧。」
  
  此話一出,不只炎亞綸震驚地看著他,就連脩也忍不住喊了一聲:「灸舞?」
  「有什麼關係。」灸舞聳了聳肩,不以為意。
  『盟主。』
  
  灸舞對脩挑起了眉,帶著些微不悅。
  
  『屬下現在要說的,是公事。』
  
  灸舞嘆了口氣,把炒蛋跟吐司往炎亞綸的方向推了推。
  炎亞綸分別看了兩人一眼,知道這肯定是他們又要密語討論,但他一點也不想管。
  他很清楚,自己快要失控了。
  他本就不是樂觀的人,就算心中大概有數灸舞他們找不到自己的時空──畢竟要真是讓他們連結了,全劇透光了,時空還能不崩?──,可日子一天一天的過,他實在無法保持從容。
  家人朋友的擔心、團隊的狀況、工作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如巨石般壓在他的心上,沉甸甸地讓他喘不過氣。
  再不找點事情來做,他真會崩潰。
  因此,管他們是不是又要討論他是多危險的隱憂,現在的他,只想趕快有事情忙,好讓這他喵的煩躁與不安不再時時刻刻地纏繞於心,於是他接下灸舞的暗示,沉默地開始吃早餐。
  
  『說吧。』
  『屬下認為,這樣太冒險了,不是我不相信Aaron,而是在盟主您開始維持磁場時,身為麻瓜的他在異能轉換所,怕是會感到不適。』
  『放心,我只是要帶他過去跟小萊碰面,到時候,我會幫他設立一個結界,還有,那天雖然只有一滴,不過、顯然他是能夠接受能量水的,若真傷到了,再用能量水幫他修復並補充能量,再不行……還有九五研究院嘛。』
  聽到這裡,脩眉頭緊皺,看著灸舞,露出了遲疑的表情。
  『盟主,您不會是……』
  
~~~
同人嘛,劇情會有大變動是正常的?總之,一家跟三國的感情線,應該是很明顯的~就是不會再繼續啦!
不僅是脩香、就連天寒也~畢竟我實在是真心喜歡未變小白兔的寒,個人取向是御姐沒辦法(?
總之,希望大家閱讀愉快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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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1-28 20:4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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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灸舞再次斂下眼瞼,語氣淡然,卻宛如千斤重地問:
  『脩,別擔心,你不相信我?』
  脩的眉宇依舊沒有鬆開,也沒有因為這句話表現出任何退縮,反而眼神滿是擔憂地看著灸舞。
  他一直在灸舞身邊,自然能看出灸舞對炎亞綸的感情、正逐漸加深。
  脩其實也很矛盾,他無法說自己是贊成、或是反對。
  原因無他,炎亞綸對灸舞,是真心當作弟弟來看待的關心與照顧。
  比方說這些天因為禁衛軍的會議要忙,他實在是顧不上灸舞的作息,還是炎亞綸幫著看照晚餐──而且說真的,比阿扣要靠譜的多,沒順著灸舞的耍賴供給了零食或臭豆腐──,以及定時喊灸舞休息等等。
  兩人如今越相處越默契與融洽,就像相處了幾十年般,脩是真的一點也不意外。
  可問題也是出在這。
  炎亞綸總有天要回去他的時空,那灸舞……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沒事。』
  灸舞的密語,喚回脩的注意力。
  越是這樣的保證,脩就越是擔心,可無論公或私,他永遠站在灸舞身邊,因此,他嘆了口氣,換了個角度地道:『我一向信你,我是怕Aaron他一下子受不了……』
  『放心吧,現在,他正需要這個。』
  灸舞朝著脩勾起了嘴角,眼底滿是自信。
  他今天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一來是他身邊的人,對炎亞綸實在是很感興趣──感謝夏天一個不小心說溜了嘴──,他已經被灸萊跟阿扣以手機簡訊轟炸了好幾天,一個個都想看看長大版的他。
  二來則是,在這幾天夜裡的聊天,灸舞確實可以明確地感受到炎亞綸是真挺宅的一個人,但朋友的陪伴對炎亞綸而言很重要,所以把人放在九五招待所,屬實是下下之策。
  儘管,灸舞不太確定,灸萊、阿扣還有東城衛等人對炎亞綸而言,是不是願意相處的人,但總是比讓他繼續待在九五招待所當蘑菇要來好的些。
  以上,是天使灸舞。
  惡魔灸舞?
  嗯,他確實是故意等炎亞綸爆發。
  因為這樣一來,不僅可以直接讓對方知道現在情緒的問題所在,而後再碰到他身邊的人,能夠因為要「面對」而消耗一點情緒與精力,極大可能地降低炎亞綸繼續鑽牛角尖與一開始就接觸、勾起「十多年」的回憶而可能產生的抗拒。
  畢竟夏天的例子就擺在那不是?
  是的,果不其然,在異能轉換所見到灸萊跟阿扣的第一眼,炎亞綸先是一個恍神,然後略略皺起眉,卻絲毫沒打算阻止兩人像是在觀賞什麼奇珍異寶地圍著他轉。
  「脩、脩、脩、脩大師!」
  「阿扣!」修略微蹙眉,拎著阿扣的衣領往後一拉,「正經點。」
  「不是、我是真的──」
  阿扣都還沒說完,一邊的灸萊也激動地抓著灸舞。
  「哥、哥、哥、哥!」
  「小萊,你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灸舞伸出手,彈了灸萊的額頭一下。「又不是沒看過分身。」
  「唉唷!不是嘛!你的分身我只看過丁小雨,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成年版的你耶!欸?還是說他也跟我一……不對啊,他不是麻瓜嗎?」
  「是,庚霖是麻瓜,你小心收著點異能,阿扣,你也是。」
  「放心,脩大師跟我說過很多次了。」阿扣比了個ok的手勢,卻還是忍不住上下打量明明跟灸舞差不多身高,卻又比灸舞更加精實的炎亞綸。
  
  見炎亞綸的神色始終沒有比較和緩,脩朝灸舞看了一眼,在他點頭示意下,充當起介紹人的角色,「阿扣、灸萊,這是Aaron,異世界的拜訪者,Aaron這是東城衛的隊員阿扣與聯盟長老灸萊。」
  脩本想著介紹完後,便將阿扣抓到一邊,一同設立結界,怎料,在聽完脩的介紹,炎亞綸卻是瞪大了眼,露出驚訝的表情。
  
  「怎麼了?」灸舞沒有為他的反應而有所波動,從容地眉一挑,淡然地問道。
  炎亞綸動了動唇,像是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沒事。」
  另外三人顯然沒料到炎亞綸突如其來的反應,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又一同把視線放在灸舞跟炎亞綸身上。
  與此同時,灸萊立刻瞇起了眼,「哥,你跟他──」
  「小萊。」灸舞看向灸萊,眼輕微地一眨。
  灸萊的尾音便硬生生地一轉,急中生智地換了個話題:「我是要說,他倒是好定力,我還以為他是在驚訝我怎麼喊你哥呢。」
  「啊,對,庚霖,這是我弟,至於他現在的狀況,你知道的吧?」
  炎亞綸輕點頭,卻沒解釋。
  「蛤?怎麼知道的?」阿扣一臉懵,雖說灸萊的事在聯盟中不是秘密,可一個異時空的外來者怎麼可能知道?
  「對啊,哥,你、不對,你剛這麼問,代表你沒跟他說過,那他怎麼會知道?」
  「嗯~」刻意拉長的音調,灸舞露出燦笑地看向自家弟弟與小學同學。
  兩人頓時感到一陣惡寒,立刻躲到脩的身後。
  「小小小學同學!我、我、我身為禁衛軍的一員,這、這不是本來就、就應該有點敏感度的嘛!」
  「對對對,對啊,哥!我、我、我是聯盟長老,也是你的智囊團,這點小bug本來就該輕易地捕捉到的啊!」
  「啊,是呢,所以,我該好好獎勵你們?」灸舞微微歪頭,一雙好看的眼亮晶晶的,閃得阿扣跟灸萊顫顫巍巍地抓緊了脩的衣袖。
  「時空問題,不該問的不當問。」脩被這兩個活寶逗得忍俊不住,輕勾起嘴角,在兩人嘴巴張成O形,還想辯解個幾句時,他把灸萊推向灸舞跟炎亞綸面前,自己則抓了啊扣,走到今天才搬進來的辦公桌前,「讓你來,是要你幫忙設立結界的,先辦正事。」
  「啊?」原先以為只是過來守著盟主、順便看看小學同學長大版的阿扣楞了楞,接著把剛剛想說的話全數拋諸腦後,開始哼哼唧唧地抗議脩大師抓苦力。
  脩自然當做耳邊風,帶著阿扣開始以風元素建立結界。
  
  灸舞見狀,拍了拍灸萊的肩,「交給你了,我去幫脩。」
  「別別別,哥,脩叫阿扣來的原因你都知道的不是?」灸萊動作飛快地反抓住灸舞,「你如果不想跟著聽家裡的產業,那不然先進去轉換所,待會還能準時出來吃飯呢。」
  聽到這話,灸舞往逐漸成形的結界看去,最後同意了灸萊所說,便望向炎亞綸,「我先去忙了,你、沒問題吧?」
  
  炎亞綸十分想吐槽。
  問題可多了好嗎!
  誰能告訴他,眼前的灸萊是怎麼回事?印象中,不該是跟夏流阿公差不多歲數外貌的嗎?這看起來頂多四十出頭歲、還精神奕奕的中年男子是誰!
  以及,阿扣不是被調到北城衛、升官當隊長了嗎?為什麼還是東城衛的隊員?那夏天呢?
  一個又一個的問號,在他的腦海裡不斷冒出,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詢問的好時機,因而只是僵硬地點點頭,回了句:「嗯,沒問題。」
  灸舞聳了聳肩,率性地揮了揮手,走進轉換所。
  灸舞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阿扣與灸萊再度把視線放到炎亞綸身上,不、應該說,前者確實是想這麼做沒錯,但在建立好結界之後,他又被脩抓出了異能轉換所。
  沒辦法,禁衛軍最近真的是多事之秋。
  與火焰使者之戰後的一段時間,善、惡陣營都在互相觀望與恢復實力,直到最近,魔界的暗湧、魔物的暴增與魔化異能行者的動作頻頻,鐵克合眾聯盟這才感悟到,火焰使者奉命前來剷除「三分之二極惡之人」的用意。
  所幸火焰使者的餘威仍在,現在的狀況,雖不能說是小打小鬧,但也並未釀成大災,只是人員的替換頻繁,讓他們不得不在前幾個月再次開啟禁衛軍的考核,並且重新分配隊員。
  身為首席戰鬥團的東城衛,又有脩這禁衛軍的統領在,自然要忙碌的多,這也是阿扣忍不住抱怨脩抓苦力的原因。
  
  不過,這些都是炎亞綸不知道也不關心的事,所以脩向他打了個招呼便離開異能轉換所,他──嗯,差點開口挽留人。
  面對灸萊,他有點頭痛。
  他有妹妹,不能說感情不好,但他自認不是妹控、妹妹也不是兄控,所以他對灸萊這樣犀利的審視目光,他感到非常的、無語。
  
  「太奇怪了。」灸萊忍不住呢喃了一聲。
  「什麼?」耳尖的炎亞綸疑惑地問。
  灸萊略微瞇起眼,再度上下打量起炎亞綸,但最後只是搖搖頭,沒有正面回答他的疑問,只是掏出一疊資料夾放到了桌面上。
  「這些是我家最近要開張的店,雖然堂哥說之前為了大戰的資金缺口捐了一大筆給聯盟,但幸好近幾個月的盈餘還算充足,所以除了這些外,打算再開一家店,只是還沒確定要開什麼店,哥讓我問問你的想法,你說呢?」
  又是一大串沒接觸過的資訊,炎亞綸被砸得有點懵,便就最上面的資料夾翻起。
  美容院、餐廳、飲料店、娛樂經紀公司、影音製片公司、唱片行……族繁不及備載,什麼都有涉獵,誇張點來說,根本可以說是包山包海,但奇怪的是──嗯,這情況或許能用淺嘗則止來形容。
  先不說經紀公司只有幾個養生系藝人、製片公司一年產出簡直令人髮指的只夠養活公司的人,就算是生意很好的美容院、餐廳或是飲料店也都僅此一家,完全沒有拓展版圖的意味。
  就像是──開來玩的?
  
  炎亞綸疑惑的喃喃自語,被剛好從轉換所出來的灸舞捕捉到。
  「嗯,是啊,就是開來玩的。」灸舞慢吞吞地東摸西碰,拿了好幾包洋芋片,坐到了辦公桌上。
  「灸萊去幫你拿中餐了,你真餓的話,先吃這些跟能量水吧。」炎亞綸拿走他手上的洋芋片,同時塞給他幾包堅果與灸亣能量水。
  餓得有點發昏的灸舞雖然想抗議,但見到炎亞綸嚴肅認真的眼神,還是乖乖抓起一把杏仁,塞進嘴裡,咬得嘎吱嘎吱響,兩頰塞得鼓鼓,活像隻小倉鼠,讓炎亞綸忍不住笑了出來。
  「幹嘛?」
  「咳,沒事。」知道孩子大了也是要面子的炎亞綸,只是有些可惜手機不在身上,為了不被追問,便又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剛說開來玩,是什麼意思?灸亣镸荖家這麼有錢的嗎?」
  「具體數目,我不清楚,不過灸亣镸荖家族在聯盟歷年來的位置,以及──」灸舞抿了一口灸亣能量水,半是玩笑地道:「我們家族的人要不像小萊、要不像我這樣,實在沒什麼花大錢的機會,會有那麼多資產,可想而知?」
  炎亞綸哦了一聲,既然在那天都說的差不多了、且灸舞這話只是平鋪直述地訴說事實,便也就嘟噥了一句:「好像也是。」後,把視線又放回到手上的資料,「但我是真沒料到會這麼誇張。」
  「什麼誇張?」正好拿著灸舞午餐的灸萊走進了轉換所,聽到了這句話,順口接了過來。
  「在說你們家的產業啦。」炎亞綸把資料收到一邊,讓位置給灸萊跟灸舞。
  「小萊,就不能……」灸舞看著今天的菜色,臉色也隨之菜了起來。
  「當然不行。」灸萊立刻把灸舞壓到了位置上。「哥,當時說好了,一天一餐。」
  灸舞嘆了口氣,把餐點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好好地吃起了由九五科學院特製的「盟主餐」。
  炎亞綸覺得奇怪,因為就他看來,都是家常菜,或者吃起來口味平淡無聊了點,但也不致於好像要吃什麼──不,就灸舞喜歡熊哥的料理這點,這些菜對他來說,也許真不在喜愛欄內。
  還是……跟灸亣能量水是一樣的?
  
  「啊,還真跟灸亣能量水的味道差不多。」灸舞見炎亞綸看著自己的餐盒、臉色一變再變,大抵猜到了他所想的,也就直接告訴了他。
  「什麼?他喝過灸亣能量水?」灸萊差點沒把手上要給炎亞綸的餐盒扔到他臉上。
  炎亞綸眼明手快地抓住了自己的午餐,給了灸萊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內裡的芯就是個孩子的灸萊裝傻地嘿嘿了兩聲,又看向灸舞。
  「就一滴,灸萊。」灸舞平淡地道。
  「可……」灸萊頓了頓,最終還是沒把疑問說出口,一方面是因為相信灸舞,另一方面是、近似於同源的磁場與氣質,既然已經得到灸舞的證實,以及他也實在難以抗拒而對炎亞綸產生惡感,便更不想多生事端。
  炎亞綸卻對他這吞吞吐吐了半天沒說出來的話感到疑惑,但想到之前背過的台詞,什麼蠻豬、神豬的,他突然沒了追問的慾望,有些事、真的不要深究會過得比較快樂!
  於是,炎亞綸乾脆把話題帶回了剛剛說的產業上,卻是突然想到什麼地雙眼一亮,「既然這樣,你們不會有那張、傳說中的黑卡吧?」
  雖然他家算是高收入家庭,近年來因為事業還算順利,他也是小有資產,但黑卡門檻與後續要達成的限制,對他來說仍是不小的開銷,又加以早過了輕狂的年少,自然不會想去申請。
  但理智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不代表他對這傳說中的黑卡不好奇,雖說他認識的人中,如藍心湄就有一張,可畢竟不熟,他當然不會問起這事,因此現在又碰到了可能會擁有的人,便直接問了出來。
  「沒有喔,沒有黑卡。」灸舞非常乾脆地搖頭,「小萊說、呃,弟,你當時怎麼說的?」
  「哎呀,我們用不到那個啦,太浪費了。」灸萊擺了擺手。
  言下之意便是,灸亣镸荖的家產絕對有到那個資格,只是因為後續的限制、比如一年要消費多少等等對他們來說根本是自找麻煩,還不如不申請。
  炎亞綸想了想,啊、也是,生活作息正常到枯燥的灸舞與灸萊,噢,後者還有那麼一點休閒娛樂,比方跟夏流阿公他們吃吃喝喝什麼的,但說來也算不上什麼開銷,所以兩人完全是有錢沒地花,也難怪之前他提到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在灸舞照顧下混吃混喝這事時,對方一點也不在意。
  不過,灸舞不在意,炎亞綸卻很介意,他不太喜歡欠人的感覺,因此草草吃完午餐後,他開始著手配置新店的風格與色彩。
  
  這還是灸舞第一次見到認真的炎亞綸,他頗有興致地看著他在草稿紙上塗塗寫寫,見對方因不滿意而略微皺起的眉宇、或是頗有小得的勾起嘴角,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小聲地問灸萊:「小萊,你要不乾脆帶庚霖去新點看看,現場總是比較準?」
  「可以啊,但是……我剛就想問了,哥,為什麼你喊他庚霖?」
  「啊、這個嘛──」灸舞放下筷子,笑咪咪地喊了炎亞綸一聲,「庚霖,擇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就讓小萊帶你去現場看看,早點把要買的東西定下來?」
  
  聞言,不僅灸萊為這跳tone的哥哥一愣,就連炎亞綸也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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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1-29 20:4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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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啊?今天嗎?」炎亞綸手裡的筆還沒放下,一臉懵地看向灸舞。
  「嗯,正好小萊下午沒事,你又在這當蘑菇那麼久了,正好出去曬曬太陽?」灸舞促狹地挑起單邊眉。
  「進行光合作用才能長得好一點是吧?」要說幹話,炎亞綸可從來不會接不住,卻還是有些遲疑地比了比自己的臉,「這沒問題嗎?」
  灸萊「蛤」了一聲,正要說話,就被自家老哥一個巧妙的肘擊,不痛但非常的麻,故而頓時失去了言語。
  正好是視線死角,炎亞綸並未看到灸舞的動作,只是那一聲「蛤」實在是太惹人注意,又見灸萊的表情有些扭曲,便疑惑地問:「你怎麼了?」
  「是啊,小萊,怎麼了?」灸舞笑瞇瞇地跟著問道。
  「咳,沒事,剛不.小.心吃到『花椒』了。」灸萊一邊揉了揉麻了的部位,一邊遞給灸舞一個哀怨的眼神,還不忘聽著他忽悠炎亞綸。
  
  「至於你擔心的,沒事,戴個口罩就好,大半張臉都被遮住了,大概也不會太引人注目?」灸舞抬手虛虛擋住了炎亞綸嘴巴的部位,像是在打量會有多少差距,最後又想到什麼地道:「啊,其實也不用,你身上沒有異能波動,應該是不會那麼輕易地聯想到我。」
  說到這,灸舞拍了拍灸萊的背權當道歉又是囑咐地續道:「小萊,庚霖就麻煩你了。」
  「行吧、行吧。」他是還沒有收到灸舞的密語,不過除去「哥哥」的事外,灸萊向來對灸舞可謂是言聽計從,因此雖然有些遺憾沒能參與下午的盛會,但還是應了下來。
  炎亞綸略微瞇起眼,總覺得哪邊不太對勁,又說不上來,最後以帶著疑惑與商量的語氣道:「一定要今天?」
  「當然不,但這樣一來,你可能要在這待一下午哦。」
  炎亞綸沉默了一會兒,若有所悟地問:「所以你希望我去?」
  「嗯~剛好小萊有空不是?」灸舞左手托著腮,朝炎亞綸眨了眨單邊眼。
  炎亞綸眉一挑,立即懂了,這是非出門不可了。
  儘管還是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但這些天的相處,他不敢說真能跟上灸舞的思緒,可也知道對方不會亂下棋,既然每步都是深思熟慮的落子,實在是沒什麼好猶豫。
  反正他不覺得灸舞會對自己做什麼不利的事,這或許可以說是一種說不清的莫名直覺──當然,一方面也是、就現況來說,他沒拒絕的權力。
  因而炎亞綸聳了聳肩,「嗯,那就去晃晃吧。」
  
  聽到炎亞綸的回答,灸舞頷首,正要拿能量水的手一頓,望向異能轉換所的出入口。
  是脩。
  脩端著飲料盤,走向他們。
  「盟主,這是姑姑特地為您準備的養生果汁。」脩先將一杯濃稠而青綠的果汁放到了灸舞面前,接著又把另一杯顏色略淡,但依舊濃稠到令人無法恭維的果汁推到了灸萊的面前,「灸萊,這是您的。」
  被點名的兩人臉色也同樣綠的與果汁有得一拼。
  炎亞綸正吃瓜中,就見脩也在他面前放了一杯。
  「這是Aaron你的。」
  「蛤?我也有?」
  「我們都有。」脩把飲料盤放在桌上,果然正如他所說的,上面還有一杯同樣綠到讓人臉色發青的果汁。
  
  炎亞綸其實有些好奇,便端起自己的那一杯,淺嚐了一口。
  十分普通且常見的精力湯,雖是蔬菜味重了點,可還在他能接受的範圍內,卻在視線往旁邊一瞥時,見三人要不捏著鼻子、要不面帶嫌棄、要不緊皺眉宇,簡直是豁出性命在喝似的,也大概猜出了這果汁的用意。
  或許這就是灸萊比他預想中年輕,而灸舞也沒想像中虛弱的原因?
  
  是的,炎亞綸猜對了。
  這三杯就是九五科學院、特別精心為三人所製作的還我漂漂超級能量精力湯*
  灸舞、灸萊的體質不用說,是九五科學院的常客,而常年殘血的脩同是時常進出……嗯,這麼說好了,這三人可謂是榜上紅人,名列九五科學院附設醫療室最高.優先.重點處理對象。
  不用懷疑,就是處理。
  灸萊還好一點,但另外兩人──一個比一個還精,一個比一個還難抓,要不是他們是聯盟數一數二的重要人物、要不是後來他們互相制衡,九五科學院簡直想棄療這兩人。
  
  就在炎亞綸思索著果汁用意並慢悠悠地喝著精力湯的同時,另外三個拼命嚥下特製果汁也沒閒著,直接建立起密語頻道,聊了起來。
  『不是,老哥,我是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碰到跟你磁場這麼像的,他跟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是啊,盟主,我們那天討論的,我本以為,Aaron應該是跟你還有灸萊的磁場差不多,可現在看來,他的磁場,真的只跟你相似……』
  『別問我,我也還沒找到答案。』
  聞言,另外兩人差點沒噎到,只能無語地望向灸舞。
  灸舞則是一臉無辜地回望。
  『好吧,先不說這個,但,老哥你真的確定要讓Aaron就這樣出門?不裝扮或易容一下?』
  『盟主,你要讓Aaron出門?』
  『是,還有,小萊,沒錯,不用裝扮……哦,不過,如果庚霖想的話,那就讓他自己弄。』
  這回答,脩先是一愣,卻在見到灸舞笑盈盈的臉,頓時想起了什麼,若有所思地來回看著灸舞與炎亞綸。
  脩一直都知道,灸舞之所以肯在易容術上下功夫、乃至於成為他獨步鐵時空的絕活,正是因為比起等屬下的回報來說,他更喜歡自己打探消息。
  倒不是沒有耐性或是信任危機,這舉動、或者可以稱之為,灸舞獨特的解壓方式,儘管多數時候都會為探查出來的結果翻白眼,但讓他看重且能真正放鬆的,是探索的樂趣。
  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到目前為止,鐵克眾合聯盟裡,不知道灸舞真正長相的人還是佔了大多數。
  即便就現在這張面容──
  脩記得,前幾天他才在異能者論壇上,看到顏值排行榜的票選,光灸舞易容的長相就好幾個上榜,尤以這張「真正的外貌」,更是完全沒有爭議地勇奪第一。
  這麼說也不對,其實是很多人都在質疑、這或許不是真實存在的面容。
  那所謂沒有爭議的?
  嗯,就算站在反對派,也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確實是精緻的得天獨厚。
  對於這點,脩還真是──
  是的,就算他早在金時空就看過,也儘管一開始就依循著呼延覺羅家精準的直覺,知道這就是盟主的真實面貌,卻還是忍不住為這張臉、不,直到現在,他依舊沒能免疫……
  咳,扯遠了。
  總之,現在灸舞的用意,脩倒是在這幾眼觀察中,懂了。
  一般來說,灸舞出門根本不用真面容,都說是為查探,會這麼做的原因,除了自身安危、就是為了甩掉禁衛軍與暗衛。
  所以大方向來說,是保障了炎亞綸的安全,雖然亦有寧可錯殺的問題,但激進派總歸佔少數,就現在這狀況,無論是魔或魔化異能行者,都還是保守作法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者,有了炎亞綸這次的外出、再配合下午灸舞主持禁衛軍授封儀式,這張臉也等同獲得一張金牌,能讓灸舞更自由地做事,可謂是一舉兩得。
  思及此,脩對上灸舞的眼,雖是疑問句,卻是在肯定不過的語氣,『需要易容的,是灸萊,對吧?』
  灸舞一臉「真不愧是脩」的表情,又朝脩挑了一下眉,『沒錯。』
  灸萊還在懵,十分懷疑自己跟他們在同一個頻道嗎?
  『不是,哥,什麼意思啊?』
  『小萊,你待會先到九五科學院跟令拿一下真真假假分不清麻瓜貼片*。』
  
  蛤?不僅要易容,還要偽裝成麻瓜?
  
  『灸萊,想想下午的活動。』
  聽到脩的這句提示,跟著想通了的灸萊頓時瞪大了眼。『哥、你不是吧?』
  勉強地嚥下最後一口果汁,灸舞歪了歪頭,『不是什麼?』
  『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
  『我這身分,做什麼不是冒險?』
  『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不是。』
  『脩!』
  『這點我認同。』
  灸舞沒好氣地瞪了兩人一眼,單方面切斷了密語,把視線放到又專注在店面草稿上的炎亞綸。
  炎亞綸察覺到了,他抬頭看向灸舞,「幹嘛?」
  灸舞點了點他的手環。
  脩則是略微蹙起眉,「盟主,您……」
  「雖然沒有十足十的把握,不過,我想試試看。」
  炎亞綸看向第一天就被迫帶著的什麼分身手環,雖然不太了解為什麼灸舞會這麼說,但其實他也很好奇,因而很無所謂地點頭,「可以啊,不會死就好。」
  「衝擊頂多一下啦,哪有那麼誇……」想到自家老哥的異能指數,灸萊猛地閉上了嘴。
  灸舞嘖了一聲。
  脩倒是能理解灸舞的想法,因此站到了炎亞綸的身邊,「盟主?」
  灸舞對上炎亞綸的眼,炎亞綸很是乾脆地把手遞到脩的面前。
  脩輕巧地將手環解開。
  一秒、兩秒……
  預料的難受沒來,什麼感覺也沒有的炎亞綸眨了眨眼,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三人。
  反倒是灸舞瞪圓了眼,就連脩與灸萊都面露驚訝。
  「不是,老哥、他──」
  「我記得那天並沒有那麼……」
  灸舞舉起手,制止兩人的話,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灸萊交代道:「你等等順便再拿個封龍貼,隨便找一個不顯眼的地方貼上就好。」
  「好是好,可是,這對他有用嗎?」
  「蛤?我不是麻瓜嗎?」
  「我只是要等同於分身環的功用。」灸舞先回答了灸萊的疑問,又略微遲疑地望向炎亞綸,接著想要試探什麼似地,牽起他的手,「對,你是麻瓜,但……」
  還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灸萊與脩的表情頓時複雜了起來。
  但、那更加清晰與益發讓人感受到兩人相似的磁場,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萊,你傳訊息給夏流阿公,問問他跟雄哥有沒有空,晚上我們過去拜訪他們。」
  「好是好,不過,寒不是通過考核,要在下午鐵克禁衛軍的授封儀式中,正式進入鐵克禁衛軍了嗎?你也知道,雖然夏天跟寒分手了,不過雄哥還是把寒當做女兒在疼的,我猜、說不定他們今天會去老屁股慶祝。」
  「什麼?夏天跟寒分手了?」炎亞綸沒忍住地高聲問。
  
  三人不約而同地、擺出了「我們在講正事、你確定要現在吃瓜?」的臉看向炎亞綸。
  炎亞綸尷尬一笑,「哈哈、呃、……你們繼續。」
  
  「沒關係,晚一天也行。」灸舞先是對著灸萊吩咐,接著又把視線放到了他和炎亞綸還握著的手。
  雖說早在另外十一個時空都沒找到炎亞綸的資訊時,他就有所猜測,但真正知道對方與他不是分身關係,不免還是有些……驚訝?
  不,或者可以說是,現有的線索,讓他不知該怎麼定位他跟炎亞綸之間的關聯。
  尤其是,雖然非常的微弱,但於他來說,卻是十分清晰地能感覺到,炎亞綸的磁場與自己的磁場間、有連結。
  卻是一點也沒有感到不適,反是……
  這麼說好了,他因為自身異能與鐵時空防護磁場連結,雖能更加寬泛地察覺到鐵時空發生的騷動,比方說察覺到哪方的魔氣旺盛等等,卻也是如影隨形的重擔,不致於壓得喘不過氣,但能喘息的空間,確實不廣。
  而現在炎亞綸的磁場與他之間的連結,儘管微小,卻多少分擔了一些,讓他能更有餘力而稍微輕鬆了些。
  只是──
  「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炎亞綸低頭看向交握的手,「嗯……你的手有點乾,記得抹護手霜。」
  「吳庚霖。」
  「咳嗯,真沒有啊,我能有什麼感覺?」炎亞綸才不承認他對眼前這開了盟主氣場的灸舞發怵,便嘟嘟噥噥地回了這句話。
  灸舞放開了炎亞綸的手,轉而捏著自己的下巴、微微歪頭,很是認真地打量著炎亞綸,最後稍稍瞇起眸,回頭望向脩,「沒有麻瓜過時空之門的例子,對吧?」
  「盟主,你是想讓丁小雨跟Aaron碰面?」
  「哥,你是想看看他在金時空……」
  「總是得試試才知道?」
  
  又是一個熟悉的人名,炎亞綸的腦袋不由得回想起當初演繹丁小雨時的青澀,因此,說不好奇現在的丁小雨會是怎樣、是騙人的,但他實在抓不准灸舞他們三人到底是在打什麼啞謎。
  屬於吳庚霖的時空,在這號稱是十二時空之首的鐵時空都找不到線索了,跑到金時空,就能找到嗎?
  炎亞綸煩躁地用手扒拉了一下瀏海往後梳,再次回過神,便聽聞灸萊正嚷嚷著什麼名字的事。
  
  「不是啊,哥,你還沒跟我解釋,為什麼你喊他庚霖?」
  「你想的話,也不是不……」
  炎亞綸的話都還沒說完,灸舞拉長音的「啊~」打斷了他,還附贈了無辜可憐的眨眼給他,「庚霖的偏心,不該只有我嗎?」
  根本不知道他在演哪一齣的炎亞綸蛤了一聲,隨後很是無所謂地聳肩,朝著灸萊擺了一個自家哥哥自己搞定的表情。
  灸萊哼了哼,正要發作,一邊的脩立即擋在兩人中間,正色地道:「盟主,時間差不多了。」
  「啊,是嗎?」灸舞一個點頭,站起身,拍了拍灸萊的肩,「弟,就交給你啦。」
  本來也就只是隨口抱怨,現在被打斷,灸萊便順勢地道:「嗯,我要去令那邊拿東西,正好順路,我跟你們一起走,Aaron,你在這等我?」
  炎亞綸漫不經心地轉著手上的筆,應了聲好。
  直到整間異能轉換所只剩下他一個人,炎亞綸才深深嘆了口氣,接著他左手抓著右手臂,像是想要環抱自己給予安全感,右手卻是環著脖子,蹭出了紅痕也不自知,並神情茫然地盯著桌面。
  沒人在身邊時,他控制不住思緒,尤以現下簡直是毫無章法地亂竄,一下跳到一家的劇情、一下跳到一班的劇情、偶爾還穿插了三國的、又馬上跳到了穿越……
  很好,他後悔了,鬼鬼當時在迷什麼穿越劇的時候,他因為不感興趣,所以對她的分享完全是右耳進、左耳出,導致他對穿越劇情的公式,一點概念也沒有。
  還是,待會回去灸舞家的時候,上網查查看?
  是說,這個時間點,開始流行穿越劇了嗎?
  
  「Aaron?」
  沉浸在自己思緒的炎亞綸一個機靈,他轉頭看向發出聲音的人,是位從未出現在記憶中的青年,他差點嚇得沒從椅子上摔下來,「你誰?」
  「我是灸萊啦!」
  「灸萊?」炎亞綸頓時睜大了眼,站起身,毫不掩飾好奇地繞著灸萊轉,「你怎麼、為什麼易容……」
  
  突然,炎亞綸噤了聲。
  他瞇起了眼,像是在隱忍著脾氣,表情很是不悅地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干的話:「你剛剛是不是說過,下午有什麼鐵克禁衛軍的授封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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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劇情服務的自創,請誤傳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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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1-30 22:4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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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雖然不知道為何炎亞綸有此一問,但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因此灸萊很是乾脆地點頭,「是啊,怎麼了?喔、你不會是好奇想過去看看吧?嗯……倒也不是不行啦,可你一個麻瓜……」
  
  早在第一個肯定的「是」飄出來後,炎亞綸的心思就不在灸萊身上。
  儘管在外人眼中,只要上節目沒被cue到、也不是他在意的點的話,就會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還有數學是真的差,常會算錯數的迷糊;以及在團時期、脾氣不是很好的老么形象深植人心,這一層又一層的疊加,總容易讓人忽略了,其實他反應很快,甚至可以說是思緒敏捷的聰明。
  比方說現在,他便立刻意識到,他一直覺得不太對勁的點在哪。
  身在上位,總會利益最大化,因此,灸舞利用這張相同的臉來當做分散火力的誘餌,這點,炎亞綸並不覺得奇怪。
  不過,不奇怪,不代表不對此感到介意。
  是的,天蠍座的性格讓他升起了火氣,可同樣的,天蠍座對於放在心上的人,總是多了那麼一分的包容、甚至可以說是縱容,以及,天蠍座的理智,讓他更加清楚的知道,這是灸舞對他的信任。
  
  不懂?
  簡單來說,兩隻蠍子──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們是同天生日──會有這樣的情況,要不是對對方沒有好感,冷漠無所謂地管他去死;要不就是相信對方的能夠接招並順利化解,也算是增添生活的小情趣,反正朋友就是互相的,真不爽,直接說也沒什麼。
  至於他跟灸舞的情況──
  與能力沾不上邊,他也真接不了招,畢竟在鐵時空來說,他是真.一點戰力也沒有。
  那跟什麼有關?
  理解。
  灸舞相信他肯定能理解他這麼做的用意。
  這不,就是因為太理解了……
  啊~這種被拿捏得死死的感覺,嗯,炎亞綸只想說,真的是久違了。
  可還能怎麼樣呢?
  接受了唄。
  哼哼,總有天討回來的!炎亞綸撇了撇嘴,倔強地想。
  發現炎亞綸根本沒在聽自己說話的灸萊,悻悻然地抱怨了句:「很好,又一個不理我的。」後,卻是頗為意外地發現,炎亞綸深陷思緒的臉色一變再變,便仔細地盯著他。
  一方面是擔心炎亞綸突然暴走,一方面是真的對他很好奇。
  因為就目前為止他所見,對方基本上就沒什麼情緒波動。
  雖然也不奇怪,畢竟看產業相關文件,屬實沒必要激動,故而現在看到如此鮮活的炎亞綸,灸萊是真沒忍住地想到了哥哥如果真到這炎亞綸這年紀……
  呃,不,他哥肯定更加偏向剛剛看文件的炎亞綸。
  思緒走到這裡,灸萊在心裡深深地嘆了口氣。
  十五歲的他,一直都知道灸舞身上的重擔有哪些,卻也因為才十五歲,灸舞從來不願讓他承擔太多,是以,知道歸知道,但壓力不在他身上,他著實不好說,到底有多重。
  不過,隨著灸舞在盟主的位置上時間愈長,灸萊或多或少也察覺到,灸舞正有意識地收斂少年的心性,儘管,他其實不太確定,究竟是「收斂」還是「展露原本的性格」。
  不,還是前者吧,至少、不用言語,也能看出,跟他、跟鐵克禁衛軍在一起更能放肆打鬧與玩笑的灸舞,不說是全然的快樂,但是真能說是放鬆的。
  現在,在炎亞綸身邊的灸舞也是。
  好喔,身為弟弟的他,有點吃醋──就算他知道這很沒道理,也清楚真要選擇,灸舞肯定選他,可就是……為什麼炎亞綸不讓他喊他庚霖嘛!
  耶?這樣好像變成他在吃灸舞的醋?
  不不不、就剛剛那狀況來說,炎亞綸根本沒打算拒絕,反倒是他哥故意支開了話題?
  很.好!他現在是真的吃醋了!
  
  呃、不對,他現在應該專注在炎亞綸身上才是!
  灸萊猛然回神,發現炎亞綸已經收拾好情緒,並好整以暇地打量他,不由得撇了撇嘴。
  反了反了!明明是他要好好觀察炎亞綸才是!
  於是,灸萊咳了咳,努力把主場找回來地問:「那現在你想去看店還是?」
  「先踩點,然後再商店看看。」炎亞綸語氣輕鬆地把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妥當,還不忘拿著灸舞應他要求幫忙辦的手機敲敲打打地記錄自己的想法,但真的久違了這樣的「智障型」手機,象素不好、功能簡單,所幸還能拿來記事,也算是堪能一用。
  對這些一竅不通的灸萊,自然只有被炎亞綸拉著四處跑的份,卻是每每見到對方挑的物品與配色而不得不讚嘆他的獨到眼光。
  以及──
  灸萊站在一旁,看著炎亞綸跟設計師討論風格,不由把炎亞綸和灸舞重疊了,卻是清晰地感受到,兩人真的是既相似、又相異,就如兩段能合奏但更能各自精采的旋律。
  尤以處理事情上的細節,卻完全能體察這點。
  儘管他也是近幾年才真正跟灸舞一起辦公,見識到了灸舞在正事上的……那個,夏流阿公怎麼說的?
  哦,對,夏流阿公說過,灸舞有著少年特有的青澀與靈動,並且很懂得運用這項優勢來遮掩老辣與一針見血的犀利,照理來說,很容易讓真正察覺到這點人,為此感到距離感或是產生為反而反的心態,卻偏偏他總是太有道理而令人折服,進而心甘情願地認同他的一切。
  關於夏流阿公的這段話,灸萊非常贊同,雖然他不太懂少年那一段的意思,但無礙於他對灸舞在決斷聯盟事務時、那雷厲風行的果絕的深刻認知。
  很常是他根本還沒察覺,事情就已塵埃落定,等到他回過神來,才發現灸舞又做了什麼,當然,通常這時候他不是為了哥哥又不顧自己身體而氣得牙癢癢、就是在陪著脩收拾哥哥的路上就是。
  至於眼前的炎亞綸嘛……
  是的,即使他跟炎亞綸的相處如此短暫,但不知道是不是像他哥說的因為對方身處在和平年代的關係,在他們這群人眼裡,簡直是透明的好懂。
  炎亞綸是屬於以開朗、幽默處理事情的那類人,儘管無論自嘲或是玩笑,都堪稱毒舌且不留情面,卻不失分寸又真誠地令人難以生厭,也就容易在他循循指引下,同意他的想法或作為。
  就像是,他已經看到好幾個設計師都在炎亞綸擺出色卡搭配或是闡述擺設理念時,紛紛露出:「哦!好主意!」的表情了。
  還有──
  灸萊已經數不清、這已經是第幾個回頭的人了,誇張的是,簡直是男女通殺的令人髮指!
  雖說,他也不太意外。
  啊、不,他確實有些訝異自家老哥難得一見的失誤,因為炎亞綸壓根兒就沒想過遮掩自己,不僅如此,炎亞綸在出門前,還特地倒飭了一番,挑了幾件亮眼的首飾又抓了髮。
  因此,就炎亞綸這出色又鋒利的眉眼、挺拔的身姿、自在的舉止、風趣的談吐,會引來關注,還真是再正常不過。
  更別說,這張臉能有多招人,他可是從小就心有戚戚地見證了不少名場面。
  爭誰是灸舞的最好玩伴還是小case,鬧到爸爸媽媽那邊說要嫁、乃至於娶灸舞的,真的是大有小朋友在──嗯,大人們當然是一笑而過,畢竟拿著扮家家酒的玩具說要當聘金,誰會當真啊?
  老實說,要不是現在灸舞不愛以真面目示人,以及目前跟在身邊的不是禁衛軍就是各族長老,他相信這絕對會是一再重演的進階版本、還是附帶異能會翻天覆地的那種。
  而重點就是在這。
  大多數時候,總是被一堆人包圍的灸舞,在私下更樂得一人輕鬆自在,也就不喜歡受到太多注目地習慣易容或低調的出門。
  可炎亞綸、顯然不是這麼一回事?
  不過,要炎亞綸說,還真不完全是這麼回事,或者、可以說是一半一半?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藝人不過是職業,他就是一尋常人,所以怎麼舒適就怎麼出門,他的粉絲都知道他的脾氣,都會大大方方地跟他打招呼,雖說也不是沒碰過不禮貌的,但他也從來不會客氣,以及、他常去的地點就那幾處,久而久之,大家當然見怪不怪,他也就更為自在地做自己。
  至於今天,不就是要為灸舞分散視線?
  想通了這點的他,當然是利用手邊資源,最大程度地達到目的所需,才會在出門前又稍微裝扮了一下。
  灸萊兀自出神,一點也沒察覺到,炎亞綸與設計師的討論告一個段落。
  「幹嘛?」炎亞綸趁著設計師去拿樣品的空檔,轉頭想問問灸萊的意見,就見灸萊盯著他發楞,便又問:「太無聊了嗎?」
  「噢、有點。」無論是多精明的人,一旦恍神,就容易一下子說出心裡話,雖然灸萊本就沒想過掩飾,不過看到炎亞綸有些苦惱、像是想要幫他找什麼事來做的模樣,未免對方真把他支開,便立刻地以問題引開炎亞綸的注意力。「我感覺、你好像很習慣?」
  「蛤?什麼?」
  灸萊沒有說話,只是揚了揚下巴,示意炎亞綸往窗外看去。
  炎亞綸順著他的意思看了過去,就見落地窗外確實有不少人在他看過來時,不是立刻裝做沒事地快步離去、要不就是害羞地轉移視線假裝在看櫥窗的裝飾,當然,也有大方地朝他揮手打招呼的。
  身為藝人的職業病讓炎亞綸第一反應是先回了一個笑臉,接著意識到自己現在根本不是那個身分,便回頭看向灸萊,果不其然在對方臉上見到打量的神色。
  「喏,這就是我想說的啊,你好像很習慣、被這樣盯著看?」
  炎亞綸沒好氣地哈了一聲,「我是什麼觀賞性動物嗎?」
  灸萊聳了聳肩,一臉「不然你自己說說」的表情。
  「嗯……我以為你知道。」炎亞綸略微停頓了一會兒,在灸萊訝異看向他的同時,知道對方懂了這句話的雙關,便故意凡爾賽地繼續道:「就這張臉,受到矚目,不是很正常嗎?」
  
  沒錯,很正常。
  另一個用這張臉招蜂引蝶──儘管本人沒這個意思──的,此時正端坐在盟主的位置上,笑咪咪地看著底下一排的禁衛軍與內閣長老們。
  不過,此時,除禁衛軍們與灸舞一脈的人還有閒暇能夠欣賞這張容貌外,被盯上的內閣長老們,不少是汗濕了後背、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地低頭等著灸舞開口。
  「嗯,進入各城衛的現役,是不該輕率,所以,不就是因為這樣,才需要加試一輪的嗎?」
  「就是就是,我們可沒有偏袒誰喔。」雖然位處長老之列,卻理所應當站在盟主這邊的「灸萊」嘟嘟噥噥地道。
  灸舞略帶責備、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寵溺地睨了「灸萊」一眼後,便把視線轉回到「灸萊」身後的長老群們,「各位長老,如何說呢?」
  
  鐵克禁衛軍、尤以直屬的四城衛,一直以來都是鐵克合眾聯盟盟主的親信軍。
  卻是在灸舞上任前,不少家族趁著盟主之位懸著、且東城衛需分神到金時空襄助以及禁衛軍統領忙著找尋終極鐵克人時,偷偷塞了不少家族的苗子進了禁衛軍訓練營。
  說實話,身為統領的脩、東城衛副團長的戒與另三城衛的正、副團長們,還真是睜一支眼、閉一支眼地默許了這事,原因無他,既然只是基層,那麼免費的人力不用白不用不是?
  儘管在議事上,是也真因為這樣時常受到長老們的掣肘,但這也不過是脩特意放縱,進而觀察長老閣生態的一環。
  因此,在灸舞上任後,脩察覺這位少年盟主有意整頓各家族與內閣,加以確實為這少年盟主所折服,便在對方的允許下,與夏天和各禁衛軍正負隊長趁這幾次如極陰之日、魔界進犯、動亂等,將禁衛軍的人員清洗了一番。
  至於灸舞、灸萊還有財務部新任部長夏宇之間的配合,那就更精采了,不僅將不少尸位素餐的家族拉下內閣長老的席位,還狠狠地刮了一筆,讓聯盟的財庫達到好幾年未見的豐盈。
  雖說如此,各大家族互相制衡的狀況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輕易打破,更別說在議事上,文、武陣營本就容易意見相左──
  關於這點,別說灸舞,其實就是脩都不太在意,本就是有良好的競爭才能督促彼此進步,但顯然,目前的長老內閣,還是陷在過往的權力鬥爭不良循環中,這才是讓灸舞感到頭痛與不耐煩的點。
  只可惜,就是還未到最好的時機點讓他大刀闊斧地改革,只好用文火煮青蛙的方式慢慢來,以至於現在只能略微敲打,讓他們收斂一點。
  
  「盟主所言甚是,但禁衛軍畢竟是盟主您的貼身親信軍,一些身分未明……」為首的鐘離赫舍.容*有意無意地瞥了站在禁衛軍常備役前列的寒與身側韓克拉瑪長老一眼,「或是不認家族的人,還是要請盟主您多加考慮。」
  被點名的韓克拉瑪家族長老,輕哼一聲,在灸舞眼神的制止下,吞回差點脫口而出的冷諷。
  灸舞接著看向略微垂眸的寒,發現她一點也不為所動,內心暗自贊許,但不顯於色,只是淡淡地一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這句話的意思很是明顯,鐘離容暗自咬牙,垂首說了聲是後,退回內閣長老之列。
  「好啦,既然沒人有意見,選拔繼續。」灸舞拍了一下手,「謝尹笙筑.和弦?」
  「盟主。」阿扣站了出來,向灸舞行禮後,將手中的考核試題,分發給此次的禁衛軍常備役的優秀成員。
  「脩、戒、夏宇。」
  「是,盟主。」三人同樣對灸舞行禮後,與阿扣各自帶著再.考核成員進了訓練室。
  安排完畢,灸舞彈了一個響指,以他為起點,廣場周遭瀰漫起水霧,就在眾人詫異的下一秒,水霧在他們與灸舞中間立成一道薄薄的霧牆,並雙面同時轉播起各個訓練室的考核現況。
  雖然早知道今屆的盟主是不出世的天才,可年紀輕輕就能掌握這樣的異能技巧,還是讓不少人紛紛讚嘆──或是神色一變。
  尤其是,好幾個像是突然接收到什麼訊息,而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的世家長老。
  
  啊,也是呢,算算時間,是差不多該接到消息了。
  幸虧之前在幫炎亞綸辦手機時,就先讓南城衛順便辦好他的身分證明與相關資訊。
  跟灸亣镸荖家有大概接觸的麻瓜,但只是家族相關產業,正巧被盟主看過而借用其容貌,多順理成章?
  灸舞順手勾起項鍊在手上把玩,滿意地彎起嘴角。
  卻沒有人察覺到他的心思,除了是大家都屏氣凝神地專注在自己看好的成員外,他與四城衛正、副團長還有終極鐵克人的密語頻道,也十分熱鬧地討論了起來。
  『盟主,這北戈呼允*家的小伙子,是真繼承了前北城衛團長的風範啊,就該把他劃進北城衛才是!』
  『他是應當進我們北城衛沒錯,但妳別以為我不知道妳這南城衛團長在打什麼鬼主意!休想!寒的資質更適合我們北城衛!』
  『說句公道話,雖然我個人覺得挺可惜的是,寒沒通過我們西城衛的標準,不過,在東、西、北三城衛的測試中,她不都表現挺優異的嗎?』
  『就是,誰不知道寒當初的測試是除了西城衛外,論身手與異能的綜合強度可進東城衛、論異能運用技巧可進北城衛、論觀察收集情報的能力可進南城衛,你這司馬昭的心思,誰看不出來呢?』
  『可不是!』
  『拜託,寒是原位異能者,不讓她在前線,不是太浪費了嗎?』
  『等等,你這地圖炮啊!夏宇部長可不在前線!』
  『那哪能一樣,夏宇部長是智囊團啊!』
  『我覺得你在內涵小寒不聰明。』
  『……盟主!您評評理!我根本不是這意思!』
  『哎呀!要請盟主是吧?那行!盟主!看在今天我們南城衛那麼配合,還幫著扮灸萊長老的份上,幫忙鼓勵一下小寒來我們這?』
  『喂喂喂!不帶這樣玩的啊!』
  『不是,我說你們在這搶也沒用啊,別忘了東城衛可是有優先選擇權呢。』
  『嘖!』
  
  於是,除了不在場東城衛正、副團長外,其餘正、副團長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鎖定在夏天身上,就連灸舞也不由得看向了他。
~~~

*純屬虛構,請誤傳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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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1-31 21:5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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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其實我不太知道為什麼他們兩人分手,脩跟我提到這事時候,我也嚇了一跳。」灸舞一口半個漢堡,邊咀嚼邊說,卻一點也無礙於把話說得既清楚又標準,「所以,大家都在吃這件事的瓜啊,但、我看夏天每次提到寒的事,都好像在吃雄哥料理那樣的難受……奇怪,雄哥煮的明明就很好吃啊。」
  又一個漢堡消失,灸舞狠狠地吸了口可樂,享受二氧化碳刺激喉嚨的快樂,笑瞇了一雙桃花眼。
  炎亞綸不為所動,卻很是猶豫,是不是要制止小朋友繼續吃下去。
  太可怕了,這食量,雖然脩特意打了簡訊過來跟他說今天灸舞頗為辛苦,可以稍微放縱一下沒錯,但是──已經五個漢堡、四塊炸雞、兩包薯條與三杯可樂了!這樣吃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想到這裡,炎亞綸按住灸舞要拿第三包薯條的手,「那個,我是說,因為這樣,所以你就沒問了?」
  「當然啊,我身為盟主,要管各家族什麼認祖歸宗的已經夠煩了,才不要連戀愛這種事都要插手咧,真當以為鐵克眾合聯盟是什麼封建社會的遺毒嗎?啊、雖然這麼說好像也有一點?」灸舞的視線往下瞟,先是看了炎亞綸的手、又對上他的眼。
  炎亞綸非常堅定地搖了搖頭,是雙關的回應。「還沒到那個地步,雖然在某方面是真的挺誇張的。」
  看懂了他想表達的意思,也知道肯定又是脩交代了什麼,灸舞扯了扯嘴角,倒很是乾脆地放棄薯條,轉而拿起還沒喝完的可樂。「是吧,早跟脩他們說別一天到晚跪跪跪,我看我們家的會英年早逝,八成都是被跪出來的。」
  炎亞綸白了他一眼,拉回原本的主題,「那脩也不知道?」
  「嗯~我沒問過他耶,或許知道吧。」灸舞聳了聳肩,接著瞇起眼,「你、倒是很關心?」
  「你不都說了,大家都想吃瓜啊。」炎亞綸擺了擺手,淡然地回。
  「也是。」灸舞把可樂放下,略微歪頭地看向炎亞綸,「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想問的?」
  「嗯……」炎亞綸頓了頓,還是對東城衛的調度很在意,便順著他的話,問:「現在阿扣還在東城衛?那……寒進東城衛了嗎?」
  「怎麼,原先他不在嗎?」
  「哦,在我的視角裡,他被調到了北城衛。」
  灸舞的頭更加傾斜了,不過這樣的姿勢確實不太符合人體工學,便索性直接靠上沙發,像隻饜足的小貓,懶洋洋地開口:「前一陣子是,所以,究竟是你的資訊沒更新,還是一直都是如此?」
  炎亞綸看不下去,把他拉起來坐好,「小心等下胃不舒服。」
  灸舞撇了撇嘴。
  深吸了口氣,決定不跟小朋友計較的炎亞綸轉而回答灸舞的問題,「算是資訊沒更新吧,但……」
  老實說,算是小本製作、又是偏向惡搞喜劇的電視劇,BUG簡直不要太多,後續沒有追的情況下,他也不知道究竟演到哪了──好吧,娛樂圈就是個圈,很多事就算不想知道,還是會有趕著上門的資訊,比方說,終極系列的劇本越來越離譜之類的。
  不過,還是那句話,不過就是隻字片語,在細節上根本不清楚,當然也就回答不上來。
  可就宿舍那個劇情吧,在不在、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但?」
  「沒什麼,我是真的不清楚。」十年、噢,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八年後的事,而且也不見得對應的上,現在說不過就是埋了個不必要的心魔,還不如不說,因此炎亞綸很快地扯開了話題,「換你回答我了吧?」
  灸舞挑起了眉,卻也沒繼續問下去,順炎亞綸的意,道:「寒進了北城衛。」
  「欸?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測驗結果是東、北、南三城衛都很適合,便讓她自己選擇,她就決定進北城衛啊。」
  「喔……」炎亞綸皺起眉。
  雖然對手戲不多,但他依稀記得,一家後面的劇情,寒一副小白兔、只圍著夏天轉的翻轉人設,還被「寒」跟黃小柔吐槽過。
  說來,她們倆演的角色後來編劇是真的很不用心,但彼時雖不算是新人,可在戲劇圈也妥妥是菜鳥,只能以玩笑的方式來抗議,自然不被在意,因而還是被拿來當服務劇情的工具人。
  所以,炎亞綸是真的很難想像,寒會跟夏天分手、進鐵克眾合聯盟,還一路進了北城衛。
  不過,如果是原本的寒,好像就挺順理成章的?
  「你沒見過寒吧?雖然也不是那麼意外,但寒還真是……」灸舞捏著下巴,想起今天寒昂首闊步地從考核室走出來,笑彎了一雙眼。
  雖說當時是受鈦棺的影響,讓他對寒起了好感沒錯,但寒是那麼多人心目中的女神這事,這還真是不出他所料。
  漂亮、大方、獨立與自主,重點是能力又好,確實撐的起是外貌與實力兼具的女神這誇讚。
  說實話,灸舞都能想見,現在老屁股裡,會有多少小伙子鼓起勇氣,然後又因為驚雷而打退堂鼓。
  哎,不在現場吃瓜真是太可惜了。灸舞想。
  不過今天已經佔了灸萊一個下午的時間,所以他才會決定讓灸萊去老屁股玩玩,因為他不只跟夏流阿公的交情不錯,跟寒其實也處的挺好的。
  當然,灸舞也沒忘了盟主的職責,因為私事──炎亞綸──不出席慶功宴,也請脩作為代表,帶著城衛禁衛軍的正、副隊長與新晉禁衛軍同歡,至於負責今晚巡邏的禁衛軍們,自然也有配套措施的豐盛晚餐。
  
  知道灸舞的未竟之語,想起初見「寒」時,對方雖是素顏且認生的安靜,但底子是真的好、也長的好看,因此炎亞綸還真是很有同感地點頭。
  卻是惹來灸舞的側目。
  「你很在意寒?」
  炎亞綸為這問題一愣,下意識地略微歪頭,思索了起來。
  在意嗎?
  或許。
  一方面是為這時空的走向,確實真的出乎他意料;一方面嘛……雖是在不演終極系列之後,他跟「寒」是真沒什麼交集,但她真的是少數在當時、他還算是新人期就迎來桃色新聞而想隱藏自己時,給了他屬於朋友的關懷與溫暖的人。
  因此單飛後,他著手將這重疊交友圈進行切割時,雖沒有開口說些什麼,卻也從未把她列為拒絕往來戶,當然,黃小柔也是──儘管後者是逢場作戲居多,畢竟娛樂圈就是個圈,他已經有徹底拒絕不願同台的對象,以及、他也真沒大咖倒哪去,實在沒有餘額可以再任性。
  而這、都是沒法對灸舞說的事,因此炎亞綸想了想,最終還是回到老生常談的答案:「就是,不太一樣,所以才在意,你知道的,不是看不看過的問題。」
  
  灸舞挑起眉,回了個「好吧好吧」、略微嫌棄的小表情。
  未免灸舞多想,炎亞綸抓了抓後背,佯裝不耐地道:「對了,那個封龍貼可以撕下來了吧,好癢。」
  「當然,不過,我是說找個不起眼的地方貼,你還真找了個那麼不起眼的地方啊?」灸舞站起身,走到炎亞綸的背後,在他自己拉起衣擺後,在龍骨下方約莫五公分處,撕下了封龍貼。
  炎亞綸咳了咳,不好說這又是職業病的影響,誰讓固定麥克風跟耳返的線就差不多在那個方位,他回過神來就讓灸萊貼在那了,因此他吶吶地道:「就那個地方看不到、也不會讓我手癢的想撕開啊。」
  灸舞不予置評地聳了聳肩,安靜地看著他們的磁場又慢慢地融合在一起。
  接著想起剛剛灸萊跟他透露的,關於炎亞綸可能知道為什麼得要今天出門的事……嗯,灸萊原話是如此,不過他倒是肯定,對方肯定懂他用意。
  卻是絲毫沒有聽到炎亞綸的抱怨與不滿,對於這點,灸舞是真的頗為意外。
  不過炎亞綸既沒提起,他當然也不會開口,便隨意與對方又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後,便把一起把客廳收拾好,各自洗漱後,回臥室休息。
  鐵克眾合聯盟明面上總歸還是一家與麻瓜政府有所往來的機構,這意味著,不管某些人再怎麼工作狂,還是有所謂的見紅就休的假日存在。
  比方說,今天是星期天,即使脩一早就早訓完畢且準備好餐點,而灸舞早起試圖偷溜到異能轉換所未能成功,但這就是假日,就算有行程約好了要去夏家,也要看人家起了沒──
  嗯,答案是還沒。
  於是兩人在餐桌上,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是的,真的是相覷。
  
  「灸舞,你、真的這樣……就飽了?」脩看向原先不會剩下的一份燒餅、兩顆肉包、一顆流沙包,心情很是複雜。
  他當然希望灸舞能健健康康,不再因為異能耗損太多,總是需要不斷進食、甚至是暴飲暴食來維持體力,但、一下子就恢復到正常飲食狀態……好吧,吃了兩份燒餅、兩顆肉包、兩顆流沙包與兩杯豆漿的量,似乎也不能歸於正常份量。
  
  「嗯……雖然也還吃的下,不過,我是真沒覺得餓。」灸舞不無遺憾地道,又拿了一杯奶茶啜飲了起來,卻是因為脩越發自在地喊他名字這事而笑彎了一雙好看的眼。
  這件事,大概得歸功於炎亞綸,雖說灸舞時不時地也會糾正脩對他的稱呼,不過他們說正事的場合居多,因此,有時候也著實無暇顧及脩如何喊他。
  但有炎亞綸在的時候,大部分都是私人的休息時間。
  於是在炎亞綸總是毫不客氣地露出嫌棄白眼、以及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的雙重「提醒」下,脩也漸漸地會注意、並適時地更改稱呼。
  
  「你不會是……」脩略微瞇起了眼,想起昨晚看到垃圾桶裡看到的戰績,語氣有些森冷地問:「昨天吃多了?」
  灸舞表情一僵,接著無辜地眨了眨眼,「你不都讓庚霖看著我了。」
  「什麼?」才剛走到餐廳就被cue的炎亞綸楞楞地問。
  「啊!來的正好,幫我作證,我昨天是不是沒有吃很多!」
  炎亞綸還略帶睏意的腦袋瓜在灸舞眼神強烈的暗示下,勉強清醒了一點,稍微回想了一下昨天的狀況,後來他有阻止了灸舞繼續吃,應該不算吃太多?
  因此,他點了點頭,道:「就、灸舞正常的食量?」
  聞言,灸舞神色一凜,與脩交換了個眼神後,兩人把視線放到頻頻打呵欠的炎亞綸身上。
  「幹嘛?」炎亞綸揉去眼角因打呵欠而泌出的淚液,興致不怎麼高地問。
  「你很累嗎?」
  炎亞綸右手支撐著頰,從脩手中接過燒餅──嗯?什麼東西反光?──又拿了杯咖啡,在黑咖啡進到嘴裡、苦澀味覺侵佔味蕾,十足地被喚起精神後,忘了剛剛一閃而過的念頭,只記得回答灸舞的問題,「沒啊,我早上起來不都是這樣?」
  
  連續見了幾天,炎亞綸還真差不多都是這模樣,於是脩望向灸舞,卻意外發現,灸舞擰起了眉。
  「灸舞?」
  「脩,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是不是該出門了?」
  脩知道這是要到夏家在一起說的意思,便點了點頭,「是。」
  「等等,我來開車!」對車不算有研究,但喜歡開車的炎亞綸舉起了手。
  一路平穩的到了夏家,出來接人的,依舊是夏天。
  「盟主,脩、Aaron。」夏天打了聲招呼後,有些猶豫地看了灸舞一眼。
  鐵時空的防護磁場一直是他們在輪流輸入異能以維持能量,由於夏天還在上學,平日既然由灸舞主持,那麼假日就是由夏天負責。
  因此,灸舞很快地反應過來,應該是異能轉換所的事情要說,便朝著脩與炎亞綸揮了揮手道:「脩,你先帶庚霖進去吧,不好讓阿公等我們。」
  夏流平時看起來很不著調,但在這種細節處卻是十分恪守本分,脩也清楚這時夏流肯定就在門口等著迎接他們,因此朝的灸舞跟夏天微微點頭示意後,帶著炎亞綸走進夏家院落。
  炎亞綸跟著脩的腳步,想起昨天跟灸舞說的話,思索再三,還是轉頭看了一眼夏天。
  夏天察覺到他的視線,回望他,給了他一個疑惑卻又活力滿滿的笑臉。
  炎亞綸一愣,暗罵自己有病、幹嘛多管閒事?
  但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因此他對著夏天扯了扯嘴角,立即生自己悶氣地扭頭看向正前方。
  不過這樣的情緒很快地就被打散,因為他才剛進門,就見白髮蒼蒼的老人家拜見君王似的跪在地上,還一邊高喊:「盟主萬歲萬歲萬萬歲~」
 
  「阿公!」脩趕忙將夏流阿公扶了起來。
  炎亞綸則是立刻跳到了門邊,一臉驚嚇地看著被脩攙扶起來的夏流阿公。
  「欸?盟主,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阿公,他不是盟主啦。」
  「對對對,我是、我是……」炎亞綸結結巴巴地想要介紹自己的當下,灸舞正好從門外走了進來。
  「你們怎麼還在門口?」
  「啊?兩個盟主?不對啊,是我健忘症又犯了?原來盟主有哥哥的嗎?」
  「不是啦!阿公,昨天灸萊不是才跟你說過,有異時空拜訪者跟盟主很像嗎?」跟著進門的夏天與脩一起把阿公扶到了沙發上,一邊解釋道。
  「啊!對吼,就是那個麻瓜嘛!」夏流右拳敲了一下左手掌,很認真地看向灸舞,「嗯?不是啊,他有異能波動,不是麻瓜啊?」
  「阿公,這是盟主啦!」夏天輕輕扳過夏流的身子,轉向炎亞綸,「這個才是異時空拜訪者,Aaron。」
  「Aa……啥毀?」
  「咳,阿公,你叫我亞綸就好了。」知道他的名字對沒學過英文的老人家來說,確實發音比較困難,又加以飾演夏流的演員是他合作過很多次、也很尊敬的前輩,因此現不自覺地也帶了同樣的恭敬。
  「哦~你就是那個亞綸啊。」夏流點點頭,好奇地上下打量著他,也就那麼一眼的功夫,便皺起了眉,「盟主,你跟他是什麼關係?他不是鐵時空的人,怎麼會跟你那麼相像?」
  知道這話問的是磁場而非長相,灸舞很是無奈地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啊,阿公,而且,他也不是另十一個時空的人,還有,身上一點魔氣也沒有,更不是魔界的人。」
  「盟主,你的意思是……」
  「嗯,這就是我今天帶庚、嗯,亞綸來的原因。」
  「什麼啊?」見脩與夏天也是一臉不解的樣子,炎亞綸更加不明白他們打的啞謎是什麼。
  「這得等人齊了再說,先說……」灸舞看向脩,「我記得,時空同化的速度取決於異能指數的高低,所以當時脩在銀時空時,撐了好幾個月,可……」
  見灸舞的視線轉到自己的身上,夏流馬上點頭稱是,「報告盟主,你說的沒錯,異能指數確實決定時空同化的速度,可是奇怪捏,他不是麻瓜嗎?照道理來說,應該是要很快就被我們鐵時空同化啊?」
  
  同化?炎亞綸在腦中複述了一便。
  哦,好熟悉的名詞,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是指對這時空產生歸屬感?
  但、就算現在身處在一個堪稱熟悉的環境裡,以及面對這一張張熟識的面孔,他還是清楚的知道,他不屬於這裡。
  
  「可是,阿公,亞綸在這沒有身分啊,總不會是我真的還有個孿生哥哥吧?」
  「蛤?所以盟主真的有個雙胞胎哥哥?」
  眾人不約而同、無語地看向夏天。
  夏天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往脩的身後稍微退了一點,表示自己不會在亂插話了。
  「金價是,憨孫喔。」夏流半是寵溺地叨唸了一句後,才又道:「也不是這麼說啦,本來吼,麻瓜穿越時空的例子就很少,有機率被發現的話,不是同化了,就是──」
  夏流阿公頓了頓,看向炎亞綸,右手大拇指在頸項前由左往右一劃,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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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1 21:5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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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亞綸瞪大了眼,驚惶地看向灸舞。
  灸舞皺眉,拍了拍炎亞綸的肩,「阿公說的沒錯,外來者不是被時空同化、就是被抹殺,但先不說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就目前的狀況,你適應的很良好──」
  「你覺得我被同化了?」炎亞綸一臉疑惑地問。
  「不。」灸舞搖頭,「你既沒有被同化,但也、沒有被減弱,這才是我們覺得奇怪的地方。」
  
  話說到這,一切又回到原點,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各自陷入沉思。
  直到門口傳來一道熱情的嗓音,打破了這份沈默。
  「哎呀,大家都到了呀!」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夏雄。
  「來來來,時間正好,我跟雄哥買了披薩跟珍珠奶茶,就當中餐了啊。」葉思仁高舉手上好幾盒的披薩,一邊對著夏流、夏天還有脩擠眉弄眼。
  「咦?我還以為能……」
  「咳,灸舞,你不是才說早上吃很飽嗎?」炎亞綸眼明手快地抓住了灸舞的手臂,很是認真地道,「這個就當做點心開開胃,真要吃的話,晚上再說?」
  灸舞與夏雄同時挑起了眉,前者不予置評地撇了撇嘴,後者則裝出氣呼呼的表情瞪向自家父親、丈夫與兒子。
  眾人假裝沒看到地接過夏雄與葉思仁手中的披薩與珍珠奶茶,尤以夏流更是開心地拍起手。
  「好耶~今天吃披薩配珍珠奶茶!」
  「爸!」
  「幹嘛?你都禁止我吃披薩好幾天了,今天讓我吃一下不行喔!」
  「不是嘛,這種東西對身體不好,本來就不該天天吃啊!」
  「你煮的才不能天天吃咧。」夏流嘟嘟噥噥地反駁。
  葉思仁、夏天與脩心有戚戚地點頭。
  「爸!」夏雄沒好氣地又喊了夏流一聲,還不忘對自家老公與兒子發射死亡光線,至於脩──咳,不好也不敢有異議地跳過後,才一臉抱歉地炎亞綸道:「盟主,實在是不好意思,就昨天大家在老屁股那玩的太晚,今天一早我帶我們家夏宇跟夏美過去一起收拾,所以真沒時間煮,下次!下次我一定好好準備我的特色料理讓您好好品嚐啊!」
  「呃、那個,盟主在這。」炎亞綸朝一旁比了個請往這邊看的手勢。
  灸舞十分配合地歪頭,給了一個眉眼彎彎的燦笑。
  夏雄一愣,連著葉思仁也跟著一怔。
  「啊,不、不好意思,這個、外面太陽太大,我剛進門還有點眼花,哈哈……」夏雄尷尬地笑了笑,接著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的葉思仁,「欸,死人,我怎麼不記得盟主有雙胞胎哥哥?」
  「那個,雄哥,盟主應該是真的沒有雙胞胎哥哥沒錯,而且,眼前這位先生看起來比盟主年紀要長上許多,應該是哥哥之類的?」葉思仁求證似地看向夏流。
  「不是啦,吼,昨天灸萊跟你們說話都沒有在聽的齁。」夏流插著腰,一臉「年輕人比我這老頭還要健忘」的嫌棄表情,「都說了有……耶?夏天,怎麼會有兩個盟主?」
  「阿公!」
  「爸!」
  「咳,雄哥,死人團長,這位是Aaron,異時空的拜訪者。」最後,還是脩站了出來,為兩人介紹了炎亞綸。
  「你們好。」炎亞綸朝著兩人點頭,看上去有些拘謹,但眼底多了分好奇。
  原因無他,飾演這兩位的同是戲劇圈的大前輩,不過比起阿西哥,交集更少、更加不熟,而且,說起來……他們四人認識比較久、感情也較為深厚,以及人心本來就是偏的,所以當時兩人比較厚愛那兩位,炎亞綸其實沒有太在意。
  不過現在這個雄哥與葉思仁──是真的很有父母的感覺,倒是讓他卸下了以往面對「他們」時,下意識的武裝。
  葉思仁很是大方地打了招呼,還不忘讓炎亞綸多吃一點,順便以招待的名義,朝著脩道:「啊,對了,老屁股實在是太亂,一個上午收拾不完,小宇、美美跟寒還留在那,所以你們看到的這些都盡量吃啊,千萬別客氣。」
  這是早些時候,脩特別請夏宇幫忙的事。
  雖說夏美在近兩年的成長是不可同日可語,但事關盟主,一切小心為上,才會有夏宇拎著夏美到老屁股收拾殘局──當然是動之以、嗯,錢!畢竟要買明星周邊,不就是最需要金援了嗎?
  倒是沒想到,連寒也一併留在老屁股了。
  不過,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死人團長與雄哥才會把寒當做女兒在疼。脩心想,眼神一邊瞟向夏天。
  夏天斂下眼瞼,看不清想法,表情悶悶的,很明顯,還是牽動了心緒。
  灸舞瞄了眼低氣壓的中心,很快地又收回視線。
  哼,說不管就不管!
  他自己的都……哎呀,反正,他哪還有心思管別人的。
  思及此,他略微轉頭看向為了午餐而在夏流跟夏天的招呼下、被他抓來坐在自己身側的脩。
  脩正好對上灸舞的視線,察覺到灸舞的思緒,嘴角微勾,卻不成笑意。
  灸舞抿了抿唇,沒說話,移開眼望向炎亞綸。
  炎亞綸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夏雄。
  夏雄的表情也很是不對勁,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眉頭緊鎖,手也不自覺地抓緊了身邊的丈夫。
  「庚霖?」
  「雄哥?」
  
  「啊?」炎亞綸被打斷思緒,楞楞地看向灸舞。
  「沒事。」夏雄搖了搖頭,拍了拍葉思仁的手臂,讓他放心,「我只是在想,我大概知道盟主的用意了。」
  聞言,灸舞彎起嘴角,卻又很是苦惱地道:「不過,我記得雄哥妳說過,妳其實也記不太得了?」
  「是,回來之後,我對時空縫隙的印象變得很是模糊,所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提供有效的訊息給你們。」
  
  炎亞綸眉頭一皺。
  果然是這個。
  先說,他真不是記憶力不好,而是……好吧,他承認這方面他確實頗為自戀?啊、說好聽點,可以說是自我砥礪?反正當時他只看自己的部份就是,至於其他人的、即便是團員,也是隨心想看就看。
  不過,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當時團體正紅,一下子來了許多工作,他明面上忙、私下嘛……只能說是荒唐的歲月,能說是不堪回首,不過那也是構成現在的他的一部分,儘管不想回顧,該面對時──應該也是會面對,嗯,他向來是很務實的人,沒碰到的事,很難說到底會怎麼做。
  總之,這就是直到現在見到夏雄,他才想起是藍心湄腰傷的緣故,所以安排了這樣的劇情。
  恰好這個片段正是他沒看過的,以及、就算台詞沒少說到夏雄被彈到時空縫隙,但畢竟不是對手戲,因此他對後半劇情最大的印象仍停留在終極鐵克人的誕生、神行者的消逝與面對火焰使者的情節,所以才把這事忘得徹底。
  可說實話,他現在是真有些混亂了。
  是活生生的、都有屬於自己的經歷故事與家庭的人啊……
  劇組、演員、劇情、角色……他到底是在哪?
  哪個是真的?
  「庚霖?」灸舞見炎亞綸的眉頭又逐漸聚攏,便又喊了他一聲。
  炎亞綸一個機靈,眼神聚焦在灸舞身上,見他眼底不假的擔憂,一下子沒崩住地、笑了出來。
  大家都楞住了。
  紅了的眼眶、這些天累積的躁鬱、似是懂了什麼的了悟、又是看清了什麼的感動與欣喜,五味雜陳的情緒從炎亞綸的臉上、眼中、磁場散發出來,一下子感染了與最為相近的灸舞。
  灸舞神色一凜,立刻抱住炎亞綸,讓他藏在自己懷中,並使了個眼色給脩。
  脩心領神會地點頭。
  灸舞又朝著夏家的人略微頷首示意後,開了九五招待所的門,直接進了招待所。
  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保護、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擁抱,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溫暖,但來得太及時,且很是親近與安心的氛圍,炎亞綸是真無暇顧及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又是不是該先穩住自己不要讓這樣軟弱的一面露出來,他只想好好、放肆地哭一場。
  於是,他反抱住灸舞,不能自已的痛哭,甚至哭得一抽一抽的,手還緊緊地揪住灸舞背後的衣服,像是終於抓到浮木、有個喘息的生機。
  灸舞一邊拍著他的背,在心裡嘆了口氣。
  雖然早料到總有爆發的一天,卻沒想到居然是在這樣的狀況下。
  到底是哪個點觸碰到炎亞綸了?
  灸舞實在是摸不著頭緒,但沒了封龍貼的作用,炎亞綸的磁場與他的越發地親密,也就讓他沒有任何阻礙、完整地接收了對方的情緒。
  太難受了。
  雖然他不覺得如果是自己闖到異時空會這麼壓力山大、啊,如果是異能失去的他──
  不,他還是覺得自己不會崩潰。
  更早之前,他或許還會因為擔憂鐵時空的防護磁場而焦慮,但現在有了夏天這終極鐵克人,他還真不太介意、如果有天必須以身殉道的話,就是、對不起小萊跟……
  灸舞又是一嘆。
  啊、難過的感傷迅速累加。
  糟糕,想到師父了。
  他鼻頭一酸,卻是狠狠地閉上眼,握緊了拳。
  只能兩分鐘,灸舞。
  這是跟師父、跟自己的約定。
  倒數五秒。
  五、四、三、二、一。
  緩緩睜開眼,收拾好情緒的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炎亞綸的背。
  真的是太壓抑了。
  果然啊,就算是理智上能理解,還是無法感同身受的嗎?
  這樣說來,他是不是對小萊、脩跟禁衛軍們太過混蛋了?
  不行,這跟水龍頭似的,到底有完沒完啊!
  灸舞的額上冒出青筋,正想鬆開炎亞綸時,對方早一步停下泣音,退開他的懷抱。
  但顯然,炎亞綸哭懵了,還在恍神。
  見狀,灸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圈住了炎亞綸的手腕。
  炎亞綸楞楞地看向灸舞。
  「脩要進來討論時空縫隙的事情,你可以嗎?」
  炎亞綸不知道是真聽進去了,還是單純對灸舞的問句做出下意識點頭的舉動,在脩進九五虛擬招待所時,他沒有什麼大反應,卻是靠著灸舞,極力想降低存在感地蜷縮著身體,並將臉埋進手臂之中。
  灸舞與脩交換了個眼神,他們是真沒料到,炎亞綸會有這麼大的情緒起伏,畢竟就這些天的相處下來……
  噢,不,他們認識根本不到一個禮拜,就算再怎麼會識人,也不可能真的把對方的性格的擺弄在指尖。
  但不管怎麼說,炎亞綸沒跑也沒抗議,腦袋應該還是稍微有在運轉、或者也能說還有本能在掌事,清楚接下來要討論的事情跟他有關,同樣想知道究竟。
  因此,灸舞朝脩一個頷首,示意他開口。
  「是,盟主。」脩乾脆地道,接著說起剛剛在夏家跟夏流等人討論的成果:「阿公說,當初是因為雄哥本身就是鐵時空的人,又是夏天的媽媽,藉由血緣的加成,才順利定位地將人從時空縫隙帶回來,可Aaron的狀況,恐怕有些棘手。」
  「嗯,我也是這麼想,難辦的點在於,我們不清楚時空縫隙究竟連接了多少個異時空,而Aaron所處的時空……」
  灸舞話說到一半,炎亞綸抬起頭來,引來兩人的注意。
  「如果,我跟雄哥之前誤闖的那個異時空是同一個的話,這樣有辦法連接嗎?」
  脩與灸舞互看一眼,看出炎亞綸眼底的希冀,卻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好說。」灸舞雙手抱胸,「如果當時有烏風碎片遺落在那的話,或許還行,但目前在雄哥手上的烏風,看上去一點缺損也沒有,所以機率不大。」
  炎亞綸失望地斂下了眼瞼。
  看到頂著灸舞容貌的炎亞綸如此失落,因為分的很清,脩倒是沒有多大的感覺,卻是見灸舞沒忍住地皺眉,便跟著折起眉宇,說起相對來說算是好消息的事,「雄哥說,雖然她不記得當時在那裏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她回來的時候,是真的有嚇到。」
  「哦?」這是沒聽過的資訊,灸舞訝異地回了個單音節。
  「跟時間有關。」
  「兩邊的時間流速不同?」
  「對,雄哥說她感覺在那邊並沒有待很久,可詳細到底是多久,她也說不清,但沒想到我們這邊已經過了將近兩個月*。」
  「耶?有那麼久嗎?」灸舞略微歪頭,卻是不願多想那段時間,於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這樣說來,至少庚霖不用那麼擔心了?」
  還在思考這句話的炎亞綸,先是呆楞地回望灸舞,最後表示理解地點頭,「嗯,也許,但、也沒關係了,如果照雄哥說的那樣,我……」
  
  突如其來地,炎亞綸有種莫名的解脫感。
  或許跟終於大哭了一場,把情緒發洩出來有關,但更深層的、是──他一直強加給自己太多的壓力與負面想法,以至於現在冷靜下來,理智完全佔上風的狀況下,他發現,他其實、並沒有那麼焦慮?
  或者,把這定義為一趟、奇幻旅程?
  捕捉到腦海裡差點直接閃逝的念頭,炎亞綸一怔。
  這意思是,他總能回去的?
  他向來都信任直覺,以及,不得不說的是,藉由這次的發洩,他還真認清了現實。
  現實是,都是真的,眼前的灸舞、脩,與這個鐵時空。
  還有,更現實的是,無論他多著急都沒有用,因為他還是在這,所以真沒必要浪費時間與精力在焦慮和負面情緒上,不如好好看看這時空、好好對待身邊的人,並且好好的生活。
  而且,明明說好是要給灸舞一點支持,結果他自己先崩潰了,這簡直──
  炎亞綸覺得難堪地、又把臉埋進雙臂裡。
  
  一直關注著炎亞綸的灸舞,看懂對方的情緒變化,雖然誤解是因為身為年長者卻如此失態而感到不好意思,但無礙於他給予安慰地又伸出手抱了抱他。
  炎亞綸沒有動作,悶悶地道:「沒事,我自己調適好就好。」
  灸舞又拍了拍他的背後,打開九五招待所的門,帶著他們直接回到他跟脩的住戶。
  
  移動的位置正好是客廳的沙發上,炎亞綸順勢抓了顆抱枕,繼續當蘑菇地窩著,完全不願意動彈。
  灸舞知道炎亞綸需要時間,且空氣中瀰漫著披薩的香味,剛剛就沒怎麼吃的他,自然也就放任他待在沙發上,直接招呼脩一同用餐。
  脩點點頭,與他一同坐到了餐桌上,「還有,盟主……」
  灸舞嘴裡叼著披薩,抬眼看向脩。
  有些埋怨、又摻雜著「又來了」的不甘小表情,符合他這年紀的古靈精怪,脩一時間看直了眼,直到灸舞略微不耐地挑起眉,脩才咳了咳掩飾自己的赧意,順著他的意,道:「灸舞。」
  灸舞咬斷披薩餅皮,哼哼了幾聲,示意自己正聽著。
  脩有些顧慮地看了眼沙發上的炎亞綸,最後還是以密語的方是跟灸舞交談。
  『夏流阿公說,Aaron對你的影響有點大,讓我……』
  灸舞神色未改,但吃東西的速度明顯慢了一點,似是為了認真聆聽。
  
  但看在脩的眼裡,卻很明白,灸舞不是真的那麼想聽。
  脩不由在心中輕輕一嘆。
  他們都清楚,灸舞的自制力有多可怕,如果真有條有理地列出炎亞綸對灸舞的不利與危害,脩確信,灸舞會在自我評估後,即便可能只是五五開、或只是單純灸舞個人的情感,也肯定會為了讓他們安心,二話不說地遠離炎亞綸。
  灸舞一直是這樣的,不輕易受外在、受感情所影響,以大局為重的、合格的、完美的,鐵克合眾聯盟盟主。
  可是,這是他、是他們這群在灸舞身邊,堪稱是他最親近的人,所希望的嗎?
  現在看來,容易影響灸舞心緒的炎亞綸,是真弊大於利,但無論是他、灸萊、夏天、甚至今天才見過炎亞綸的夏流,都確實地感受到了,在炎亞綸身邊的灸舞,比起以往,輕鬆的多。
  神情、姿態甚至是磁場,都清爽了不少,就像是、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的輕盈。
  這樣靈動又十足少年氣的灸舞──
  
  等了許久沒等到下文的灸舞,感覺手上的披薩都不香了,重複著咀嚼的動作,努力想吃出澱粉的甜味。
  只可惜,這是添加了許多調味料的披薩,所以無用功。
  就像是──
  哎,他向來就不是會逃避的人,因此,他正想放下手上的披薩,好好跟脩談談,就被對方按住了手。
  脩認真地看著他。
  出乎意料之外的舉動,與過於專注的眼神,讓灸舞瞪圓了眼,少見地、不知所措。
  「照你想做的去做吧,無論如何,我會接住你的。」
~~~
*沒有確切的時間縣,純屬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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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2 21: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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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太犯規了!
  灸舞嚥了嚥口水,又眨眨眼,想要抽回手,却很無奈地發現,脩轉而握住他的手,就像是怕他想跑、不願給予正面回覆。
  哦,他確實想跑。
  不能、
  再越線了。
  於是,灸舞勾起嘴角,「哇,脩,你也太不解風情了吧,在我吃的油光滿面、全身起司味的時候說這種話?」
  在脩還沒反應過來前,知道這句話肯定會讓他難受,因此,灸舞又笑咪咪地以玩笑引开他的注意力,「而且,這不是我之前說過的話嗎?你這樣不行啊,我可是要收版權費的。」
  怎料,這話一出來,沒有灸舞意想中的脩會赧然進而放開他的手,反倒是在怔然過後,脩像是捕捉到什麼地略略斂下眼瞼,本就磁性的嗓音合著低聲一笑,性感又曖昧。
  脩彎起嘴角,輕聲地道:「是啊。」
  又來!
  為什麼這人每次都可以這樣撩人而不自知!
  灸舞先是分神暗暗地吐槽了一句,接著想起當時的場景,哈了一聲,却不是疑惑或嘲笑,而是真覺得搬石頭砸自己腳的好笑,但又多了分因為是脩,所以可以露出這份肆意的隨性,也就不甘心、又帶點連自己都沒發現的撒嬌,對脩做了個小鬼臉。
  灸舞自認沒有戀愛腦的基因,尤以在神行者與父親的教導下,一切以大局為重,彼時做出讓脩在銀時空放手一搏,傾盡全能、無需擔憂時空問題地對抗葉赫那拉.思偍,也是在諸多考量、把變因都盡量算進去下所作出的最佳解法。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句話,是對呼延覺羅.脩這禁衛軍統領的重視,也是──
  是啊,說出這句話的時間點,恰好是他們知曉彼此心意沒多久之後,兩人雖是沒有進一步的舉動,可總歸是在最初、最純粹、還不夾雜那麼多雜思,只為這份心意而欣喜的時候。
  所以,這話、說沒有私心,灸舞自己也不同意。
  以致於,這句話的重量,就與脩現在說出口的、不相上下。
  太糟糕了。
  尤以在見到脩頓時亮起來的眼神。
  真的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可是……
  又怎麼忍的住?
  灸舞垂首,視線觸及脩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咬了咬下嘴唇。
  說了不逃避的──
  不,他沒有逃避,真的。
  只不過是,堅守自己的位置。
  灸舞用力地閉了閉眼,深吸口氣,抬起頭來,燦笑盈盈,「好啦,我知道了,而你也知道,我不會做出什麼越界的事。」
  脩不動聲色地看了灸舞好一會兒,心中苦澀翻湧,却沒有顯現在臉上,只是點點頭,「嗯,但不管怎麼樣……」
  「是是是,我真的知道了。」灸舞打斷了他,並抬起左手拍了拍脩的手背,示意他可以放手了,「你還不快吃?如果你剛剛跟阿公他們一直在討論時空縫隙的事,應該也沒怎麼吃吧?」
  脩收回手,沉默地落座。
  「啊,我想應該不用留給庚霖了,看他這樣子,大概也要到晚上才會吃了吧。」
  脩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唱獨角戲很累,還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灸舞很是無奈。
  在脩面前,很難遮掩真正情緒的灸舞,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脩見狀,在心中一嘆,稍微沈澱了下情緒,平靜地開口:「灸舞。」
  「嗯?」
  「沒事。」
  
  灸舞眨眨眼,知道這話的意思,不是只因為沒下文的沒事,更是讓他放寬心、表明不用擔心他的沒事。
  真是,這傢伙,到底──
  要我多喜歡你呀。
  灸舞這次忍住了地沒有說出口,卻想起過往,在時空之門前做的蠢事、不小心的告白,一時間,掩飾不住好心情地勾起嘴角。
  
  「灸舞?」
  「哦,我知道了。」灸舞搖頭晃腦,顧左右而言他地問,「不過,阿公到底讓你跟我說什麼?」
  脩微蹙眉,很是猶豫。
  果然嗎?
  或者,他真的該要好好想想,該怎麼做?
  就算他不……
  又有什麼辦法?
  就像是,這份心意。
  他在這個地位上、脩在那個身分上,很多事,不說身不由己,但也是真無法隨心而行。
  但、如果……
  灸舞略微偏頭,卻沒再開口,抽了張濕紙巾擦去手上的油膩,站了起來,在脩疑惑的注視下,很是坦然地道:「我看庚霖好像睡著了,我去幫他拿件小被子。」
  「我來……」
  灸舞按住他的肩膀。
  「脩,在這裡、」灸舞頓了頓,稍稍偏頭,環視四周後,又看向脩,「回到家,我們就是平等的,你不需要把我當成盟主,你也不是統領,好嗎?」
  脩一僵,隨後猛地回望灸舞,在對方無辜地眨眼下,沒忍住地反捉住灸舞的手腕,再一個巧勁,將人抱了個滿懷,語氣有些不穩,卻又十分堅定地回:「好。」
  感受到擁抱的溫度、力道,灸舞艱難地嚥了嚥口水,有些勉力地想平靜過於極速的心跳與如同海嘯般湧上的難受。
  到底是把人逼得太狠了。
  但是這樣做,真的正確嗎?
  
  「感情本來就沒有對錯。」
  
  一覺睡到八、九點的炎亞綸,實在是沒什麼食慾,又哭得太累以及好不容易繃緊的神經鬆懈了下來,就這短短的補眠時間還是遠遠不夠,便索性不吃了,洗漱完就直接攤在床上準備繼續睡。
  但,是的,只要這個轉折詞出現,就表示、實在是有他忽視不了的事,讓他硬生生把周公請了回去,強撐著精神,也要問個徹底,那就是──灸舞跟脩之間好像有什麼事發生的氛圍不太對、好吧,簡單來說,就是感覺他們相處的更加自然,以至於粉紅泡泡有明顯增加的趨勢。
  好喔,他的沒食慾,泰半也是因為被硬塞了狗糧的緣故。
  咳,總之,就在他得到回答的同時,也聽到了灸舞的疑惑,這才有了這句經典台詞的出現。
  「感情沒有對錯,但處世上有。」
  
  一語致死。
  炎亞綸其實很不喜歡這樣的說法,卻不得不承認,這句話很是正確,尤以,他曾為此得到慘痛的教訓,便更加深刻而難以忘懷。
  
  見炎亞綸頓時一白的臉色,灸舞略略歪頭,帶著審視卻不侵略的眼神望著他,「你想到什麼了?」
  炎亞綸不想說,所以躲開了灸舞的視線,「沒什麼。」
  吃瓜是人難以戒掉的惡趣味,灸舞也不例外,不過他向來就不是會主動挖瓜的人,尤其是看上去對當事者來說,是傷疤的瓜。
  因此,他聳了聳肩,規規矩矩地躺在炎亞綸的身側,閉上雙眼。
  炎亞綸知道灸舞的性格,才會這樣回答,儘管不出意料的沒有追問,卻依舊不免鬆了口氣,這才又看向灸舞。
  他有點納悶,為什麼灸舞還讓他繼續睡在這。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灸舞這幾天非要跟他睡在一起的原因,就是為了照顧他的情緒。
  他很感謝,也很抱歉,所以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想開口說自己沒問題了、可以搬到書房沒關係,可當灸舞在身邊躺下時,他卻猶豫了。
  他喜歡灸舞的陪伴,不僅是對方的睡姿很是規矩完全不會干擾到他,更是能讓他安心的存在。
  要不,如果灸舞不說,他就不問?
  「你還不睡嗎?」灸舞感受到炎亞綸的視線,睜開眼一轉頭,就見對方楞神地看著他,疑惑地問。
  炎亞綸定睛回神,卻是注意到灸舞脖子上的項鍊,略微折起眉宇,「你這樣不會不舒服嗎?」
  不是此時才發現,而是前幾天一直沉浸在不安與紛亂的思緒,儘管好奇灸舞連睡覺都要戴著,但實在沒有心力問起,直到現在又被恍到眼,便沒忍住地問出來。
  以及,他是真覺得有點奇怪,因為灸舞無論是穿戴整齊去異能聯盟,或是像現在這樣穿著寬鬆的睡衣,都一律將項鍊上的飾品深藏在衣服之下,直到現在,他還真沒看過,灸舞戴的是什麼。
  
  灸舞看著炎亞綸。
  炎亞綸回望灸舞,接著十分有眼色地抬起手在嘴上作了個拉拉鏈的動作,「睡覺,晚安。」
  灸舞哼笑一聲,側過身,把頭枕在曲起的左手臂上,雙眼發亮地盯著炎亞綸,饒有興致地道:「別啊,你可以問,因為我確實有點好奇。」
  「蛤?」炎亞綸被這句話繞的頭暈,明明是灸舞自己的事,怎麼會對他說好奇?
  灸舞也沒要打啞謎的意思,很是大方地道:「你自己說的嘛,你的感情史很豐富,恰好,我沒什麼經驗,所以跟你取取經?」
  炎亞綸聞言,神色一凝。
  對其他人,他都能侃侃而談,或許會很自豪這點,但面對灸舞,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說。
  真不是自卑或是想隱藏這樣荒唐的自己,而是……
  就像初來乍到時,他曾想過,灸舞跟他的出身背景,有點相似、卻又迥然不同。
  相似在於,他們都是在物質生活無缺、優良教育的環境下成長,養成與生俱來的自信與大方。
  迥然不同的是,明明都是以愛之名,灸舞得到的,顯然更加健康,即便是盟主之位這樣的重擔,也是灸舞知曉並自願接下的,一切都是自主與自由的成長,也就沒有所謂的過於窒息壓迫而成的叛逆、反抗,甚至是有了自毀的傾向。
  既視感十足卻又完全不一樣的道路。
  似乎是,能在灸舞身上應證、假如當時他也能這樣定心定性,是不是──
  打住,吳庚霖。
  無論怎樣的過往,都是造就現在自己的養分,既然是沒有發生的事,多想無益。
  炎亞綸用力地閉上眼又睜開,眼神犀利地看向灸舞。
  灸舞知道這是他心煩的表現,於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不好說,還是、不敢說?不會是什麼感情詐騙慣犯吧?」
  炎亞綸抽了抽嘴角,「我謝謝你。」
  灸舞挑眉,「要不你臉色那麼難看,像是被抓包了一樣?」
  翻了個白眼,炎亞綸沒好氣地回:「因為我不想被脩、或是整個白道異能聯盟的人追殺,而罪名是教壞盟主,好嗎?」
  「哼哼,所以說,就是啊。」
  炎亞綸為他這幸災樂禍的語氣一噎。
  「不過也是,你這張臉,不是也說不過去。」
  「我當你是誇獎,因為我們長得一模一樣、你知道的吧?」
  「知道啊,但我通常不以這張臉出現在大眾面前的哦。」
  炎亞綸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投降地道:「我在感情上確實有蠻多段是處理的不太妥當,但我真沒有騙人感情,還有,我不問了,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你都跟我說了大概,這樣你不是太吃虧了?」灸舞無辜地眨了眨眼。
  行吧,他看出來了,灸舞就只是想塞他狗糧而已!
  問問問,他問!
  反正他在這的哪一天沒吃過?
  於是,炎亞綸認命地照著灸舞安排的劇本,問:「所以,是什麼?」
  灸舞把項鍊掏了出來,一枚樣式質樸卻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耀著柔和光芒的銀戒,被他珍重地放在掌心上。
  
  啊,就說呢,早上他還想著脩那閃到他的是什麼,原來是對戒?
  嗯?不對。
  炎亞綸又仔細地看了看。
  「雖然我沒有認真觀察過脩手上的那一枚,不過、你們這是不同款的?」
  
  「確實不是。」
  「所以,你們是互送了?」
  「嗯。」
  「那、你……雖然我不想這麼說,因為我誤送過,但你跟脩,應該不會有這樣的疑慮?」
  「嗯……可以這麼說吧?」
  「不是,這疑問是什麼意思?」
  「因為也是後來才說開的。」
  「等等,你們這樣到底算什麼?不在一起,卻給了彼此承諾?」
  灸舞抿了抿唇,幽幽地看著炎亞綸,「所以,不就是來問你這感情經驗豐富的人了?」
  炎亞綸語塞,然後結結巴巴地回:「我、可、這個……也不是沒有,但不一樣啊。」
  「什麼不一樣?」
  「狀況不一樣啦。」炎亞綸擺了擺手,是真不想多說,便迅速地以問題來堵住灸舞可能會有的發問,「你要不要詳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灸舞又是一個挑眉,他知道炎亞綸又在迴避,而他其實也不是很想說,因為實在是、應該說,整個過程太蠢了,有損他一直以來的英明形象,以及、他清楚自己對脩的心意、也確定脩對他的感情,就是──
  明知不可以繼續下去,卻又一直耽溺於此,對彼此都是負擔不是?
  可看今天的狀況加以自己的不堅定,越陷越深,萬一哪天他撐不住、或是為了鐵時空而……
  
  「哈囉?人還在嗎?」
  「當然,但你確定你想聽?」
  「看你的表情,是不想說?」
  「是不想,但我需要、或是說,我想有人幫我一起想想,該如何做。」
  炎亞綸受寵若驚地瞪圓了眼。
  「灸萊太小不懂;阿扣、令甚至是禁衛軍都跟我差不多狀況,而且他們跟脩知之甚熟,不好開口;夏天嘛,有鑑於他跟寒的狀況,我覺得還是不要刺激他比較好;蘭陵王同理,他還沒有放下冰心;夏宇倒是可以,但他是個公私相當分明的人,非常不想介入同事甚至是上司的私事。」
  哦,好的,言下之意,他也是不得已的下策,炎亞綸被氣笑地擺了擺手,「說吧說吧,但我不見得能給你什麼意見,我剛也說了,我在感情的事情上,處理的相當不好,尤其是對你們這種──」
  炎亞綸嘆了口氣,坦誠地道:「重情又專一的人,我是真不擅長。」
  啊?可這不就是天蠍座的特質嗎?灸舞略微瞇起眼。
  或者是因為沒有遇到、那個對的人?
  灸舞雖是這麼想,可說出來的話卻是不客氣地滿是吐槽:「哦~所以不是欺騙,但是劈腿?」
  「……劈腿不也是欺騙嗎?」
  「耶,是喔。」
  炎亞綸忍住想打人的衝動、呃,對啦,他承認他打不過,所以只是撇了撇嘴,「我沒欺騙也沒劈腿,至少在我懂得戀愛之後沒那麼幹過,我……反正就是,小時候沒定性又愛玩,喜歡是真喜歡,但也是、沒那麼深刻,就很常為了點小事吵架,吵到分手,不管後不後悔,但說出口就是說出口了,你懂我的意思?」
  灸舞點頭。
  作下決定就絕決而不留情,確實很天蠍座。
  認同這項特質歸認同,可灸舞依舊不留情面地道:「那就是渣。」
  
  沒得反駁。
  炎亞綸其實也清楚,圈子是這樣,但選擇在己,用這來當藉口太掉價。
  可被直接戳到痛處,炎亞綸還是腦羞成怒地瞪了灸舞一眼,「可以別再討論我了嗎?你不是要說你的事?」
  一眼就看穿不過是色厲內荏,灸舞當然不介意,笑咪咪地道,「是啊,那我就說啦。」
  灸舞說的很簡潔,大意是他們交換了戒指,以及後來發生的這些都不是試探,只是、真無法放下彼此的曖昧與關心。
  於是,在聽完整個過程,炎亞綸才發現,他之前的腦補,簡直就是──不說是大錯特錯,但根本只對了灸舞這個頻道。
  「你這樣,真的不太好。」
  「所以我應該遠離他?」
  「啊?為什麼你總要選擇讓自己難受的選項?」
  「我、不難受啊。」
  「灸舞。」
  「好吧,但難受也只是一時的,長痛不如短痛嘛。」
  「我剛可是說了,你跟他都是重情且專一的人,你確定是短痛嗎?」
  灸舞眉一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凝神看向炎亞綸。
  「幹嘛?」
  「我只是在想,現在是我吃虧了。」
  「蛤?」
  「我可是跟你說了詳細版,改哪天,我會要回來的。」
  EXM?你說了什麼就詳細版了?
  炎亞綸回以一枚華麗麗的白眼。
  哼!
  可惡的天蠍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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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3 22:3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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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清晨。
  雷打不動的早餐時刻,一早就被挖起來的炎亞綸,迎來了久違的水腫,所幸現在是被「包養」的身分,「金主」並不介意他這種鬼模樣,但、他──很介意!
  「天啊!這什麼鬼!」
  「你已經哀號半小時了。」灸舞露出嫌棄的表情,把冰塊遞給炎亞綸,「眼睛敷一敷就出門吧。」
  炎亞綸嘆了口氣,昨天是痛快地哭了一場,所以現在的眼睛酸痛、腫得快睜不開的眼皮,純屬該付出的代價。
  「脩不在嗎?」
  「嗯,他先去總部了。」
  「啊?今天不是休假嗎?」
  「我不也要去異能轉換所嗎?」
  
  行吧,跟工作狂計較些什麼呢?
  當然沒得計較,所以在冰敷過後,好不容易比較消腫的炎亞綸,認命地當起司機,帶灸舞到鐵克合眾聯盟。
  然後才發現,原先在他記憶裡,北市黃金地段、專門租給大企業或是海外公司才會租的辦公大樓樓層──
  
  「開玩笑,怎麼可能這麼寒酸,當然是直接一整棟都屬於鐵克合眾聯盟啊。」
  說這話的,是正好趕上的阿扣,難得可以用盟主專用的電梯,他當然不會錯過蹭電梯的機會。
  「哦,那大概都什麼用途?」炎亞綸在灸舞用手肘戳他,示意他回神的提示下,立刻反射性地問。
  別誤會,灸舞並不在意自家小學同學的幼小心靈,只不過是沒有回應,阿扣肯定會哇哇亂叫的說個不停,最後被騷擾的還是他,現在有替死──咳,是說,炎亞綸本身也是很會聊天的人,兩人湊在一起,大概也不會有冷場的時候。
  就像是,到現在、除了開頭的打招呼外,他可是一句話都沒說到,全讓兩人說完了,就是不知道剛剛炎亞綸的恍神是怎麼回事。
  
  果不其然,得到回音的阿扣,立刻鉅細靡遺地把這整棟大樓的磁場防護能量多麼的完善、每個樓層的用途:諸如最頂樓的盟主辦公室兼異能轉換磁場、直至最底層的鐵克禁衛軍的訓練場等等,描繪的可謂是令人身如其境。
  炎亞綸一邊聽著,一邊感嘆不愧是能夠自己創作詞曲的才子,如此枯燥的大樓導覽,都要被說出花來的讓他都想親自既看看到底是有多棒。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
  炎亞綸偏過頭看向灸舞。
  電梯正好停在阿扣要去的樓層,門才一開,灸舞立刻把人推了出去,在阿扣轉頭要抗議時,馬上又交代了許多注意事項給他,讓他立刻把灸舞又塞回電梯裡,然後假裝什麼都沒聽到地溜回東城衛的辦公室。
  「你剛在發呆?」早就把阿扣的行為模式抓的死死的灸舞,當然不在意阿扣的舉動,反而問起了炎亞綸。
  「也、不是。」炎亞綸摘下墨鏡,看向鏡子中的自己,還是有點腫,接著反手把墨鏡帶到了灸舞的臉上,「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什麼?」
  「年輕的我比較適合這副墨鏡啦。」
  灸舞覺得好笑地把墨鏡摘了下來,「我就說奇怪,怎麼房間多了那麼多我沒買過的東西。」
  「你也不想想你多久沒買衣服了,天天都那幾件,我看膩了。」炎亞綸玩笑地道。「別浪費了這張臉啊,我可是幫你買了不少喔。」
  炎亞綸雖然在自己的錢上,比較不計數,不過對於別人的,卻很是小心,正所謂親兄弟明算帳──啊,對,買的這些全是灸舞的親弟弟灸萊同意的、也是灸萊出的錢,他只負責當模特兒,試試看適不適合灸舞、要不要買而已。
  當然,一方面也是,他覺得灸舞過的實在是太少年老成了,不過才兩年的時間,真會沈澱到如此嗎?
  炎亞綸沒有答案,灸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接著兩人很快地想到,可能跟神行者有關,於是,便沒了下文。
  至於這副墨鏡,是今早炎亞綸實在是看不慣自己的眼睛,所以才跟灸舞借的墨鏡。
  早在把炎亞綸帶回家後,除了貼身衣物外,灸舞沒覺得有什麼的與炎亞綸共享了衣櫃。
  不過就如炎亞綸所說,他實在是騰不出時間幫自己購置衣物,最近也沒有心思跟上潮流,更別說沒有會議、沒有應酬的時候,他樂的輕鬆自在,舒適得體的裝扮無損盟主的身分就好。
  因此,對這樣善意的調侃,他只是聳了聳肩,把墨鏡遞給炎亞綸,「遮著吧,待會──」
  灸舞話沒說完,正好到達最頂樓。
  炎亞綸才把墨鏡戴上去,就見夏天從異能轉換所的異能磁場間走了出來。
  「盟主、Aaron你們怎麼會來?」
  「說的好像我假日都沒過來一樣。」灸舞撇了撇嘴。
  「沒有啊,就是因為盟主你太常來,我以為脩、咳,不是,我是說,因為昨天已經佔了盟主的休息時間,所以我才以為你今天應該是不會過來的。」
  「禁衛軍那邊有點事情,他一早就過去了。」
  言下之意即是:脩自己都工作狂了,可沒有資格管我!
  夏天雖沒讀到這層含意,卻無礙於抓到他想要的重點,「禁衛軍?怎麼了?是又有魔……」
  「你有感覺嗎?」
  「呃、就是沒有,所以才……」
  「夏天,自信點,沒有就是沒有。」灸舞犀利的眼神掃向夏天。
  夏天一凜,立刻站直了軍姿,洪亮地答道:「是!」
  ……天啊,他就不該讓脩負責訓練終極鐵克人!不過就是尋常的問話跟提醒,有必要嗎?
  灸舞沒好氣地瞪向偷偷笑趴在辦公桌上的炎亞綸。
  是的,炎亞綸早在一進異能轉換所、不冷不熱地朝夏天點頭權當打過招呼後,便逕自走到那張為他搬過來的辦公桌前,繼續前天未處理完的事情──關於灸亣镸荖家族新店的事。
  但夏天那聲「是」可謂是響徹雲霄,讓他側目的同時,也一併看見了一臉無言的灸舞,於是忍不住、又不想引起注意地把臉埋在了臂彎裡,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反而更引人注目了。
  就像是,夏天也隨著灸舞的視線看了過去。
  夏天其實有點在意,但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或者可以說是、不太舒服?
  雖說不過才見幾次面,可總覺得炎亞綸有意無意地對他很是冷淡,明明聽脩跟灸萊說,炎亞綸對他們兩人一直都很友善、也算是能聊個幾句,怎麼他碰到的炎亞綸,都是拒人、喔,不是,是拒他於千里之外?
  
  「夏天?」
  「啊?盟主?」
  「你──」灸舞略微瞇起了眼,開玩笑地道:「不是跟我說,你不愛男生嗎?」
  「盟、盟主!不是你想的那樣啦!」夏天結結巴巴、慌張地擺著手。
  
  辦公桌上,炎亞綸仍然趴著,卻安靜了下來。
  
  灸舞注意到了,卻是露出戲謔的笑容,朝夏天逼進了幾步,嚇得夏天不停往後退。
  「不然、是哪樣呢?」
  「盟、盟、盟主!」直到退無可退,夏天的背完全貼在牆上,在灸舞要欺上來前,連忙喊道:「盟主!停!別!我不想脩加重我的訓練啊!」
  
  「噗、哈哈哈哈哈──」炎亞綸終究是沒忍住地爆笑出聲。
  「什麼鬼!跟脩什麼關係!」灸舞惱羞成怒,舉起手刀作勢朝夏天劈了一下表達自己的不滿後,還不忘射了個眼刀給炎亞綸。
  夏天抓了抓頭,有些懊悔自己的嘴快,但看到炎亞綸笑得肆意又張揚,不由得也抿著唇笑了。
  眼刀殺不死人,炎亞綸當然不介意,只是朝著灸舞調侃地嘖嘖了兩聲,在對方瞇起眼要開口時,又立刻認慫地把視線放到辦公桌上文件,假裝自己忙得很,剛剛那笑聲絕對不是他發出來的!
  
  灸舞哼了哼,看到夏天笑的靦腆,這次是真玩味地揚起了眉,「夏天,你……」
  「盟主,真不是的。」夏天搖了搖頭,又往炎亞綸那邊看了過去,這次選擇了以密語的方式來說。
 
  『我只是很慶幸,盟主你沒受我們影響,依舊跟Aaron保持良好的關係。』
  灸舞聞言,略略斂下了眼瞼,有那麼一瞬間,似乎有些氣息不穩,引來炎亞綸的注意。
  「灸舞?」
  「沒事,我跟夏天進異能轉換所了,你自己一個人待在這沒問題吧?」
  「當然。」
  灸舞頷首,率先走進了異能轉換所。
  夏天面帶疑惑地左右看了兩人一眼,最後跟著灸舞步伐,消失在門後。
  炎亞綸沒有注意到夏天的古怪,卻是忍不住思索,剛剛、那股強烈的情緒,是悲傷嗎?不,似乎、還帶了點歉意?
  沒有答案。
  進到異能轉換所的灸舞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不,應該說,他正一臉莫名地看著夏天,「所以,夏流阿公、還有你們一開始是希望我跟庚霖保持距離,但現在不這麼想了?」
  「嗯,阿公是覺得Aaron的情緒起伏太大,很容易影響到盟主。」
  灸舞雙手環胸,等著下文。
  「但我跟阿公的想法不太一樣,就我自己感受到的,我覺得Aaron的磁場對盟主你很是親近,也跟你的很像,感覺上都屬於、呃──」夏天在灸舞的挑眉下,小聲地道:「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種人。」
  嗯,是啊,明明就是那樣的人,怎麼面對他的時候,就都只剩下刀子的那一面了?夏天頗為鬱悶地想。
  對於夏天的描述,灸舞也沒有不認,不過看夏天又恍神去了,便彈了個響指,示意他回神,「然後?」
  「喔,阿公後來就被我說服了,也讓我們不要聲張此事。」夏天赧然地撓了撓頭,「我本來想說今天晚點在跟脩說,沒想到先碰到了盟主,就乾脆跟你說啦。」
  聞言,灸舞略微點頭,表示知道,並且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夏天是他們公認的準則,天生單純的性子──儘管有時候是真有些過頭地讓大家不免走在暴躁邊緣,但即使在進聯盟後也看了不少骯髒事、黑暗面,夏天卻依舊保有乾淨的心靈,因此在認人是否善良、不,準確來說,是在感受究竟懷有善意還是惡意這一塊,比所有人都要來的準確。
  尤以在他跟脩的指導下,異能技巧突飛猛進的同時,精準率可謂是節節上升,也莫怪乎夏流會被夏天給說服。
  
  「盟主。」
  「嗯?」灸舞看夏天才開了口,就一臉猶豫不知道要不要說的樣子,又起了調侃的心思,「怎麼?想讓我當說客,緩和緩和你跟庚霖的關係?」
  「啊?盟主,你感覺出來了?」
  「我又不瞎。」灸舞哭笑不得地回。
  「喔,也是,你們兩人……」
  見夏天又開始吞吞吐吐,灸舞實在是疑惑極了,「到底怎麼了?」
  「就是、那個,盟主,你的能量磁場跟Aaron的,是不是能互相支撐啊?」
  
  灸舞聞言,神色一凝。
  嘖,他怎麼會忽略了──同樣要撐起鐵時空防護磁場的夏天,自然對這敏感的很。
  
  「盟主?」被灸舞瞬間冷凝表情而嚇到了的夏天,小心翼翼地喊了灸舞一聲。
  「沒事。」灸舞深吸了口氣,接著搖搖頭,很是認真地看著夏天,「關於這點,我只是略微感受到,但不太確定,不過,我希望這件事,你先保密。」
  「事關盟主,我當然不會亂說,那、脩也……?」
  「嗯,先不說,但不是我不相信他。」灸舞眉頭微蹙,「就像我剛說的,我還不能確定,以及,這會對庚霖造成什麼問題,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未免沒法自保的庚霖成為靶子……」
  灸舞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神情嚴肅地看向夏天。
  明白灸舞的未竟之語,夏天立刻用力地點了點頭,再三保證自己會好好保守這個秘密,卻也因為這樣想到什麼,頗為疑惑地道:「盟主,你跟Aaron,你不會是……」
  「什麼?」
  「呃,雖然我、我不覺得你需要跟Aaron保持距離、呃,不是,你們是不是還是要有點那個、距離?」
  灸舞微微歪頭,勾起嘴角地看著夏天。
  夏天立刻知道自己說錯話地縮了縮肩,沒敢繼續說下去。
  見狀,灸舞噗哧一笑,「你會不會想太多了啊?」
  「不是,就是、灸萊他──」
  「小萊?」
  「嗯,就慶功宴那天,他跟阿公抱怨說,你不肯讓他喊Aaron名字的事,大概也是因為這樣,阿公才會那麼擔心吧。」
  「喔,關於這個啊,你們真的想太多了。」灸舞失笑,「我當初的想法只是不想讓你們跟庚霖有更深的羈絆而已,畢竟他是異時空的訪者,會有什麼樣的狀況不好說,尤其小萊近幾年來好不容易……」
  灸舞像是想到什麼,神色不明,沒有繼續說下去。
  夏天倒是一下子就連結到了之前脩在銀時空發生的事,雖然他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脩在那交到能過命的兄弟,也因為時空同化的影響,差點真成了劉備,所幸後來──嗯?好像是盟主親自找過去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卻不是那麼真切,他畢竟還是專職學生,聯盟事務參與的不多,所以很多彎彎繞繞從沒真正繞出來過,以及,性格使然,不主動、也不喜歡八卦,自然許多事都只知道片面而已。
  比方說這件事,他唯一的感受就是,從銀時空回來的脩,跟盟主之間的氛圍,變了許多,儘管兩人都沒有明講,但是──嗯,就連夏宇都忍不住稱讚他越來越有眼力地不當電燈泡,可見一斑。
  咳,扯遠了,他想到的其實是,在銀時空、或者還有金時空的汪大東他們,都是別的時空的兄弟,儘管平時不見,但總歸還是能見,可Aaron的時空──思及此,他不由得開口道:「啊?那這樣,盟主你……」
  「沒事,我自有分寸。」
  「是。」這句話都出來了,饒是夏天再怎麼不會讀空氣,也知道這話題不該繼續下去,便轉而問道:「那、禁衛軍那邊,是怎麼了嗎?我需要過去一趟嗎?」
  「老樣子,人手不足,雖說前天又補了新的人員,但青黃不接的,脩是禁衛軍統領,自然要多費些心思。」說到這裡,灸舞的眉又再次蹙起。
  聞言,夏天抿了抿唇,露出愧咎的神情。
  不是第一次了,但灸舞深知夏天這認死理的腦筋,就是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疏理,因此還是溫和地開口道:「別想太多,相信人性本善沒有錯,而且,當時是我們一起做下的決定,畢竟、我們可是白道異能者啊,都說了是白道,就算那些罪大惡極的壞蛋感化率只有零點零零──嗯,無限趨近於零,總還是『有教化』的可能嘛,不是?」
  類似的話,夏天從很多人口中都曾聽到過,可每每見到禁衛軍的兄弟姊妹們為了守護鐵時空而累得各個掛著黑眼圈,他雖不後悔做這舉動,卻也深深對他們感到抱歉,而這真不是簡單一兩句就能化解的,因此他只是努力地拉開嘴角,示意自己聽進去了。
  灸舞心知肚明,卻是莞爾一笑,「這樣吧,提供你一個方法可以幫到脩他們。」
  夏天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課業不那麼忙的時候,多去禁衛軍的訓練場看看吧,畢竟終極鐵克人的鎮壓效果,可不僅僅只針對魔化異能家族跟魔界。」
  聽到這話,夏天先是靦腆的撓了撓頰,而後慎重地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這麼做的。
  灸舞欣慰地拍了拍夏天的肩,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地道:「對了,阿公現在在家嗎?」
  「啊?應該是在吧,盟主現在要來我家嗎?」
  「如果方便的話。」
  「怎麼了嗎?」夏天不解地問,接著想到剛剛人手不足的問題,睜大了眼,「盟主,你不會是想讓阿公──」
  「停停停,我發現你真的很愛腦補耶。」灸舞沒好氣地白了夏天一眼,「人手再怎麼不足,又不是像極陰之日的特殊狀況,我怎麼好意思勞煩阿公啊。」
  「啊哈哈,也是喔。」夏天尷尬地抓了抓頭。
  「我只是想去看看滅入口的狀況,雖然設在終極鐵克人的家確實是明智之舉,但這也是盟主的職責之一嘛,例行性的視察總是必要的。」
  「原來如此。」夏天恍然大悟地道。
  這句話,果然也只有夏天完全不會懷疑的相信了。灸舞在心中苦笑,不免慶幸夏家還有個精明的人,現下,真也只能把希望放在夏宇身上,期許將來聯盟不會被因為夏天的「心軟」而被賣了。
  「盟主?」
  「好啦,今天既然已經輸入異能了,看樣子也沒什麼問題,你現在是要準備跟我一起回夏家,還是?」
  夏天搖了搖頭,「我去禁衛軍練習場。」
  「那好,我就帶庚霖去了。」灸舞語罷,揮了揮手,示意夏天先離開。
  夏天朝著灸舞微微彎身致意後,轉身離開異能轉換所。
  
  灸舞先是看著夏天的背影,而後望向中央的異能轉換器。
  接著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的異能流動,接著臉色一白,卻是硬生生地把湧上喉頭的腥甜給嚥了回去。
  
  不行,再一下下。
  還有很多事,沒做。
  灸舞深吸了口氣,走出異能轉換所,映入眼簾的,是炎亞綸拿著筆塗塗抹抹、十分認真的神情。
  他握緊了拳,像是在隱忍著什麼似地,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了下去,在炎亞綸察覺到他的注視、而回望過來帶著疑惑卻是彎彎笑眼時,回以一個燦爛的笑靨。
  
~~~
過度章~以及,是的,灸舞要開始任性了www
希望大家閱讀愉快啦!

本文最後由 zoramilk 於 2026-2-3 22:3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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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4 20:3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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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料,炎亞綸卻是在下一秒,挑起了眉,「不想笑就不要笑,很醜。」
  灸舞瞬間面無表情,嘖了一聲,「我們長得一樣。」
  「嗯,我承認那樣的我也很醜啊。」炎亞綸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灸舞撇了撇嘴。
  「怎麼了?我剛看夏天出來的時候,心情不差啊,你怎麼突然就?」
  「沒什麼,夏天太乖了,教起來沒勁。」
  炎亞綸蛤了一聲,清楚灸舞這妥妥是在跑火車,但還是接了一句:「看不出來、你還有S的傾向啊?」
  灸舞斜睨了炎亞綸一眼,勾起嘴角,「我沒有,嚴格來說,我這是控制慾,別跟我說你沒有。」
  「哦,我有啊。」炎亞綸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把文件收了起來。
  「都弄好了?」
  「差不多,晚點再跟你家的人確認就好。」
  「那走吧。」
  「去哪?」
  「我有事去一趟夏家。」
  「還去?昨天不是才……」炎亞綸想到昨天暴哭的自己,頓時噤了聲。
  灸舞丟給他一個嘲笑的眼神。
  「咳,我在門口等你就行了吧?」
  「當然。」灸舞給予肯定地頷首。
  「啊,等等,脩傳了封簡訊給我。」
  「啊?」
  炎亞綸把手機舉到了灸舞的面前。
  
  「請盟主務必在聯盟吃完中餐,再前往夏家。」
  
  逃跑失敗,灸舞嘖了一聲。
  於是,一頓午餐,就在灸舞心不甘情不願下渡過。
  等到兩人吃完、收拾好,已經臨近下午兩點多,他們這才驅車前往夏家。
  雖是居住在相對便利的城市,但從繁盛的市區到郊區的住宅,仍有一段車程。
  在車上的兩人也非常隨性地聊了起來。
  「你說,新店想嘗試民宿?」
  「嗯,對啊,還沒有試過,想試試。」炎亞綸盯著路況,一邊回道。
  其實一開始他先想到的是開一間類似柴城那裡的冰店,但台北畢竟是多雨城市,冰品店頗不切實際,就算灸亣镸荖家在怎麼不介意,他也不想開一間需要苦撐的店。
  思來想去的,一個念頭突然飄了進來,新一季營業中的走向雖然還沒確定,但隱約有聽到傳言,似乎民宿的支持率挺高的?
  如果真是這樣,讓他偷偷跑在前面一下,也不為過吧?
  因此,他便把想法說給了灸舞聽。
  
  「哦,但有地方嗎?」
  「是有,不過,比夏家還要遠,如果真要做的話,估計我來來回回的,或是不小心弄太晚的話,說不定也需要住在那附近,就是不知道……」炎亞綸的語氣雖帶著遲疑,車卻十分俐落地停在夏家的門口。
  明白炎亞綸話裡之意,灸舞幾不可察地聚攏了一下眉宇後又鬆開,語氣很是無所謂地道:「沒問題,都在我家產業底下,要護你不是難事。」
  「真的?」炎亞綸的語氣雀躍了起來。
  灸舞噗哧一笑,「怎麼感覺好像你被關的很悶了?」
  「並沒有。」
  聽出他的口是心非,灸舞難得善心大發地沒有拆穿,只是再次確認地問:「好啦,你確定要在車上等我?」
  炎亞綸回以一個肯定的點頭。
  
  說了是例行性的巡視,灸舞還真就是隨性看看,想到還在車上的炎亞綸,忍痛婉拒了夏雄要煮一頓大餐給他的提議,朝他們揮了揮手後,飛速地上了車。
  「虧了虧了!」灸舞一上車就忍不住叨唸著這件事。
  寧可不吃晚餐也不願輕易嘗試雄哥料理的炎亞綸,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帶著灸舞回到了住所。
  房子安安靜靜的,脩還沒回來,不過在桌上已經有了熱騰騰的飯菜,顯然人是抽空回來了一趟,就為幫灸舞送飯菜。
  灸舞偏過頭看向炎亞綸。
  炎亞綸一個聳肩,「脩問我,我就說了啊。」
  「行,就當我請了一個特別助理吧。」
  回給灸舞的,是標準的炎亞綸假笑。
  既然有貼心的小天使準備好了晚餐,兩人自然是直接拿好碗筷用餐。
  正所謂,食不言寢不語──
  嗯,完全不適用與兩人,一個是忙起來就嫌吃正餐麻煩的聯盟盟主,為了節省時間,早早練就了有食物在嘴裡還能清晰表達意思的功夫;一個是工作起來,用餐時間就不規律的藝人,邊吃飯邊re流程、跟PD商討等等也是常有的事,便漸漸找到了如何在進食空檔說話的訣竅,於是兩人很自然地又聊了起來。
  話說回來,炎亞綸自己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在私下他雖然也算能說會道,但真的很少會像這樣跟同一個人彷彿有說不完的話題、聊不盡的想法,就算聊的是切身相關的事,但也很多時候都導向了奇怪的地方。
  比方說現在──
  「不該問的,我不會問,不過,你跟脩現在都很忙,我真的可以這樣跑嗎?」
  說這話的炎亞綸,其實是想起一家的結局,現在灸舞他們忙成這樣,肯定是因為那三分之二的極惡之人,雖是有些意外到現在還沒能回到「平衡狀態」,可知道這就是兩人忙得不了的原因,所以如果還要花心思在他身上,這樣是不是太給人添麻煩了?
  「沒事,我家能主事的人雖然不多,但一個家族該有的底蘊還是有的,既然是請你幫忙家族的產業,自然該由灸亣镸荖家族護你。」灸舞放下筷子,一邊回道。
  炎亞綸也跟著放下筷子,神色有些猶豫。
  「怎麼?」
  「嗯……應該說,遲來的不真實感?」
  灸舞丟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並拿起碗,為自己舀了一碗湯。「出門需要專人保護不適應?」
  拜託,這種情形可多了。炎亞綸在心中吐槽,思緒卻是更為深入地直闖核心,「與其說是這個,還不如說,是才突然深有體會,欲戴王冠、需承其重這話的意思。」
  不是沒接過位高權重的角色,但那終究演戲而已,能理解揣摩卻無法真正懂得在那位置上的戒慎恐懼,直到現在,他是附加的、嗯,畢竟主要是針對灸舞,可卸不下來的重擔、暗地裡虎視眈眈的威脅,如被毒蛇注視地令人毛骨悚然。
  現在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也就對灸舞的情感更加地、複雜。
  應該是要怕的吧?不常說伴君如伴虎?這虎、並非指暴虐或殘酷──尤以放在灸舞身上──而是在大局觀上,畢竟就連灸舞都自認是一枚隨時可犧牲的棋子不是?
  卻又覺得、唉,還是心疼。
  以及矛盾。
  即使他希望自己能夠給灸舞、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支持,但他是真的不知道,對方需不需要這樣的……該說是、同理心?
  炎亞綸知道自己的情感很是豐沛,卻同樣自尊心很高,他不喜歡別人投以同情的目光,那只會讓他覺得如芒刺背,而身位在上位者的灸舞……
  炎亞綸咬了一下後牙槽。
  他覺得煩躁,進入演藝圈、組團、solo、演戲、主持──磨掉他太多一往直前的稜角與相信人的勇氣,明明向來都是不管他人接不接受,只要喜歡、就只管付出的不是?
  思及此,他定睛看向灸舞。
  
  灸舞略微歪頭,沒有說話。
  類似的話語,他總能在灸萊、脩、阿扣、禁衛軍甚至是夏家的人身上聽到,多有感嘆、多有不捨、多有疼惜──這些情緒與勸慰,他都一一收下,卻從未給出回應。
  因為能回些什麼?
  灸舞自己也不知道。
  他生來就被賦予重任,儘管是在自己的意願下接受了盟主之位,能說是甘之如飴沒錯,可本來就是避無可避的責任,說再多也未能減輕絲毫,倒不如就把這些善意收藏在心中。
  所以,現在,也是如此。
  卻是真沒想到,炎亞綸能以這樣的角度切入,讓灸舞看向他的眼神,帶了幾分覺得有意思的興味。
  
  察覺到灸舞上揚的情緒以及對上他直率的回望,炎亞綸心裡一震。
  然後釋懷了。
  不管之前的經歷帶給他多大的影響,碰到值得的人,何須猶豫?
  於是,他任憑心裡的那股衝動,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應該是習以為常了,不過,這代表,你很重要。」
  灸舞聞言,玩味彎起唇,「這不是顯然易見的嗎?」
  「喔,我好像說了句廢話。」炎亞綸眨了眨眼,覺得自己有點詞不達意地皺起了眉,接著啊了一聲,「我想說的是,不僅僅是身分地位,還有在大家心裡的重量。」
  灸舞把碗底的最後一口湯喝完,頗為無奈地道:「那可真是太重了。」
  聽出灸舞話裡的沈重,炎亞綸有些歉然地摸了摸鼻子,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所以吧,在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啦,能有任性的空間,就要任性,別把自己逼的太緊了。」
  「任性?」灸舞低低地重複了這句話。
  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炎亞綸連忙為這句話找補,「等等,我說的是好的方面的任性,不是什麼對自己身體的任性或是──」
  「行行行,我知道了。」灸舞哭笑不得地阻止了他,「有脩一個就夠了,我在你們心裡就那麼不靠譜嗎?」
  「看哪方面啦。」炎亞綸揮了揮手,注意到桌上約莫還有一半的菜餚,又見灸舞已經停下進食,不由訝異地問:「你吃飽了?」
  灸舞低頭看向剩下的菜,看上去也有點意外,「嗯,我飽了,大概是因為今天是夏天輪班,所以我才沒那麼餓吧。」
  聽起來挺有道理的,炎亞綸不懂異能原理,也就沒有深究地跟著灸舞一起收拾了餐廳。
  收拾完後,依照慣例,灸舞到書房繼續鐵克合眾聯盟的文書之旅,炎亞綸則是窩在客廳拿著筆電上網,查閱有關穿越的戲劇或小說。
  夜漸深,脩仍未歸。
  炎亞綸打了個呵欠,望了眼筆電上的時間。
  他曾看過習慣的養成需要六十六天的時間,不過顯然生理時鐘比他想像中更快適應這樣健康的生活。
  真是謝了,灸舞。
  炎亞綸在心中腹誹著,卻不忘喊道:「灸舞,時間差不多了。」
  回應他的,是一聲不甘願的「聽到了」,但人依舊慢吞吞地走出書房,進了浴室洗漱。
  等輪到炎亞綸洗漱完後進到臥室時,灸舞已經規矩地躺在了右邊,似乎睡得正熟,看的他又沒忍住地打了個呵欠,輕手輕腳地躺在灸舞的身側,眼睛一閉,迅速墜入夢鄉。
  
  灸舞其實沒睡,在身側的呼吸漸趨平穩後,他緩緩地坐起身。
  他低著頭看著手掌心。
  好像越來越無法阻止了。灸舞盯著手心的紋路,接著想起剛剛炎亞綸所說的:任性。
  這樣的行為,算任性嗎?
  但是,趁還有用的時候,盡其用,又是為了鐵時空的話──
~~~
  夏宇拎著包,慢悠悠地走回家。
  雖說目前是聯盟的高層人物,但本職還是大學生的他,即便是假日,為了畢業論文,還是在知名咖啡店泡了一整天,才總算在打烊前交了份讓教授滿意給過的草稿。
  卻是在一進後門,微微地蹙起眉,而後就在窗口見到自家那在外名聲響亮的救世主終極鐵克人、實則在他眼裡就是小呆瓜還需要他照顧的弟弟夏天,正偷偷摸摸、時不時小心翼翼地往客廳看地在廚房煮泡麵當宵夜。
  怪了,雖說他們家沒有吃宵夜的習慣,但阿公、雄哥跟老爸向來不管這種小事,為啥夏天要這樣偷偷摸摸的?
  「老哥?」
  「你幹嘛?煮個宵夜跟當小偷似的。」
  「不是啦,妹她最近不是吵著說要減肥嗎?我怕等下她看到我在吃宵夜,又要破功了。」
  夏宇嗤笑一聲,「那也是她活該,沒有毅力,越減越肥不挺正常的嗎?」
  知道自家哥哥跟妹妹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夏天抓了抓頭,沒有回這句話,反而問道:「老哥,你餓不餓?要不要順便煮你的?」
  「不用,我喝咖啡喝飽了。」夏宇懶洋洋地道,拎著包往家裡走,卻又突然停下了腳步,「今天是你值班沒錯,可也不致於到現在才感到餓吧?」
  「哦,我聽盟主的建議,去了禁衛軍的訓練場一趟,也是剛剛才到家。」
  夏宇的眉頭更加聚攏,「我以為今天他休假?」
  「嗯,你也知道最近聯盟的狀況,脩一早就到了訓練場,估計也是因為這樣,盟主才會跟著到聯盟吧。」
  聞言,夏宇聳了聳肩,他同是參與大戰的其中一員,自然清楚因為他們的舉動,導致近年來的局勢不太樂觀,即便注入新血,但訓練的時間成本並不會因此縮短,也就讓現在真是人力短缺到無論是什麼職位,但凡受過訓練能上戰場的,基本上都得隨時待命。
  至於他,是真心有餘而力不足。
  自小就被當麻瓜養,雖然熟知異能理論,可實際運用也算才開始學起,因為他──雖說他不是那麼想承認,但魔借的影響、當時差點入魔的狀況,是真讓他有了那麼一點PTSD,因此直到最近才在蘭陵王一步步幫他建立信心下,真正地進入系統性的學習。
  體術就更不用說了,他是真比不上夏天的天賦──更別說還是由脩親自指導──,故而無法上前線,又加以長項是偏動腦的,自然也就先被放到行政部門。
  「老哥,雖然我知道你不用我擔心,不過最近還是小心一點好。」
  「知道啦。」夏宇揮了揮手,脫掉鞋子,從廊檐進入家裡,大步一跨正想直接拐彎上樓的他,卻突然在儲藏室前停下腳步。
  毫不猶豫地,他走上前打開儲藏室的門。
  除了滿堆的雜物、與那台備受重視而孤零零地被立在牆角的冰箱外,什麼也沒有。
  奇怪,他明明有感覺到啊。
  夏宇退出儲藏室,並順手帶上了門,轉而來到廚房。
  
  夏天正好把泡麵端了出來。
  「啊,老哥,你最後還是決定要吃了嗎?」
  「沒有。」夏宇側過身讓他過後,跟著他一同走到了餐桌,「你有沒有感覺到雨屬性的異能?」
  「嗯?」夏天一臉迷糊地看向夏宇,「是有,可是盟主沒理由這時間來我們家啊,他家裡不是還有人嗎?」
  哦,難怪會感覺那麼熟悉。夏宇心想,視線往窗外看了看,最後定睛在儲藏室上。
  夏天跟著看過去,「啊,會不會是今天盟主來我們家時留下的?」
  「盟主今天又來?」
  「對啊,說是要看看滅入口的狀況。」
  「滅入口的狀況?」
  「嗯,他是說、什麼例行性的巡視?」
  見鬼,這冰箱放在家裡那麼久了,就從來沒有誰來看過,現在才來例行性巡視?夏宇的理智雖是這樣吐槽的,但知道自家老弟的腦袋瓜肯定轉不過來,也就沒有說出口,只是擺出了個不以為然的表情。
  「老哥?」
  「沒事。」
  「喔。」夏天先是應了一聲,接著露出了燦笑,「不過,老哥,盟主是下午來的,都過那麼久了,你還感覺的出來,你是真的越來越靈敏了耶。」
  「你以為我是你啊。」夏宇戳了戳夏天的額,接著又坦誠地道:「應該是因為我跟盟主都是原位異能者,所以我對這才比較敏感吧。」
  見夏天表示理解地點頭後,夏宇又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啦,你好好吃宵夜,我先上樓了。」
  夏天點點頭,一邊吃著泡麵,一邊目送夏宇上樓。
  卻是在快吃完時,突然感受到魔化異能的目光一凜,他瞬間移動到儲藏室的門口。
  跟著出現的還有夏宇。
  夏天在夏宇的示意下,打開了儲藏室的門。
  
  依舊如昔。
  兩人面面相覷。
  「哪隻不知死活的妖魔鬼怪,竟然敢跑到我夏蘭荇德家來亂!」
  
  兄弟倆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剋魔鈸洪亮的聲響在兩人耳邊炸起,震得兩人措手不及,只能雙雙捂住耳朵,跪倒在地,無奈哀號:
  
  「阿公!」
~~~
希望大家閱讀愉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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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5 20:5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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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夜正深。
  脩踩著穩健的步伐進到他與灸舞的住所。
  身為風的原位異能者,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風的流動,雨的原位異能以及與灸舞相似、亦即炎亞綸的能量磁場。
  後兩者現在處於非常平靜安穩的狀態,顯然都在熟睡中。
  剛從夏家回來的脩不自覺地鬆了口氣,他不知道自己那股湧上來的不安是為了什麼,可真切感受到雨的原位異能和後面出現的魔化異能前後出現在夏家,他總覺得──
  不,他相信風傳來的訊息,如果連這都把握不了,那他身為風的原位異能者,也太過失敗。
  儘管,他猜想,灸舞若想設下什麼障眼法……
  脩的腳步停在灸舞的臥室前,沉默良久,最終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轉身走回自己的寢室。
  
  此時天已濛濛亮。
  炎亞綸被惡夢嚇醒,他粗喘著氣,惴惴不安地看著四周。
  灸舞似乎也睡得不是很安穩,幾乎是炎亞綸坐起身的那一瞬間,他也睜開眼,卻是緩慢地撐起身子,皺著眉問:「你怎麼了?」
  「我、」炎亞綸抬起手抹去額間的冷汗,神色迷惘,「我夢到了很奇怪……像是密室的場景、又黑又暗的,又有點類似實驗室或醫院的地方。」
  「密室?」聽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詞,灸舞略微挑起了眉。
  覺得他關注點清奇的炎亞綸無言了一會兒,才道:「密室逃脫你沒聽過?」
  「哦,好像聽阿扣說過,解謎遊戲之類的?」
  「你啊,真的該出去走走了。」炎亞綸脫力地又躺了回去。
  「我走過的地方可不少,比那個密室逃脫有趣、也……」灸舞自嘲地勾起嘴角,「可怕的多。」
  說到這詞,炎亞綸心有餘悸,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到底是夢到什麼,讓你這麼害怕?」
  炎亞綸沉默了好一會,偏過頭看向灸舞,一臉困惑,「我現在想不起來了。」
  見他不是不想講,而是真不記得了,灸舞很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惡夢嘛,想不起來也好。」
  這話說的在理,炎亞綸便不再糾結,卻是覺得奇怪地看著灸舞,「倒是你,才一晚而已,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聽到這話,灸舞神色哀怨地道:「我昨天就應該多吃一點,我居然.半夜.餓爆了!」
  「蛤?」這過於離譜的說詞,讓炎亞綸本就所剩不多的瞌睡蟲完全被趕跑,他一臉不敢置信,「不是,你連簡單的熱飯菜都不會嗎?」
  「會啊,但我餓到動不了了啊。」彷彿要應證這話的真實性,灸舞宛如樹懶般慢吞吞地躺了下去,無辜地看向炎亞綸。
  行,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炎亞綸深深嘆了口氣,認命地起床,幫灸舞準備早餐去。
  所幸他才剛把冰箱的東西都拿出來後,脩也打理好走到廚房了,看到他在開瓦斯爐,還一臉意外。
  炎亞綸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一邊向脩吐苦水──實則告狀──,一邊把對方推上了主廚的位置。
  脩好氣又好笑,卻不忘把這件事牢牢記在腦海中,就等待會上班時,先繞到醫療室問問看最近灸舞身體的狀況,一下子正常飲食、一下子又暴飲暴食,著實不太對勁。
  
  他們的早餐一向都很簡單,秉持著不油膩、清爽來開啟新的一天,因此就是土司、歐姆蛋與生菜沙拉。
  將東西一一都擺上桌後,灸舞也慢悠悠地到了餐廳。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灸舞,發現他的氣色看起來還好,不算太糟,也就都鬆了一口氣。
  灸舞倒是被兩人盯得有些毛毛的,便沒好氣瞪向兩人。
  於是兩人眼觀鼻、鼻觀心,各自專注在早餐上,讓這頓早餐還算氣氛融洽地度過了。
  
  平淡的一天,平淡的生活,日子就這樣平淡地過著。
  在那天脩詢問醫療室無果,而灸舞也沒有再次出現類似的情況,因而這事脩便放在心上,還是照以往的方式,看照灸舞。
  民宿的前置作業是整地、建造等工程,炎亞綸還不用天天往那邊跑,只需偶爾上午過去巡視狀況、確認進度,因此大部分的時間還是乖乖待在異能轉換所陪灸舞,也因如此,與聯盟裡的人碰面的機率高了不少。
  當然,是跟灸舞比較親近的那一掛,比方說灸萊、阿扣、夏宇、寒──對,還有夏天。
  炎亞綸承認遷怒是不對的行為,而且非常糟糕,可看到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他──好吧,可以做到和顏悅色,要友善地聊個一兩句也沒問題,但更深入的?
  嗯,真的不行。
  尤其,在不小心見到寒跟夏天共同待在異能轉換所等待灸舞時的那份尷尬……就算不說他肯定支持寒,就是那樣可憐巴巴的金毛狗狗眼,他實在是、咳,只能撇過臉,裝做啥都不知道地繼續手邊的事。
  就算他知道處女座的心軟與戀舊,的確不容易放下一段感情,可是──
  不,他決定收回,他不知道!站在鐵克合眾聯盟大樓天空花園的炎亞綸憤憤地想。
  理由?
  那得回到稍早前的異能轉換所。
  「你知道夏天挺挫折的吧?」
  「蛤?」炎亞綸吃麵的手一頓,疑惑地看向灸舞。「幹嘛?終極鐵克人的訓練太難嗎?」
  灸舞略略挑起眉,一臉:「沒關係,你可以繼續裝傻啊!」的表情盯著他。
  炎亞綸放下筷子,雙手環胸,一臉無所謂地道:「關我屁事?」
  對,他不介意,一方面當然是、咳,就說不想遷怒,那自是不要靠近,維持君子之交淡如水──呃,好吧,是真淡得宛若萍水相逢只有打招呼的交情,所以他當然不在意。
  再來就是,經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他可真是越來越了解灸舞。
  基本上,灸舞說的話,有將近百分之八十要再深思,否則很容易被坑或被矇,就像是、那個什麼灸亣镸荖家族的產業是開來玩的,是啊,灸舞沒撒謊,是開來玩的沒錯,因為主要的功用,是深入鐵時空的各行各業。
  原因?當然是為情報流通。
  所以,灸舞的話,就不能聽表層、啊,不,也只能聽表層,至少就這件事上來說,只要他不在意,管他深層意思是什麼!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嗯!對!就是這樣!
  對於炎亞綸較為粗俗的回應,與他相處一段時間的灸舞,可謂是習以為常,並且一點也不介意。
  灸舞很清楚,自己是因身分關係,從小養成挖苦人不帶髒字的話術,這樣的說話方式有利有弊,對方聽懂又回不了話,當然爽快,但若聽不懂、那可就真是憋屈地容易內傷,不過怎麼說,就是沒法像這樣、嗯,如此爽快地直抒胸臆。
  以及,身分就擺在那邊,身邊的人,不管再怎麼親近,除了灸萊──但在言行方面,他們受的教育也差不了多少──外,還真沒人敢這樣跟他說話。
  本來吧,還有個少根筋的夏天與不算在異能界成長的夏宇,在他面前還挺不拘小節,但自進了聯盟之後,唉,說多了都是淚。
  但灸舞一直都知道,大部分的人在朋友面前,這樣的態度、話語,實屬稀鬆平常,他易容混入各場所探查消息時,還真沒少聽到,因此炎亞綸現在如此放鬆跟他交談,他倒是覺得對方鮮活很多。
  這也是因為,炎亞綸把他當朋友了吧。灸舞想。
  或者脩也有同樣的想法,才不曾與炎亞綸提起注意言行、啊,不,說來也奇怪,至少就灸舞自己看到的,炎亞綸彷彿有什麼開關似的,只要不是在私底下──只有他或是脩也在的時候──,說話就……很官方,不致於誇張到滴水不漏,卻真的挺會四兩撥千斤地找不出錯處。
  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讓炎亞綸養成了這樣的技能?
  灸舞暗自思索,卻也不忘回應炎亞綸的話:「啊,確實是不關你的事,可憐的小夏天啊~明明就很欣賞、也想好好交朋友,卻總是被拒絕至千里之外,失戀就夠傷心了,現在連友誼也──」
  「灸舞!」
  「嗯?我不是在自言自語嗎?你都聽到了啊?」
  「你自言自語盯著我看幹嘛?」
  「啊~習慣?」
  見灸舞笑咪咪的表情,炎亞綸翻了個白眼,「拜託,不是說都分手半年以上了嗎?這療傷期也太久了吧?」
  「哦~還是有在關心的嘛。」見炎亞綸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灸舞心情大好地收拾好自己的中餐,在對方咬牙切齒、準備反唇相譏時,又道:「不管怎麼說,單憑過往、甚至不是對方的過往,就否定一個人,確實不太公平。」
  聞言,炎亞綸深深地皺起眉,說不出究竟是自省還是抗拒。
  看懂他表情不對心的灸舞笑了笑,在進異能磁場轉換的小房間前,補了一句:「今天夏天有來喔,順提,他最喜歡待的地方是頂樓的空中花園。」
  
  於是,就因為這句話,炎亞綸站在空中花園裡的小涼亭裡,與涼亭外的夏天大眼瞪小眼。
  夏天顯然很緊張,一雙手不知道該往哪擺,一下子抓頭、一下子撓腮,怎麼看就怎麼不自在。
  炎亞綸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但還是盡量保持表面平靜地道:「怎麼?這是你的祕密小天地,我不該出現在這?」
  「呃、不、不是啦,就是,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你,我以為你會陪著盟主。」
  事實上,就是你家盟主要我過來跟你好好培養一下感情呢。炎亞綸吐槽在心裡,卻是招呼著夏天坐到涼亭的椅子上,「就算是終極鐵克人也不好這樣一直曬太陽吧,小心中暑。」
  「喔……好,謝謝。」
  「謝什麼?這是公共區域,大家都可以用的設施好嗎?」
  「喔,不是,就是……」夏天有些難受地嘆了口氣,「那個,Aaron,你可以不用這樣的。」
  「哪樣?」炎亞綸從隨身包包裡拿出兩瓶礦泉水,一瓶遞給了夏天。
  沒預料到這,夏天有些懵地接了過來。
  「看什麼?是脩跟我說你常會坐在這邊發呆一個下午,好幾次下來都臉色蒼白的,我就在猜應該是忘了補充水份,所以就幫你多帶一瓶了,不賞臉啊?」
  「不是,我是、唉,謝謝。」
  又是這樣吞吞吐吐,炎亞綸深吸了口氣,把不耐給壓了下去,逕自旋開了水蓋,抿了一口水後,沈澱了思緒,才又開口道:「你還沒說,哪樣?」
  夏天眨了眨眼,一種趨吉避凶的本能,讓他語速一反常態地快了起來,「你可以做自己的,如果你真的不是那麼想跟我聊天或做朋友的話。」
  炎亞綸略略瞇起了眼,這種被戳破的彆扭與──哼哼,就不想如對方所想的叛逆心一起,撇了撇嘴,用右手支撐頰,倒是不回應這句話地反開了另一個話題:「說說你跟寒是怎麼回事吧。」
  意外的走向,夏天臉色一變,還真應了那句地瞬間蒼白。
  
  炎亞綸嘆了口氣。
  說實在話,相比夏天,他跟寒倒是聊了不少,雖說寒的戒心確實很重,不過時間一久,又加上、畢竟他訪談節目也做了好幾集,懂得運用技巧引導話題,漸漸地便聊開了,於是,即使他沒特意套話,他們兩人的事情也知道了不少。
  所以,會來到空中花園、會直白地跟夏天說到這事,一方面是聽進灸舞的話,另一方面──是寒、也不是請託吧,就只是在言語間提到,希望有人可以幫夏天走出來。
  然後,他就上來了。
  現在,他有點後悔,淌什麼渾水!
  不過,一直以來聽到的,都是寒的說法,他是真有些好奇夏天的想法……畢竟電視劇不會這樣演、咳,總之,他訝異的,是寒提的分手。
  在夏天成了終極鐵克人後,為了鐵時空,兩人相處的時間銳減,原先依寒識大體的程度,是不介意,可最終還是成了導火線。
  引爆點則是在寒提出要進鐵克禁衛軍的事情上,兩人有了分歧。
  身邊的人,不說夏天,就是蘭陵王、夏宇都相繼進了聯盟為白道異能界效力,寒自然也萌生了進聯盟的念頭,卻遭到了夏天的反對。
  夏天性格溫和,即便表達不希望,也是用關心與擔心作為基底地勸說寒,寒覺得很溫暖,可時間一久,被壓抑的念頭、無法宣洩的情緒,拉扯的她益發難受,於是又再次提起進聯盟一事,可夏天依舊不願鬆口。
  本就憋著一股氣的寒,再忍受不住地讓夏天跟她打上一架,好證實自己不用夏天擔心,想當然耳,被拒絕了。
  沒時間好好溝通、又不爽快解決──關於這點,炎亞綸想說,可真TMD太熟悉了──拖著兩人都痛苦,寒便直接提了分手,並毫不遲疑地搬離夏家,各方面完全封鎖夏天,直到考上禁衛軍,兩人才又再碰面。
  果斷又敢愛敢恨的寒,已經往前走了,儘管感謝夏天讓她挖掘出柔軟的那一面,也謝謝夏家再次給了她家庭的溫暖,可實際上,支持她一路走來的是堅毅,因而退回朋友、朋友之女的身分,她便不再回頭與多想。
  當時聽到寒這樣說,炎亞綸真是不由自主地連連點頭,因為這才是他印象中的寒。
  那夏天呢?
  夏天吞了口唾沫,他不知道、說不說的出口,但或許是因為炎亞綸對他而言相對陌生、可以站在較為客觀的立場;又或者是身邊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有時候太熟了、尤以都認識雙方當事者時,真的很難開口──,所以憋太久而有了想傾訴的慾望,於是他磕磕絆絆地、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家庭佔了很大的因素。
  他從小看雄哥為了這個家,東奔西走,累的夏宇也要一起照顧他跟夏美,可又不忍說自家老爸的不是,因此只是暗自下定決心,要讓另一半在他的保護下,平安、自在。
  也不僅僅只是另外一半,而是、家人,無論是夏流阿公、雄哥、死人團長、老哥、小妹都在範圍內。
  再深入點說,即便到現在,全家人依舊未從雄哥與他們差點消失這件事中的陰影中走出來。
  比方說,夏宇無論多忙,還是會在一天快結束時,一個個確認他們的行蹤才會安心;也體現在葉思仁總要牽著夏雄的手,才能安心入睡;夏流雖然不顯聲色,但待在客廳的時間比以往還要常上許多,就是為了等他們回家;夏雄跑車的時間也比以往要少,就是為了能多陪陪他們;夏美更不再像之前那樣,為了一點小事或不順心,就鬧脾氣地遷怒到他們身上。
  以及他,實在是感到後怕,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希望能護家人周全。
  他成為終極鐵克人,雖是因時勢而半推半就,但也是內心所想、所願,因此,就算要為鐵時空、乃至於其他十一個時空犧牲自己,他也不會有任何猶豫,可家人──不該是這樣,也不能是這樣。
  卻偏偏他嘴笨,不知道怎麼向寒表達,常常是剛開了頭,就又因寒難過的表情而無法繼續說下去。
  一來二去的,讓寒誤以為他不想溝通,於是事情越演越糟,直到寒提出分手,他想挽回,卻……
  被打槍。
  炎亞綸在心底暗自補完夏天說不出口的話。
  說實話,聽到現在,他只覺得自己心頭的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尤其是想到宿舍那亂七八糟的劇情、寒為何還能主演的原因,他實在是──
  再次瞇起眼,炎亞綸見夏天說完更加傷心的模樣,一點同情的意思也沒有,反而問出核心問題:「我說,我只是假設,你們還在一起,萬一哪天,真的要進滅跟魔尊開戰了,寒也想參戰,你怎麼說?」
  
  夏天驚詫地瞪圓了眼,「我、我希望她平平安安的!」
  「但她很堅持呢?」
  「我、我──」夏天頓時沒了聲音,表情很是痛苦,低聲喃喃:「無論如何,只要她平安。」
  
  果然。
  炎亞綸神色一沉,再不隱藏本我地開始噴洒毒液。
  「哈,能不能不要老是這麼自以為啊?不論是對家人還是對寒。」
  「只要她平安?希望家人不因為你的關係而加入戰場?你在搞笑嗎?」
  「就算不說他們的身分是白道異能界的一員,就說,你真的有尊重過他們、想過他們要的是什麼?寒要的是什麼嗎?」
  「一味的給予,就是愛?不,那叫自我感覺良好。」
  「你口中說好聽,是為保護,可實際上是禁錮,你真正愛的是誰?是,是寒,但是、是乖順,符合你心中理想形象的寒。」
  「但她不是玩偶,她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主見,而你自以為對她的『最好的安排』,不過就是為滿足你的私慾,以為成就所謂愛情的偉大,可實際上?」
  「沈溺在自我感動中,還天真的以為別人看穿了,也會認為你真的好偉大,為了愛人,犧牲自己。」
  「我告訴你,絕對不會。」
  「在外人眼中,你就是什麼都看不清的小丑,只是他們閒談的娛樂,這樣、有趣嗎?」
  夏天被他說的臉上毫無血色,囁嚅著唇,像是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口。
  尤以,那個說著不留情面的話、臉上卻帶著自嘲笑意的人,實在是讓他有什麼話,都不由得嚥了回去。
  他不懂炎亞綸到底怎麼了,卻深切地感受到對方眼底那極度的痛楚與化不開的陰鬱。
  一口氣說完的炎亞綸心情更差了。
  煩人的那張臉,煩人的關懷視線,煩人的既視感──
  啊,也是,他自己就過的一塌糊塗,哪有什麼資格指點他人的感情?直到現在,也還在彌補年少輕狂犯下的過與努力正視……
  思及此,他又勾起自嘲的笑,深深地看了夏天一眼後,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涼亭。  
  與此同時,結束傳送異能的灸舞一出來,就碰到了脩。
  「哦?天要下紅雨啦?你今天打算準時下班?」
  「盟主。」脩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喊了灸舞一聲。
  灸舞聳了聳肩,接著狀似無辜地對脩眨了眨眼。
  「是,我是來接你的。」脩沒忍住地失笑,一邊說、一邊朝辦公桌上看去,「文件幫你分類好了,沒什麼緊急的要件,就只要把紅色封面的批完就好。」
  聞言,灸舞眼睛一亮,歡脫地呀呼一聲,難得以輕快的腳步,走到辦公桌前。
  見灸舞嘴角帶著笑意地看著公文,脩的思緒略微放遠地、折起了眉宇。
  根據負責磁場維穩、邊界探查的北城衛近幾天的回報,欲意闖入鐵時空的魔族數量減少許多,已經愈趨穩定甚至可以說是安靜,似乎是有人在暗中打掃。
  倘若神行者老前輩仍在世,脩絕對不會懷疑人選。
  那現今、會是誰?
  實在話,第一個閃過的,自然是灸舞。
  但是、怎麼可能?
  最近他因為禁衛軍的事情要忙,並不如以往在灸舞身邊隨時待命,可就暗衛、南城衛的回報也沒聽說找不到盟主的事──雖然灸舞若有心要避,至少以非原位異能者來說,是真連衣角也難以摸到──,那基本上與灸舞快成連體嬰的炎亞綸呢?
  不,炎亞綸就不是會跟著灸舞亂來的性子。
  所以,真是他想多了嗎?
  
  「灸舞……」
  「嗯?」有些訝異脩竟然會在這樣的場合喊他的名字,灸舞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是你嗎?三個字怎麼樣也問不出口,脩躊躇再三,最後搖了搖頭,「沒事。」
  灸舞狐疑地挑起眉,正想問問這沒事指的是什麼,就見另一個顯而易見、十分「有事」的人沉著臉色走了進來。
  怎麼說呢,畢竟是他推上去的,於情於理,他似乎都得開口問一下才是,「怎麼了?」
  「沒事。」
  嗯,硬梆梆的語氣、冰塊似的表情,沒事?簡直比脩剛剛說的還要假,騙得過誰?
  於是灸舞眉一擰,俐落地把公文處理完,揪著顯然有事的兩人回到住所,正思索要如何旁敲側擊、一個個擊破,卻不料、有事的,不單單只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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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6 23: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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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不管氣壓多低,正所謂「吃飯皇帝大」,灸舞怡然自得地吃得雙頰鼓起,還不忘挾菜給一旦心情不好就不怎麼吃飯的炎亞綸。
  炎亞綸默默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安靜地吃飯。
  
  至於脩──
  『脩。』
  
  脩挾菜的手一頓,平靜地看向灸舞。
  『灸舞?』
  
  灸舞沒說話,筷子也沒停過,但完全不妨礙他笑咪咪地看著脩。
  
  就沒人能在這樣的注視下,逃過盟主的魔──咳,是不與盟主掏心掏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是的,即便是脩也不例外。
  於是脩收回挾菜的手,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正要密語給灸舞,卻突然收到阿扣的傳音而神色一變。
  
  灸舞微微歪頭,「怎麼回事?」
  脩遲疑地看了眼炎亞綸,又把視線放回灸舞身上,「阿扣說,夏天在老屁股醉倒了。」
  完全沒意料到的消息,灸舞驚訝地問:「夏天醉倒了?」
  「對,今天他休假,會到聯盟,是、你也知道,他習慣在空中花園靜心……」略微瞥了一眼停下筷子的炎亞綸,脩在對方要拋來不耐眼神前,又看回灸舞。「總之,阿扣已經把人帶回夏家了,就是先跟我說一聲。」
  「哦,沒發酒瘋啊?」
  「灸舞。」脩好氣又好笑地喚了他一聲,在見他不是開玩笑的表情下,雖是有些疑惑,但還是坦承地道:「阿扣是說,不過一杯威士忌,他就直挺挺地趴在桌上了,應該是沒有發酒瘋的機會。」
  灸舞拉長音地嗯了一會兒,接著一點也不客氣,直勾勾地盯著炎亞綸,「可惜,不然就可以知道,究竟是為了誰,連乖寶寶都懂得買醉了呢。」
  炎亞綸一個眨眼,眼神犀利地看了眼灸舞,又掃向脩。
  脩見狀,知道這是炎亞綸要私下跟灸舞談話的意思,於是望向灸舞。
  「脩吃飽了嗎?」灸舞不甚在意,語氣輕快地問。
  脩心領神會地點頭,「嗯,差不多了,那就麻煩二位收拾,我先去洗漱。」
  語畢,脩乾脆俐落地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放到洗碗槽後,進了自己的寢室。
  幾乎是門關上的那瞬,炎亞綸的聲音同時響起,沙啞而淡漠,「我只是說了實話。」
  這大概可以算是第一次,炎亞綸在他面前如此的──瀕臨失控的邊緣,不,不是情緒失控,而是理智。
  灸舞心下訝異,沒有表現在臉上,卻是有些遲疑。
  聽炎亞綸這簡短的回應,大概是不希望他多問,事實上,要灸舞說,他也沒有很想問。
  光是這幾次見炎亞綸與夏天的相處情況,不難想見炎亞綸跟夏天的分身──哦,不清楚對方叫什麼名字,便姑且這樣稱之──之間可能有過一段難以界定的感情關係。
  是的,不限定於友情、親情甚至是愛情……總之,就是因為太複雜了,所以比起其他人,炎亞綸更加沒有辦法自如地與夏天相處。
  因此,雖是跟夏天開玩笑說要不要當說客,可實際上,灸舞壓根沒想淌渾水的意思,只是、夏天實在是太消沈了,尤以在寒進了禁衛軍後。
  就如同之前他曾炎亞綸所說的,彼此都認識的情況下,真想說些什麼,以夏天的性格,八成是無法開口,還有、照夏天這溫吞的性子,不雷厲風行地打破重塑,要等他開竅,真的不知得到猴年馬月。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成長路線,灸舞從不想干涉,但現今的狀況,他是真不得不如此殘忍地對待夏天。
  以及,由他出面不是不行,但、他實在不是最好的人選,他不想摻和朋友的感情是一點,還是那句話,雙方都認識的他,怎麼說才不會是偏心?
  於是,犀利、直接,絕對不會留情面的炎亞綸,就是最佳的出口。
  所以,才有了今天他推炎亞綸上去的這一幕,卻不料、好吧,其實也沒有錯估,夏天分身對炎亞綸的影響力,還真是如他所想的那樣、隱藏的很深卻妥妥是個一點就爆的炸彈。
  因而自覺虧欠的灸舞,此刻確實是感到棘手。
  
  陷入沉思的灸舞,不自覺地把整桌的飯、菜都吃完了。
  沒得到回音,或者該說、本就不想聽到的炎亞綸也不打擾灸舞,直接起身把東西全都收到洗碗槽。
  灸舞回過神來,倒是從容地跟著一起收拾,卻在餐廳都收拾的差不多時,就見炎亞綸眼色深沈地看著他,「怎麼?」
  「今天、我想出去住,行嗎?」
  「不行。」灸舞眉宇一摺,看到炎亞綸再度斂下眼瞼時,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想自己一個人,這沒問題,房間借你,順便幫你下靜音結界,想怎麼亂來都隨你。」
  「拆家也行?」炎亞綸挑釁地軒起右眉,看似在說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行。」灸舞很是乾脆地回。
  見狀,炎亞綸不再堅持,一邊擦手,一邊道:「冰箱有我之前買的泡芙,如果脩還餓的話,可以吃,你也是。」
  
  還是那句話:「吃飯皇帝大!」灸舞本就是挑脩吃的差不多了,才密語給他,怎料、就這麼剛好的,碰上了同樣「有事」的夏天,但聽聞炎亞綸這麼說,他還是輕輕頷首表示知道,是愧咎悄悄加深、也是感嘆炎亞綸的體貼。
  炎亞綸沒有察覺到,只是在闔上房門前,又看向灸舞。
  灸舞略略歪頭,狐疑地回望。
  
  「既然都喜歡彼此,為何不把握當下?不一定能成,可至少不留遺憾,不是?」
  灸舞一怔,不僅是為這句話,更是為說這話的人,眼底那濃烈的憾、恨、痛、傷等繁亂的情緒,讓灸舞一時間只能盯著門板,怎料、還沒來得及有什麼想法,裡頭就傳來驚天動地的怒罵:
  「幹!憑什麼到現在我還要那麼在意你!你這沒種的膽小鬼、死直男!」
  一下子過多的資訊讓灸舞眼睜得溜圓,卻在下一秒,呼吸一滯。
  幽幽地嗚咽聲從門後逸出,不像之前那樣放肆的宣洩,可正是這樣的隱忍,更像隻受傷無助的小獸,只能把自己蜷縮起來,獨自舔舐傷口地令人不忍的心疼。
  灸舞喉頭一哽,僵硬地抬起手,守諾地下了靜音術。
  住戶回歸安靜,半點聲響也沒有。
  不、還回響著灸舞過於怦然的心跳聲。
  接著,是對面房門打開的聲音。
  灸舞一回頭,就見脩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就說驚天動地了,脩會聽見,灸舞一點也不意外,意外的是,脩顯然是剛洗漱完,穿著休閒卻修身的T恤,襯出武者特有、修長而柔韌的身段,頭髮也才大概擦過地還滴著水珠,久未回歸藝人身分而略長的黑髮貼著紅潤雙頰,顯得眼底下的淚痣平添一抹艷麗。
  太過衝擊的畫面,還沒調整好心緒的灸舞,又呆住了。
  「灸舞?」
  「呃、喔,脩,你還餓嗎?庚霖說冰箱還有泡芙。」
  脩搖了搖頭,看著明顯是依靠本能給出回應的灸舞,頗為疑惑地問:「沒事吧?」
  
  要怎麼說沒事?
  先有炎亞綸給的震撼,後有脩給的暴擊,灸舞第一次覺得自己心臟負荷不了地直喊著要罷工!
  噢,不對啊,有事沒事,不該是他先問脩嗎?
  看著灸舞紅了的耳尖,脩後知後覺地感到赧然。
  因為聽到炎亞綸的怒罵,他一時訝然,才會直接打開房門。
  雖說他再狼狽的姿態,灸舞也不是沒看過,畢竟平時訓練──除了訓人外──或是剛從戰場上退下來時,既然都是全力以赴,自然不會整潔到哪去,又不是在拍電視劇不是?
  但如此隨便、咳,是隨性的裝扮,似乎還是第一次讓灸舞看到,脩不禁有些不自在,正想說些什麼退回房間,就見灸舞突然朝他的方向往前進了一步。
  
  「脩。」灸舞笑的一臉無辜,「今天讓我睡你……」
  「盟、灸、灸舞!」脩嚇地往後退了一步。
  「哎呀,緊張什麼,我還沒說完欸,我是要說,你也看到了,我把房間給庚霖了,今天就讓我睡你房間吧?」
  脩十分無語地看著他。
  灸舞見狀,嘴角向下一撇,作勢就要往客廳走,「這麼不想啊,好吧,那我今天睡沙發好了。」
  「不是,灸舞。」脩好氣又好笑地拉住灸舞,「要也是我去睡沙發,怎麼能讓你……」
  「脩!」灸舞氣得臉頰都鼓了起來,「你都答應我了,在這個家我們就是平等的,哪有我佔據你房間、你去睡沙發的啊。」
  自知理虧的脩,一時間還真說不出話來。
  「好啦,今天情況特殊沒辦法?」灸舞眨了眨一雙晶亮亮的眼,帶著期盼地看向脩。
  無法拒絕,但脩卻是深深地看了灸舞好一會兒。
  面對心儀之人,有誰真的能是柳下惠?灸舞不也曾玩笑地罵他假聖人?
  雖說那時是因為深知寒心中另有他人,可也真是隨心而行,故而做出了那樣的決定,但現下……
  脩的耳邊響起戒半是試探的話語:「我以為我們這身分,最該珍惜的、就是時間,真的好這麼浪費?」
  儘管,脩很清楚,灸舞現在這舉動,非是要往前一步的意思,只是不得為之的一晚──
  
  脩深吸了口氣,側過身,讓灸舞進了自己的房間。
  也不是第一次進了,灸舞的情緒沒有多大的起伏,卻是在床邊停了一下,然後頗為不好意思地看向脩,「那個、我現在大概是沒辦法進房間了,你這邊、有多的換洗衣物嗎?」
  脩頓時睜圓了眼,隨後見灸舞是真覺得抱歉地偏過頭去、還窘的連脖子都紅了,連忙開口道:「貼身衣物有新的,但可能要請、咳,我是說,衣服、褲子那些,都是洗乾淨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拿給你。」
  「當然,謝謝。」灸舞回得飛快,轉身就進了浴室。
  
  一進到浴室,灸舞將額抵在磁磚上,試圖讓磁磚的涼意消減他的熱度幾分。
  明明是雨屬性的異能,燒成這樣是想讓誰笑話啊!
  灸舞暗自吐槽,卻是半點無益於降溫。
  真是的,就不該被吳庚霖的話慫恿的。灸舞稍微退了幾步,回身便見鏡子裡的自己,又是一聲嘆息。
  最近老是在衝動行事,可時間緊迫,似乎也別無他法,只能依循過去的經驗、跟隨直覺地下決定,所幸結果都不是太糟,就是現在……
  哈……是呢、還有多少時間?
  就讓他,偷渡一下自己的私心,應該是、不為過?
  坐在床上刷和弦的脩,在見到灸舞穿著他的T恤走出浴室時,第一時間、慌張地垂下了眼。
  可只是那麼一瞥,還是將灸舞的樣貌,深深地印在了腦海中。
  灸舞身上的T恤不能說合身,可至少不像之前那般寬鬆,卻依舊能看出略顯單薄的身材,非是瘦弱,而是屬於少年的青澀骨感;被蒸汽暈紅的頰、連帶眼尾也染上緋色地更顯雙眸的瀲灩,讓脩實在是不敢多看一眼,就怕一個不小心,耽溺於其中,再不得理智。
  
  看到脩的反應,灸舞抿起唇,卻是不成笑意,但很快地找回自己的聲音,道:「好啦,現在該來說說,你今天在轉換所是怎麼回事?」
  沒料到第一句話會是這個,脩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笑,笑自己的心神不定,但抬起眼的瞬間,立刻恢復了冷靜與自持,「據北城衛回報,最近試圖闖入鐵時空的魔族數量有減少的趨勢,而魔化異能家族也安份了許多,我猜……」
  「停停停。」灸舞靠在書桌邊,舉起手阻止了他,哭笑不得地問:「你喊我的名字,想這麼嚴肅事情?」
  脩一頓,難得一見地露出了窘然的表情,「嗯……想不通的事情,第一個就想到了你。」
  這話倒不陌生,誰讓他是現任盟主,不過、脩現在說這話的用意……灸舞在心底一個嘆笑,真不愧是聯盟史上最年輕的禁衛軍統領脩,腦海雖是冒出這樣的念頭,卻是面色不顯,反是佯裝不高興地哼了哼,「這就過份了啊,脩。」
  知道灸舞說的意思,直呼其名的含意,是他們心照不宣的默契,以何種身分而喊、是什麼樣的心境而喊──因此,脩對灸舞露出歉笑,接著像是想起什麼,雖然明白對方的用意,卻不免有些疑惑地問:「在、嗯,勸夏天的人選中,Aaron算是優解,但、你不是不希望我們跟他的羈絆太深嗎?」
  「一開始是,可這一個多月以來,什麼事也沒發生,他既沒被鐵時空同化、也沒被排斥,所以我想,即便他將來是要回去的,但交個朋友、也無妨。」灸舞聳了聳肩。
  脩細想了一會,發現還真是如此,便點了點頭。
  灸舞想再說些什麼,怎料才剛開口,就打了個呵欠。
  脩見狀,把吉他收了起來,接著略微尷尬地看向床,「呃、灸舞,你習慣睡哪邊?」
  「都行啊。」灸舞揉了揉眼,倒是一點也不客氣地往右邊的床位撲去,在脩頗為僵硬地躺在他身邊時,露出了個不懷好意地笑容,「脩啊~」
  「嗯?」發覺自己拔略高的音調,脩掩飾地咳了咳,才一臉嚴肅地看向灸舞,但本就白皙的肌膚染上一層豔紅,實實在在地暴露了他真實的心緒。
  「不關燈嗎?」
  「關、關、關燈?」
  「對啊,你習慣開燈睡?」
  「呃、不是,我關。」
  開關正好就在床頭,脩側過身關燈的剎那,又傳來灸舞含笑的嗓音。
  「脩,先跟你說聲抱歉,我睡覺非常不乖,就請你多多包容啦。」
  脩先是一愣,接著低低地應了一個單音節的「嗯」後,室內徹底陷入靜默。
  脩的臥室右側有一扇窗,正對著床,只有在天氣好時,他才會打開窗簾,此刻窗簾是拉緊的狀態,卻仍有一絲絲光華滲入。
  不,不是什麼月光如華這種言情小說常見的場景,純粹是現在光害太嚴重,對面棟的好幾戶都是夜貓子,因此現在才會仍有掩蓋不住的微光。
  以往脩不太介意,多年訓練下來,他在哪都能迅速入眠好養精蓄銳,尤以在這有他跟灸舞能量磁場覆蓋的住戶,更是少數能讓他卸下戒心、好好休息的地方。
  現在,就更加不在乎,因為、雖然只是稍許光線,還是讓他一側過頭,就能清楚地看見灸舞。
  灸舞面對著他側睡,此時眼皮輕微地顫動,像是在做夢。
  脩一個恍神,輕輕地抬起手,堪堪停在灸舞的眼睛前。
  但凡看過灸舞真實面貌的,都不得不承認他的五官極度優越,絕對是驚鴻一瞥的存在。
  尤以一雙清澈的黑瞳,無論是少年感十足的頑皮眨眼、開懷爽朗而瞇眼的大笑、思考時似笑非笑的凝視、嚴肅時略微瞇起的威嚴、發怒時冷然的犀利、乃至於偶爾犯蠢的圓瞪,都靈動又漂亮地令人不禁想起那歷經千年歲月洗禮、卻依舊耀眼宛若未曾蒙塵的黑曜石。
  可即使是這樣安安靜靜沈睡的灸舞,完全看不到那被戲稱為堪與塞壬歌聲一別的雙眸,脩卻很明白,無論是哪一面、哪怕只是現在這樣恬然安適的睡顏,就足以讓他獻上這顆鼓動的心。
  脩收回手,按在自己躁動的胸膛上,試圖平復,卻突然想起,阿扣的那句問話:「脩大師,你跟小學同學這樣、究竟算什麼?」
  他回答不上來,只能沉默,於是,又聽聞了第二道問題:「後悔嗎?」
  當時他怎麼回答的?
  好像還是沉默。
  但阿扣卻是看穿了什麼,無奈地搖了搖頭。
  是啊,怎麼會不了解?他本來就不是會後悔的性子,無論是動心亦或是告白。
  或許繼續裝傻維持表象,可能不會那麼難熬,但宣之於口,明白彼此的心,反倒讓他更加堅定自己、與珍惜灸舞的心意。
  脩的視線往下移,映入眼簾的是灸舞頸項上的銀鍊。
  即使看不到飾品,他知道、那裡掛著的,是他的心,而灸舞、選擇把它戴在最貼近心……
  
  脩的思緒被灸舞突然滾過來、如章魚般整個纏上他給打斷。
  他先是一愣,而後眼眶不禁一紅,反手將人抱入懷中,卻是一點氣力也不敢用,就像他對灸舞的感情那般、想不顧一切卻只能克制。
  橫跨在他們中間的、真的太多,命定、身分、責任……一層又一層地讓兩人都無法往前一步。
  儘管,對他而言,許是看慣戰場上的生離死別,就如戒的那句話,他更願意在未知的、無論時日長短,即使只剩不到數小時,也要傾盡一切,付出自己的真心。
  正因如此,他看出灸舞的堅決,不想對方身上的重擔還包含了自己,便也停在了原地。
  痛、苦,卻從未生出一絲責怪或埋怨。
  怎麼捨得?
  重要的人一一離去,嚐過失重、茫然與空虛的孤獨,難以填補的空白,灸舞不願讓他有同樣的經歷,這點,他一直都很清楚。
  只是啊──
  傻灸舞。
  早在動心的那一刻……
  脩沒忍住地、在灸舞的額上,飽含種種情感、虔誠地落下一吻。
  灸舞眼瞼一顫,似是夢囈地唔了一聲,宛若小動物般地蹭了蹭脩的肩窩,接著像是想找一個舒服、能窩著的點,整個人縮進脩的懷裡,把臉靠在脩的胸膛上。
  脩任由他動作,在他停下來、似乎再度接受周公召喚後,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感受著懷抱的溫暖、聽著沉穩而令人心安的心跳,灸舞的嘴角彎起苦澀弧度。
  然後,在心裡一聲喟嘆。
  是為這樣的任性而對脩的歉疚、也是……滿足。
  
  這樣,就夠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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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8 13:3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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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一覺無夢。
  灸舞醒來的時候,被子還微暖,顯然昨晚睡在身邊的人,也剛起床沒多久。
  被木質香調包圍,是少數能令他心安的溫暖。
  懶洋洋、難得想賴床地滾了滾後,他霍然坐起身,視線就對上了從浴室出來的脩。
  
  嗯,社死,就這麼簡單可以達成呢~
  
  「咳,時間差不多了,Aaron已經幫我們把早餐都備好了。」脩說完,抿著唇,卻是嘴角上揚,在灸舞想再度把自己埋起來前,上前摸了摸他的頭,「快起吧。」
  灸舞訝然地抬起頭看向脩。
  脩眉眼舒展,沒再說些什麼地走出了房間。
  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樣孩子氣的灸舞了,盟主之位、統領之責,讓他們成長、也收斂了孩子心性,所以是私心、也是開心,灸舞在他面前,仍保有這樣的一面。
  
  灸舞楞楞地坐在床上。
  他昨天做了什麼事、讓脩誤會了什麼嗎?
  總不會說夢話吧?
  怎麼會?師父、小萊、甚至是庚霖都沒說過他會說夢話啊。
  灸舞的眉宇打了千千結,卻是半點也想不通,脩心情那麼好的原因。
  還是、就只是因為睡了、咳,是抱、嗯,反正就是同床一晚的緣故?
  那下次、如果做了什麼惹怒脩的話……
  「叩叩。」
  意料之外的敲門聲,灸舞回過神來看向門口。
  炎亞綸戴著將近遮住半張臉的大墨鏡,與他如出一轍的微笑唇,看不出來心情好壞,但語調很是平靜地道:「昨天很晚睡嗎?」
  灸舞眨了眨眼,看炎亞綸神色一如往常,不由在心中一嘆:果真是埋在最深處,不願讓人窺視的存在;另一方面則是……這話問的,嘖!
  但沒法,本來就是他有先有虧欠,只能慢吞吞地起身,「沒啊。」
  
  炎亞綸略微歪頭,「嗯,那看來是難得的好夢了。」
  「沒做夢。」灸舞撇了撇嘴,俐落地下了床,「幫我跟脩說一聲,早餐我帶到轉換所吧,今天有小會要開,傳輸異能不能拖到時間。」
  每週三、專屬灸舞一脈的小會,這炎亞綸雖沒參與過,但也見過幾次,因此點了點頭,又道:「民宿那邊要開始忙了,需要我過去盯著,今天就不跟著你們了,行嗎?」
  啊~今天與會人員有夏天呢。灸舞這麼想著,也不忘回應:「當然,不過,如果你晚上不回來的話,記得跟我說一聲。」
  「我又不是小孩子。」雖然墨鏡遮住炎亞綸大半的臉,但依舊清晰可見折起的眉宇,卻也知道這是灸舞對他的關心,因而吐嘈完後,還是給了肯定的回答:「我會的。」
  灸舞一個頷首,飛速地進了浴室進行洗漱。
  每週小會一向固定在週三的午餐時間,參與人員都是灸舞的親信。
  禁衛軍以統領脩、偶爾外加一個阿扣為代表。
  行政則是由雖只待在財政部門、實則職掌金脈故而掌握訊息資源的夏宇出席。
  長老閣自是灸萊,儘管因為血緣關係被防得緊,卻同樣擁有追隨灸亣镸荖家族的人脈,故而在長老閣的話語權仍然不可小覷。
  終極鐵克人夏天──雖不擁有實權,但擁有話語權、也是聯盟的門面與戰力表率,以及、灸舞當然不可能放任夏天繼續小白下去,所以每次的小會,也是為潛移默化、讓夏天學習聯盟事務的時間。
  「……硬闖鐵時空魔族數量銳減,且魔化異能家族最近安份地像鵪鶉似的,真不知道到底是有人在打掃,還是他們又再密謀些什麼。」
  這是昨天就知道的訊息,灸舞邊聽著阿扣的話,邊艱難地咀嚼口中的蔬菜,最後卻是將視線放到了夏宇身上,「說到這,我突然想到,已經有一陣子了,我總跟阿香錯過?」
  聽到這名字,阿扣與灸萊偷偷地往脩那瞄去。
  雖說他們都知道脩跟灸舞目前的狀況,但當時在銀時空,脩與葉宇香、就算不說曾有過若有似無的曖昧,但並肩作戰幫助銀時空戰勝魔的戰友情也是實打實的,且在兩人都回到鐵時空後,因為小姑娘熟的只有脩,所以脩也盡朋友之誼陪了她好一陣子,直到前幾個月,脩實在是顧不及、對,就是為了禁衛軍跟灸舞,也就跟她只是偶爾藉由手機短訊聯絡了。
  這事,在場就灸舞與他們知情,灸舞對此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示過什麼。
  嗯,說實話,阿扣曾因為這樣懷疑灸舞對脩到底是抱以何種感情?總不會是脩的一廂情願吧?
  直到某次不小心撞見兩人為公事累得直接睡倒在沙發上──阿扣敢發誓,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灸舞能睡得那麼熟、且整個人都埋在脩的懷裡,就憑這樣,阿扣知道,他那凡事從不示弱的小學同學,就算對脩不是抱有情侶之間的感情、也肯定把脩放在心中重要的位置上。
  當然,後面灸舞跟脩的雙標、偶爾不小心洩漏的眼神、突然冒出的粉紅泡泡等諸多能夠佐證的情況,阿扣跟灸萊便再不懷疑,脩跟灸舞對彼此的心意,就是覺得他們真的很奇怪,明明就是互相喜歡,卻又不在一起,真是急死他們身邊這群、咳,王爺!
  哦,離題了。
  是說,好像本來就不可能會在脩臉上看到什麼波動,先不說脩在面對公事一向嚴肅,就說心都繫在灸舞身上了,所以現在只是聽到葉宇香的名字,著實不太可能會有什麼反應。
  因此,阿扣與灸萊交換了個眼神,轉而看向表情略有些微妙的夏宇。
  夏宇會有這樣的表情,主要是,最近灸舞老往夏家跑,說是名正言順吧、確實,因為是跟夏流討教關於魔族之事,但也真的是蹭吃蹭喝,要不是脩即時開口說有盟主伙食費補助──不,就算如此,雄式料理依舊是他們極力想避免的。
  以及,每次灸舞留下的雨異能能量,總讓他體內的鬼鳳叫囂著要出來揍灸舞,說什麼灸舞是故意挑釁──當然,誰揍誰還另說,就是夏宇並不覺得灸舞有那麼無聊,但這也真的讓他不勝其擾。
  因此夏宇本就有打算在這次會後跟灸舞稍微提一下,卻不料在此時先說到了葉宇香。
  而這,也是夏宇今天預計要跟灸舞討論的事情之一,本來他是有意由夏天主述、練練口條,怎料昨天──
  也罷,於是夏宇微微皺起眉,一五一十地說起葉宇香的事。
  葉宇香從銀時空回到鐵時空後,因為身分──畢竟是葉思仁的姪女、又加以還有跟夏流是師徒的關係,故而先暫住在夏家,卻偏偏也是身分,葉赫那拉家族的動作頻頻,最後葉宇香不忍夏流每天都為了魔化異能人大動肝火,便主動搬出夏家。
  當然,夏流並不同意,讓一個舉目無親的女孩子流落在外,誰於心能忍?可葉宇香十分堅決,因此,便在脩、葉思仁、蘭陵王與夏宇的商量下,讓蘭陵王與葉宇香租下同棟大樓的住戶、並互住隔壁的可以彼此照顧。
  除了是讓蘭陵王安放他那無處可施展的「忠誠」外,一方面也是在警告葉赫那拉家,只要葉宇香不表態,便是在白道異能聯盟的保護底下。
  而後,早就跟葉宇香成為好友的寒,從夏家搬出後,更是直接與葉宇香成為室友;夏宇因為學習異能的關係、是的,他的魔化體質,正好跟葉宇香一起向蘭陵王學習如何活用異能,也常往蘭陵王的住戶跑,於是一來二去的,他們四人倒是越來越熟了。
  這也是為什麼夏宇始終沒在夏天感情上發表什麼言論的原因,儘管夏美總氣他置身事外,都不站在夏天這邊一起討伐寒──搞笑的是,後來跟寒、葉宇香玩的好也是她──,但一個是弟弟、一個是好友,雖然嚴格來說,在天秤上永遠不會持平,但總是不好開口。
  哦,說遠了,總之,夏宇跟葉宇香,除了是堂兄妹外,又有一起學習異能與輔導對方課業──真不是他想毒舌銀時空的教育水平,也幸虧葉宇香不笨,不然他真的會被氣死──,自然更加清楚,因為從他們夏家三兄妹這沒有可能,葉宇香又是獨自一人的好掌控,葉赫那拉家的人也就更常去騷擾葉宇香。
  說好聽點,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想接她回去主持大局,但明眼人都知道,就是需要一個傀儡,好讓葉赫那拉家能重新奪回魔化異能家族之首的寶座。
  葉宇香生性聰敏,當然是屬明眼人之一,且她相信脩、相信夏家、相信寒與蘭陵王,自然更偏白道異能聯盟,甚至想跟蘭陵王一樣,參加特殊考核,進入禁衛軍的南城衛。
  這當然不是不可行,只是目前來說,即使不論身分特殊,就說要補上學習進度──無論是異能或是學識──,也著實是夠嗆,因此,葉宇香目前正埋首苦讀中,玩樂時間大幅縮短,但時不時的還是會到夏家串門,也曾與灸舞聊過幾次天。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個月都不見人影──
  「什麼?她能用老掌門的戒指?」灸萊驚訝地喊出聲。
  「嗯,你們也知道,蘭陵王說過,阿香魔化異能體質的純度不亞於我,又被她老爸強制喚醒魔性,所以魔性越來越高,便在老爸的提議下,讓她去老屁股躺鈦棺。」夏宇說到這,頓了頓,看向灸舞,「這就是盟主近期沒在我們家碰到阿香的原因,阿公希望她好好把魔性壓下去,別驚擾到盟主。」
  灸舞知道夏宇話還沒說完,便輕輕頷首,示意他繼續。
  夏宇摸不准灸舞的意思,在腦海中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後,才又開口道:「知道她能使用老爸的老爸的戒指,是因為老爸昨天被葉赫那拉家請回去主持家族會議,當然,結果還是那樣,盟主不用擔心,就是回到老屁股時,正好碰到阿香去躺鈦棺,就這樣跟戒指起了共鳴。」
  「啊?那這麼說,葉赫那拉家不就更想要阿香回去了?」阿扣張大了嘴,一臉不妙地道。
  脩聞言,皺起眉,「這件事,還有多少人知道?」
  「昨天在老屁股的,只有阿香、我、蘭陵王跟老爸。」夏宇飛快地回,卻也知道世界上無不透風的牆,於是補充道:「但阿香躺完鈦棺後,戒指就沒反應了,所以我們都覺得還是跟魔性高低有關,只要阿香好好的壓住魔性,跟我一樣,應該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灸舞略略歪頭,看上去似乎不太在意,「嗯,阿香的事,我本就讓你們家跟蘭陵王全權負責,所以,只要你們確定便行。」
  夏宇聞言,悄悄地鬆了口氣,卻是忍不住瞪了眼還在神遊夏天。
  斂下眼瞼的灸舞沒注意到兩兄弟的互動,在抬眸的瞬間,問:「但,有件事我想問清楚,我記得那枚戒指藏了不少葉赫那拉家族的祕密,放心,這我不感興趣,我想知道的、是刀片計畫跟鬼靈人偶軍。」
  提到這兩項,所有人的神情都立刻嚴肅了起來。
  刀片計畫與鬼靈人偶軍可謂是葉赫那拉.雄霸讓葉赫那拉家更進一步成為首區一指的魔化異能家族、甚至是堪與魔界一敵的利器,當初算盤打的精、或者也能說是忌憚神行者而來不及施展,否則若真如老掌門的打算,吸收魔力後全力對付白道異能聯盟,那麼對鐵時空而言,絕對是一場浩劫。
  
  「恐怕要讓盟主失望了。」提到這,夏宇的表情也很是凝重,「當下我們是有看了些資料,但大部分都是殘篇,寫得很是模糊,最全的、大概就葉赫那拉家的族譜,而盟主說的那兩項,刀片計畫雖有殘留作法,但沒有具體指標,無法復刻,至於鬼靈人偶軍更是只留下名字,其餘的、無論是人偶軍隊還是人偶作法,是真的一個字都沒有留下。」
  「鬼靈人偶軍隊也完全沒有消息嗎?」灸萊想起曾經襲擊他們的火蟻女,雖不算強悍,但能力確實難搞,便開口問道。
  「軍隊的話,因為知道茲事體大,所以有讓阿香試著召喚,就算不成功、也好確定方位,不過沒有任何回音,甚至是一點波動也沒有,老爸猜,或許早就被轉移或另外認主了。」
  「可現在、葉赫那拉家有誰的能力足以役使鬼靈人偶軍?」阿扣納悶地撓了撓頭。
  沒有答案。
  以及,聽到這裡,大家都是茫然不解。
  當時葉雄霸是在完全沒意料到的情況下身殞,怎麼說都不可能怕洩漏機密而提前銷毀,所以、究竟是怎麼消失的?
  「這枚戒指的開啟條件,一定得要由葉赫那拉家族的人才能開啟嗎?」脩略微瞇起眼,直指核心地問。
  「老爸是這麼說的。」夏宇聳了聳肩。
  
  一團迷霧。
  實在是找不到方向,於是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灸舞。
  灸舞似是在思索些什麼地臉色微凝,但最後也是搖了搖頭,「算了,既然如此,也只能見招拆招。對了,關於想闖進鐵時空的魔族數量銳減一事,有詳細數據嗎?」
  「正在收集,下禮拜的大會,北城衛會親自匯報。」好不容易咬上一口雞腿的阿扣,口齒不清地道。
  聞言,灸舞略微蹙起眉,「不,與其讓他們浪費時間參與大會,不如讓他們繼續盯著,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沒確定是不是真有人暗中打掃前,別掉以輕心。」
  話說到這裡,除了夏天與脩外,另外三人的筷子都是一頓,眼神不自覺地都往灸舞身上瞟。
  灸舞略微瞇起眼,一個個掃了回去,於是三人又把視線放到夏天身上,期盼這位時常少根筋的終極鐵克人能不畏權威地語出驚人,尤以夏天的直球問話,是最難規避的,畢竟,灸舞對他們可能以言語迷惑、可能顧左右而言他,卻從未欺騙他們──
  哦,他自身的事除外,「沒事」這兩個字說的都快趕上口頭禪了,這點真不知道是脩傳染給灸舞、還是灸舞影響了脩就是。
  可惜的是,已經錯過一個嚴肅主題的夏天還是沒上線,連飯都是有一口沒一口的吃,心思完全不在這裡,自然也就接收不到眾人簡直可以說是明示的暗示。
  說是小會,就是午餐聚會,順便說說可能不太方便在會議上直接提出的消息,因此灸舞不太在意大家若有似無的不專心,但這樣明顯的走神──
  脩見灸舞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弧度,眉一擰,聲音低沈而嚴厲,「夏天。」
  夏天一震,第一反應先是看向脩,接著再對方的暗示下,才又心虛而小心翼翼地看著灸舞。
  
  灸舞沒說話,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阿扣見狀,對灸舞也算知根知底,清楚灸舞沒生氣,就是在點夏天,因而嚥下口中飯菜,打破冷凝氣氛地問:「那個,所以、北城衛的數據──」
  「你親自去拿。」灸舞語氣淡然地道。
  就知道第一個開口肯定沒好事。阿扣暗自流淚在心裡,但畢竟是正事,便忙不迭地點頭表示收到。
  夏宇倒是覺得奇怪,脩這次怎麼什麼都沒問?
  照理來說,脩應該會是第一個懷疑的人才是,不過眼看脩也是略有分心,儘管覺得奇怪,但向來就不主動淌渾水的他,自然不會開口。
  於是,接著阿扣的匯報,夏宇主動提起行政部門目前的狀況,然而目前都在全力支持禁衛軍,所以一時間還真是沒什麼問題。
  灸萊同樣感到不解,可他畢竟跟脩站同一陣線站久了,對他老哥跟脩的相處模式有一定的了解,便猜想,或許是因為脩早就問過灸舞,就像是因為是阿扣提起來的,便不好再問第二次,畢竟第一次可以說是單純的疑問,第二次、不管有意或無意,都容易被誤解為夾帶了不信任的質疑,故而只能保持沉默。
  至於他……灸舞那句話說的太過巧妙,不管什麼樣的問話,都像是在懷疑灸舞就是那位打掃者。
  當然,也有另一種解法,拐個彎問灸舞心中有沒有人選,但同樣有風險,天曉得他老哥會不會為了掩蓋什麼而一拐八千里,反倒讓他們白忙一場,所以不問、安靜觀察,才能真正找到解答。
  因此,夏宇既然開了頭,灸萊也就跟著說起長老閣,但正如大家所預料的那般,小動作雖是不斷,卻也還在可控範圍內,只是要多費心注意。
  
  夏天一直都是負責聽的那一個,回過神來後,也認真地聽著夏宇跟灸萊說的事,並時不時提出一些看法,雖然稚嫩了點,但總比沒有想法好,於是大家也都非常耐心地為他解答。
  
  於是午間小會,就在這樣一問好幾答中度過。
  但也真的就是小會,所以在正事說的差不多後,又一個個歪樓地聊起閑事。
  比方說,夏宇完全沒忘記要跟灸舞抱怨:「盟主,你最近來我家是不是來的太頻繁了點?」
  夏天聞言,想起最近家裡總是瀰漫著的「菜香味」,忍住嘔吐的衝動,一邊重重地點頭。
  另外三人或多或少也領教過雄式料理的威力,臉色頓時綠了起來。
  灸舞無辜地眨了眨眼,「有嗎?可接下來應該會更常去耶,因為庚霖要開始忙我家新店的事喔。」
  聽到這名字,夏天的神色一沉,不是生氣,而是難受、還有些許的委屈。
  夏宇一時間顧不得自家弟弟的情緒,只是瞪向脩,讓他想辦法管管盟主!
  脩卻像是在思忖兩人的對話,但還是很快地接住了灸舞的話尾,問:「Aaron說要開始忙了?」
  「是啊。」灸舞頷首,接著看向夏天,「夏天,庚霖說話是沖了點,也──總之,我想你應該能察覺,他有些話,不單單是對你說,也是在說他自己,所以,擇取你覺得有用的就好。」
  夏天艱難地扯了扯嘴角,輕輕地點頭,沒有說話。
  
  雖不知道詳細狀況,但夏天昨晚買醉的事阿扣可謂是圍觀全程,於是攬住夏天的肩,邊吃飯邊天花亂墜地安慰他。
  至於夏宇,得知灸舞還要繼續拜訪他家的「噩號」,真情實感地翻了個白眼。
  灸萊朝夏天跟夏宇遞了一個同情的眼神,決定救老友於水深火熱之中,若提前得知自家老哥要去夏家的話,就先把夏流約出來吃火鍋!
  脩則是若有所思地觀察著同樣滿腹思緒的灸舞。
  這樣的灸舞很常見,可他總有種、奇怪的直覺,但說不上來、所以不想懷疑灸舞,且又捉不到灸舞真有獨自行動的狀況──
  或者,他該找炎亞綸好好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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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9 22:5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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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脩抱著這樣的想法,但真正找到能與炎亞綸好好聊聊的時機,也是一個禮拜多過後了。
  一方面是鐵克合眾聯盟的季度大會在即,身為禁衛軍統領的他,自然得上台發表,雖說是信手拈來的事,可畢竟是彙整四城衛的報告,以及無論在哪個位置,總以身作則的他還是與禁衛軍一同輪班,諸事盈身,還真不比新兵進來時需要盯緊訓練來的輕鬆。
  另一方面則是炎亞綸說到做到,說開始忙那還真是一點也不摻水的上星期只回來了一天,恰巧就是他輪班的那一天。
  還有禮拜日,標準的紅字、除服務業外的休息日,才得以見到炎亞綸,但、是的,灸舞在場,自是不方便問地又錯過了。
  直到今天的晚歸,脩稍微在灸舞的房門停了一下,察覺到屬於炎亞綸的氣息,思索著最近灸舞身體的狀況起伏有些大,他總覺得再不問、將會錯過什麼,因而不再猶豫,轉身進臥室時,同步傳密語給阿扣,說自己明天會跟盟主一同進聯盟大樓,所以他負責晚上的值班,而禁衛軍的早訓則交給阿扣。
  已經睡下的阿扣簡直想瞬移到脩身邊憤恨地咬他一口,奈何睡神招喚得緊,迷迷糊糊地應下後,又沈沈睡去了。
  
  至於灸舞房內的兩人,卻是出乎脩意外地、都還醒著。
  主要是,兩人最近都沒怎麼碰面,一個不小心,就聊到了現在。
  「哦,脩回來了。」灸舞略微偏頭,看向門口,漫不經心地道。
  「嗯?你怎麼……」炎亞綸頓了頓,雙手一攤,「算了,當我沒問。」
  灸舞噗哧一笑,接著定睛看著炎亞綸,「你最近還好吧?有沒有什麼問題?」
  「蛤?什麼意思?」炎亞綸先是一臉疑惑,接著皺起眉,很是奇怪地又問:「不是,你一直問我這問題,還問那麼多次,到底是怎麼了?」
  「嗯──防患未然?」灸舞略略挑起了眉,「雖然到現在依舊沒有同化或排擠的現象,不過,任何小事都有可能是徵兆。」
  這話說的有理,因此炎亞綸認真地回想了一下,「也沒什麼不對勁的,我忙民宿的事,雖然累了一點,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就是……」
  「嗯?」
  「諸事不順啊。」炎亞綸深深嘆了口氣,很是認真地想是不是要去廟宇拜拜,去去穢氣之類的。
  「怎麼說?」灸舞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訝異。
  「需要的材料要等、喜歡的素材短缺什麼的,總之,很多事情都卡在一起。」炎亞綸頓了一頓,接著有些心虛地看著灸舞,「還有一個不小心、收了不少罰單之類的……」
  「你飆車?」
  「咳嗯,偶爾一個不小心,沒注意到速限。」炎亞綸沒啥底氣地為自己辯解,但他真的想說,打從他出生以來,這大概是他最倒楣的一陣子。
  民宿的事,還能說是因為沒經驗,所以事情卡成一團,不過、就當提前練手的學習,心態也真沒什麼好爆炸的。
  但!好吧,是自己的錯,超速、臨停被檢舉什麼,一次、兩次……光這個禮拜收到的罰單,真是五根手指都數不完的誇張。
  所幸小災不斷,倒是沒什麼大禍,自覺之後,罰單數量漸緩,民宿也是穩健地一步步上軌道,讓他著實鬆了口氣。
  相較於炎亞綸的困窘,灸舞真不覺得這有什麼,因此擺了擺手,讓他別介意,「沒事,注意安全就好,家族的產業也是,能做起來就做,失敗了也無所謂,倒是你,開車之外、自己小心點。」
  「啊?」沒料到話鋒轉的那麼快,炎亞綸一臉懵。
  「雖然派了我家的暗衛保護你,但魔界最不缺的就是神經病,所以你盡量不要自己一個人行動,也不要到太偏僻或是離我家族產業太遠的地方。」
  「嗯,知道了。」嚴肅的話題、事關自己的小命,炎亞綸自是不敢輕忽,但架不住漸深的夜色,沒忍住地打了個呵欠。
  「累了?」
  「嗯。」
  「睡吧。」
  「好,晚安。」最近真是勞心又勞力,聽到灸舞也回了句晚安後,炎亞綸的思緒便完全投入於黑暗之中。
  
  灸舞定定地看著炎亞綸好一會兒,接著坐起身,拉出項鍊,將戒指放到掌心上。
  風的元素,如頑皮的小精靈在戒指周遭迴旋。
  灸舞看了半餉,像是想要從中汲取力量地緊握,卻是深深一嘆,最後,將項鍊放回了最貼近心臟的位置後,轉而摘下左耳的耳釘。
  那是一枚純鑽銀飾耳釘,是他打耳洞之後,自己做的、飽含雨元素異能的耳飾,要說有什麼紀念意義,大概就是、原以為這樣的叛逆舉動──畢竟當時不過十歲、以及,是的,是跟阿扣一起打的──,會惹來一頓說教……
  哦,確實是被念了一頓,卻不是神行者有什麼老古板的思想,反倒是比他要來的孩子氣地叨唸著:「為什麼不叫我一起,我們還可以來個師徒耳釘之類的,多潮啊。」云云。
  或者也是在那時候,他深刻地感受到神行者與家族截然不同的教育,進而更加願意跟著神行者修行。
  所以每每看到這枚耳釘,灸舞總不住想起神行者,那從未在記憶中淡去的身影,正是他想追隨的精神。
  只是,同歸、不應該是殊途嗎?
  灸舞自嘲地勾起了嘴角,把玩了一會兒耳釘後,斂下眼瞼。
  也不是第一次了,但還是──
  搖了搖頭,將那些繁雜的情緒拋諸腦後,他抓起炎亞綸的手、使其掌心向上,將自己的手連同耳釘,覆蓋在其上。
  炎亞綸似是有所感地唔了一聲,卻沒有醒來,只是蜷縮起身子,埋進被窩裡,手任由灸舞抓著,一點也沒有反抗,不知道是真睡太沉、或是下意識地就認為灸舞是不需要防備的人。
  然而、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讓灸舞不由、心生愧咎。
  閉起眼,灸舞默唸咒語,金黃色的異能流洩,集中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最後、又歸於平靜。
  灸舞睜開眼,收回手、攤開掌心,耳釘上雨的元素更加濃郁、還環繞著──炎亞綸的氣息。
  
  又是惡夢侵襲。
  詭譎、宛若像素般的色塊,刺鼻、難聞的氣味,明明是竊竊私語卻是震耳欲聾,該是對話、但又什麼都聽不懂──
  炎亞綸再次驚醒,卻是不知道為什麼、沒忍住地喊了聲:「灸舞!」
  「怎麼了?」灸舞正巧打開了浴室的門,頭上頂著毛巾,濕漉漉的髮,沾著水氣而氤氳的雙瞳少了些許凌厲、多了分朦朧。
  霧濛濛的水蒸氣爭先恐後地從灸舞的背後竄出,襯著他的雙眸──
  依舊是那位少年盟主,還是那樣出落的漂亮,卻、好像快消失似的……
  炎亞綸為這想法一愣,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但在灸舞的挑眉下,回過神來,「呃、你怎麼跑去洗澡了?」
  「哦,出了一身汗。」灸舞把毛巾從頭上拿下來,接著手指一彈,身上水珠霎時消失,恢復了一身乾爽,接著他滿是奇怪地問:「你最近常做惡夢?」
  雖是疑惑明明就有開冷氣、怎麼會出一身汗?但被轉移注意力的炎亞綸回答了他的問題:「也不是,就上次跟這次而已,不過,這次其實沒那麼可怕,就是有點噁心。」
  灸舞面色有些蒼白地摸著肚子,一邊若有所思地回道:「噁心?」
  見狀,炎亞綸倒是意會到灸舞肯定又餓到胃疼了,便搖了搖頭,「算了,反正我也忘的差不多了,只是種感覺而已,你要不先去餐廳等?我想脩應該已經在準備了。」
  灸舞卻是往床上撲去,「不了,我想再瞇一會兒。」
  炎亞綸有些訝異,但沒阻止他,只是起身走進了浴室。
  
  直到炎亞綸準備好並與打著喝欠的灸舞一同走出房間,已經臨近上班的打卡點,為了節省時間,脩乾脆把早餐、連帶兩人一同打包進車上,確定炎亞綸今天不去民宿那邊,便直奔聯盟大樓。
  灸舞在車上風捲殘雲地吃完早餐,一到頂樓,就鑽進了異能轉換的小房間。
  炎亞綸則是慢悠悠地把早餐放到了桌上,正想著轉到旁邊的咖啡機──感謝自己的先見之明,待在這的第二個禮拜,就要到了這福利──煮杯咖啡醒醒神時,就見脩站定到了他的面前。
  「Aaron,有空嗎?聊聊?」
  看著脩嚴肅的臉、聽著脩冷靜的語調,炎亞綸的腦海中飛速地轉了一圈,關於自己最近哪裡得罪他、或者是帶灸舞做了什麼不正經……咳,後面這真沒有也不可能,或者、是為了夏天?哦,這麼說,好像也一個多禮拜沒看到人了?
  「Aaron?」
  「啊?喔、可以啊,就在這邊?」炎亞綸的食指點了點桌子。
  脩一個頷首,走到了他的對面落座。
  炎亞綸仔細地看了脩一眼,發現對方心思深重,雖然還是摸不著頭腦,但定好的主意也不想改,便開口問:「咖啡要嗎?」
  「嗯,麻煩了。」
  「好。」炎亞綸轉身操作咖啡機,「你想聊什麼?」
  「是盟主的事,最近雖然你都在忙民宿的事,但你有察覺到盟主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不對勁?」
  「比方,身體的狀況、或是突然留你一人之類的?」
  聞言,炎亞綸眉頭一蹙,「灸舞的身體出了什麼狀況?我看他不是都挺活蹦亂跳的?」
  事關盟主,在聯盟當然是被列為S級以上的保密事項,但炎亞綸不在聯盟、又是目前灸舞親近的人,且近乎同源的磁場,合該是最能察覺灸舞狀況的,因此脩考慮再三,還是盡量以簡單的方式說給了他聽。
  「飲食不規律,食量忽大忽小,姑姑給的說法是,跟異能使用有關,但除了防護磁場外,盟主近來應該沒有使用異能的必須。」
  「那、相較之前他輸完異能後的食量相比呢?」
  「如果對照的是食量大時,那沒有差別。」
  「所以,意思是,食量小的時候,代表他異能還算充足?」
  「可以這麼說。」
  「這我真沒有印象,不過我會幫你注意這點。」炎亞綸端起煮好的咖啡,一杯放到了脩的面前,「然後,關於你說留我一人的狀況,我只能說,我清醒的時候,沒有。」
  「你清醒的時候?」
  「當然,睡著了的話,我怎麼會知道?」炎亞綸聳了聳肩,接著想起什麼似地,連忙說道:「對了,雖然我睡覺會翻來翻去,但沒抱人的習慣,灸舞就更別說了,姿勢變不都不變的。」
  雖是有些訝異話題轉得如此之偏,但脩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啊、對喔,那天你們一間房。」炎亞綸自問自答地喃喃了一句。
  聽到這,脩勾起嘴角,沒有多加解釋。
  怎麼可能不知道?受過訓練的他們,除非是在安全的環境裡──不,即便如此,為迅速補充體力與精神、為隱藏身影與氣息的安定睡姿,是刻在骨子裡的戒條,實在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改變。
  雖然,也不是沒有例外的,那就是真的能夠完全放鬆、心安的氛圍裡,不過,要有這種認知,大多是在睡前已經清楚知道所處的狀況與是誰在身邊。
  這也是,那晚、他的情緒會如此翻騰的原因。
  但這些,生長於和平時代的炎亞綸應當是無法體會、以及過於私密的情感脩並不想分享,所以他沒打算多說,只是又問了句:「你是睡很熟的那種?」
  
  「嗯……不算?我應該算是淺眠的。」
  藝人嘛、不說睡的時間點與時數不固定,就是睡的地方也──好一點的就飯店,但通常也會有隔音不好或是私生騷擾的狀況;差一點的、像是連軸轉時,很常就直接在休息室睡,自然也就免不了助理、經紀人、PD等來來往往的人群。
  所以同行要不是被訓練的在哪都能迅速入睡,要不就是像他這樣越發敏感,更加容易睡不好。
  雖說近年來他算是資歷不淺、流量也不差,比較有話語權,主辦單位不敢敷衍他、他當然也不會虧待自己的不再有類似情況,可早已被打破的睡眠品質,就真回不去地讓他回歸藝人身分時,只能望著自己的黑眼圈興嘆。
  不過,他也清楚,脩想知道的絕對不是這,對方關注的點──
  「如果要問我……至少就感覺上來說,應該都是在身邊?但我真不敢跟你保證。」炎亞綸頓了頓,看著脩越發緊鎖的眉宇,略感不安地問:「怎麼了嗎?」
  鐵時空與魔界的事情與炎亞綸無關、更別說他還只是個麻瓜,因此脩稍微斂下眼瞼,再次抬眸,很是誠懇地看著炎亞綸,「沒事,就是想到,真的得要謝謝你,一直陪在盟主的身邊。」
  什麼家屬發言啊!救命!炎亞綸沒忍住地嘴角往下一壓,露出了個受不了的表情,以及、雖是有些不解脩突然扯開話題,但想來可能是他不該知道的部份,因此略作思索後,還是認真地道:「真要說感謝的話,也是我要謝謝他,至於你說的事,我會再幫忙注意。」
  聞言,脩確實有些訝異,不、不是他還沒摸清炎亞綸的性子,就是因為知道,才對他如此爽快──噢,想必是因為當事者不再,所以才會坦承吧。
  想起灸舞同屬性的刀子嘴豆腐心,脩微勾起嘴角,「謝了。」
  炎亞綸聳了聳肩,語氣輕快地回:「不會。」
  嚥下最後一口咖啡,脩站起身,往小間的門口看了一眼,又對炎亞綸道:「今晚我跟阿扣換班,所以晚餐可能要麻煩你了。」
  「行啊,正好他們家的餐酒館邀我過去看看,我就帶灸舞去那吃晚餐。」
  「盟主他──」
  「不能喝酒我知道。」
  「不是,我是要說,盟主不會開車。」
  ……出乎意料之外沒點亮的技能,都會騎摩托車了,怎麼就沒想過學開車?
  炎亞綸目送脩離開時,還在腦海中吐槽這事,但很快地又被民宿那邊撥過來的電話給打斷,便完全拋諸腦後,不再糾結這事。
  又是一天過去,感謝沒有不長眼的魔族、以及為了他身體著想所以刻意減量的行政瑣事,難得早下班的灸舞,可謂是帶著愉快的心情迎接晚餐。
  嚴格來說,灸亣镸荖家餐酒館的餐點還算可圈可點,就是酒品的部份了無新意,於是炎亞綸眼睛一瞇,驅車前往專門的酒品店大肆採購了一番──對,他確實沒敢把灸舞往夜店帶,雖然早在之前的閒聊中就知道收集情報時,灸舞也是葷素不計地隨便闖,可、反正他就是沒法帶著灸舞走進去就是。
  與此作為交換的,當然是灸舞也到附近超商橫掃了零食專區。
  購物、尤其是購買自己心之所悅的物品,自是讓兩人心滿意足,因此回到住戶後,一個專心地調酒、品酒;一個百聊無賴地看著對方調酒,嘴倒是沒閒著地零食一包一包的開。
  無需懷疑,滿地的零食袋、滿桌的酒瓶與酒杯,概括了他們今晚的休閒活動。
  
  於是隔天一早──
  「誰可以跟我解釋一下,是怎麼回事?」脩挑起右眉,盯著眼前一臉無辜的灸舞與一臉頹靡、標準還在宿醉中的炎亞綸。
  「咳,我昨天是有吃正餐的、也沒有喝酒,對吧,庚霖。」
  「嗯。」還在努力抵抗頭疼的炎亞綸連頭都不敢點,只是單音節地回道。
  「庚霖是為了我家餐酒館的酒品項目在做測試,非常的敬業,是吧,庚霖。」
  「嗯。」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我相信你們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麼,所以──」脩略微偏頭,掃了眼早兩大袋的垃圾與回收垃圾,語氣淡然地道:「盟主,您這個月的零食額度歸零。」
  「脩!現在才月初耶!」灸舞沒忍住地跳了起來,卻在見到脩微微勾起嘴角的冷笑,又心虛地蔫了下去。
  炎亞綸忍不住對灸舞投以憐憫的眼光,卻不料脩的視線移到了他的身上,讓他大感不妙,「脩、你……」
  「嗯,夏天這學期的暑假正好需要找實習工作來抵學分,想必民宿會是個很好的實習地點,就交給你了,Aaron。」
  「我!」炎亞綸才迸出一個字,就立刻把後面的字給嚥了回去,原因無他,面對開了統領氣場的脩,除了灸舞,他們這一輩的、根本沒人能扛的住,炎亞綸自然也不例外,卻忍不住想掙扎一下地道:「那也得看夏天的意願吧?」
  「我問過他了,他沒說不,就是默認了。」
  喂!不帶這樣強買強賣的啊!而且夏天八成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你賣了吧!
  雖然是這樣吐槽在心底,但炎亞綸今天是真沒力氣抵抗,只得揮了揮手,無奈地接下了。
  
  灸舞見狀,同情地拍了拍炎亞綸的肩。
  炎亞綸回以一個生無可戀的表情,叩的一聲,又直接把額頭嗑在了桌子上,以此表達無言的抗議!
  
  正所謂一日之計在於晨,以被抓包的方式開啟,就註定這一天的不平靜。
  灸舞是這麼想的,尤其是在接過阿扣手中、提早一天在大會前送到的數據,不由得瞇起了眼,「可真是了不起,居然比之前少了將近三分之二嗎?」
  「奇怪了,照火焰使者說的,我們這目前的狀況是惡大於善,沒道理突然冒出了什麼神仙人物來清掃這些吧?再說,真有的話,那之前他到底幹啥去了?」
  「誰知道,也許就跟我師父一樣,本來就是隱居者,只是我師父倒楣點,因為徒弟是白道異能聯盟的盟主,所以才被抓出來的,不是?」
  聽出灸舞語氣裡的自嘲,阿扣有些難受地抓了抓頭,腦袋飛速運轉地又把主題拉了回來,「呃,所以這三分之二、是我們所想的那三分之二嗎?」
  「當然不,不過,就數據看來,三分之二中的二分之一應該是有,但、目前只是不侵入鐵時空,不代表就被消滅了。」
  「可是,如果能嚇退魔界的話,也代表這人是真厲害吧?」阿扣一臉苦惱地看著北城衛給出的數據,又略微狐疑地瞄了眼灸舞。
  「怎麼?懷疑是我?」灸舞略微歪頭,眉眼彎彎地問。
  阿扣雙手一攤。
  「哦~真沒想到,在阿扣你的心裡,我是這樣的神仙人物啊?」灸舞右手食指微屈,擱在下巴上,笑臉盈盈地調侃道。
  阿扣拒絕跳坑,「不,純粹是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蠢事,只有小學同學你做的出來。」
  「喂~!我怎麼可能吃這種虧啊!」灸舞撇了撇嘴。
  聞言,阿扣心思如電地品出這句話的隱台詞,機警地盯住灸舞:
  
  「所以、真的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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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10 22:3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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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灸舞失笑,「全盛時期嘛,我能保證、不在話下,但我現在可掛著鐵時空的防護磁場,你說呢?」
  言之有理,但就是太有理了,反倒讓阿扣感到一絲絲違和、卻又覺得這樣實在很是無理地左右搖擺,因此不由得還是帶著懷疑的眼神看著灸舞。
  於是,就在阿扣糾結的表情與灸舞沒好氣地白眼下,結束了這一回合。
  但一天仍未過去。
  灸舞感到心累,尤其面前坐著鬼鳳時。
  身邊的人太過精明、把所有矛頭都指向自己的懷疑時該怎麼辦?在線等!急!
  是的,就是他親近的人,除了夏天、不,就連夏天在今早過來跟炎亞綸會合時,也對他露出了遲疑的眼神。
  灸萊就更不用說了,這幾天根本是全天候黏在他身邊,要不是今天他說要來夏家,恐怕這會又在旁邊叮嚀他要好好吃飯云云。
  至於脩──呵呵,絕對是最警覺的一位,選擇在那天晚上選擇全盤託出,就是、該說警告嗎?嗯,或許以脩來說,對方可會更加偏向是提醒,但說真的、要是被他們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咳、那絕絕對對會是警告。
  畢竟,他是真還掛著鐵時空防護磁場,所以三分之二的二分之一確實不可能,但切個三分之一、嗯,綽綽有餘。
  那麼,問題來了,這其中,究真有嚇退成分、又或者是在故布疑陣?
  不過,無所謂,敢設局、就該有被將計就計的覺悟。
  而這些,都能晚點再詳細思索,因為現在真正麻煩的,是眼前的鬼鳳。
  渾身上下散發著「非常不爽」的氣息,說的話也──
  「小盟主,別以為夏宇沒察覺、就代表我不知道,最近進滅玩得很歡呀,嗯?」
  「這個嘛~歡不歡不好說,但你再不把溫度收一收,我可是要出手囉?」
  
  聞言,鬼鳳眼睛一亮。
  鬼鳳自認不像鬼龍那樣愛打架,但跟強者交戰,一直是刻在戰靈血液裡的基因,但除去終極鐵克人是弟弟不好交手、脩太過一版一眼地不願意跟他切磋、而那位恪守屬下本分的蘭陵王根本就不發揮真正實力、其他人又太弱讓他提不起勁,以致於每次夏宇讓他出來時,都真真無聊地寂寞如雪。
  現在有個自願送上門的、尤其是這位,先不說是白道異能界中只亞於終極鐵克人的戰力,更是大家平常都護的緊,他就算挑釁,也會被夏宇硬生生地壓回去,而今天、夏宇實在是太想知道灸舞究竟在搞什麼鬼,也就任由他出來試探,他自是不會放過這機會。
  怎料──
  「啊~對了,夏宇是不是說過,你造成的破壞,將由夏家全數賠償,你說,如果我們打起來了,夏家……」
  「灸舞!」
  「在這呢。」灸舞先是笑咪咪地回應,接著眉一挑,是玩笑的神色、但隱隱帶著凌厲,「該說的、不該說的,你不比夏宇糊塗,是吧?」
  「哼,那得要看站在哪個立場,不讓我告訴他,你、要用什麼代價來換?」鬼鳳可不吃灸舞這套,他看似懶洋洋地隨口一問,眼底卻閃著難以忽略的精明。
  「哦~這個嘛──我讓脩跟你打一場?」
  略略瞇起眼,鬼鳳像是看穿了什麼地問:「為什麼不是你親自來?」
  「我倒是想,但你覺得這機率、有比讓脩跟你打一場來得高嗎?」
  鬼鳳一個冷哼,嘴角勾起的弧度,徹底走向嘲諷,「不是因為,你在做什麼『壞事』,可能沒法履行諾言?」
  「嗯~不管是不是,先決條件還是、他們會不會同意嘛~」灸舞倒是一點也不介意鬼鳳語氣裡的諷刺,很是無辜地道。
  想也知道,那群人絕對不會同意,因此鬼鳳也懶得糾結,只是略微歪頭,打量著灸舞,最後輕描淡寫地道:「行,那就以你的身分,帶一句話給夏宇。」
  出乎意料之外的走向,灸舞揚了揚下巴,「說。」
  「離鄭宇黎遠一點。」
  灸舞狐疑地軒起眉,看不出到底是為這句話感到不解、還是因為不認識這人而疑惑。
  「瞞者瞞不識,灸舞。」
  「啊~好的,我會告訴夏宇的。」灸舞聳了聳肩,沒表態,只是允諾了鬼鳳,接著吞下最後一口雄哥特製的「榴槤魚露大醬洋蔥炙紅毛蛛」,滿足地一拍手,「感謝招待!」
  鬼鳳冷眼看著灸舞收拾,在他爽快揮手要瞬移離開時,先一步捉住了他的手臂,「別做傻事。」
  「哈,到底是壞事,還是傻事?」灸舞調侃地問。
  「放在你身上,肯定是傻事。」
  一天內被說兩次傻,灸舞實在是沒忍住地再次以翻白眼結束這一回合!
  而這一天,依舊尚未結束。
  尤以在看到炎亞綸傳了封「爆炸」簡訊給他時,灸舞確認,他今天真是標準的水逆!
  哦,倒不是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這邊的爆炸,純粹是炎亞綸的情緒爆炸,劈哩啪啦地細數了夏天的「天才事蹟」、順帶說聲「功歸夏天」,所以今天得留宿在那。
  真是太棒了。
  灸舞深深地嘆了口氣,直接後仰倒在柔軟的床上。
  他現在真的可以理解,炎亞綸所謂的諸事不順,能有多不順了。
  不過,或者也能說、目前的狀況,是不幸中的大幸。
  原因無他,雖然少了炎亞綸當陣眼來設置障眼法,但脩今天值晚班,所以、至少出門可以很順利。
  
  但、他確實是意外,跟炎亞綸的連結如此之深。
  他一直存有愧咎,是因為在炎亞綸不知情的情況下,利用了對方,不僅僅是障眼法,更有──對炎亞綸來說,是機運;對自己而言、卻是能藉由彼此的磁場交融,進而獲得支撐與、修補異能。
  只是……
  算了,想這心煩。
  灸舞把玩著手上的耳釘,略微斂下眼瞼,憶起了炎亞綸的惡夢。
  這也是、他訝異於兩人連結之深的原因。
  炎亞綸第一次的惡夢,正是他在滅追逐魔族的過程中,無意間闖進了廢棄實驗室。
  雖是多花了點時間與精力,導致回到住戶時差點脫力地被抓包,卻也因禍得福地調查出葉赫那拉家族中有人投誠魔界、且是研究刀片計畫與鬼靈人偶軍的主力,這才在每週的小會上,向夏宇詢問了此事,而夏宇給的回答,正好側面應證了此事。
  而炎亞綸的第二次惡夢的場景,便是他進入滅中,在魔族聚集的小酒館打探消息。
  儘管夏天與蘭陵王進入滅時,聲稱什麼都看不到、周遭只有魔影幢幢──後者甚至只看到肉身溶解池還來了個一日遊,可實際上,對他這位擁有多次進入滅的前輩來說,當然知道,遠遠不只如此。
  每個時空,都有這樣的連接口,鐵時空稱為滅,對外稱是前往魔界的通道,對、也不完全對,確實連接了魔界,卻是鐵時空與魔界重疊的交界處。
  只是因為太過靠近魔界,魔化異能能量大於鐵時空磁場,對他們這些白道異能者來說,一旦進入,體質被剋,可謂是狼入虎穴、不致於沒有自保能力,卻容易陷入九死一生的險境,故而才會以這樣的方式封印起來,成為魔族口中小魔界。
  再簡單來說,滅,可以看做雖是遠離魔界中心、卻擁有能與異界連通的「港口」,因此貿易、消息流通速度之快,也就讓每個時空的小魔界,基本上要比魔界首都更顯生氣蓬勃。
  畢竟除了魔族之外,魔化異能家族也會極力尋找小魔界,藉以跟魔族合作或是以此提昇魔性與魔化異能。
  故而,在這裡,除了那最廣為魔(人)知的肉身溶解池外,鐵時空常見的酒館、旅店、情販處等等,隨便一望都好幾間。
  而滅裡多是沒有形體的低階魔族、或是為了藉以隱藏真身的高階魔族,於此,似乎擁有形體容易暴露身分──關於這,還真得感謝魔族恃強凌弱的劣根性。
  會以人形出現在滅的,不是魔化異能者、就是高階魔族,雖說前者的實力大多比不上魔族,但後者出現的機率畢竟高了不只一些。
  於是最常見的,就是人形魔族吞噬了低階魔族,久而久之,除了真不長眼、或是初來乍到不知魔心險惡的,還真沒魔敢隨便挑釁,免得成為口糧的淒慘,這也因此成了灸舞最好的偽裝,讓他能如此大剌剌地進酒館或情販處打聽消息。
  至於語言,灸舞一直都是很懂得吸取教訓的人,老掌門的咒語事件,讓他再度重拾學習魔語這事,小時候定性不夠,故而被勒令不准學,而目前嘛──只要不學咒語,倒是無害於他白道異能的體質。
  當然,也多虧了這幾趟,不僅順手又滅了不少魔族,還進一步地得到消息。
  滅畢竟還是在鐵時空的範圍內,多疑又猜忌的魔族,終究是放不下心地決定在近日轉移至魔界繼續研究。
  
  所以炎亞綸不在也好,既然註定不會以美夢收場,那至少別做惡夢,省了一頓折磨。
  灸舞嘴角勾起苦笑的弧度,接著摘下耳飾放在枕頭上,右手覆在其上,熟練地設下障眼術。
  就是不知道、能瞞多久。
  灸舞無奈一嘆,下了床,站在窗邊,視線一垂地掃過好幾處遮蔽點。
  確實是完美隱匿地以肉眼無法察覺,卻是躲不過他對異能能量的敏感,因此,不消多少時間,便將當夜值班的南城衛與暗衛的位置捕捉地分毫不差。
  算算,數量還真是不少。
  哼哼,這搖搖欲墜的遮掩、追到的線索卻是即將轉移的實驗室、自身異能……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他最近是跟時間槓上、硬要比速度了是嗎!
  
  真是,不僅沒有美夢,還無法以白眼結束這一回合,嘖!
  果真是、漫長的一天。
~~~
  帶著兜帽斗篷的男子快步地朝目的地前行。
  前幾天上告的請求總算被應允了,他雖是鬆了口氣,但心底的不安卻宛如菟絲子般,狠狠地纏繞著他,讓他絲毫不敢放鬆繃緊的神經。
  近日諸多魔族在滅被擊殺一事,引起了軒然大波,先不說現在魔魔自危,就連魔化異能家族也各個夾緊了尾巴,誰都不敢當出頭鳥,與此同時,無論是魔或是魔化異能者,皆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幾年前那對、把滅當做訓練場的師徒。
  可這話鋒才剛冒出,又立刻被掐滅了。
  原因無他,師徒中的師已不在,徒──即便不說身掛鐵時空防護磁場再不能如以往那般大殺四方,就說對方現在位高權重,白道異能聯盟那群偽君子,就算再怎麼爭權、也斷不會蠢到放任現任盟主如此亂來。
  故而無論是四位魔君皆斷言不會是灸舞,各路探子回報也都是灸舞最近被看得緊,儘管被列為最高機密地查不出原因,但所有人心知肚明──灸亣镸荖家族都是短命鬼這事、在異能界從來就不是秘密。
  但、那可是灸舞。
  打從灸舞橫空出世後,各個魔化異能家族所聞言的、所面臨的、所經歷的全是灸舞讓他們破膽喪魂的事蹟。
  即便是身在葉赫那拉家、不,正是因為出自葉赫那拉家,才更深有體會。
  畢竟連那位被他們奉為能凌駕於四大魔君之上的老掌門,最後仍然敗給──不論是不是灸舞親自為之,但不可否認的是,自從他掌管了白道異能聯盟,魔化異能家族可謂是節節敗退,甚至如葉赫那拉家族都不得不韜光養晦地暫避鋒芒。
  所以,男子從來都不敢小看灸舞,即便得到了魔尊的魔力加持、也確實因血緣關係故而早一步於其他長老開啟了戒指拿到祕辛,使自身的實力又往上漲地終於成了現下的魍魎之首,他仍舊──
  還不夠,遠遠不夠。
  一咬牙,男子將兜帽拉得更低,藉以隱藏想起不堪往事、而一瞬間冒出的魔性與殺氣。
  過於屈辱的記憶、老掌門的隕落,新仇加上舊恨,讓他不禁握緊了拳。
  不,現在正事重要。
  男子深吸口氣,告誡自己別失去了理智,強迫轉移思緒,想到了現今的葉赫那拉家。
  深有奇效地,憤怒轉為一片冰封的冷意,同時滿是不屑。
  沒了老掌門的葉赫那拉家,不過就是個空殼,更別說現任的家主是戀愛腦的廢物,要不是因為家族的底蘊一直以來都是魔化異能,現在葉赫那拉家會走向什麼樣的道路,不言而喻。
  儘管如此,明眼人一看也知道,不過是苟延殘喘地名存實亡。
  尤以,那位資質與魔化體質被譽為他們這一代、堪稱是完美繼承老掌門一切的嫡孫,自幼在白道異能、夏蘭荇德家族的──哼,完全長歪成為白道異能聯盟的狗,當真是丟盡了爺、老掌門的臉面。
  想起那位嫡孫冷淡卻有本錢地游刃有餘的姿態,他內心的火焰,又悄悄地燃起。
  他從來不嫉妒天才,能主導鬼靈人偶軍的製作與刀片計畫,他相信自己的聰明才智絕不亞於那位嫡孫。
  卻是恨透了、血緣。
  數不清有多少次,老掌門透過他、似是在遙想那位嫡孫,最終回過神來,拍著他的肩,告訴他關於對嫡孫的期盼、對自己的厚望。
  這樣的相提並論,是表明兩人於老掌門心中即便仍有高下,卻也意味將會是伴隨老掌門左右的心腹,即使嫡孫仍在夏蘭荇德家的掌控下,但如此完美的魔性體質,總有一天會回到葉赫那拉家──無論是老掌門或是長老們,都對此深信不疑。
  他也是。
  因此,以往有多堅定,現在、便有多恨!
  明明是可以承襲老掌門的遺志,帶領葉赫那拉家族再次走向高峰的完美繼承者,卻……
  不,他一點都不在乎葉赫那拉家。
  他雖是趁這位嫡孫吸收前四大魔君的魔力,讓魔界再次陷入動亂、甚至大洗牌換了不少魔族上位而鑽了漏洞,進入滅,以鬼靈人偶軍和刀片計畫的情報換取現今的一切,但這些、都不是背叛。
  一直以來,他效忠的、只有老掌門。
  所以現在做的這些,只為了幫老掌門復仇。
  他又怎麼會不知道瞞不過狄阿怖玀魔尊,雖說摸不清對方究竟是因為知道他的心思,所以利用了這點;抑或、他根本沒有這樣的價值,魔尊純粹只是把這當做遊戲打發時間──但,無所謂。
  只要能夠達成他的目標,就算獻上靈魂,又如何?
  思及此,他的心情再次平靜了下來,腳步也越發的堅定。
  
  實驗室的位置一直在更換,畢竟是機密,自是遠離滅中的繁華地區。
  路途越來越陰暗,但即便近趨於無光,男子落下的步伐,並未有任何遲疑,是為心中的復仇,也因為那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
  卻是──
  滿地的玻璃、碎裂的培養皿、冰封的碎裂的實驗體。
  男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接著瘋了似地瞬移到實驗主機前,更是目眦欲裂,不僅本該出現在屏幕的數據消失,似是沒開機地黑屏、不,是極為挑釁地畫上了一支Q版的老鷹。
  老鷹?
  老鷹!
  果然是、不,還不到絕望的地步,還有、還有那個──
  男子著急敲著桌面,浮現了密碼鎖,原先該是空白的提示,卻出現了一行字:「希望你聰明點是在找我,要不~往左邊看看?」
  男子猛地轉頭,就見一個纖細的身影瀟灑地靠在手術台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你是、灸舞!」
  易容的灸舞,一點也不訝異對方從他留下的線索認出自己,因而還是從容地拋玩著手上的晶體,微笑唇這次彎起的弧度,是冷然,「新任魍魎之首,阿里曼?」
  阿里曼注視著晶體,紅了眼,身上的魔氣愈發上漲。
  「阿里曼啊,好大的口氣,就不怕擔不起遠古魔神的名號~」灸舞刻意拉成了音調,接著雙掌合十、啪地一聲,正好夾住往下落的晶體,在阿里曼倒抽口氣的緊張中,滿是諷刺地道:「被壓成肉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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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11 20: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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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不受的起,不勞費心,倒是你,獨自一人闖入滅,真當以為還是十年前的時候,還有神行者可以當你的後盾嗎?」阿里曼陰沈地看著灸舞。
  聞言,灸舞有些惆悵。
  怎麼不管是人或是魔,都覺得自己的軟肋是神行者?
  嗯,確實是,不過,這招真有用的話,那只怕哪天他去見師父的時候,獲得的不是一個擁抱、而是暴栗了吧?
  啊、現在這樣的分神,好像也是戰鬥中的忌諱?
  悄然地拉回思緒,灸舞面色不改,再次玩起手中的晶體,「哦~那本座也該回你一句,不勞費心,還是說……」
  頓了一頓,灸舞直接在他的面前,冰凍了晶體,接著隨手往右一甩──
  阿里曼瞪大了眼,想也不想地往晶體的方向飛撲過去,卻在下一秒,被一把晶瑩剔透的劍體攔住了去路,雖是有那一瞬間訝異灸舞不是用異能壓制,但現況也不容他多想,一個勉強回身躲過了這一劍,卻是再趕不及地、聽見了清脆的破碎聲。
  「灸舞!」阿里曼咬牙切齒地運起魔化異能,指尖銳利如刃,憤憤地往灸舞的面上一劃。
  灸舞不慌不忙地挽了個劍花,藉以逼退阿里曼順勢掃過來的利爪,接著足尖一點,輕鬆地閃過對方不死心打過來的異能彈後,又欺近阿里曼,不過一息的時間,劍身已然架在阿里曼的頸項上。
  「你!」脖頸傳來的涼意與劇痛,讓阿里曼知道自己絕不可能鬥贏灸舞,於是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袋也隨之動得飛快,「等等!你難道不想知道鬼靈人偶軍團的下落嗎?」
  聞言,灸舞略微訝然地挑起眉。
  「我相信你早就知道,葉赫那拉至尊戒裡的資料早已被我轉移,包含鬼靈人偶軍也是──」
  「你是想說,是你把藏匿鬼靈人偶軍的地點換了個、嗯,算了,猜也無益,反正最終用意就只是想趁本座分神的時候偷溜不是?」
  被看穿的阿里曼臉色一變。
  「鄭宇黎,你確實讓本座訝異,卻是蠢的讓本座訝異。」
  「別這樣喊我!」聽到這名字,阿里曼暴怒地奮起,卻是什麼都沒做成地又被灸舞以一個刁鑽的姿勢踹飛,狠狠地砸向控制台,再想起身,疾飛而來冰劍射穿他的右肩,連同他一起直直釘在了控制台上。
  以白道異能凝鍊而成的冰劍,是魔化異能體質的剋星,鄭宇黎痛得腦袋一片空白,頓時間只剩粗重的喘息。
  「怎麼就不能這樣喊你了?這不是你的本名嗎?還是你更想被稱為葉赫那拉家的私生子?藉以接近夏宇,是為探虛實、或是想看看雄霸口中的嫡孫是如何的優秀?」一個又一個以問號作結的肯定句,灸舞完全不想拐彎抹角地浪費時間,上前抽出冰劍,抵住鄭宇黎的喉。
  鄭宇黎為劇烈的疼痛倒抽了口氣,回過神來,便是被死亡的陰影所攏罩,但他並沒有因此驚慌失措,找回理智後,卻再也控制不住眼底不甘的仇恨,狠狠地瞪著灸舞,「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灸舞眉略微一挑,「哦,現在確定了。」
  「你!」
  「也是,雄霸如此狠厲果絕的人,早在他身隕的那一刻,鬼靈人偶軍就全數自爆了,對吧?」灸舞語氣很是淡然,像是在討論天氣好壞地又繼續道:「而你,也很清楚為什麼本座會在這等你,鬼靈人偶軍與刀片計畫不該被復刻,所以──」
  提到刀片計畫,似是啟動了什麼開關,鄭黎宇面色一沉,冷然的眼神像是在問灸舞居然敢提起這件事,卻在見到灸舞感到意外的表情後,歇斯底里地笑了出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面對一個顯然精神不正常的、魔,灸舞並不想節外生枝,當然不會多問,只是在想著要不要乾脆一見給個痛快時,又聽鄭宇黎一個冷笑:
  「你真沒有心,灸舞。」
  嗯?
  串頻了嗎這是?
  灸舞不怎麼在乎,因而略帶嘲笑地歪了一下頭。
  
  見狀,鄭宇黎的怒火燒得更加旺盛,咬著牙,憤恨的嗓音從喉頭擠出來地道:「你、你居然敢忘了婉兒!虧婉兒一心為你!可你、你毀了她的生機!是,我敗了,我認,我只恨沒法親自幫爺爺跟婉兒報仇!」
  久違的名字,讓灸舞稍稍蹙起了眉,但就這麼一個剎那,讓鄭宇黎抓到了契機,他奮力地往後一跳想躲開灸舞的攻擊範圍,卻不料灸舞的本能反應比他要快了一步,冰劍直接沒入對方的右胸膛。
  雖然過程不如自己所預定的,但本就是欲為之事,所以灸舞只是既從容又迅速退了幾步,躲過鄭宇黎咳出來的血沫,站在幾步外的距離,表情漠然地看著鄭黎宇。
  或許是被這樣的灸舞所刺激,鄭黎宇完全不顧血流如注的胸膛,隨著腦海裡閃過的點點滴滴、婉兒、老掌門爺爺──他的神色越趨瘋狂,最後,他傾盡最後的生命力,唸出了招喚咒。
  哈,果真是魔化異能家族的優良傳統:臨死也要找個墊背的。
  灸舞劍隨意動,一劍封喉。
  顯然是沒料到灸舞的動作如此迅速,鄭宇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但最後、只是以雙手圈住了自己的脖子,滿是憤懣與怨毒地留下最後一句話。
  儘管發不出聲音,但灸舞還是看懂了鄭宇黎想說的:
  「魔尊不會放過你的!」
  
  老套。
  而且、誰不放過誰呢?
  灸舞先是沒忍住地翻了個白眼,隨後嘆了口氣。
  盟主這職位,就是個冤大頭的職位!因為不管做沒做,最後總是他背鍋。
  明明他跟婉兒只是彼此互相欣賞,苗、好吧,是真長了一點,但還來不及成長,她就毫無徵兆地不告而別,自此下落不明,直到他得知刀片計畫,雖是隱隱約約有過聯想,但終究過去好幾年也無從考證,便被放到心底的最角落塵封。
  最角落、卻從未忘記。
  少年情懷總是詩,第一個喜歡的人,他是真沒法將人忘記。
  尤以,因為有她,才讓他更加懂得,什麼是喜歡,又、什麼是愛。
  喜歡,所以當神行者勸他不要為了兒女情長耽誤職責時,他猶豫、難受,可最終,敗給理智與責任,對婉兒的不告而別,他以為這是她最終的決定,便也選擇尊重地放手。
  可、愛啊……
  灸舞想起那天,脩在時空之門前,朝他伸出的手。
  他想,若師父還在,他大概會直接跟師父說,要不乾脆直接揍他或脩一頓比較快,哦,不是屈打、咳,純粹就只是讓師父解氣,因為──
  愛,是怎樣、都不願放手,也放不開手。
  除了……
 
  灸舞用力地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而是眼前的鄭宇黎。
  哦,是死透了,不過、還真如他所意料的,就是枚棋子。
  是說,這樣一來,萬一真沒法親口跟夏宇說的話,也不算食言了吧?畢竟人都不在了嘛~
  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的灸舞,冰劍輕鬆一揮,斬殺了不長眼的孤魂,又跳上手術台踹飛了撲上來的魍魎,接著踩上衝過來的魘魁,借力使力地一躍,身形騰挪之間,飛速地出了實驗室。
  哎呀呀,為了個棋子,埋了這麼多的兵力嗎?
  咒語未完成,但多少帶有點效力,所以會有受到招喚而過來的孤魂、魍魎,灸舞並不意外,但連魘魁都出現了嘛……那就代表,這是早在之前就已經部屬好的兵力。
  居然對鬼靈人偶軍跟刀片計畫如此上心嗎?
  喔,也是,雖然是雞肋──
  是的,這兩樣對魔族來說,效益並不大。
  比方說,是老掌門為對付魔界所創造出來的產物,但於魔界而言,鬼靈人偶軍就是雙面刃,雖說、雙面刃用的好也是利器,畢竟魔族狡猾的本性來說,連真身都不敢現,又怎會怕刀到自己?
  刀片計畫就更不用說了,製造費時又費力,還不如直接培養魔鬥士要來的有效率。
  只是,魔族之雞肋卻是白道異能聯盟之毒藥。
  萬一真被魔族時係了這兩者計畫,依魔族的漫長性命來說,不過就是消遣打發,但對任何的時空而言,都是一場浩劫。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他已經毀了實驗室,卻非得要等鄭宇黎的原因。
  但說真的,鄭宇黎很讓他失望,原本以為至少要是個小BOSS,卻原來不過是個菁英怪……哦,或許,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不然這一切,就太蹊蹺了。
  就是不知道,狄阿怖玀這次、是打算做到何種程度?
  
  但不管怎麼說,人都該為自己的一線生機而奮鬥。
  灸舞為腦海中驀然閃過的這句話,覺得有趣地彎起嘴角。
  他戴上兜帽,以異能收斂己身氣息,一邊打退追上來的魔族,一邊身形輕盈地穿梭在小徑上,往滅的出口趕去。
  儘管,是該做最壞打算,但他並不認為會有那麼糟。
  
  在兩年前,灸舞曾為神行者吐槽的那句:「連編劇都搞不懂的事情。」深有同感,但隨著年紀越長,他在盟主之位待的越久,也就漸漸體悟出了那麼一點意思。
  所謂的善惡平衡,說白了,即是世界本就一體兩面,中間尚有灰色地帶,意味著互有消長、彼此攻訐,可無論是過去或現在,各方各界都是小心翼翼地維護這平衡,因為若天秤傾斜過度,對任何時空而言,都是滅頂之災。
  說來,倒楣的都是時空,又與魔界何干?
  這得先回答這問題:為什麼是十二個時空對抗一個魔界?
  以基數而言,十二個時空的善肯定遠遠大於魔界的惡,是以,魔族憑著比人族長遠的壽命、累積的魔力,進而成了現今的局面。
  正也因為如此,十二時空的善,往往不敵魔界的惡,這才一直不斷有別的時空被魔侵佔的消息傳來。
  然而,隨著火焰使者一次又一次不留情面地毀滅進而重置時空,魔界發現,但凡佔領時空的魔族,不但無法倖免於難,甚至就此魂飛魄散。
  因此,狡猾的高階魔族,自是不會希望被盯上,因而該做之事、做!卻懂明哲保身地不該為的──比方現出真身、比方以真身佔有一個時空、比方打擊目前善惡平衡以岌岌可危的鐵時空等,一件也不會做。
  簡而言之,小打小鬧地放些不長眼的魔族──是的,無論高低階,只要勘不破這層宇宙運轉定理,消亡也不過是去蕪存菁,順帶保持平衡罷了──是一回事,但若再次召來火焰使者,那絕不是兩敗俱傷這麼簡單。
  鐵時空為十二時空之首,善的力量遠遠大於其他十一個時空不說,就連魔族於此花的心血也是最深,因此,若鐵時空重置,善的力量大幅削減需重生時間,那魔?可不會只有消滅三分之二極惡之人這點小數目,說不定連魔尊之力都會一併削減。
  
  狄阿怖玀會那麼傻嗎?當然不。
  這也是灸舞敢單槍匹馬地闖入滅,並以一己之力毀掉實驗室且一個不小心順滅了那將近,呃、幾分之幾的魔族勢力來著?
  噢,不是重點,反正,就算現在略顯狼狽地遭受到追殺,他也不是太擔心,除了本就不介意折在這裡──當然,能逃脫是最好啦──,再來是篤定追兵就這樣了,在高階不過如此,他實在是不覺得有必要太過緊……
  腳步一滯。
  好喔,看來是他高估了狄阿怖玀的智商──
  哼,他才不會承認是低估了自己對狄阿怖玀的威脅程度!
  但不管怎麼說,他是真沒料到,最後殺招居然是狄阿怖玀的左右手!
  真夠卑鄙的,有膽就自己來啊!
  灸舞沒好氣地在心裡叭叭吐槽,卻是面色不顯地勾起一抹清淺笑意,「久見了,冥懸*。」
  「確實久違了,神行者的小徒弟……哦,或者老夫現在該尊稱一聲,小盟主?」
  冥懸的外貌是一位清矍老者,十指泛著瑩瑩幽光,身前是一個只到他腰部的木製傀儡,正隨著冥懸偶爾輕勾的手指而舞動。
  
  「本座倒是不知道,魔族竟將人族的糟粕陋習學習得如此淋漓盡致,也開始倚老賣老了?」
  灸舞隨性地摘下兜帽,接著手腕一轉,雨之異能隨之躍動,晶瑩剔透的冰劍再次成形。
  
  原先還為灸舞出言挑釁而瞇起眼略顯不悅的冥懸,再見到灸舞化出的冰劍,一聲冷哼,「白道異能體質被剋,也只能趁現在耍耍嘴皮子的功夫了,灸舞。」
  灸舞漫不在乎地微微歪著頭,嘴角彎起懶洋洋的弧度。
  都說反派死於話多了,實在是沒有必要拉到同樣的水平,以及,在見到老者後,他便確定這是對方的請君入甕之際,一下子過大的損失,讓魔族決定以退為進地設下此陷阱,卻不料他決心將計就計,還順藤摸瓜地找到了實驗室並將其搗毀。
  就現況來說,以他一人換取這萬一成功、便會造成諸多時空浩劫的計畫,就算他今天沒法回到鐵時空,這波也真的是只賺不賠。
  
  冥懸不知灸舞心中所思,但見對方漫不經心的模樣,又是一聲嘲諷:「神行者倒教了個好徒弟,面對敵人,還有空分神,想必是知道今天得交代在這了。」
  「好徒弟不敢當~」勾起壞笑地故意順著他的話語說下去,灸舞平舉冰劍,劍尖精準地對上冥懸的眉心,「但就憑你,也想留下本座?」
  冥懸怒極反笑,十指一舒,傀儡隨線而動,靈敏如兔般地撲到灸舞的面前。
  微一側身,灸舞躲過了傀儡的衝勁,卻不料傀儡偶頭一扭,張開血盆大口直往灸舞的肩頭咬去。
  收回前言,誰家的兔子會那麼凶殘!
  眼一瞇,灸舞以劍身隔開傀儡,傀儡喀嗏一聲將冰劍咬斷,也製造了一息之機地取得空間,接著他迴旋一踢,將傀儡踹向另一端的同時,又飛快地欺身至冥懸面前,手凝冰針地往他的眼睛疾射而去。
  冥懸冷笑地一甩袖口,冰針受力全數迴向灸舞,並彎起手指,傀儡受主人指示,如子彈般地往灸舞方向飛來。
  腹背受敵的灸舞不慌不忙地升起水幕圍住自己,下一秒,他消失於水幕之中。
  是殘影!
  冥懸意會過來的剎那,既是訝異灸舞能將雨之異能發揮至極致、又是震驚灸舞的體術竟如此之高。
  但讓他措手不及還不只如此,殘影消失的一刻,水幕立即包圍住傀儡,並迅速凝結成冰,而後從內裡炸裂,散落了一地。
  注入心頭血的傀儡被毀,冥懸氣血翻湧,卻是硬生生地止住喉頭的腥甜,陰鷙地瞪向重新拉開距離、約莫站在他十步之外的灸舞。
  
  「哦~吐出來好一點吧?悶在裡面成了內傷,就不好啦~」灸舞重新幻化出冰劍,好整以暇地看著冥懸。
  「本想讓你走的痛快,非要自尋苦痛,就莫怪老夫了。」冥懸笑得陰森,魔咒一呼,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童出現在他身前。
  男童垂著頭,看不清楚樣貌,可仔細一瞧,便能見魔力凝成的絲線穿過男童的手腕與腳腕,使他的四肢隨著冥懸的手指而晃動。
  
  灸舞看著眼前的一幕,徹底面無表情。
  
  滅的出口就在不遠處,灸舞刻意拉開距離,就是為找破綻地牽制住冥懸好一鼓作氣地回到鐵時空。
  畢竟,就現在他的狀況,勉強跟冥懸打個六四波,嗯,冥懸六、他四。
  因此,實在是討不了好的情況下,首先之要,自是先尋得生門。
  可現下──
  灸舞壓下對魔族那毫無下限的噁心感,再不客氣地釋放出凜冽殺意。
  同一時間。
  夏宇悠悠轉醒,定睛一瞧,是他家的儲藏室,而他、正靠在號稱是滅的入口的冰箱邊。
  鬼鳳的意思是──?
  與夏宇約莫差了兩秒的時間,脩正好走到灸舞的臥室前,下意識地停頓,卻是捕捉到了──
  風中傳來異樣的波動。
  跟上述相差三分鐘的時距,炎亞綸正努力消化關於「灸舞把他的戶口牽進灸亣镸荖家、讓他們成了堂兄弟」的驚天大消息,並一臉迷茫地看向後座的夏天。
  夏天同樣很是震驚,他畢竟在聯盟也待了一陣子,就算對各異能家族的生態還算不上熟悉,卻很明白血統對異能家族而言,可謂是舉足輕重,即便是他們家如此「離經叛道」地有了「麻瓜」老爸,可其實夏流阿公最早之前也為此有過微辭,而後被迫麻瓜的夏宇……
  就算夏天自認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可直到夏宇那次的爆發,他才知道,一些無心之舉、一些自以為是的好意,才是傷夏宇最深的。
  所以,一個麻瓜,進入異能家族,怎麼想都覺得很難,不論是實行上的難抑或實質相處上的難,更別說進的還是灸亣镸荖家,又與他們……算是交情不錯?所以或許也沒有真的那麼難?呃、不對,現在應該專注於,盟主這舉動,到底是什麼意思?
  夏天正想對炎亞綸搖頭表示自己也摸不透灸舞的心思,卻見炎亞綸像是突然受到什麼衝擊地雙手覆在左胸上,痛地悶哼了一聲。
  下一秒,大地急遽震動。
  「鐵時空防護磁場消失了?」
~~~
四大魔君只出了一個就被夏宇吸收了,所以~這邊就完全是自創角色啦!
請勿當真!
最後,希望大家閱讀愉快啦!

本文最後由 zoramilk 於 2026-2-12 21:4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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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12 21:3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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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時間回到稍早前。
  其實沒有多大的機會能除掉冥懸,灸舞心知肚明,尤以還有眼前的男童傀儡。
  不若一般的傀儡的僵硬,男童傀儡在冥懸的操縱下,更顯柔軟且攻勢靈活,以及尚有意識操作地更懂判斷出手機會,等同於是與兩人對戰的灸舞,儘管不到左支右絀的狼狽,但也討不了巧地受了不少傷。
  急促地偷了點喘息的機會,灸舞堪堪閃過冥懸的異能彈,卻擋不住男童的利爪,只能在有限的空間內微微仰頭,躲開了直往心窩的攻勢,但依舊被抓破了衣襬。
  再添新傷。
  點點滴落的鮮血,灸舞倒是沒浪費地化成冰錐,往冥懸的方向射去,與此同時,也趁著回身的巧勁,踢開還要再向前的男童。
  
  男童被奪去聲音,沒有半點痛號,但面上的表情很是痛苦,不僅是身上的傷、還是精神上的折磨。
  在冥懸的拉扯下,他被迫站了起來,張大的嘴像是在喘息,但看在灸舞眼底,卻是無聲的哀號。
  或許,冥懸也是這樣認為的,因為他的表情很是得意且享受,顯然易見的,男童的痛苦、灸舞的傷痕累累,都是讓他如此愉悅的原因。
  
  變態。
  灸舞在心中暗罵一聲,身形輕盈往後一躍,順帶將冰劍往前一送地穿過男童的手掌。
  男童吃痛,卻完全沒有退縮地一往直前。
  等的就是這一刻,冰劍迅速地溶化成水、也理所當然地不見男童的血,但雨屬性異能順著男童的血管和筋絡,迅速地遊走至男童的大腦、心脈、軀幹與四肢。
  
  灸舞自認沒有那麼博愛,但順手拯救羔羊,也是鐵時空、啊,不,生而為人該為之事。
  雨之異能迅速凍結冥懸的魔力,生生地讓男童止住攻勢。
  下一秒──
  男童露出解脫的笑意。
  薄冰由內而外地覆蓋住男童,並順著冥懸魔力凝成的絲線,蔓延而上。
  
  「灸.舞!」冥懸怒不可遏。
  聽聞冥懸的氣急敗壞,灸舞眉眼彎彎,笑得更加肆意,手上催動異能,薄冰蔓延地更加迅速。
  冥懸為了不殃及己身,當機立斷地讓傀儡自爆。
  灸舞自是看出他的打算,雖是反應迅速地往後退開,卻仍是受到爆炸波及的氣血翻湧,也就無暇防禦那端襲來的異能彈。
  被擊中的身體不受控地往後飛去,灸舞忍著劇痛,化出冰劍一拄,硬是在空中生生變換作用力的軌道!
  想逃?
  冥懸察覺出他的用意,怒極的神色迅速轉變為陰冷,運用魔力、速度極快地追擊而上。
  灸舞也不含糊,冰劍橫擋防禦,卻仍是抵不住強大的魔力直擊胸口,所幸還是如他所預計的──雖然本想著是用走的,但被砸出滅、也算是曲線救國了?
  他苦笑的想,並等著摔落地面的疼……好吧,全身上下都叫囂著疼痛,感受不到……嗯?不對,是熟悉的氣息。
  灸舞勉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急紅了眼的脩,他心臟一陣緊縮,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又擔憂脩與夏家的安危,緊抓著脩的左手腕,想說些什麼,但一開口便是止不住的腥甜湧出。
  脩反握住他,並立即將右手覆在灸舞的胸膛上,神風的溫柔氣息包圍了他。
  灸舞覺得身體一輕,卻是掙扎了起來。
  「不、別、收回──有……」
  一句話都完成不了,灸舞嘴角再度溢出暗紅,他覺得自己的意識在逐漸飄遠,可不行、還──
  
  「鏘!」
  
  是剋魔跋。
  知道他們已有防禦,灸舞腦中緊繃的弦一鬆,放任自己墜入這溫暖的懷抱,並任憑意識、滑入無盡的黑暗。
~~~
  眾人站在隔離病房的玻璃前,面面相覷。
  好不容易將灸舞送到九五醫療所,並安置好檢測身體機能、異能狀況的儀器,灸舞的異能卻──不,應該說,正是這些儀器、雖然不是侵入性的,卻讓灸舞下意識地感到不安,因此啟動了自衛的機制,雨的異能圍繞著他,開始了無差別的攻擊。
  沒什麼戰力的小聾女跟黠谷醫仙也受了不少傷,好在還有眾人的幫助,才安全但狼狽地撤離了隔離病房。
  但一出病房,他們又察覺到,灸舞的異能正在逐漸流失,進、不行,退更加不可行,一時間兩難的他們,只能站在病房外頭卻是一籌莫展。
  「現在該怎麼辦?」
  被詢問的小聾女與黠谷醫仙互看了一眼,隨後神色黯然地搖了搖頭。
  於是眾人又把視線放到了夏流與脩的身上。
  脩沒有意識到,因為他的心神全放到了隔離病房內的灸舞。
  將灸舞送進九五醫療院的不是他,身為禁衛軍統領,脩很清楚自己的職責是什麼,理智與責任催促著他把灸舞交給夏流後,便立即趕到聯盟坐鎮以穩定軍心。
  所幸鐵克合眾聯盟在灸舞的帶領下越趨成熟,眾人雖訝異於突來的變故,卻沒有慌亂,並聽從他的指揮該做什麼便做什麼。
  最主要的,自然是鐵時空的防護磁場,這點、夏天做的很好,幾乎是不到一分鐘便重新讓防護磁場籠罩住鐵時空。
  然而,真正使他差點喘不過氣的,是北城衛在今天的臨時演習。
  真就這麼剛好?
  當然不,是灸舞早在前幾日便暗中安排了這一切。
  就如同在今天值班時,灸萊突然跟他密語,疑問炎亞綸要入灸大镸荖家族之事──
  多麼的灸舞。
  一切都安排的妥當,卻唯獨漏了自己。
  一聲大過一聲的爭吵,喚回了脩的注意力。
  
  「你們早就知道了,為什麼知而不報!」
  「就算不說我們要有醫德,盟主的狀況在聯盟本來就是機密啊!」
  「我是他弟弟!我有權力知道一切!」
  「不是這樣、這不是、」有理說不清,但也確實是歉疚,黠谷醫仙反覆地說了兩次後,閉緊了嘴不再言語。
  「好,那我哥現在這狀況又是怎麼回事?你們打算怎麼治療?」
  「我們──」事關盟主,就算之前再怎麼歡脫,小聾女這次是真半點也給不出答案,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放到資歷最深的夏流身上。
  但夏流還來不及開口,一邊的脩稍微捋了一下,沉著聲問:「盟主的狀況,是很早之前便如此了嗎?」
  雖是有些訝異脩的恍神,但該解釋的還是要解釋,因此黠谷醫仙嘆了口氣,從頭開始說起。
  「是,我想脩你應該還記得當時夏天撥動鐵克無極時,盟主與鐵時空斷了聯結還吐血了的事吧?我們推斷,當時盟主的異能便已受損。」
  「但後來因為善惡失衡,白道異能者都失去異能,所以盟主自己似乎也沒注意到這事,直到大戰,為解開終極鐵克人的束縛強行催動異能、為助鐵時空而與眾人合力使出渾元無極、為抵禦火焰使者的大招,這一層又一層的──」
  黠谷醫仙頓了頓,「總之,這些因素,使盟主的異能循環損壞的更加嚴重,你們也清楚,異能循環遭受到破壞、基本上是不可逆的損傷,也就意味著、」
  實是有些不忍說下去,但黠谷醫仙看著灸舞一肩扛起責任、又一步步地為此消耗生機,自是不願灸舞的犧牲就此輕輕帶過,因而清了清喉嚨,壓下鼻酸,又續道:
  「要不成為麻瓜,要不直至生命力耗竭,而盟主之所以能撐這麼久,一方面是因為他的異能指數本就強悍,一方面則是、你們也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我跟灸萊說的,其一是、這是盟主的狀況,他有權不讓別人知曉,其二、盟主下了緘口令,我們、唉,總之,我們當然想盡所有辦法來幫助盟主,比方你們知道的食療,好不容易,在近一個月,漸漸有了起色,可異能循環上、卻還是收效甚微,或許是因為這樣,盟主他……」
  無法再說,黠谷醫仙撇過了頭。
  得到回答的脩,表情空白、又是一陣茫然。
  夏流拍了拍脩的肩膀,喚回他的注意力。
  「阿公?」脩並未察覺自己的聲音帶了些許的顫抖,他只是木然地看向夏流。
  夏流嘆了口氣,「我是要說,神風是護住了盟主的心脈,卻沒有辦法幫他重建異能的循環,再這樣下去,萬一盟主的異能耗竭,只怕是……」
  「不是、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嗎?我們只能在外面看著我哥在裡面持續消散異能?」
  「或許有,但……」
  「阿公,是什麼辦法?你就不要再猶豫了。」抓住瀕臨暴走的灸萊,夏宇雖是知道夏流不說、肯定代表很難實現,可現況也實在是不容如此婆媽,不由得開口詢問夏流。
  「我只是說也許有,可是沒有過前例,而且太過危險!」夏流厲聲地回應,但在見到大家堅定的表情,最終還是開口道:「盟主是原位異能的異能者,你們也知道原位異能的相生相剋,所以,蘭陵王的電、寒的雷,應該可以補充盟主雨的異能,再好一點的情況,說不定能重新建立……」
  「這樣好!我可以!」
  「我也行!」
  夏流都還沒說完,蘭陵王與寒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道。
  「行個屁!」夏流沒忍住地罵了一聲,所幸沒真失去理智,深吸了口氣,很是嚴肅地續道:「你們的異能指數都比盟主要來的低,先不說現在連這隔離病房都進不去,就算成功的抵禦盟主現在雨異能的無差別攻擊,你們真能輸送給盟主異能,可能不能夠控制或在緊急時切斷,這些都是不可知的。」
  見兩人又同時張嘴要說話,夏流聲音又加重了些,「而且,異能是需要時間恢復的,在目前的緊要關頭下,你們確定聯盟可以一次折損兩名原位異能者?」
  
  答案是,不能。
  兩人緊握著拳,大口地喘著氣,像是想要借此吐出不甘,可一點作用也沒有地一個紅了眼眶、一個撇過臉,沒人願意回答這顯而易見的答案。
  
  「他們不能,但我能。」灸萊挺直了背,直視老友的眼,「我也是雨屬性的異能,就算沒辦法幫老哥重建異能循環,但至少可以補足地讓他像之前那樣,再慢慢調養。」
  
  灸萊說的鏗鏘有力,卻讓眾人一致緘默。
  是,如果真要推舉一個最佳人選,那絕對是灸萊。
  雖說灸萊一直待在後勤,但他可是灸亣镸荖家的么子,其異能指數只高不低,又加以與灸舞是同承一脈的血緣者,異能屬性自然也十分親密,方才大家都在病房、就他一點也沒有遭受到攻擊可見一斑。
  可他們也都知道,灸萊是灸舞的為數不多、甚至可以說是排在首位的私心。
  如果因此失去異能、或是極速老化,更甚者──
  所有人都不願再想下去。
  因此,身為最年長的長者,夏流沈痛地道:「我不答應。」
  其他人、甚至是脩,也跟著搖頭。
  「為什麼?老哥為了鐵時空,我也是為了鐵時空啊!」灸萊激動地喊,「我是為鐵時空救回不可或缺的盟主,為什麼不行!」
  夏宇不忍見夏流痛心的表情,捏著灸萊的肩膀,試圖讓灸萊冷靜下來,緩聲地道:「我們不是不……灸萊,你才十五歲,還有……」
  
  「我十五歲?」灸萊先是喃喃地打斷了夏宇的話,接著再承受不住洶湧的情緒,掙開夏宇的手,上前用力地拍了一下隔離病房的玻璃,像是想喚醒灸舞、卻是徒勞無功,最後只能哭喊地宣洩:「哥!我才十五歲!為什麼你在做這些事的時候都沒想到!哥!我才十五歲,可我、我只剩下你了啊……」
  灸萊的泣不成聲,讓在場的所有人、心都止不住一抽一抽地疼。
  寒上前扶住灸萊,是為安慰而拍著灸萊的背,也是想由此轉移注意力,可惜效果不彰,只能緊咬著下嘴唇,不讓哽咽輕易地溜出來。
  白道聯盟的所有人、一直都很清楚會有這麼一天。
  先前的極陰之日,雖也碰過灸舞倒下的一幕,所幸尚有挽回餘地,那柄懸在頭上的劍,堪堪地停住了,讓他們鬆了口氣的同時,自是更加注意盟主的一切,可如今、這把劍生生地直墜,刺入他們的心臟──
  疼,卻束手無策。
  
  脩的手正滴著血,但一絲也無法緩解錐心、入骨的疼。
  所以灸舞這些日子的欲言又止、貪戀的放縱,都是因為如此嗎?
  怎麼那麼傻呢灸舞,就應該放肆地向他索取啊!
  自己怎麼又如此的蠢,直覺分明告訴他不對勁,可他居然任由私心而不願直視真實──
  「脩!」
  「我沒事。」脩先是斂下眼瞼,接著迅速建立起密語頻道。
  『令,暫且統合科研院與醫療部,將所有資源傾注於此,全力治療盟主。』
  『戒,東城衛盯緊魔化異能家族,還有我們之前所排查的「重點」家族。』
  『茜,南城衛密切注意消息流通,務必把謠言扼殺於搖籃內。』
  『諾,北城衛加強巡邏,與增強邊界防衛。』
  脩所建立的密語頻道,也基本含括了在場的人。
  於是小聾女與黠谷醫仙朝著脩點了點頭,急匆匆地前往科研院,與令匯合。
  兩三句就將重點給安排好,讓夏流讚嘆之餘,也不由得感到心酸酸的脹痛。
  穩定局面,但己心不安,焦灼的情緒,可不比外傷來的輕鬆。
  盟主啊,你是如斯重要,可怎麼就是勘不破這點?
  卻偏偏、這樣知道己限而奮勇無前的少年心性,是該說聲:真不愧是出自於白道異能家族之首、灸亣镸荖家的盟主。
  思及此,夏流看向隔離病房裡、毫無血色的灸舞,再不忍苛責。
  
  「阿公。」
  夏流回頭,望向開口的脩,見他朝灸萊的方向看去,知曉他的意思,又是一嘆,卻也頷首表示會多加照看灸萊。
  一旁的夏宇抿了抿唇,他是不清楚夏流知不知道脩跟灸舞間的關係,可心思向來是夏家最為縝密的他,自也察覺到脩現在不過是強壓著情感,因此遲疑了一會,還是開口問道:「脩,你要留在這陪盟主嗎?」
  
  聽到這句問話,脩先是深深地看了眼灸舞,接著費盡所有理智,堅定地搖頭,「不,各家族肯定都感受到這波震盪,我得先召開會議,穩住局面。」
  接著,脩轉頭看向蘭陵王跟夏宇,「夏宇,麻煩你通知所有長老前來開會;蘭陵王,阿扣在異能轉換所首著夏天,我等等會通知他前往盟主辦公室,將那些想刺探的、一個個請去會議室,所以,請你與阿扣交接,並告訴夏天……」
  「告訴我什麼?盟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說夏天,夏天到,跟著過來的、除了阿扣外,還有早就跟著夏天瞬移到聯盟、卻因為臉的關係,只能待在轉換所的炎亞綸。
  炎亞綸的臉色很糟糕,這是源於內心那股急躁的不安,所以他很想直接去看灸舞,但夏天的問話也是重點,他不得不停下腳步,等著在場的人給出答案。
  夏宇畢竟是最了解夏天的人,因此用最快速、又淺顯易懂的話語跟三人解釋了現況。
  
  「寒跟蘭陵王不行,那我的異能指數在盟主之上,我可以啊!」
  「你不行!別忘了,你還有鐵時空防護磁場要維持!」夏宇立刻反駁道。
  「可是,我剛剛運行防護磁場,察覺到還是連結在盟主身上,所以……」
  夏天還在據理力爭,其他人也為了這是否可行而加入討論,但炎亞綸聽不懂,也不想聽,他快步地走到隔離病房的玻璃面前。
  灸舞靜靜地沈睡著,蒼白的臉上,看不出是否安然,卻是毫無生氣地令人心驚。
  直到此刻,炎亞綸才深刻地意識到,為什麼灸舞不願與脩再向前一步。
  因為灸舞沒有所謂的青春年華,只有與時間分秒必爭地為鐵時空燃盡生命。
  與此同時,更想盡最大的能力,為身邊的人安排好一切。
  不接受修的感情是希望沒有過多的聯結,當斷、不痛;逼迫夏天成長,讓白道異能盟主能有一個成熟的、合格的繼承者;讓他這一個外來者進入灸亣镸荖家,是怕萬一撐不到送他回家,也至少能有個安身立命的身分,更是明白他的性子,因承了這份情,定會好好地照顧灸萊。
  好你個灸舞!什麼都算到了,為什麼就不把你自己算在內!你這混蛋!
  面對現況,炎亞綸既無力又挫敗,他氣灸舞、也氣自己,不禁紅了眼眶,眼淚完全不受控、叭躂叭躂地掉落,接著像是想尋求什麼,手不自覺地攀上了脖子,蹭出了紅痕──
  「夏天。」脩嚴肅又低沈地喚了聲還是不願接受眾人決議、讓他專注在鐵時空防護磁場的夏天,「別忘了你的職責!」
  不嚴厲、卻宛若千斤重的語氣,讓夏天一震,冷靜了下來,也因如此,察覺熟悉的磁場邁入紊亂與即將暴動,他猛然扭頭看向炎亞綸。
  「Aaron!」
~~~
希望大家閱讀愉快啦~

本文最後由 zoramilk 於 2026-2-12 21:41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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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13 22: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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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炎亞綸楞怔地轉頭,濃密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濕漉漉的眼迷濛地看向夏天,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有反應過來。
  大夥也很是不解夏天的舉動,卻在下一秒──
  劈哩──啪啦──碰!
  
  隔離病房的玻璃炸開,首當其衝的炎亞綸下意識地舉起手擋住了臉,卻是半點痛楚也沒有到來,他詫異地放下手,便見夏天擋在了他的面前。
  「夏天?」
  「你、你沒事吧?」
  炎亞綸搖了搖頭,看著夏天擺出的防禦姿勢、而玻璃碎片避開他們散落了一地,便知道他用了異能擋下了碎片,但奇怪的是,一邊的其他人,也紛紛抬起手,像是在艱難地對抗什麼似的。
  「怎麼回事?盟主的異能怎麼突然增強地暴動了?」夏流的聲音從脩、阿扣、蘭陵王與寒的身後傳來。
  「阿公,可能是、是因為──」
  夏天的話都還未說完,原本還擋在夏流、夏宇和灸萊前面的蘭陵王與寒突地一聲悶哼,接著再控制不住自己的單膝跪地。
  「蘭陵王!」
  「寒!」
  「快收回異能,你們會被吸乾的!」
  「不行、我……我動……」
  蘭陵王尚能勉力地回答,一旁的寒已經面無血色,甚至舉不起驚雷、手撐在地上快暈過去。
  夏流和夏宇見狀,立刻擋在兩人面前,下了抵禦術與阻斷術,這才讓兩人得以喘息。
  可現狀依舊僵持在這,大夥都不敢掉以輕心。
  「阿公,現在該怎麼辦?」身為火的原位異能者,面對本就是剋制屬性的雨異能,夏宇抵禦起來略顯吃力。
  面對這問題,夏流的眉緊皺,覺得很是棘手。
  離開不是難事,但灸舞失控的異能必須要有人制止,否則不單單是灸舞的性命堪憂,甚至是整棟大樓的異能者皆有可能遭殃,因為、僅憑灸舞的異能,肯定能讓鐵克眾合聯盟折損泰半。
  脩也想到同一件事了,於是看向夏流,「阿公,我們合力建造一個結界,先把盟主困在裡面。」
  「看來也只能這樣。」夏流頷首,正要喊夏天,卻見夏天跟炎亞綸兩人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麼,表情很是凝重。
  
  「不行!太危險了!」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怎麼可以拿你的生命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這不是你說的嗎?我的磁場能跟灸舞連結,說不定可以安撫他,讓他停下啊!」
  「我只說──」
  「對,你只說可能是因為我的磁場引起了灸舞的磁場躁動,但既然能引起,就能停下。」
  夏天對上炎亞綸的眼,發現對方凌厲的眼神裡滿是篤定,反倒迷惘了起來。「你怎麼能確定?」
  「不能,只是直覺。」
  「你!」夏天焦急地喊了一聲,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地只能咬著後槽牙,依舊半點不讓地站定在炎亞綸身前。
  炎亞綸略瞇起眼,接著頭一歪,輕拍了一下夏天的肩,「如果剛剛夏宇說的沒錯,灸舞跟你的推斷也無誤,那至少,我不會被攻擊。」
  夏天聞言,扭頭看向灸萊。
  灸萊正扶著寒,與他們有段距離,又加以兩人的音量不大,所以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因此臉上很是焦慮,一點也不明白現在大家到底是在磨蹭什麼,為什麼至今都沒人有動作,要不是寒真的需要人扶持──應該說,他其實也很清楚,是寒故意抓著他──,他早就跳出來了。
  
  趁夏天分神,炎亞綸靈巧地一跨,站回了原先的位置。
  失去異能屏障的一剎,水氣宛若活物似地包裹住了他,霎時間被阻斷的空氣讓他驚愕地瞪圓了眼,但溺斃的窒息感維持不到一秒,又全數撤離、還順帶──
  一路長大還算是挺有福氣的炎亞綸,從未有過瀕臨死亡的體驗,所以──
  生命力頓時被掏空的感受如何?
  炎亞綸瞬間腿軟地站不住,下意識地想抓住什麼來穩住自己,卻是直接攀上了殘留在窗框的玻璃稜角,銳利的疼痛讓他再次泌出淚水,但也使理智一瞬間回籠地立刻揮手讓夏天往後退,「別過來!」
  「炎亞綸!」
  夏天著急又生氣地低吼,熟悉的音調,讓炎亞綸的思緒有些散亂地回到過往,但他很快又拉回注意力,先是望了眼病房裡的灸舞,接著視線落在、就剛好僅在他前面有那麼一塊玻璃殘片立在窗框上,最後看向鮮血淋漓的掌心。
  原來如此。
  付出的不只有生命力,還有自己的運氣啊。
  不過,用運氣來換取灸舞的異能穩定、甚至有可能救回灸舞,好像也是賺了?
  炎亞綸迷迷糊糊地想,卻不知所措。
  他是個麻瓜,雖然大概領悟到了所謂的交換能量,可具體要怎麼操作,他根本不知道,只是、現在他能明顯地感受到,彷彿又有些能量在回流,因為他漸漸有了些氣力。
  不,不行,不能回來,還不夠、不夠──
  接著,眼前一黑,炎亞綸向前倒了下去。
~~~
  一片黑暗。
  灸舞左顧右盼。
  雖是不確定到底自己身在何方,但他還真的一點擔憂的情緒也沒有,心情大致上來說,挺平和的。
  他自己也覺得很奇怪,一般來說,他確實不會因為到陌生環境、甚至是如此詭異的地方有什麼情緒上的波動,可連結到他來到這裡前發生的事、哦,或許是因為相信夏流阿公跟脩,所以才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或者,其實是分明就知道自己在哪──
  「嗯~原來死後的世界那麼無趣啊?」灸舞歪著頭,發出了如此的感慨。
  隨即,腦門上一痛,他沒忍住地嗷了一聲,就聽聞一道熟悉的嗓音。
  「別動不動就想到死,我平時是這麼教你的嗎?小舞。」
  
  「師父?」灸舞頓時瞪圓了眼,也顧不得額上的疼,卻是呆呆地看著憑空出現的神行者。
  「嗯?我記得你沒傷到腦子啊?」神行者一臉奇怪地抬起手,摸了摸灸舞的頭。
  哽咽瞬間被壓了回去,灸舞雖是沒好氣地抬眸、非常不敬地瞪了自家師父一眼,卻是貪戀這樣的溫暖而沒有抗拒神行者的親暱,只是嘟噥地道:「那不都在這碰到你了……」
  「說什麼呢,我沒了肉身的束縛,更加自由,想去哪就去哪,好嗎?」神行者好氣又好笑地拍了拍灸舞的頭。
  「啊?所以,我會在這裡,是師父你拉我過來的?」
  「嗯~可以這麼說。」神行者略微偏頭,眼神有些飄移。
  見狀,灸舞瞇起了眼,「師父。」
  「咳,就、真的、呃,是可以這麼說的嘛。」
  「哦~那還請師父從頭到尾幫你徒弟我解一下迷津?」
  神行者一噎,嚥了嚥口水,看灸舞已經擺出了那副「你不說清楚就別想罷休」的臉,嘆了口氣,「好吧,其實這不完全是我控制的,我猜想,可能是因為我的能量即將重整,又加上你剛好、嗯,陷入了這樣的境地,於是,我們就在這重逢了。」
  「能量即將重整?這意思是、師父你要轉世了?」
  「哦,通俗的解釋是如此沒錯。」神行者右手成拳輕敲左手掌,恍然地道。
  對於總是如此脫線的神行者,灸舞可謂是習以為常,因此眨了眨眼,道:「師父,你這次會到哪個時空?我們還能見面嗎?」
  聞言,神行者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灸舞當然沒錯過,他皺起了眉,狐疑地問:「你不知道?怎麼可能,你剛不是說沒了肉身的束縛更加自由,那不就是你已經練出神識,即使轉世,也能保留修為甚至是記憶?」
  正如同教出來的徒弟不會對親近的人說謊,神行者對著灸舞也是真撒不了謊,以及,本就不是溫室教育法,因此神行者思忖再三,面上恢復肅穆的神情,一個頷首,便讓灸舞瞬間回到往日受教的時光,不自覺地站得筆直,仔細聆聽神行者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說的沒錯,以我的根基,確實能稍微窺探天機,好讓自己之後的修煉道路較為順利,不過,我用這份能力,換取了別樣、我認為更值得的事。」
  灸舞一愣,先是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接著心思如電地串連起最近發生的事情,最後不敢置信地脫口而出:「吳庚霖。」
  早就知道開了頭,灸舞必定能推到尾,神行者對自家小徒兒如此聰明而開心,同時、不免擔憂。
  慧極,必傷。
  往日,他能護,可現今,也只能護到這了。
  之後──
  神行者略微斂下眼瞼,正想著要留什麼話給小徒兒,再次抬眼,對小徒兒在他面前又紅了眼眶這事,雖也是不常見,但最近一次可真是記憶猶新,他不由得又是一嘆。
  「師父,你、你真的不必……」
  「小舞。」神行者平靜地打斷了灸舞。
  「在其位,謀其職。」
  「於鐵時空白道異能宗師之位,我為鐵時空──關於這點,我想無需多說。」
  「於師之職,我一直都認為,當初接下前盟主的請託成為你的師父,是我此生最明智的決定,所以,這是我之所願,如同那天所說的,與你師徒一場,我知足了。」
  
  聞言,灸舞眼尾泛紅地盈滿淚水、卻強撐著不讓眼淚滑落地盯著神行者,但見神行者不改言語時的神色,全是對他的成長欣慰、也是真心為他付出的甘願……
  可是,怎麼能、怎麼能──
  無從宣洩的無力感讓灸舞握緊了拳,渾身顫抖,接著他咬著牙、偏過頭,怎樣也不肯再看向神行者。
  還是一個樣,一鬧彆扭就不看人了。
  這麼可愛的小灸舞啊,之後就看不到了。
  神行者既懷念又感傷地搖了搖頭,伸出手將人抱了個滿懷。
  「別哭別哭,不過就是重新再來而已嘛,你師父我天資聰穎,肯定沒過多久就又能成為那個好吃懶做的天外飛仙的啦,倒是你,好好照顧自己、抓住機緣,打破灸亣镸荖那要命的天命,懂嗎?」
  灸舞將臉埋在神行者的頸窩,如同兒時那般緊緊捉住神行者的衣襬,小心翼翼地藏住自己的悲鳴與嗚咽。
  神行者也如一往,輕輕地拍著灸舞的背。
  在神行者面前,灸舞從不掩飾自己的一切,畢竟、雖然看起來總是少根筋──也真的是少根筋,咳,總之,面對一個閱歷甚深、甚廣的宗師級白道異能行者來說,什麼小九九在對方眼裡,不過就是看事情輕重來決定要不要戳穿。
  因此灸舞對神行者向來都很是坦誠,除了──與彼此切身相關的,縱使知道這些掩藏都是徒勞無功,卻還是不希望被擔心,第一個念頭總是先藏起來再說。
  比方說現在。
  卻也知道,這是神行者,那位無論他做了什麼、多麼的任性、多麼的孩子氣,都會好好接著的師父。
  因此,把心底的那股情緒全倒出來後,灸舞鬆開了神行者的衣襬,雖帶著鼻音,但顯然是已經冷靜下來地問:「師父,我要怎麼送庚霖回家?」
  果真是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徒弟。
  也是。
  於時空之安,所以不得不為。
  可若是關乎己身,即便是陌生人都不可能同意讓對方平白無故的犧牲,就更別說已經被灸舞納入保護圈的吳庚霖。
  神行者分神地想,卻不忘回答灸舞的問題:「嗯~這個嘛,那個、你也知道,天機是這樣的,能窺得一二,就算萬幸了啊……」
  
  「師父。」灸舞脫離神行者的懷抱,無奈地喚了他一聲。
  「我確實是偏心於你,不過這我是說真的。」神行者雙手一攤,「我只知道他能助你,但他要怎麼回去,是得看你們自己。」
  「我們?」
  「對啊。」神行者很是確定地點頭,「我拉他過來、是為助你,可其實,這孩子、本身也有自己的關要過。」
  「所以這部份,是換我助他了?」
  「嗯~天機不可洩漏?」
  「師父!」
  「好啦好啦,這個我真不能說、也不好說,而且,那孩子……」神行者一頓,最後搖了搖頭,「總之,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斷,不會被輕易蒙蔽了雙眼。」
  越聽越覺得奇怪的灸舞一個蹙眉,卻也知道話都說到這了,神行者肯定不會再多透露半句,因而點點頭應下了。
  「你啊、」神行者深深地看著灸舞,臨別之際,卻發現任何的寄語,都無法給自家的小徒兒。
  太過蒼白、太過輕如鴻毛、太過──
  沒有這些話,小徒兒依舊做的很好,所以、還真不必要多說地添加他的負擔。
  因此,神行者只是微微勾起嘴角,問出了那個他一直很想知道的八卦:「是不是該跟師父說說,你跟脩進展到哪一步了?」
  「師父?你、你怎麼會?」
  神行者眉一挑,輕輕地點了點他的胸口。
  「咳嗯、不成立,我是盟主,他為救我,用神風幫我護住心脈很正常。」
  「啊~難怪有人說,談戀愛就會變成笨蛋。」神行者似是對這句話深有同感地發出了感慨。
  「師父!」灸舞急得連小奶音都不自覺地飆了出來,「我才沒有,而且我們不是!」
  「傻小舞。」神行者好笑地搖了搖頭,「好好好,你說不是就不是,不過,我也不是在說神風,戒指上的風之氣息,是純粹的原位異能,可幫你擋了冥懸近五成的攻擊,否則,你也不會在這跟我說話了。」
  灸舞驚訝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地低頭,接著又抬頭對上神行者打量地眼神,「師父……」
  「欸欸欸,別擺出那樣的表情,我也沒說要棒打鴛鴦呀、啊,你們的話,該說是鴛鴛?」
  灸舞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何表情、也實在是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起,尤以這件事,他是真有些──就算當時在心裡口嗨說神行者若生氣、就讓神行者揍一頓出氣,可真聽神行者提起,他發現、無論如何,他依舊希望會是正面的反饋。
  「脩這孩子啊,還是不錯的,如果真的想,就不要錯過了。」神行者抬起手敲了一下他緊皺的眉宇。
  「師父你……」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心是既暖又酸疼,灸舞深吸了口氣,伸手揪住神行者的衣袖,「師父,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小舞啊、小舞。」神行者彎起的唇,是寵溺、也是無奈,「你身上的擔子太重啦,不要再──」
  「師父!」灸舞顧不得禮貌,急切地打斷了神行者,很是認真地道:「你說,師徒一場,你知足了,我也是,所以這也是我之所願!」
  神行者又是輕輕地搖頭,接著退了一步,朝著他的後方一揚下巴,「去吧。」
  縱使知道身後的光芒,即是引領,灸舞卻是倔強地不肯回頭,手依舊緊捉著神行者的衣袖。
  「師父!」
  「小舞。」
  見神行者的神色越趨嚴肅冷靜,灸舞用力地纂緊了手一下,而後慢慢鬆開,接著他再不閃躲、定定地看著神行者,知曉對方最煩繁文褥節,因此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閉上眼,轉身──
  「有緣,終會再見的。」
  微弱而又堅定的語氣。
  灸舞沒有回頭,卻是勾起了嘴角。
  再次睜眼,映入灸舞眼簾的,是正在掉淚的炎亞綸。
  「你哭的好醜喔。」
  
  眼淚頓時憋了回去,炎亞綸氣得脫口而出:「靠!你這樣也沒有帥到哪去啦!」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在不遠處沙發區討論的眾人紛紛扭頭看向病床,接著一個個跳了起來,連瞬移都用出來地全聚在床前。
  「哥!」
  「灸舞!」
  「小學同學!」
  「盟主!」
  有人開心、有人激動、更有人紅了眼眶的喜極而泣。
  灸舞的意識其實還沒有完全回籠,他仍舊覺得身體很重、渾身都叫囂著累,而他的思緒還沉浸在方才的──
  炎亞綸察覺到灸舞的情緒波動,他伸出手,拭去灸舞即將奪眶的淚,「灸舞,你、還好嗎?」
  「嗯,很好啊。」
  灸舞的語氣很是輕鬆,他看了眼炎亞綸,察覺到來自對方悄悄遞過來的暖意,又加以是真累了、便不再逞強地靠在他的掌心上,並閉上了眼,「我啊、做了一場,很棒的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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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想說一下,一家畢竟是「夏家」為主軸,而且後面收的挺匆促的,所以、道也不是說神行者跟灸舞這對師徒沒好好道別,但就是覺得有點遺憾,所以──老實說,這段真的是寫到這邊自己跑出來的,但我自己也寫的挺開心的就是。
以及,灸家兩兄弟也很有愛啊,但同框真的不多,我覺得挺可惜的(嘆
最後,希望大家閱讀愉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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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r|手機版|在水裡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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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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