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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KPOP獵魔女團│Jinu中心] Road to Redemption(主Jinu中心,含AbbyJinu無差)《全文完》 [PG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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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子沫 發表於 2026-1-18 18:4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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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板分類
作品地區: 歐美
連載進度: 長篇完結
RtR系列文:
★【正文】Road to Redemption(PG-13,主Jinu中心,含AbbyJinu無差) + 【後日談】The Show Must Go On
★【番外】Four Cubs On the Cliff, One Dived, One Stepped, and Two Fell(G,SajaBoys起源故事集錦)
★【番外】餘生予你(R-18,AbbyJinu無差)

其他相關作品:
★【短篇】男團營業小段子(暫定)

寫在前面:
大家好我是子沫,打從2025六月底被男鬼們奪走靈魂後,著魔般在噗浪上不間斷地連載六個月 + 修訂一個月後,決定PO上來留個檔。
一開始是從阿彌陀丸!Jinu開始發想,寫得很隨興,行文與風格十分飄忽不定,到後期才固定下來。因此修訂版和連載版有一些些內容上的差異,主要是調整了自己吃自己書,以及CP感情線的部分。
這是一部私設如嶽、私心如淵的自我滿足作品,從官方設定集公布前寫到公布後,直接從YY轉職AU。如果你覺得角色OOC,那你覺得沒錯,別傷害男孩們。CP方面若有標錯敬請指教。太久沒在論壇PO文了有點緊張,如果有人願意看看就太好了。謝謝大家。


附上原噗連結:https://www.plurk.com/p/3hfcipx8xi

本文最後由 子沫 於 2026-1-26 17:0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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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rice 感謝投餵!雖說是當初是寫來自我滿足的,但能收到同樣充滿對男孩們的愛的回應真的非常開心! 2026-1-19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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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rice + 30 有幸追到番外連載後期,現在看到修文整理重發很開心!謝謝作者愛著他們及為他們寫了幸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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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18 18:5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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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而現在,我把靈魂給你。」

那一刻Jinu感受到的不再是鬼魔之火的灼熱,也不是糾纏了他四百餘年的羞恥與罪惡感。

他感到,解脫。

Jinu闔眼,似乎能感覺到靈魂離開了自己熔解中的身體,去到Rumi身邊。他微笑迎接自己的結局,墮入虛無。

……

……

……

彷彿過去了永恆,又彷彿只過去一瞬,意識逐漸回轉──Jinu睜開眼,腦中寂靜無聲,前所未有的祥和與平靜將他徹底籠罩。他靜靜的待了一會兒,才觀察起周遭。

我這是……?Jinu探查了一遍自己所在之處,驚訝的發現自己竟身處在人魔兩界之間,卻又遺世獨立的一個特殊空間內。與兩界像是隔著一層透明玻璃,看得到聽得到,卻無法觸及。

這是……魂門內部?

Jinu穿越魂門無數次,從不曾看過如此景象;過去魂門在他看來只是一層隔絕兩界的薄膜,一個跨步就能通過。曾經的魂門對他而言,總散發著排斥卻勉強無視的冷意──畢竟惡魔強行破壞、穿越魂門本就是在和魂門的職責對著幹。

他身處於新魂門之中,明顯感知到截然不同的氛圍──更加清新、更加有包容力,且自信。這個空間十分安靜,但沉下心側耳傾聽,能隱約聽到像是風聲,又像是潺潺的流水聲所帶來的樂曲。Jinu分辨了一下,發現以Huntr/x的Golden和南山塔一戰最後那首歌出現頻率最高。偶爾也有些女孩們過去的作品;但在國際偶像大賞舞台上,那首被Jinu用來打擊Rumi的攻擊性歌曲卻不曾出現。

這具身體不是惡魔,但仍保留著相近的體質與能力;Jinu騰空而起,朝遠處飛去,探索起這個神奇的場域。

***

最後隔著屏障看了一眼正在與粉絲們互動的Huntr/x──Rumi的笑容和他身上的螢彩色紋路一樣閃閃發亮──Jinu便安心的離開這座城市,在魂門中四處遊蕩,從一個聚落漫遊到下一個。

雖說他已經以靈魂相抵,但他終究傷過Rumi的心,此刻他暫且不願在Rumi身旁多待,暫時不願去想當時那些共鳴與心情是什麼意思。他能夠避開獵人,卻避不開獵人的粉絲們;當有人被Huntr/x的歌感動,魂門便會泛起漣漪。當出現特別強烈的感應,彷彿連魂門都歡欣鼓舞起來,Jinu終究忍不住好奇,便順勢過去看看。

看到Huntr/x粉絲們對女團熱情投入與被牽動的喜怒哀樂,Jinu首先回想起的是自己四百年前的宮廷樂師生涯;他放棄了家人換來了榮華富貴,卻也只被當成取樂的工具,貴人們並不是真正欣賞他的才華,甚至不一定把他當人看,而是像喜歡一朵開得特別美麗的芍藥點綴了他們的庭院一樣喜歡他的演奏,僅此而已。

作為Saja Boys在人界活動期間,他也不曾在乎過所謂「粉絲」們的心情。當時他只把獅群當作他必須從Huntr/x手上奪走的資源,是他和鬼魔談判的籌碼、讓他能夠達到目的的墊腳石。

研究獵人們的人類粉絲也只是為了更有效地謀取他們的「喜歡」。Saja Boys的一切都針對Huntr/x粉絲精心設計過,再加上陰間使者自帶的魔性魅惑,精準的擊中粉絲的破綻並分走能量也只是意料之中的事。

唯一一次的猝不及防是簽名會上小女孩的禮物:那幅稚嫩卻真摯的畫作讓Jinu的內心產生了一瞬間的動搖──但也僅止於一瞬。鬆手讓紙張飄落到垃圾筒裡的花束上,當時Jinu離去的步伐中毫無愧疚。

而現在,再見到這麼多被Huntr/x點亮的心靈,Jinu有所感悟:Saja Boys的兩首曲子感染力再強再能蠱惑人心,終究只是單方面索取粉絲的愛。偶像與粉絲的關係必須是雙向的,雙方都需要被看見、被聽到。身為跨國頂級女團,Huntr/x仍願意花心力辦見面會,認真的親自面對每一位粉絲,難怪人氣年年暴漲。

真正聽見我的人……Jinu腦中首先閃過那晚在小巷內、屋宇間,自己被Rumi觸動唱出的歌曲,以及紫髮女孩手心的溫度。接著,另一道身影慢慢從心底浮現;Jinu一怔,並非訝異於這念頭的出現,而是疑惑為何直到此刻自己才想起那人,才察覺到身邊竟如此空蕩。

想到對方不知在何處,又是否安好,Jinu抿起唇,壓下內心的酸楚,向前走去。

***

身處在獨立於兩界之外的魂門裡,儘管有來自人界的日夜光影變化,時間流逝感仍不甚明顯。Jinu想著這無止盡的漫遊孤寂是否就是他剩下的人生,是他做過所有錯事、壞事所獲得的無期徒刑。

像是一陣滿懷憐愛的嘲諷,魂門突然迴盪起三個重音──Jinu只感覺自己被某股未知的力量用力一扯,回過神來自己已落在人界的一處暗巷中,四周都是打鬥的喧嘩與塵囂。

他用力眨了眨眼讓目光聚焦,面前晃動的人影凝實成砍殺著惡魔的獵人們;沒等Jinu釐清頭緒,戰鬥已到了尾聲。他小心地避開地上正在化為洋紅色分子散去的惡魔,遲疑的朝女孩們靠近。

「呃……好、好久不見?」太久沒說話,Jinu的聲音卡了一下,有些沙啞。

無人回應,甚至沒有一人轉身看他……難道Rumi他們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嗎?

Zoey丟出神刀刺中最後一隻惡魔的眉心,拍掉手上沾染的塵土,轉頭對另外兩人道:「這還是我們建立新的魂門後,第一次出現惡魔欸!我還以為這個螢藍中帶點彩色的魂門不過是變種的金色魂門,原來不是嗎?」

「但我剛剛看到的洋紅色缺口不像以前那樣是魂門上的一個破洞,更像是……魂門自己變形變的?而且也不用再補,殺完那些惡魔後就自動癒合,完好如初了。」Mira拄著彎刀平復呼吸,皺眉道,「太不尋常了。」

Rumi也微微喘著氣,身上的條紋隨著呼吸的頻率閃爍著彩色的光,「畢竟是破後而立的新魂門,舊的規則大概不適用了吧?只能持續觀察,謹慎戒備了。有機會我回祈願樹一趟,看能不能找Celine問到些什麼。」

Zoey像是個想吸引老師目光的小學生般,興奮地舉手發問:「新魂門的奧秘可以等等再研究!倒是Rumi,你的四寅劍是怎麼回事?造型變了呢!?看起來更像是……寬刃大砍刀?斬馬刀?」

他好奇的上下打量新型態的四寅劍,眼睛閃閃發光,「打鬼魔那時候我就隱約看到了但看得不是很清楚,武器還能升級嗎?也太炫了吧?怎麼辦到的?可以自己決定樣子嗎?人家也想要給神刀換造型呢!最好可以隨時改變!實不相瞞,其實我有三本筆記本都畫滿了各種短刀造型的說!回去我拿給你們看啊……」

Mira見Rumi對著四寅劍露出淡淡的悲傷,沒有加入追問的行列;他貼心的提起其他話題,引開Zoey的注意力。

Jinu此時已靠近到能將紫髮女孩的哀傷看得一清二楚的距離,雖然覺得有些抱歉,但他並不後悔當時跨出的那一步。

他將注意力轉向那柄長刀,在Rumi和魂門交纏的力量中竟發現了一絲自己的氣息。同時Jinu也察覺到四周被打散的惡魔分子除了順著魂門的縫隙流回魔界,一小部分竟然被長刀給吸收了。確切來說是被長刀中自己的氣息那部份吸收,而隨著吸收的量越多,Jinu發現自己的靈體竟然越發凝實。

感受著身體的變化,Jinu很是驚訝;他從沒聽過惡魔分子能凝實靈體這件事。而隨著Rumi解除武裝,自己也再次被未知的力量牽引,回到了魂門內。雖不明白箇中道理,但自己似乎成了Rumi刀靈般的存在。

不管怎麼說,對自己有益的事就得利用起來,這是不變的真理,也是Jinu生存至今的原則。後來每次受到召喚,Jinu便一邊欣賞著Rumi華麗的戰鬥,一邊悠哉的穿梭在刀光劍影間,不放過任何一絲惡魔分子。

想起上次這麼近距離又清楚的看到Rumi的身手,還是在男士澡堂那一戰。女孩像豹子一樣敏捷又致命的攻擊如狂風暴雨,Jinu不由得慶幸當初的自己能夠接下來,甚至抓破Rumi的衣袖暴露他的弱點,可說是無知者無畏、幸運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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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18 18:5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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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Jinu以為自己從此將以Rumi刀靈的身分繼續存活於世,雖然這種不幹活純拿好處,尤其是男人靠女人養的情況,好像叫什麼來著……吃軟飯?小白臉?Jinu憶起男孩們在緊湊的行程間隨手轉到的電視劇劇情,對號入座後,心情不免有些複雜。

但他倒也不用糾結太久,因為魂門很快便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被Rumi召喚過後,Jinu也不再刻意避開獵人們駐紮的首都,慢悠悠的踏上返程。這天魂門似乎在暗示他些什麼,閃爍的軌跡引導Jinu輾轉回到了南山塔,卻又冷不防的消失無蹤。沒有辦法,Jinu只得在這個區域仔細搜尋線索,試著破解魂門的啞謎。

他來到主舞台上,那個他一度邁不開腳步,卻也跨了出去,改變了自己以及其他人命運的位置。若他當時沒能……Jinu甩開令人不安的念頭,注意到延伸舞台附近有些不尋常的波動。

這是……?Jinu辨認了許久,再加上魂門的不否認,才斷定眼前這顆淺紫色的靈團確實就是Mystery,被他拖累了的前團員之一。正當Jinu還不知道該拿這個型態的Mystery怎麼辦時,靈團繞著他轉了幾圈後突然往他懷裡一撲。Jinu訝異之餘感受到靈力一瞬間流逝了不少,隨即一個幼兒型態的Mystery出現在他的懷中,瀏海一如往常的茂密遮住雙眼,吮著拇指睡得香甜。

Jinu僵硬地低頭看著懷中沒什麼重量,但存在感十足的小Mystery,又抬頭瞪向虛空中的魂門──你認真?Jinu面無表情的感受著魂門戲謔的注視,幾乎可以替祂配上字幕:哇這不是被你用完就丟的前夥伴嗎?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反正你之前也不在意他的死活,說倒戈就倒戈;現在放他在這裡自生自滅,也不心虛吧?

Jinu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想要揍點什麼的衝動,選擇無視魂門的激將。他小心翼翼的將小Mstery背起,開始在場館內展開地毯式搜索。如果Mystery在這,那其他人會不會也……

Jinu找到那顆桃色靈團時,心臟顫了顫,眼眶不由自主地發熱。他單腳跪了下來,伸出的手微微發抖。接觸的那刻,靈團化作一名五六歲的幼童模樣,一頭艷麗的桃色短髮,五官尚顯稚嫩,但仍依稀可見那人俊朗的影子。

「……Abby。」Jinu輕聲道,

小小的手抓住Jinu的手指,「我叫Abby嗎?那你是誰啊?」

Jinu一征,沒料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失憶嗎……他眼神暗了暗,「我是你的……夥伴,我叫Jinu。」

「Jinu!」小Abby揚起大大的笑容,Jinu見狀也微微勾起嘴角,拍了拍他的頭,牽起小Abby的手繼續搜索,暫時不去多想被Abby遺忘的失落感。

Jinu將範圍擴大到了場館外都沒找到Baby和Romance的痕跡,詢問魂門也只隱約得出那兩人還活著的回應。小Abby嚷著腳痠,Jinu只好抱起那小小的身子,扶了扶背後裹著Mystery的揹巾,皺著眉暫時擱置尋找,回到魂門內部。

***

Jinu發現即使他將塵封已久、恥於碰觸的少時照顧妹妹的記憶翻出,也不足以應對眼前的兩個小傢伙。Abby彷彿有用不完的精力與好奇心,被人界的各種新奇事物所吸引,一不留神就跑出Jinu的視線外。被抓回來告誡不可亂跑時,又睜著水汪汪的雙眸,抱著Jinu的脖子軟糯糯的道歉,看得Jinu屢屢心軟放過他。

然後下一次仍舊跑得不見蹤影。

Mystery倒是很乖很聽話,只是不愛用雙腳走路,總是走著走著就四肢著地,像犬科動物那樣移動;Jinu都數不清自己從地上揪起他多少次了。又或者與Abby玩鬧時,興奮起來張嘴就咬,讓Jinu得同時安慰撲進自己懷裡哇哇大哭的Abby,和被Abby的反應嚇得手足無措、微微發抖的Mystery。

唯有在Jinu從Huntr/x的戰鬥中返回,將吸收的惡魔分子渡給兩人時,才能享受短暫的寧靜時光。看著「吃飽喝足」的兩小隻湊到自己身旁,依偎在一塊打盹,Jinu不禁感到心裡某個角落稍微柔軟了些,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將雙手覆上兩人背部,沉下心感受他們靈體的強度與成長,喃喃自語道:「還需要更多能量才行啊……」

他瞥了眼螢光流轉的魂門,「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一天不恢復原本的樣子,祢的計畫就要多耽擱一天?雖然不清楚祢想做什麼,但鐵定不是靠眼下這個狀態的我們三個,是吧?Huntr/x也不是每一次都攔截得到入侵的惡魔,如果有其他方法可以獲得大量的惡魔分子……」

Jinu能感應到魂門正在思考與權衡,他耐心地等待,有節奏地輕拍熟睡中的幼兒們,啪、啪、啪。

過了許久,魂門泛起一陣粼粼螢光落到他身上,隨即沒入Jinu體內。他閉眼感受了一下,發現自己與魂門的連結增強了。不僅能夠感知到魂門的律動與流轉,魂門上何處力量在增強,何處有減弱的跡象,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即使清楚魂門給了他這股力量,必然會在日後要他付出相應的代價,他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Jinu對魂門點頭致意,闔眼歇息。

***

Jinu埋首研究魂門給予的新力量幾日,終於掌握了魂門生成缺口的徵兆,隨即帶著Abby和Mystery一路疾行。以往在Huntr/x對付惡魔時,他只能吸收到一小部分的惡魔分子,絕大部分都通過魂門流回了魔界。

太浪費了,Jinu心想,還不如便宜我家兩個小子。

來到最近一處魂門最為薄弱的點,果不其然如他所料,一個通道正在開啟;一小群惡魔躁動著從魔界那頭冒出,從Jinu幾人面前呼嘯而過,撲向人界那頭的缺口。

同一時間,獵人們接近時在魂門上帶起的餘波已然先行抵達,Jinu知道Rumi隨時會召喚四寅劍,連忙對Abby和Mystery交代道:「你們先躲在這,等惡魔都進入人界後再過去缺口附近。等一下就會有惡魔分子流回來,找洋紅色的。那跟我分給你們的能量是差不多的東西,吸收不完的話就先抓著,一點都不可以浪費,知道嗎?」

感受到熟悉的拉力,Jinu匆匆丟下最後一句「Abby你給我抓著Mystery不准放開!Mystery,看好Abby不要讓他亂跑!」,便化作一道流光也通過了缺口。

Abby和Mystery對視一眼,各自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握在了一起。

畢竟是第一次帶男孩們到缺口附近,Jinu整場戰鬥都心神不寧,頻頻看向魂門。幸好直到Huntr/x結束戰鬥,都沒發生什麼意外。

女孩們也對新魂門的運作模式相當熟悉了:缺口直到最後一隻惡魔被消滅才會開始收縮癒合,而這段等待期間也成了女孩們固定閒話家常、Jinu抓緊機會了解Rumi近況的好時機。然而今天Jinu卻恨不得缺口趕緊癒合,好讓他盡早回到魂門中確認Mystery他們的安危。

正當缺口即將關閉,尚有一人大小時,一頭紫色長髮和一叢亂翹的桃紅色短髮突然從中探出。Jinu捂著胸口瞪著四隻……不,兩隻眨巴眨巴的眼睛,忘了獵人們聽不到他,生生把喊聲憋回喉嚨裡差點沒岔氣。

Abby甚至歡快地對他揮了揮手。

獵人們此時正看向彼此專注討論著什麼,倒是沒留意到缺口那不尋常的動靜。Jinu額角青筋狂跳,看著Abby躍躍欲試,想要像跳火圈一樣跳過來人界──幸好他剛起步就被什麼東西絆倒似的往前一摔,撲倒在闔上的缺口之前。

回到魂門裡的Jinu驚魂未定,朝著Abby的頭頂就是一記手刀讓他長點教訓;又讚賞地拍了拍淡定拉著後者衣服下襬,成功阻止桃髮男孩的Mystery。Jinu不確定獵人們再見到他們會不會馬上兵刃相向,至少在兩人恢復以前,他得多盯著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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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18 18:5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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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提前蹲點的策略頗有成效,Abby和Mystery每每都吃的兩個小肚子鼓鼓的。直接吸收惡魔分子轉化較慢也不要緊,所謂量變帶來質變,再加上Jinu隨時注意替他們梳理靈體,兩小隻被養的氣色紅潤、靈體充沛。

Abby進度較快一些,沒過多久已長到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肌肉底子初步成形;Jinu看著他那與自己記憶深處一般無二的樣貌,偶爾會陷入恍惚。Mystery許是吃得較少,暫時還是十二三歲的孩子;已無法再被Jinu抱著四處走,經常低著頭,拉著Jinu的衣角乖乖地跟在一旁。

這天,魂門上的震盪昭示了一個比平常更大的缺口正在形成;且形成速度之快,Jinu帶著兩個半大小子一路風馳電掣,才勉強在大批惡魔自魔界那端蜂湧而出時抵達。

然而魂門上屬於獵人的波動離此處還有一大段距離,一時半會兒是絕對趕不到的。眼看惡魔即將衝進人界,Jinu眉頭深鎖,緊握雙拳……我該做點什麼?我能做些什麼?

不等Jinu釐清思緒,就見Abby一聲長嘯,金瞳與鬼爪同時顯現,如猛虎出閘般撲進了惡魔群裡。橫掃千軍的氣勢一瞬間嚇住了惡魔們,那股衝勁被阻了阻,隨即慢了下來。Abby越打越興奮,被惡魔抓出的傷口也只是激得他更加好鬥;身上外袍在來回的絞殺中早已破爛不堪,被他一把扯去扔開。

雖是靈體,卻仍能惡魔化嗎……Jinu訝異片刻後便若有所思。

一隻被Abby擊飛的惡魔直衝Jinu而來,思考過於入神的他閃避不及,眼看就要被撞個正著。這時乖巧安靜的Mystery突然一個蹬地躍起,在空中攔住惡魔,直接張嘴對著牠的咽喉就是一口,和惡魔一起摔到一旁地上撕扯起來。

從上唇處長出的獠牙襯著鮮血,在透過魂門灑落的和煦日光照射下,白的發亮。

此時獵人們終於趕到人界缺口那端,戰鬥也因為大多數惡魔被Abby攔在了魂門內,只有少數幾隻溜過去,而很快便結束了。Jinu同樣在Rumi拔劍時被召喚了過去,他難得沒有主動收集游離的惡魔分子,反而靜靜地站在戰局外沉思。

Jinu過於專注在他的新想法上,在隱約感應到惡魔已全被獵人們消滅後,下意識的自行瞬移回到魂門內──四寅劍閃了閃,在Rumi疑惑的注視下自主解除了。

Jinu落地後眼神來回橫掃,急於確認兩名同伴的安危,卻見Mystery跪在不遠處的地上生啃惡魔,嘴角還掛著肉屑;蹲在一旁的則是渾身血汙的Abby,在Mystery咬不斷殘肢的時候,很好心的徒手幫他撕成小塊。

該教他們怎麼把惡魔的殘骸轉化成分子了,Jinu木木的想到,就算Mystery他曾是……不行,這做人的底線還是要有的。

Abby耳朵一動,轉頭看到Jinu回來了,開心的奔向他表示歡迎。Jinu無奈的任由桃髮少年將他抱個滿懷,還用臉蹭他、糊他一身惡魔血;耳邊彷彿聽見魂門的竊笑。

***

一路看著Abby和Mystery從孩童長成青少年,再到能自己獵殺惡魔;Jinu不禁生出些慈父心情,感嘆著「吾家有兒初長成」。自那之後,只要Jinu判斷惡魔的數量不是多得太誇張,他將兩人帶到目的地後便放手讓他們自力更生。可隨意惡魔化的兩名少年實力今非昔比,且能互相照應,倒也不需Jinu時時看護。

等待之餘,Jinu在附近找了個地方坐下,實驗起他的構想。過去的戰鬥Jinu仰賴的都是鬼魔賦予的能力,如強化過的速度與力量、惡魔化的肉體與瞬移能力等。

但現在……Jinu腦中浮現Rumi在屋頂上從魂門中抓出長劍的畫面,閉眼揣摩。魂門上的螢光緩緩飄下,在他身周流轉,隨著Jinu手指比劃的動作漸漸聚集到其指尖。

他向前伸手覆上魂門,用力一抓。

掌心傳來的手感既熟悉又陌生,突然出現的重量迫使Jinu雙手並用才堪堪接穩──他睜開眼,手中的螢藍色琵琶溫潤含光。

Jinu輕輕撫過琴身,懷念起自己那把從人間到魔界,即使墮魔也留在身邊的老琵琶。從窮困潦倒的家中,到紙醉金迷的王宮,再到痛苦纏身的魔界,那把樂器乘載了他的希望與悔恨,也刻滿了他的自傲與自卑。

素指在琴頸上的品與相之間摸索按壓,Jinu垂眼撥動琴弦,不成調的音律響起;彷彿學步的幼兒般,起初有些散亂,後漸漸譜出曲調。樂音逐漸激昂,宛如一片燦爛的金芒照進不遠處Abby、Mystery與惡魔的戰局裡,竟出現奇特的效果。頃刻間,惡魔們發出恐懼的哀嚎,抱著頭瑟縮不已,行動也因此受限;兩人趁勢全力進攻,完成最後的收割。

「Jinu!是你彈的琴嗎?好好聽喔!我還想聽!」桃髮少年笑得一臉燦爛朝他奔來,繞過Jinu重重掛到他背上,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那不似凡物的樂器,眼神充滿好奇。汗濕的髮梢擦過Jinu的耳朵,火熱的氣息撲在臉頰上,惹得人心裡發癢;Jinu嚥了口口水,壓下略有躁動的心跳。

Mystery緩緩踱步過來,蹲低伸手摸了摸琴身。他抬頭面向Jinu,歪了歪頭。Jinu讀懂了他的動作,回答道:「嗯,是獵人的歌。」

剛結束戰鬥還有些亢奮的Abby沒拿捏好力道,Jinu哎了一聲,停下彈奏,拍拍他的手臂讓Abby別勒那麼緊。手指不經意摩擦過戰鬥後新鮮的傷口,Abby齜牙吸氣,放鬆了點抱著Jinu脖頸的手臂,但沒有放開。

Jinu見狀,略加思索,重新撥起絲弦。有別於前首曲子的熱烈飽滿,柔軟溫和的曲調如綿綿細雨灑落,圍繞著三人,洗去了傷口的刺痛與搏殺後的疲憊。殘存的血腥與硝煙淡去,Abby把臉埋進Jinu頸窩、Mystery伏身趴在Jinu膝上,雙雙陷入沉睡。

Jinu持續演奏著,沒有停歇。在魔界,睡眠是一種奢侈品,就算不被其他惡魔侵襲,鬼魔的低語也會讓人在惡夢中掙扎。Jinu不知道他們現在這個狀態還算不算是惡魔,會不會作夢,但他希望能用這股新得的力量,讓他的男孩們至少獲得片刻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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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18 18:5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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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Abby和Mystery在Jinu琴聲的加持下,很快便獵殺了夠多惡魔,吸收了大量的惡魔分子,迎來完全恢復的時刻。Mystery並無異樣,Abby卻連站都站不穩,抱著頭跌坐在地,神情有些痛苦;一旁的Mystery手足無措,關切的蹲在他旁邊,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過半晌,Abby才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神采除了往常的明亮清澈,還多了一抹悠遠的深邃,兩種矛盾的氣質卻在他身上自然融合。Mystery慢慢湊近,抬手點了點他的眉心,歪頭看他。

Abby點頭道:「嗯,我想起來了。全部。」

Mystery拍拍他的上臂,站起身指向一旁正在縮小的魂門缺口,意思很明顯:某人就快回來了,你早做準備。

桃髮青年咧嘴一笑,「謝啦。」他抓著Mystery的手站直身體,大步朝剛現出身形的Jinu走去。此時他望向對方的眼神不再只是雛鳥般的依戀,那雙眼眸中蘊含的,是近乎虔誠的情思。

Mystery看著遠處兩道人影慢慢互相靠近,最終融為一體,不分彼此,欣慰的勾起嘴角。

***

不出Jinu所料,魂門在Abby和Mystery恢復成青年體型的隔日便毫不留情地對三人展示了祂的安排,將他們投到了一個陌生的地界。Jinu剛站穩身子,就被眼前的超大型缺口給震驚得屏住呼吸──他甚至看不出魂門與人界的界線在哪。

他們浮在空中俯瞰著人界最陰暗骯髒、人心最脆弱的角落,惡魔通過魂門從魔界瘋狂湧出,如同赴宴般前仆後繼,敞開了吸食人類靈魂的能量。

Jinu苦笑了兩聲,「這就是祢保下我們的用意,魂門。」

他算是看明白了,獵人們靠武力保護人類的肉體、以歌聲感動人類的心靈,當人心與獵人們共鳴,便能反哺力量給魂門,魂門便能強化隔絕兩界的作用。然而即使這代獵人的影響力已遍佈全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仍有許多人類受貧困、戰爭、疫病、獨裁等因素所苦,無法受到獵人歌聲的照拂。

魂門需要有人替祂幹髒活,在那些獵人的歌聲們觸及不到、魂門最脆弱的地方,像清除水溝裡的淤泥一樣清理那些在陰影裡潛伏壯大的邪惡。而這份工作,再沒有比 Jinu 這種在人魔兩界皆無容身之處的幽魂,更適合的人選了。

Jinu瞥了眼身旁正在觀察四周的同伴,真不知該唾棄還是感謝魂門將他們一起帶回來;若非魂門打算利用他們來牽制Jinu給祂賣命,恐怕他們連重生的機會都沒有吧。

黑髮樂師嘆了口氣,化出琵琶抱在身前,率先向惡魔浪潮的中心飛去;另外兩人緊隨其後,利爪與尖牙已蓄勢待發。

***

戰鬥告了個段落,Mystery撇頭吐掉口中的污血,抹去臉上的血塊。他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須通知Jinu,但Jinu被有著一頭紫色髮辨的獵人召喚走了,得等他到回來。

Abby在左前方收拾幾隻還在抵抗的惡魔──雖然在Mystery看來更像是Abby在找樂子,在Jinu回來前打發無聊。也好,Mystery找了棵樹靠著坐下,他這時候不需要Abby過於熱情的搭肩擁抱,只想好好休息。Abby恢復記憶後黏Jinu黏得更緊、撒嬌也更加頻繁,Mystery不明白Jinu怎麼受得了他那勾纏勁。不過轉念一想,聽說他們以彼此為伴已有數百年,也許Jinu早已習慣了吧。

飄盪的思緒被手腳上的灼熱感拉回,Mystery發自己在剛剛的戰鬥中似乎受了點傷,抬起左臂剛想舔舐傷口,腦中閃過Jinu溫和卻又堅定的教導口吻,他嘆了口氣將血痕從嘴邊移開,抓起衣襬按在上面。

呃,手臂上的傷口是按住了,但腿上的怎麼辦呢?傷口有點太深了,血流不停呢。如果Jinu再不回來的話……嗯……說不定,就真的沒救了……

上次死掉……是什麼感覺呢?嗯……明明是被割穿脖子,胸口卻也隱隱作痛……真奇、怪啊……那時女孩的刀亮晶晶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好、漂、亮……

在Mystery徹底墜入黑暗前,耳邊傳來了如甘霖般的悠揚樂聲。

真、好……不會、死了呢……得跟、Jinu說……我看到……了……

***

Jinu讓Abby先將治療過後尚未清醒的Mystery帶回魂門內休養,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魂門缺口前皺眉沉思。只要這缺口還存在一天,他們就會被困在這個幽黯地界一天,最終被無窮無盡的惡魔潮生生耗死。一想到若是自己再晚回來一點,或者自己沒有獲得治療的能力,Mystery恐怕真會歸於塵土, Jinu便感到一陣後怕。

東西壞了就該修、破了就該補,連Abby把襯衫撐爆都曉得要找Romance幫忙縫好,沒道理魂門唯一的對策就是把他們扔過來當塞子──更何況一看就知道塞不上。總歸還是得靠獵人吧,Jinu沿著缺口的邊緣來回踱步。

只是……Jinu搖搖頭,憑他這段時間在這個區域的打探與了解,這裡可稱不上是個開演唱會的好地方。Jinu心中盤算吸引獵人注意力的方法,手上也沒閒著,連連刷動琴弦奏出重音;錚錚琵琶聲如利刃破空,將試圖偷襲的惡魔們削成齏粉,徒留宏亮餘韻環繞在樂師身側。

一回到魂門內Jinu立刻再次查看Mystery的情況;雖然靈體看起來還算穩定,傷勢也都被琴音修復了,Jinu仍不放心的又渡了點靈力過去。Abby湊過來討食時他雖不準備厚此薄彼,卻沒料到會被那傢伙藉機偷了個吻去──Jinu瞄了瞄昏迷中的Mystery,嗔怪的瞪了Abby一眼。

打發作怪的某人去休息,Jinu坐到蜷縮著的Mystery旁邊,守著他繼續思考。或許該更積極的尋找餘下的兩位Saja了;如果能增加點戰力、多個人互相照應總不會錯吧?就是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什麼狀況,能不能被魂門接受、庇護?

沉浸在思緒中的Jinu沒注意到,自己無意識一直用手指重複捋過Mystery的髮絲,一遍又一遍的梳理著。就像他過去以指為梳滑過自家大貓厚實的毛皮那般,微微搔癢的觸感令人耽溺其中。

突然察覺到自己的動作,Jinu臉色一沉。

南山塔那場舞台之前,Derpy鍥而不捨的頂著他的手,想將手繩放到Jinu手心裡。但他怎麼能……怎麼能在親自踐踏了Rumi的信任、逼得他眾叛親離幾欲墮魔之後,還覺得自己能厚顏無恥的戴上那份善意,假裝自己仍有資格獲得救贖?

當時Jinu深知自己的一舉一動皆被鬼魔盡收眼底,只得狠狠的將手繩扔出。而追逐過去的藍色影子,他也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那孩子離去的背影。走到這一步他已經不能回頭了。就這樣吧,完成計畫,然後把一切全都忘了──母親、妹妹、Abby、Rumi,他遲來的悔恨,他的自甘墮落,連同那道曾經照在深淵中的自己身上的一縷金光,讓鬼魔給通通抹去。

Jinu被臉頰上的觸碰驚醒,才發現是Mystery撐起身子半靠著自己,伸手沾了沾Jinu臉上的淚水,抬到唇前疑惑地舔食。

原來,我又能流淚了嗎?Jinu眨了眨眼,感受濕潤自眼角滑落,在臉上留下更多道冰涼。

在魔界的惡魔是無法流淚的。那些像他一般還苟延殘喘,緊抓著人性餘燼不放的鬼魂,內心所有的悲傷與痛苦都是鬼魔灼燒他們靈魂的燃料,只會在心裡盤旋、堆積,無法透過哭泣宣洩。

不,不對,還有那次,面對Rumi他自棄的剖白,將自己最醜陋不堪的那面顯露在他人面前,他也曾流下一行眼淚。怎麼回事?是鬼魔得意之餘放鬆了對他的掌控嗎?還是Rumi即使質問著他,仍下意識用獵人的力量保護著身為惡魔的他?

Jinu恍惚之間不覺眼前黑影晃動,直到被拉著站起身才發現是Mystery抓著他,用比平常稍大點的力氣握住他的手腕向前走,似乎想將他帶往某處去。

「怎麼了?」Jinu甩開紛擾的回憶,抹了把臉,表情嚴肅問到。Mystery很少露出如此主動的意圖,肯定哪裡不對勁。

Mystery改為拉扯他的袖子開始帶路,步伐略為急促,Jinu踉蹌著跟上,只來得及回頭喊上Abby。後者伸了伸懶腰,靈敏的躍起跟隨在距離Jinu右後方一步半,那個只屬於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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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18 18:5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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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Mystery領著Jinu走向魔界那端的缺口一角,越是靠近,Jinu心中的不安感越發強烈,心跳也開始加速。起初他以為是自己這個靈體對魔界的氣息有某種應激反應,踏進魔界前還猶豫了一下;卻看走在前頭的Mystery步履如常,只好硬著頭皮跟上。

正當Jinu準備鬆口氣時,一陣炙熱氣息突然襲來,貫穿他的身軀。暈眩與窒息感驟然升起奪走他的平衡;這熟悉到令人作嘔的感覺……是鬼魔!他步伐蹣跚的倒退兩步,跌進立刻發現他的異狀的Abby懷裡,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起來,雙眼緊閉幾欲作嘔。白皙的皮膚上隱隱有紫痕閃爍,全身靈力不安地躁動。

Abby抱住Jinu,同樣被鬼魔氣息刺激到現出惡魔金瞳,一邊警戒的掃視四周,一邊攬著發抖的Jinu緩緩坐到地上。他讓Jinu側身靠著自己,一隻手以穩定的節奏由上而下的撫過Jinu的背脊。Mystery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查看,被Jinu的反應嚇了一跳,快步回到兩人身邊。在Abby眼神催促下,Mystery蹲下握住Jinu的手。

Jinu大力喘氣,圍繞在身邊的夥伴氣息漸漸攏回他的心神。身上的紋路不再發紫,隱隱透出螢藍和著七彩的光暈;Abby兩人有如共鳴一般,身上也亮起同色的紋路。

他定了定神,在Abby的幫助下重新站穩;一開始略有些頭重腳輕,Jinu搭著Mystery的肩緩了緩才問道:「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看的嗎?鬼魔剛剛在這裡?」冷靜下來後,Jinu分辨出那絲鬼魔氣息正在消散,不過是殘留在此處而已。

Mystery聽著Jinu憂心忡忡地連聲追問「鬼魔有發現你們嗎?你傷勢那麼重是因為鬼魔嗎?他走了?去哪了?下次要躲開……」等話語,張嘴又閉上兩三次仍插不上話。他舔了舔獠牙,做了個手勢引起Jinu注意,才輕聲道:「剛剛、Baby、在這。」

「喔是Baby不是鬼魔啊,那就好……等等,Mystery你、你說話了?」Jinu不可思議,Saja Boys成團後Mystery總是只在唱歌或錄影片時發出人聲,其餘時間一概沉默,僅靠肢體語言溝通。與團員們相處時間不長,Jinu一直以為Mystery只是學會模仿自己教他說或唱的句子,而不是真的會說話。

Mystery點點頭。

Abby也挑眉問道:「那你之前怎麼都不跟我們說話啊?」

「之前、不、需要。」

Jinu默然──是了,當時與團員們的溝通,多是Jinu單向輸出下達指令,沒什麼讓男孩們表達意見的空間。畢竟所有在人界擴大影響力,以及和獵人們爭奪粉絲喜愛相關的事務都得由他這個隊長一手包辦;他忙到只求團員們待命期間不要惹事,且把歌舞練好就行,並未多加了解他們。對當時的Jinu來說,Saja Boys的存在是為了供養鬼魔、換取獎賞,可不是來交朋友的。

Jinu駐足沉思,Mystery見他停下腳步,回身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隨即轉向,帶著他們繼續深入魔界。Jinu剛準備跟上就被身後的Abby拉住手腕,回頭只見那雙劍眉星目一下子放大許多,正在認真的檢查自己。

心下了然,Jinu反手握住Abby的大掌,安撫道:「謝謝,我沒事了,剛剛是一時沒有防備才……」

「別太勉強自己了。」Abby一雙薄唇微微抿起。

Jinu露出微笑,捏了捏Abby的手指,「走吧。放心,我受得住。」

Abby不放心的陪著Jinu走了一段,見他真的沒事,才恢復輕鬆的神態。再過了一下,Abby像是想起什麼般,三步併作兩步來到Mystery身旁,重重搭上他的肩膀,好奇道:「你怎麼知道Baby往哪走了?我沒看到地上有什麼特別的痕跡啊?」

Mystery被肩上的重量壓得身子微彎,默默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

自從被魂門強行送到人界去掃蕩惡魔之後,某些限制似乎也被撤了去;Jinu他們現在可以自由地穿梭在兩界與魂門之間,進入魔界也不是問題──只是至今都沒有回去的理由罷了。

跟著Mystery走走停停,他們來到了一處亂石圍住的山壁後方;一股若有似無的鬼魔氣息再度浮現,Jinu蹙眉道:「Mystery,還沒到嗎?」

Mystery剛要開口,卻被一個意外的人聲打斷。

「Baby……不要了……求你、太多……」Romance的喘息聲滿溢痛苦,又參雜著噎住的抽氣聲,彷彿被掐住呼吸。

曾經在酒池肉林、荒誕糜爛的王宮中生活過的樂師一聽,稍一聯想、老臉一紅,面色尷尬地止住腳步。然而團裡跟Romance關係最好的Abby可顧不了那麼多,直接越過兩人衝出去;Jinu和Mystery連忙緊隨其後繞過山壁。

只見Baby正坐在Romance腹部上向前伏身,一隻手掐著Romance的脖子壓制他,另一手在他光裸的胸口處來回撫摸。Romance嗚咽,踢腿掙扎,卻如蚍蜉撼樹。

Abby喉頭滾著低吼化出鬼爪朝Baby揮出,力道之大彷彿連空氣都被撕裂,風切聲颯然作響;Baby像是後腦杓長了眼睛一般,頭也沒回便閃過了攻擊。娃娃臉少年在Romance胸前那隻手做了個塗抹的動作,同時一個肘擊正中Abby身側將他擊飛。Abby悶哼一聲砸向一旁的岩壁,撞下不少碎石塵土。

Baby悠悠的拍掉手上的東西,站起身回頭向Jinu和Mystery打招呼:「呦,來啦。」

Jinu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誤會一場。

Romance心口拳頭大的洞斷斷續續的流出血液和惡魔分子,白皙的皮膚上血跡點點,樣子十分悽慘。Romance粗喘著咬牙坐起身,傷口上敷著一層紫紅色的塗料,在火光照射下映出鮮豔的反光。

等等,Jinu啞口無言,那不是鬼魔的火焰嗎?雖然型態比起火焰更像是很薄很薄的火漿,且很小一塊、經過大量稀釋,但被那氣息不斷壟罩長達四百年,Jinu化成灰都不會認錯。

Baby一臉百無聊賴的懶散,卻又動作熟練的拍掉Romance捂著胸口的手,把手邊剩下的鬼魔火漿像廉價藥膏般隨意的抹在後者傷口上,手法相當粗糙。Romance齜牙裂嘴,忍著疼沒有躲開。火漿在皮膚上嘶嘶作響,甚至隱隱冒出白煙,但相當有效的鎖住了敞開的血洞,抑止了惡魔分子繼續流失。

Jinu無言的指了指鬼魔火做詢問狀,Baby聳肩:「這個啊,順手挖來的。」

Jinu在心底把對Baby實力的認知再上調了幾個檔次。



本文最後由 子沫 於 2026-1-19 13:1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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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19 13: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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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原來南山塔一戰,Baby一看到獵人們衝向鬼魔就毫不猶豫地轉身閃人,路過昏倒在延伸舞台上的Romance時,難得發揮團隊精神順手將他撈走,恰好在新魂門徹底鋪開前回到魔界。

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Romance只被獵人以刀柄擊中胸口受了重傷,對方來不及補刀就趕著去對付鬼魔,讓他得以撿回小命。儘管如此,依舊留下了難以癒合的傷口,Baby劍走偏鋒的療傷方法也只是飲鴆止渴,再拖下去Romance終將迎來消亡的命運──幸好Jinu他們找來了。

似乎是因為Romance不像他們三人死了一遍被新魂門重塑成靈體,Jinu以靈力彈奏的療癒樂曲對他的傷勢毫無作用。這下可難倒了Jinu:就算現在讓Romance再去給獵人砍一刀,也難以保證魂門會如法炮製轉化他,而不是像其他惡魔一樣直接灰飛煙滅。

Jinu低頭悶走、苦思冥想許久,獨自走離了眾人一小段距離;魂門上一道特異的光芒悄悄跟了過去,Baby朝光芒的方向瞥了一眼,雙眸微微瞇起。

光芒來到了Jinu頭頂上方盤旋,Jinu忽有感應,抬頭望向魂門,意識主動迎上前去。已對魂門的作風有概念,Jinu也不拐彎抹角,單刀直入地詢問祂能否救治Romance。魂門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傳出那兩首Jinu彈奏過的曲調,激昂與治癒的音階斷斷續續交錯出現,怪異的不和諧感壓上Jinu心頭。

會使惡魔──Romance──感到畏懼,卻又能治療他嗎?

在魂門意味深長的注視下Jinu長嘆一口氣,點了點頭;魂門預支的好處越多,他就越擔憂之後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但也沒別的辦法了,總不能放著Romance不管……

一團光暈自光芒中心滴落,緩緩飄進Jinu的掌心,光芒隨之遠去,魂門也恢復了平時的色澤。光暈逐漸淡去,露出了裡頭的東西。

Jinu一看差點沒忍住摀臉的衝動,內心狠狠的翻了個白眼。

他拖著腳步回到眾人身邊,坐到Romance面前,深吸了口氣,從懷中掏出魂門給的……一個亮粉色的塑膠奶瓶。好奇湊過來的其他三人看了看奶瓶,又看了看Jinu,眼神都十分微妙。

Jinu拿出初次與Rumi面對面,在屋頂上談話時的演技,正經八百的解說起來:Romance畢竟還是惡魔之身,又不好像Abby和Mystery一樣打掉重練,若要轉化成靈體,必須連續攝入純淨的靈力七七四十九天才行。

憶起上次使用奶瓶的體驗,Jinu都覺得自己的胃在隱隱作痛;他憐憫的看了Romance一眼,催動靈力裝滿奶瓶,交到對方手中。Romance遲疑的接過奶瓶吸了一小口,頓時咳了起來,咳得鬼魔火漿亂滴,拿著奶瓶的手抖個不停。

「哈、哈……」Romance淚眼汪汪的看向Jinu,瘋狂的吐舌哈氣。「一、哈……一定要喝嗎?」

Jinu表情沉重的握住Romance的肩膀,肯定的點頭:「也只比當初綜藝節目的辣椒醬辣上十倍而已,你可以的。」

口腔內部如火燒一般疼痛,幾乎要壓過胸口的灼熱,Romance欲哭無淚。

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的Baby看不得Romance那副矬樣,用力嘖了一聲,「幹嘛那麼麻煩?」化出鬼爪的食指釘住虛空中的一點開始施壓劃拉,Jinu隱約看到魂門幾乎要被割開一道……

魂門上流轉的光芒忽然大作,Baby不屑的哼了一聲,收回鬼爪。魂門這才恢復平靜。

瞧著Romance好像真的很難受,Jinu正打算開口說人各有志不要勉強,就見Baby劈手奪走奶瓶直接將瓶口捅進Romance嘴裡。Romance剛要甩頭掙扎,Baby伏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也不知是受到驚嚇還是受了什麼刺激,Romance瞳孔一縮,竟然畫風丕變,自己乖乖抬手拿著奶瓶開始猛吸,喝得臉色脹紅、熱淚盈眶。

「你覺得Baby對Romance說了什麼啊?」Abby自以為很隱密的與Jinu咬耳朵。

「大概是些鼓勵的話吧。」Jinu含蓄道,他想起簽名會上Romance全程目不轉睛盯著的那位獵人,強烈懷疑他們團裡的浪漫擔當此時的臉紅不只是被辣的。

***

十指紛飛如蝴蝶穿花,Jinu仔細的給手中的繩結手環收尾;最後掐斷靈力所化的絲線,他將手環與今日份的靈力奶瓶一起交給Mystery。

那天初步解決Romance的問題之後,Jinu剛看向Baby,想著是不是也得幫他準備一份,Baby便擺擺手表示不用操心他。也是,Jinu心想,隨意動根手指都能威脅到魂門的Baby,到底誰需要誰照顧還不好說呢。

Romance未完成轉化前必須留在魔界,Jinu他們卻不能久留──替魂門辦事可沒有放假一說。於是乎,他們的日常任務除了掃蕩缺口附近的惡魔以外,多了項給Romance送靈力的工作。Jinu得把重心放在解決缺口這個難題上,因此只能讓Abby和Mystery輪流跑腿。為避免上次Mystery差點傷重不治的情況再度發生,Jinu給兩人都編了靈力手環,遇到事情只要一扯斷,他就會有所感應。

然而,一連數十日下來不斷的額外靈力消耗比Jinu預期的還要辛苦,入不敷出的情況越來越嚴重;Jinu雖然隱隱有些吃不消,仍勉力支撐。好消息是,與此同時Jinu在人界的佈置有效的發揮了作用:Huntr/x要到缺口所在地區附近的城市開演唱會了。

至少是個開始,Jinu心想,不曉得獵人們能給這個地方帶來多少希望。連續三天的演唱會效果不能說特別好,但有幫助;畢竟這裡大多數人都沒聽過Huntr/x。缺口肉眼可見的開始縮小,過不久應該能真正的關閉吧。

卻不知惡魔們是否察覺到了異狀,打算在缺口完全消失前最後狂歡一把,Jinu透過魂門感應到一股規模更勝以往的惡魔潮正席捲而來。無獨有偶的,獵人們也挾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現身投入戰鬥。

被召喚到Rumi身邊的Jinu內心十分拉扯,既關心著女孩們的戰況,又擔憂著男孩們的安危。他強逼自己穩下心神,首次在刀靈的狀態下抓出琵琶,殺氣騰騰的樂曲宣洩而出,如刀光般穿透戰場,如鎧甲般裹住Rumi、Mira、Zoey,以及幾乎要被潮水般的惡魔淹沒的Abby和Mystery。

幾人頓時覺得精神一振,武器和利爪揮舞得更加輕盈;Mira的彎刀一個橫掃千軍掀起十幾公尺的氣浪,打飛了一票惡魔,Zoey投擲神刀的雙手迅速到出現殘影,無數惡魔在他周圍炸出一朵朵紫紅色煙火。勝利的天平眼看就要倒向獵人一方,卻在此時,一隻如小山般巨大的惡魔從缺口中現身,舉著狼牙棒對Rumi衝刺發動攻擊。

紫髮女孩舉劍要擋,無奈力量實在過於懸殊,四寅劍在重擊之下脫手而出,橫飛到幾公尺外,Rumi自己也被打飛,狠狠地撞到地面上激起了一片煙塵,無力再戰。遠處響起Zoey的尖叫和Mira著急的吶喊,兩人都想趕過來支援,卻一時難以在重重惡魔中殺出一條通往Rumi的血路。

眼看狼牙棒惡魔再次朝Rumi衝鋒,Jinu心急如焚;他顧不得思考自己碰不碰得到Rumi,飛身向前將女孩推開。人是成功的推開了,自己卻閃避不及被惡魔一棒正中背心。霎那間四寅劍光芒大作,Rumi逆著強光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輪廓,驚呼出聲。

Jinu悶哼一聲,靈體在強烈的衝擊下瓦解,化作一道道螢藍微光,如流星般劃過戰場飛回魂門內。四寅劍嗡嗡作響,待光芒隱去,已變回了最初的劍型。Rumi用手肘撐起上身,瞪大眼睛看著眼前一連串變故,怔怔掉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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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19 13: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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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Jinu被擊中的瞬間,正在遠處浴血奮戰的Abby心臟一緊,他反射性看向Jinu的方向,只見無數螢光劃過夜空,牽掛的那人卻不見蹤影。他大驚失色,朝那人消失處拔腿狂奔,將所有擋住去路的惡魔通通扇飛。Abby奔到近前,看了一眼那名紫髮獵人的神情就明白Jinu肯定出事了;他努力壓下焦躁的心情,去感受──

Jinu。金瞳微縮,目光瞬間釘住缺口。在魂門裡。

Abby猛地騰空,拋下惡魔們、獵人們,和接近尾聲的戰鬥,朝魂門內飛射而去。

***

Mystery回到了魂門內,身上還帶著戰鬥後的煙硝與血腥;他動動鼻子,順著氣息找到盤坐在地的Abby,以及他懷中昏迷不醒的Jinu。後者看上去像是被一層霧氣壟罩,靈體如收訊不佳的老電視畫面般明滅不定,似乎正在崩潰邊緣。

Abby眉頭深鎖全神貫注在Jinu身上,連Mystery接近都沒察覺;直到Mystery在他跟前蹲下,他才抬臉,神色憂懼又有些無助。

「……魂門?」Mystery出聲道,Abby搖搖頭;他們兩個不像Jinu,與魂門沒有感應,無法直接與祂對話。他在Mystery回來前、無論如何都喚醒不了Jinu時早已悲愴地祈求、哀求過,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靜。

Mystery果斷起身,「Baby。」

Abby眼睛一亮,希冀的點頭;他像對待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背起Jinu,跟上Mystery的腳步。從Mystery不如以往從容,甚至略帶急促的步伐,Abby也明白不只有自己擔心著Jinu。走的明明是與往常無異,給Romance送東西的同一條路,此刻對兩人來說卻無比漫長。

***

看著Abby三人狼狽的模樣,Baby冷酷地嗤笑出聲。

「看到沒有?」他朝Jinu的方向揮手,對Romance道,「祂可不是什麼慈善家,這就是給祂賣命的下場。」

Baby打了個呵欠,回到Abby他們找來前他仰臥的大石上躺下,看向天空中如呼吸般律動的魂門。「之前那個也……每一個都……」綠髮少年呢喃著旁人捉摸不透的話語。

見Baby無動於衷,Abby白著臉緩緩放下氣息越來越薄弱的Jinu,自己在Romance身旁坐穩後才將Jinu攬進懷中靠著,想盡量讓他舒適些。Abby在戰鬥中受的傷也還沒好全,趕路途中又震裂了幾處。他粗喘忍耐著疼痛,撫過Jinu蒼白臉頰的手卻很輕柔。Romance滿臉愁容的幫Abby包紮,時不時環顧眾人。

Mystery咬了咬下唇,腳步蹣跚卻堅定的走到Baby身側,單膝跪下,不輕不重的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Baby。」

「幹啥。」懶懶地抬起一隻眼皮,斜了Mystery一眼。

「Baby。」再推。

「不幹,早死早超生。」抖肩甩掉,扭身背對來人。

「Baby。」又推。

「你才喜歡那個白癡。」語調中的不屑有些單薄。

「Baby。」還推。

「不要推了,再推扭斷你的手。」惡狠狠地放話,但效果存疑。

「Baby。」繼續推

「啊啊啊煩死啦!」Baby起身揮開Mystery的手,怒視了瀏海覆面的青年幾秒,隨後重重踱步離開。

被Baby的大動作掀倒在地,Mystery揮手制止想過來扶他的Romance,拖著身子爬到Jinu腿邊,頭抵著Jinu衣袍下擺,呼吸沉重又綿長。拜託了,Baby……Mystery在心底默念,帶他回來。

沉默降臨在相互依偎的四人之間。

***

「不想他死就給我讓開。」低沉的嗓音響起,Romance等人抬頭望去,驚訝的發現眼前站了一個約兩歲人類幼童體型的孩子,正一臉不耐的對他們擺手。要不是那頭標誌性的綠髮,簡直難以與Baby聯想到一起。

見他們還呆愣著,小Baby嘖了一聲,上前兩步,已不符合外表年齡的力氣硬生生將毫無知覺的Jinu從Abby懷中扯出。在Abby能夠暴怒躍起以前,Baby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撬開Jinu的嘴,朝他的嘴朝裡面塞了個東西。Abby搶回Jinu對Baby怒目而視,正要開口便被Romance打斷:「你們看!」

Jinu的靈體停止閃爍,再度清晰了起來;氣息也由弱轉強,終至平緩綿長。雖仍未清醒,但看得出狀況已穩定下來。

Romance和Abby驚奇的望向Baby,Mystery也緩緩坐起身,露出一個欣慰的微笑。

「看屁看,走了!」Baby臭著臉原地在魂門上劃開一道一人高的裂縫,率先走了進去。Abby再次抱起Jinu,Romance也扶著Mystery緊跟其後。

接下來的日子說起來也簡單:Baby領著眾人穿梭在魂門與人界之間四處獵捕惡魔,將吸收的惡魔因子轉化成靈力渡給Jinu療傷。許是幼童體型的限制,轉化完靈力的Baby總是特別疲憊,常常走著走著就打起盹──沒一頭栽倒還是Romance眼明手快地將他撈起。幾次之後Romance或Mystery便會在這種時候主動抱起Baby,任由他在臂彎中找到舒服的姿勢,不客氣地睡上一覺。

充足的靈力修復了Jinu的身體,卻不知為何,黑髮男子依舊雙眼緊閉,遲遲未醒。

***

Jinu站在南山塔舞台上,遙望底下獵人與惡魔的戰鬥。

Rumi舉著四寅劍抵擋著鬼魔的攻擊,那纖細的手臂看似一折就斷,Jinu卻知道女孩蘊藏著的巨大力量;然而現在那股力量在衝擊下幾近破碎。

母妹跌坐在王宮大門前的畫面一閃而過,與紫髮女孩被重壓得單膝跪地的景象重疊。

快啊,Jinu心底一股聲音吶喊到,快到他們身邊去。

我……

Jinu僵硬的雙腿剛微微邁出半步,卻已經太遲了。獵人們敗象已顯:Mystery閃過Zoey甩出的神刀,一口咬在他的左肩上,女孩放聲尖叫;Mira被Abby奪去彎刀、扭著手臂按在地上掙扎。Rumi被衝擊波給震飛,披頭散髮的柱劍跪地。群魔蜂擁上前,鬼魔得意地大笑起來,準備享受獵人們痛苦的死狀。

就在三名獵人將要被惡魔浪潮淹沒之際,異變驟生!一道銀光在獵人身旁炸開,阻斷惡魔的攻勢;Jinu舉起手擋住強光,從指縫中瞥見一個黑長卷髮女人的身影一閃而過。待光芒散去,女孩們已消失無蹤。

煮熟的鴨子飛了,鬼魔倒也不以為意,大肆鯨吞起現場觀眾們的靈魂;無數個光點飛向紫紅火焰的中心,成了滋養惡魔之主的燃料。惡魔們尖嘯著湧向失神的人類們,舞台下到處都是人間煉獄。

Jinu別過頭不去看,痛恨著自己的懦弱。

飽餐一頓的鬼魔火焰更加凝實了,他滿意的對Jinu說道:「你做得很好,Jinu。」數條火舌伸出,纏繞住舞台上那個單薄的身影。「而我,不像你──我會兌現諾言。」

被周身的灼熱吞噬,Jinu的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

Jinu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魔界荒原上,他茫然地望向四周,又抬頭看向原本魂門所在之處,卻發現那裡再無隔閡,不斷的有惡魔們隨意入侵人界。

他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來到這的,倒也不刻意多想,漫無目的的往前走去。心底空蕩蕩的,很輕鬆。

走著走著,手心傳來一陣搔癢感;他低頭一看,一隻毛茸茸的藍色大貓不知何時出現,親暱的跟隨在身側,很自然地用頭頂他的手。他也很自然的撫摸老虎碩大的腦袋,即使他不記得自己為何一點也不懼怕這隻猛獸。

藍虎用臉蹭了蹭他的手,將嘴裡叼著的東西往他手裡塞;他接過一看,是個繩結手環。藍虎又用鼻子頂了頂他的手,看起來是要他戴上。他聳聳肩,順著牠的意戴上了。不過是個手環罷了。

察覺背上有個重量,他解下查看:一把老舊的琵琶。他隨意撥弄琴弦,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是會彈奏的;但此刻他並無演奏的慾望,遂將琵琶背回背上。

腦子裡很安靜,真好。好像很久沒這麼安靜了。

一人一虎在漠土上留下兩排長長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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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19 13: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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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連日在魔界遊蕩,即使不刻意打聽,人界現況也會自然地傳進Jinu耳裡:獵人們仍在對抗著鬼魔的勢力,但失去了魂門的庇護,到頭來不過是負隅頑抗。

Jinu渾渾噩噩的走了好些天,腦袋中的迷霧才完全散去,意識如點了油的生鏽齒輪,艱澀運轉起來。我要去哪?他迷惘的望著前方,金色的雙瞳眼神迷離。現在我既無目標也無任務,為何仍舊如此汲汲營營?意識到這點,黑髮惡魔停下腳步,一甩衣袍原地坐下。亦步亦趨的大貓踏出了三五步才回頭看他,見他沒有動靜,方又踱回他身邊,倚著他趴下。

大貓的體溫透過布料溫暖了Jinu;枕著藍虎小憩,手指下意識摩娑老琵琶的琴橋,他的思緒飄遠。Jinu知道自己的記憶有很多空白處,但不知道為何如此,又該不該找回他們。他記得自己曾經當過宮廷樂師,但不記得怎麼當上的;他記得自己變成惡魔前曾是個人類,但不記得墮落的原因。他知道已經過去四百年了;這些年間自己幫鬼魔做過一些事,但忘了為何要替他辦事。知道獵人與鬼魔的鬥爭已有上千年歷史,而魂門消失是最近的事,但不清楚緣由。

粗長的老虎尾巴蓋上Jinu眉心,遮蔽了他的視線,他抬手抓下,鬆鬆的握在手中。大貓動了動身子,毛皮蹭的Jinu發癢;他伸手揉捏藍虎的後頸,牠發出低低的呼嚕聲,腹部隨之震動。

停下了腳步,卻停不下思考。

Jinu幾乎能肯定消失的記憶跟鬼魔有關,問題在於「自己」是否參與其中?而如果「自己」是自願的話,自己該順應「自己」的選擇,抱著這股空虛感何去何從?若是非自願的……他翻了個身,將臉靠在老虎柔軟的腹部上,嘆了口氣。

手上沒有半分籌碼還想取回記憶,他能拿什麼和鬼魔談判啊?

某些人還真是不禁想,Jinu腦中久違的響起鬼魔的召喚,他眼神暗了暗,面露嫌惡;拖拖拉拉的又吸了兩口大貓才起身。順手摸了摸牠的頭頂,困惑了一下:這處好像不該這麼空。

不只這裡,Jinu不由自主地望向空無一物的右後方,心底莫名空落落的。他捏了捏眉心,搖搖頭,瞬移離開。

砰的一聲,藍虎目送Jinu消失在空氣中,暗紅色煙塵被陰風瞬間打散。

***

甫一現身,炙熱焚風捲著強大的威壓撲面而來;深知在鬼魔面前示弱的下場,Jinu強行穩住身子,行動間刻意帶出那後天雕琢的優雅,甚至微微對惡魔之主頷首。

「演唱會怎麼能沒有特別來賓?你們說是吧?」鬼魔語調愉悅,參雜著扭曲的惡意;惡魔們附和的嚎叫聲此起彼落。。

Jinu轉身,看著台下被三叉延伸舞台分成一塊塊的大批惡魔,自己和鬼魔則在高處的主舞台上。眼角瞥見幾個身影,他斜眼看去,三名女孩被幾個陰間使者押著跪在不遠處;其中一名女孩身上竟也有惡魔紋路,Jinu因此多看了兩眼。

女孩們看清來人後反應不一,其中兩人咒罵出聲,那名有著惡魔紋路的紫髮女孩瞪大雙眼,臉上浮起說不清的陰影。

Jinu對此情此景感到困惑,選擇以靜制動。「別拐彎抹角了,找我何事?」他按記憶中的的語氣嘲諷鬼魔:「終於不滿足於只是聽曲,打算自己粉墨登場了嗎?」

「還是一樣油嘴滑舌。」鬼魔心情好到不與Jinu計較那點不敬。「不過是打算讓你有始有終罷了,畢竟你可是我們摧毀獵人的大功臣啊!」

我?摧毀獵人?

「分內之事而已不用再提,畢竟你也支付了相應的報酬。」Jinu故作不耐狀。「是吧?」

「喔Jinu,比你想的還要多呢。」

Jinu面上不顯,但心裡已確信「自己」當初必定是和鬼魔做了某種交易,不僅和眼下的記憶缺失有關,鬼魔還多動了不在交易範圍內的手腳。

該死。Jinu壓下煩躁。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Jinu!」紫髮獵人突然高聲,引得Jinu看向他。「你還要繼續讓鬼魔控制你嗎?你覺得現在選擇改變已經太遲了嗎?還是你害怕,就算改變了也不會有任何意義?」

他的話語中帶著孤注一擲的急切:「你錯了!看看我,流著惡魔的血,卻被訓練成獵人。我一輩子都厭惡著身上的紋路,可即使如此,我還是選擇了戰鬥。那你呢?你還要像上次一樣,選擇袖手旁觀嗎?」

說到激動之處,女孩猛地掙脫押著他的惡魔,拖著受傷的身軀走到Jinu面前,定定的看進他金黃的雙眸。桃色短髮的惡魔要上前來抓回獵人女孩,被鬼魔饒富興致的喝止。

「但如果……那個就算害怕相信,還是想要獲得救贖的你還存在;那個在北村,說過願意和我一起直面過去的你,還沒有徹底死去……」女孩逐漸暗啞的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那就拜託你了,Jinu,證明給我看。讓我看看你的選擇。不是鬼魔的,你的。」

她低下頭,抵上Jinu的肩膀,用只有Jinu聽得見的聲音說道:「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大家。求你了。」

Jinu終於動了,女孩屏息,眼中升起最後的希冀;但Jinu只是漠然的退開兩步,不去看女孩因失望逐漸黯淡的面龐。他對鬼魔說道:「這就是你準備的好戲?我看完了,無聊透頂。」

「喔相信我,」鬼魔放聲大笑,「這真的非常有趣。」

Jinu抿嘴,沒有接話。

「讓我看看……要更有趣的話……不如這樣吧,」鬼魔輕描淡寫地道:「去替我殺了獵人們,就從你面前這個開始。」

一陣刺痛擊穿Jinu的心臟,他咬破了臉頰內側才維持住面無表情,指甲掐進掌心才克制住瑟縮的衝動。旁邊的咒罵聲夾雜進一些哭喊,惡魔重新上前制住了紫髮女孩,力道大得後者痛呼出聲,又隨即咬緊牙根。

不只心臟,彷彿五臟六腑都揪成了一團,但Jinu不讓自己的語氣洩漏半分痛楚,「我的手可金貴得很,弄髒可就彈不了琴了。」他故作慵懶的揚了揚手,「沒有好處的事,我可不幹。」

鬼魔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玩味笑道:「那麼……讓你拿回那些被我‘不小心’多抽走的記憶,如何?」

「拿我的東西跟我談條件,虧你說得出口。」Jinu逕自轉身步下舞台,不去看鬼魔,也不去看獵人。「那些記憶你愛留就留著吧,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不能讓鬼魔看出我想要什麼,那只會變成被他把玩在手裡的弱點。機會以後還會有的……

「我要走了,沒事不要叫我。」

鬼魔品嘗著那名獵人眼看Jinu毫不留戀地一步步遠去,心中漫起的絕望,舒心大笑,准許Jinu離開。

Jinu下了台階來到延伸舞台上,他筆直地向前走去,沒有回頭。明明可以用惡魔的能力直接瞬移,卻似乎有個力量阻絕了這個想法,反而勸誘著他走向前方那個幽暗的出口。

只要走進去就好了……多簡單啊……把一切都放下不就好了……進去吧……

Jinu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又覺得哪裡都不對;試著凝聚心神,卻不斷地被聲音干擾。眼看他離出口越來越近,只差幾步就要踏入無盡的黑暗……

JINU!

振聾發聵的一聲叫喊引得他回頭望去,卻發現周遭景象像是被凍結、隔著冰層一般模糊,時間彷彿停下了腳步。那喊聲在他腦海中迴盪,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直發疼。同時手環像是著火般發燙,Jinu抱頭跪倒,摀著手腕粗喘,冷汗沿著鬢角滑落。

突然一聲脆響,好似有什麼東西被打了個粉碎,所有他失去的記憶如潮水般一股腦湧入,無數畫面如跑馬燈般在他眼前閃過──Jinu終於支撐不住失去意識,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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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19 13: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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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悠悠醒轉,耳邊Rumi的喊聲仍揮之不去;Jinu收攏心神,順著魂門向聲音來源探去。一棵古老的祈願樹映入眼簾,長條絲帶從樹梢垂落,隨風飄動。Rumi正靠著樹根閉目打坐,盤起的腿上橫放著四寅劍。女孩口中默念、心裡大聲喊著Jinu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夢中的一切還歷歷在目,看到Rumi好好的出現在眼前,Jinu長吁口氣。一念之差,後果天壤之別;他感到慶幸之餘,亦有些後怕。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女孩別再喊了,他耳朵快聾了。

Jinu喚了女孩兩聲,沒有引起對方的注意;Rumi看上去感應不到他的神念,得找個媒介……Jinu看了一圈,最後透過魂門輕觸四寅劍。四寅劍閃了閃,光芒散去後露出長刀的樣子;Rumi驚訝的抓著四寅劍跳起,四處張望。

「是你嗎Jinu?」

四寅劍又閃爍兩下。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Rumi笑著笑著就哭了起來。女孩毫不掩飾、涕淚縱橫的大哭頓時令Jinu手足無措;他人又不在現場能夠遞個手帕或拍拍背,只能徒勞地左顧右盼。

哭完以後Rumi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不少,用衣袖抹去眼淚鼻涕,紅著眼鼻音濃重說:「說真的,你這個替人擋刀的愛好真的得改改了。」

Jinu苦笑,四寅劍閃了一下。

「開玩笑的。謝謝你救了我,又一次。」Rumi低頭撫過刀身上的花紋,聲音很輕。Jinu望著女孩的髮頂,正要回應,一股拉扯感突然出現,且逐漸增強;他意識到自己無法久留,最後讓四寅劍閃了兩下便收回了神念。

四寅劍從刀型再度變回了劍型,Rumi微愣。 Jinu?不太確定的在心裡又喊了幾聲,擔憂與思索充斥於眉眼間。

***

意識一與身體重新連結上,甚至在Jinu睜眼前──周身這個溫度、身下這個觸感……Jinu嘴角噙笑,閉著眼抬起手臂,撫上那人刀削般的臉龐,輕聲道:「我回來了。」

「Jinu!」Abby驚呼出聲,喜出望外的心情溢於言表。Jinu被猛力扣入對方懷中,臉頰深深地埋進那厚實的胸肌,他掙扎騰出呼吸的空間。

「沒事了,沒事了。」他拍了拍緊攬住自己的寬闊臂膀,彷彿Abby才是那個重傷初癒的人。Jinu仰起頭,正打算在桃髮青年的下頷落下一個安撫的吻……

「咳嗯!」一聲假咳狠狠嚇了Jinu一跳,他望向聲音來處,眨了眨眼。只見Romance等人都在不遠處,很高興看到Jinu醒了;發出咳嗽聲的Baby坐在Mystery膝上,似笑非笑的看過來,那不符合幼兒氣質的表情顯得十分詭異。

Jinu老臉一紅──儘管他在男孩們面前不曾掩飾過與Abby的關係,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暱還是有些過了──他連忙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迎上前去,向他們詢問起那場戰鬥後的細節。

談話的過程中他瞄了眼左手手腕,上頭空空如也;但緊靠著他,從右後方傳來的火熱,還是令他嘴角揚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終於搞清楚來龍去脈,Jinu誠摯的對Baby行禮表達謝意;即使Baby不說,他體型上的變化,讓Jinu多少能猜到對方必然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坦然的受了Jinu的禮,Baby懶懶的趴在Abby頭上擺手道:「嗯哼,讓你先欠著。」

是的,自從Jinu甦醒,不需要再被Abby抱著走之後,Baby就毫不客氣的霸佔了Abby的肩頭,穩當的坐在上面不肯挪窩;還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時不時向Jinu丟去挑釁的眼神。Jinu好笑的受著,倒不是很介意,反而覺得Baby能因此更加融入眾人也不壞;儘管本人可能尚未意識到,但Saja們在Baby心中的份量正在一點一點的加重。

***

比起體貼,Jinu覺得魂門更像是深諳踩人底線的技術。在他未醒前,魂門一直都只指引Baby他們像早期那樣去處理通過小裂縫的惡魔。Jinu醒後,祂直接將五人投放到另一處大型缺口,彷彿在說「休息夠了就趕緊上工」。

有了Romance和Baby的加入,以及歸隊的Jinu日漸嫻熟的輔助,眾人消滅惡魔的效率大增,重傷的情況也銳減。然而,男孩們這邊漸入佳境之餘,女孩們那邊卻有些不對勁。

首先察覺端倪的反而不是Jinu自己──是Abby。

彼時正逢兩波惡魔潮之間的空檔,眾人抓緊時間休憩,唯有先前因一時大意被中型惡魔深深刺傷的Abby被Jinu拎到一旁治療。Jinu盤腿坐下,一邊大腿上倚著琵琶,另一邊則是桃髮青年冒著被肘擊的風險也要躺上來的腦袋。Jinu無奈的調整姿勢,撥弦。

Abby半闔著眼,看似被柔和的樂音撫慰入眠。Jinu持續地演奏,即使Abby身上的傷口都已治癒也未曾停下,直到歌曲的最後一個音符。一曲終了,舒適的沉默像條毯子般覆蓋住二人,Jinu垂眼解散靈力琵琶,纖纖細指落在另一人前額,捋了捋垂落的髮絲。

「Rumi。」Abby突然開口打破沉默。

「什麼?」

「你醒來到現在,他都沒召喚過你。」Abby睜開眼,認真的望進Jinu雙眸道。

「經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Jinu仔細回想,才發現上次見到Rumi還是剛甦醒被喚去祈願樹那次。的確是有些怪異,根據過往的經驗,不大可能這麼長一段時間獵人們完全沒出動。

「你要不要去看看?」Abby移開視線,拉下Jinu的手掌專注地盯著、把玩。「不用顧慮我……們。」

Jinu沒有錯過那微乎其微的停頓,調侃道:「喔?你捨得?」

Abby不發一語,扭動身軀伸手圈住Jinu的腰,又把臉埋進Jinu的袍子,搖頭。過了一下,又微微點頭。

心底有些痠脹,Jinu拍拍青年的肩膀,「……順其自然吧。」

聞言,環抱著他的雙臂放鬆了點,又再度勒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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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19 13: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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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並非刻意為了哄Abby開心才「順其自然」,但當久違的召喚透過魂門傳來,Jinu仍悄悄鬆了口氣。他快速交代Baby替他照應下其他人,才化作一道流光離開。

再次睜開眼卻不是在戰鬥現場:沒有惡魔的嘶吼,沒有武器破開血肉的聲音;只有閉著眼但神情痛苦,蜷縮在床上的Rumi。女孩單手緊抓著變化成長刀的四寅劍,手背浮起青筋。

Jinu遲疑的靠近床邊,發現Rumi被夢靨住了,口中呢喃著聽不清的話語,緊皺個眉頭,眼角似有晶瑩。Jinu伸手想將他搖醒,手卻穿透了對方肩膀──他沉吟片刻,轉身在床邊盤腿坐下,抓出琵琶開始彈奏。

起初他彈的磕磕絆絆,偶爾得停下回想再繼續;指尖一遍遍的撥弄琴弦,直到曲調終於連貫,輕巧悠揚。那是在他記憶中母親哄他入睡的搖籃曲,也是他為數不多的快樂回憶。那時尚未因父親病逝而家道中落,雙親慈愛,未出世的妹妹尚在母親腹中;生活雖淡薄,卻和樂幸福。他用力閉眼,壓下眼底的濕潤。

女孩的囈語在琴聲安撫下漸漸淡去,眉頭也舒展開來。Jinu輕勾嘴角,紛飛舞動的手指未曾停歇。

半晌,他轉頭想看看Rumi睡得是否安穩,卻被一張近在眼前、雙眼泛紅大睜的臉龐嚇得向外栽倒。在他摔倒前,一隻纖纖秀手抓住他的領口將他扯了回去。Jinu驚魂未定的握住對方的手腕,掌心微溫,他才驚覺他們竟能觸碰到彼此。

「你剛剛又尖……」「你聽岔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又同時笑出來。Rumi放開Jinu坐在床沿打量他。Jinu眼神飄到Rumi的乳牛和小提琴印花睡褲上,再回到Rumi臉上,後者瞇起眼。

「你敢……」「Moo──」

Rumi抄起一旁的枕頭朝Jinu狠狠丟去,他歪頭閃過。紫髮女孩邊笑邊從床沿滑下來跪在Jinu面前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Jinu淺笑,抬手拍了拍Rumi的背。

***

稍稍從激動人心的重逢冷靜下來,Rumi注意到了Jinu似乎有些不自在,轉了轉眼珠,主動提議兩人轉移陣地到陽台上;Jinu被看穿了顧慮,不好意思的接受了。首都的夜晚有些冷冽,Rumi在睡衣外加了件大衣,邊跨過落地窗窗沿邊調侃道:「這是該不會是你第一次進女孩子房間?」

「咳……你應該有更重要的問題想問吧?」某人四兩撥千金道。

Rumi見好就收,自被Jinu在大型缺口前救下後就積藏在心中許久的各式問題如連珠炮般襲向對方:你怎麼活下來的?鬼魔現在怎麼樣了?為什麼你會變成我的劍?我用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嗎?你平時一直都在劍裡嗎?怎麼會出現在大型缺口前?你消失後去哪了?身體都沒事了嗎?你現在還是惡魔嗎?還有--

一連串的問句差點讓Jinu招架不住,他舉起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讓Rumi緩緩,再挑著些他能說的,盡量誠實以告。其他的問題一則他也不完全清楚,二則在魂門若有似無的威壓下,有些事他無法宣之於口,只能拐彎抹角的提示Rumi;不小心透漏太多的結果便是被魂門禁言。

Rumi自從在祈願樹下再次成功召喚Jinu,也隱約摸到新魂門似乎有些獨特之處,不如以往和藹。Jinu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洩氣擺手,Rumi雖然善解人意的讓他別說了,不過看到Jinu吃鱉的樣子,還是忍不住轉過頭去偷笑兩聲。

「……如果你笑夠了就換我問了,」Jinu能再次開口後,開門見山地問:「長刀型的四寅劍,從我在祈願樹回應你之後,為何你一次都沒再用過?」

「呃,是嗎?我拔劍的時候又不會特地指定樣式,祂給什麼就是什麼吧啊哈哈哈……」Rumi試著含糊帶過,但亂飄的眼神與逐漸降低的音調再再彰顯著心虛。

「抱歉,是我唐突了……你用回原本的四寅劍應該也比較順手吧?我只是想說能幫上你一點忙也好……」Jinu故作落寞狀,撐起一個「堅強」的微笑,「嗯,看到你沒事我也能放心了。今晚之後你也不會再被我打擾……」

「喂!別講得一副再也見不到面的樣子啊!」Rumi急得連聲打斷,又煩躁的抓了抓頭,「哎……」

他喪氣的靠著欄杆,望向遠處的燈火闌珊,低聲道:「是我害怕了。我一直以為四寅劍的變化是出於自己心境的轉變,直到那次你現身替我擋住攻擊、四寅劍解除刀型我才知道那是你。」

Rumi仰頭望向夜空,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那天之後,我每一次懷抱希望拔劍,卻總是失望收場。即使在祈願樹那終於得到你的回應,我卻怕那只是我太想念你而生出的臆想……我也害怕你是真的回來了,但隨時又會因為我的緣故犧牲。如果我不再用長刀型四寅劍,或許就不會再將你暴露在危險中了……」

轉頭看向Jinu,Rumi表情嚴肅。「不只是這次。在南山塔你幫我擋下了鬼魔的攻擊,還給了我你的靈魂。你已經不欠我什麼了,Jinu。」

Jinu沉默不語。

Rumi皺起鼻子,試著緩和氣氛,「真要算的話,你總共救了我兩次,該是我欠你才對。」見Jinu挑眉開口欲辯,他忙道:「好好好,互不相欠,我們互不相欠,行了吧?之後該用長刀型四寅劍我也會用的。只是你要答應我,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再來幫助我喔!」

Rumi眉間閃過一股堅毅與自信,「別忘了我可是守護人界安全的獵人,可不是什麼需要拯救的落難少女!」

所有疑慮都被堵了回來,Jinu只能苦笑著答應。

既然彼此都釐清了疑問,惦記著Saja們的Jinu向Rumi告辭。臨走前他交給Rumi一條靈力手環,款式與他編給男孩們的相同,並交代了用法;如此Rumi有事找他不用特地拔劍召喚,無端消耗魂門的能量。

Rumi看著手環,想起了當初自己贈出的那條鼓勵Jinu懷抱希望的繩結手環,表情有點古怪;但見Jiniu神情坦蕩,眨眨眼,還是收了下來。Rumi也提醒Jinu自己會把所有的事都告訴Mira和Zoey,不會對他們有所隱瞞──Jinu回想起另外兩位獵人凌厲的身手,點點頭,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

Rumi果然如他所承諾的,重新用起長刀型四寅劍戰鬥。考慮到Rumi能看到自己了,Jinu盡量避到Rumi的戰鬥範圍外免得讓對方分心。一開始彈奏獵人的歌曲輔助時不免引來女孩疑惑的目光,但隨著多首曲子的效果顯見──眼前惡魔被看不見的力量束縛、更加輕盈的身法與出劍、死角裡被音刃擊落的漏網之魚──Rumi在戰鬥中越發如魚得水,收拾起惡魔也更加俐落。

有了Jinu的積極輔助,這次的戰鬥比往常還快結束。女孩們氣都不喘一下,提著武器走近彼此低聲交談;Jinu收起琵琶,遲疑地慢慢飄過去。

眼角餘光瞥見了他,Rumi轉頭向他招手,連帶著Mira也狠狠地瞪過來。Jinu被嚇得退後,才發現其實Mira只是跟隨Rumi面對的方向,實際上看不到自己。Zoey的視線在伙伴們臉上和Jinu的方向之間來回逗留,手指摩娑神刀刀柄,有些不安。

儘管已經聽過Rumi解釋來龍去脈,Mira還是對Jinu保有戒心;再加上只有Rumi看得到聽得到Jinu,長直髮獵人怕Rumi又像之前一樣被騙,自己卻無能為力。

「Jinu,你在吧?我警告你最好別再搞什麼小動作,否則我一定會給你好看!」Mira朝Jinu的方向放狠話,一臉兇相。Rumi在一旁對又是Mira道歉又是勸解,也不好意思的朝Jinu笑笑。

Jinu啞口無言,抓了抓頭,覺得自己彷彿是Abby愛看的那些電視劇裡,被女方家人敵視的,想要吃天鵝肉的癩蛤蟆。然而他也莫可奈何,畢竟自己在人家眼裡是有前科的;Rumi忍不住被Jinu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逗得笑出眼淚。

紫髮女孩給Jinu一個「我來處理」的眼神,輕點四寅劍暗示他先離開。全程默不作聲的Zoey觀察到四寅劍從長刀恢復成長劍的形狀後,Rumi才又看向Mira繼續說話。他偷瞄了自己手中的神刀一眼,又見Mira仍在對Rumi苦口婆心的提醒──後者做乖覺狀聽著應著,但偶爾在對話中偷渡一些Jinu的好話──包包頭女孩悄悄收起神刀,暫時將戰鬥中產生的懷疑留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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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20 13:3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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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獵人們下一次的戰鬥規模很小,魂門開啟的裂縫僅一人寬,惡魔稀稀落落。即使Mira因為工作關係不在,憑著Rumi與Zoey默契配合,戰況呈現一面倒的局勢。

Zoey的戰鬥風格原本就靈動又不失凌厲,神刀在他手上能割破惡魔的喉嚨,也能以優美的弧度劃過空中射進魔怪的眼裡,如小型煙火般散去後,再在雙包頭女孩的指間又一次成形。

Jinu如常輔助Rumi戰鬥,期間卻對靈力的流動感到有些違和;獵人們的武器舞動時帶起魂門的漣漪,華麗但充滿殺機,Jinu在炫目的光影交錯中捕捉到了異樣。他瞇了瞇眼,目光鎖定在一把神刀上;那把利刃擊中惡魔後沒有解體,反而以某種神祕的曲線游曳回到Zoey手上,接著再次被投出、或刺入。

消滅掉最後一隻惡魔,Rumi扛著四寅劍準備和Zoey碰頭,Jinu來到他身旁俯首耳語幾句。Rumi朝蹦蹦跳跳過來會合的Zoey挑了挑眉,而黑髮女孩眼神飄忽、將神刀藏到身後,心虛一眼望穿。

「Zoey──」Rumi什麼話都還沒說,黑髮女孩就飛速開始東拉西扯,滔滔不絕地試著轉移話題,不留半點讓人插嘴的機會。

Rumi以不變應萬變,單刀直入搭上Zoey的肩膀直視她的雙眼,真誠的問:「Zoey,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神刀嗎?」

Zoey下意識地要聽從隊長的請求,又立刻渾身震了一下抓緊藏在背後的神刀;Rumi耐心等待。好一會兒,Zoey垂下肩膀,將武器緩緩拿到身前遞給Rumi,Jinu也湊上前查看。

Rumi將神刀上下翻看了幾次,未看出什麼不同;Zoey原本有些緊張,但看到神刀的樣式一如既往,整個人心情又明媚了起來。Jinu確實找到了點蛛絲馬跡,但證據不足,故也不便多言,只在Rumi投來一個疑惑的表情時朝他抱歉地笑了笑。

Jinu回去後觀察了Mystery好一陣子。後者對他的特殊關注若在意也不曾表現出來;也不知道是真的沒看到Jinu的探究神情,還是仗著眉眼前的遮蔽,藏起了秘密。

***

又一次參與獵人們的戰鬥,有了前一次的經驗,加上Jinu刻意留心,很快就發現了端倪。

Mira一貫的戰鬥風格雖然大開大闔,但不失精妙計算過的準頭與恰到好處的力道,讓他兼具威力與速度,一把彎刀耍得虎虎生風,刀刀見血。

但今日Mira的動作頻頻受到干擾,不若往常流暢優美。彎刀揮出那瞬間刀光暴漲,彷彿連實體都增長了幾吋,使得Mira重心不穩往前踉蹌幾步。幸好他立刻順勢以刀點地在空中翻了個身,帶動刀勢砍向前方襲來的惡魔將其剖成兩半。

Mira只當是偶然的能量異常波動,雖皺眉以對,但戰況緊湊加上未造成大礙,他不曾多慮,緊接著衝向下一批敵人。然而沒過多久,正當Mira一個貼地橫掃,彎刀刀刃一陣閃爍,威力突然大增,衝擊波擴張了三倍有餘,長髮獵人也被打個措手不及,抓握不住彎刀,武器脫手飛出好一段距離。

Mira臉色一沉,回過身子一個腿鞭踹飛一隻惡魔,朝隊友大喊;距離最近的Rumi聞言拾起彎刀,對著Mira猛力擲出。彎刀貼著Mira揚起的髮尾飛過,Mira眼皮都不眨一下,抓住空中的刀柄順著飛射的力道向後刺去,正中一隻大型惡魔的咽喉,將他擊退兩步。Mira拔出彎刀,將上頭的血汙甩在地上,單手抓著刀柄微微喘著氣。

悄悄來到附近的Jinu謹慎地避開Mira的視線──儘管他不需要──對著彎刀打出一道靈力。一聲只有他聽得見的痛呼響起,證實了猜想的Jinu冷汗直流,一甩袖子撈回一道靈光後連忙撤回Rumi附近。

將彎刀從最後一隻惡魔分解中的屍體拔出,Mira皺著眉檢查自己的武器,其他兩人也湊過去看看,討論的熱火朝天;Jinu不得不提高乾咳的聲量好引起Rumi注意。

「你們等等,Jinu有話要說。」Rumi按捺好隊友們,轉身面向Jinu。

「那個……Mira的彎刀沒問題,是因為……」Jinu吞了吞口水,袖子一振抖出一個光團。光芒散去,一個齜牙咧嘴的Abby被Jinu按著肩膀半跪在地上直喘氣。

在Jinu的碰觸下Abby顯現在Rumi眼前;紫髮女孩驚呼出聲,引得Mira和Zoey連聲詢問。透過Rumi的轉述Mira才知道某桃髮前惡魔仿效了Jinu,短暫的成為自己武器的器靈,彎刀才會反常的暴走、變化。Mira氣得叫Rumi指出Jinu和Abby的位置要一刀把他們給砍了;Rumi忙著勸架,Jinu趁機低聲對Abby交代幾句,自己手上也沒閒著,趕製出兩個簡單的靈力手環送到Rumi手上,表示Mira等人戴上即可看到聽到Jinu他們。

Mira不信任的看著Rumi空空的手心,但能看到並砍翻兩隻惡魔的誘惑還是太大了;他氣呼呼的戴上手環。一瞬間兩道身影映入眼簾,Mira瞳孔一縮,想也不想就將手中彎刀劈向較為壯碩那方。Jinu忙不迭地跳開,Abby卻仍單膝跪地,避也不避地抬頭望向Mira。

意料之外的發展讓Mira遲疑了,揮出的刀刃勘勘停在Abby的脖子旁,再近一吋就能割出血來。然而此時Mira看到的景象讓他久違的脹紅了臉:Abby身上的衣袍像是被什麼大型猛獸撕扯過一般破損了好些地方,卻「恰到好處」的露出不少他標誌性的肌肉線條,甚至幾處幾乎要能透過布料邊緣看到……汗水與少量血水滑過皮膚,增添了一絲狂放不羈的野性。

Mira緊抓刀柄的手抖到Jinu暗想是自己下猛藥下得太重了,還是Abby對指示的完成度太超額了。

「對不起Mira……下次我會控制好的……」Abby垂下頭,從睫毛底下瞄Mira,那副神情讓長直髮女孩聯想到一隻做錯事怕挨罵的大型犬,將頭埋進枕頭堆裡從縫隙間偷看主人,巨大的身軀卻都還露在外面根本藏不住的畫面。

戰損造型加裝可憐的效果顯著,Mira紅著臉大喝一聲反手將刀劈進Abby跟前的地裡,連Abby一根寒毛都沒碰掉。桃髮獵人氣急敗壞的轉向Jinu:「管好你的人!下次再亂搞我的武器你們就死定了!」

Jinu做誠懇貌連聲道歉。Rumi拍上Mira的背讓他消消氣,不解的表示自己用著長刀型四寅劍戰鬥沒感覺到什麼壞處,是不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他求知的眼神把Mira的脾氣都看沒了。

Mira看在Rumi的份上才解釋,自己的戰鬥技巧很仰賴手感和精準度,必須對自己的武器與身體瞭若指掌、收放自如才行。Rumi提及那次在大型缺口戰鬥時曾提驗到類似精神與肉體被強化過的感覺,Jinu藉機向女孩們說明自己的能力。Mira皺著眉聽完後表示聽上去是滿有用的,但不要加在自己身上,他不願意仰賴外力,以免日後由奢反儉難,徒增戰鬥中的不穩定性。Rumi贊同的點點頭。

Jinu連忙表示自己會注意的,除非他們同意不會任意對女孩們使用自己的能力,但或許……可以幫忙加強一些防禦?認真要裝乖示好的Jinu還是很有迷惑性的,連Mira都勉強舒緩了眉心,給了點好臉色。

Rumi此時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轉頭指著Zoey,把全程置身事外樂得看戲的Zoey嚇一大跳。Rumi悠悠的的道破Zoey上次的神刀看來也是有了「器靈」才被Jinu發現有異,只是不知為何沒有完全露餡。原先不知情的Mira聽了始末,不贊同的看了眼Zoey,隨即轉頭怒視Jinu和Abby二人,左眼寫著「總有人要帶壞我隊友」,右眼寫著「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Jinu尷尬的幫團員賠罪,表示回去一定和男孩們約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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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20 13:3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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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跟著Jinu回到魂門裡,Abby第一時間抓住Jinu衣角輕扯,在對方板著臉回頭時討好的對Jinu笑笑。

Jinu面無表情的拍掉他的手,「坦白從嚴,抗拒更嚴。」

「咦?一般不都是『坦白從寬』的嗎?」Abby拉起Jinu的手放到自己佈滿乾涸血漬的胸腹上,「嘶……我剛剛下手重了,先幫我治療好不好……」

Jinu挑眉,隨手扯過Abby身上一片破損衣袍,毫不留情地朝「傷口」用力一抹,露出下面完好的肌膚。鬆手放開布料,他嗤了一聲:「不過是糊弄獵人的皮肉傷,看著恐怖而已。憑你的癒合能力早就好了,非要我揭穿?」

「你不是就喜歡我傷痕累累的嗎……還是說,得像以前那樣,你來?」Abby壞笑著沉下嗓音,湊近Jinu耳邊呢喃,語調危險又勾人。Jinu不為所動,微笑的角度分毫未改,抬手大力彈了一下Abby的額頭。桃髮青年捂著額頭哀叫退開幾許,周身的魅惑瞬間被沖散。

「不要轉移話題。」Jinu見Abby鼓著臉頰嘟著嘴怎麼也不肯說,心下了然;他無奈嘆氣,轉身邁步向前。Abby趕緊跟上,觀察到Jinu的臉色不壞,悄悄將一隻手放進Jinu垂在身側,隨行走起伏輕晃的掌心之中。

捏了捏手中指節分明的大手,Jinu直視前方幽幽開口道:「下次一定要先問過我,不然哪天你怎麼被Baby賣掉的都不知道。」

「我看上次Mystery很順利才……啊!」一不留神說溜了嘴,Abby懊惱抓頭。「你詐我──」

思索起Baby此舉的深意,Jinu心不在焉的拍拍Abby的頭頂,敷衍他胡攪蠻纏的撒嬌。

事實證明是Jinu想多了──經由Mystery證實,這只是Baby戲弄Jinu的一環。先前綠髮少年一直維持幼兒型態,像隻無尾熊一樣巴在Abby身上;眾人以為Baby仍未從救治Jinu的副作用中恢復,Jinu卻早已識破Baby只是懶得走路,外加想看自己變臉而已。

先不說Jinu自己才不會因為Abby被旁人霸佔一點時間而心緒動搖,Baby對Saja們的照顧已經超出Jinu預料許多;他十分感激,也願意順著對方不顯的心意,盡量不區別對待,甚至有些寵溺。知道自己的惡趣味被看穿後,Baby倒是拉不下臉繼續裝嫩,才有Mystery和Abby與獵人武器合體這檔事。

有了上一次Mystery成功附在Zoey的神刀上的經驗,這次Baby唯恐天下不亂的換把Abby給送過去。釐清了來龍去脈,Jinu捏了捏眉心,安慰自己幸好現在團裡只有一個刺頭要特別關注,其他人只要小心別被那刺頭哄騙當共犯就好。

Jinu潛心研究了一番獵人武器的召喚機制,做出三個新的靈力手環給女孩們;如此一來Mira和Zoey兩人也能看到Saja們,並在需要時與武器一併召喚。身為隊長,Rumi的手環被Jinu編入一絲自己的靈力,方便日後聯繫。

見Jinu一臉坦蕩地遞出三個新繩結手環,他白皙乾淨的手腕上仍空無一物,Rumi心底若有似無的最後一絲念想終於散去,再度明亮透澈起來。紫髮女孩釋懷一笑,坦然地接過手環戴上,還有餘裕欣賞Jinu精細的手工藝。

***

昔日獵魔女團和惡魔男團是勢均力敵的對手,如今當起隊友來竟也相得益彰。有了Mystery的加持,Zoey的神刀在力量方面有了顯著的提升;Mira雖仍靠自身力量戰鬥為主,但必要時使喚起Romance和Abby也不手軟。

據Romance所說,Mira喚他們去練習的量是其他兩人加起來的三倍,連體力怪物Abby都差點吃不消,Romance更是回來後走路都打顫。但如此苦練成效也十分驚人:戰鬥時可以看到Mira在惡魔群中間輕盈的遊走,將長鞭一般的彎刀舞得剛柔並濟,眼花撩亂,所到之處血花紛飛;跳出包圍圈在空中瞬間切換武器型態,彎刀暴漲到四五米長,刀芒大作,Mira順著落地的力道狠狠往地上一砸,掀起層層氣浪將敵人們擊飛。

連遠在幾十公尺外幫Rumi掠陣的Jinu都被拍在臉上的氣流吹起劉海,撫平豎起的雞皮疙瘩,他再次慶幸與獵人們為敵的日子已經過去。

一場惡戰後,Jinu在離開前向Rumi簡述了大型缺口的危急程度,Rumi表示正在籌劃過去演出的事,但細節繁瑣要等事務所處理好才能出發。Jinu表示理解,現在能這樣直接找女團過去已經比之前方便很多了,他擺手道別,化為流光回到魂門內。

Romance和Abby雙雙呈大字形癱倒在地大口喘氣,比親自跟惡魔搏鬥還要疲憊;Mystery還是那副冷靜自持的清爽模樣,但細看能夠發現他的雙臂正微微顫抖,已經舉不起來了。Baby蹲在倒地的兩人旁邊一會兒戳這邊一會兒戳那個,被他們吃痛哀號的反應逗得咯咯笑,玩得不亦樂乎。

Jinu笑著搖搖頭,走到眾人中間坐下,彈起了治癒的樂曲安撫男孩們。Baby轉轉眼珠,湊過來硬要枕在他盤起的腿上,害他漏彈了兩個音。Jinu無奈將琵琶移到另一邊繼續彈奏,盡量不被腿上多出的重量影響。舒緩柔和的音樂撫慰著男孩們的身心,Mystery頭一點一點的,終於也支撐不住,側身靠在Romance身上,闔眼休憩。

收回對Abby三人的注意,Jinu手上動作不停,瞄了眼百無聊賴地揪著自己衣角玩的Baby。他有些看不懂,Baby的來歷成謎,實力深不可測,對魂門的規則不旦熟悉,還能隨意運用。娃娃臉少年從不參與和女孩們一起的戰鬥,獅子們共同狩獵時看心情出手;偶爾還會消失個幾天再出現。但他留了下來,會在Jinu他們從被召喚狀態返還時抬個下巴致意,會在Romance被惡魔圍困時不經意地路過再抱怨擋路並出手,會在Mystery休息時玩鬧地偷襲他只為了掀他瀏海,還會在Abby不怕死地向他發起挑戰時耷拉著眼陪著過兩招。

一曲終了,Jinu將手放上Baby髮頂揉了揉;後者瞇眼享受了一下,哼哼兩聲允許Jinu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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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20 13:3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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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演唱會順利地舉行了,但進行的不順利。

觀眾的熱情與對Huntr/x歌聲的共鳴像是沙漠中的綠洲吸引迷途旅人那般,吸引著惡魔前仆後繼;靈魂從未散發出如此鮮美誘人的味道,吸引力堪稱致命。女孩們在舞台上載歌載舞,汲取粉絲的心靈力量修補魂門缺口,男孩們在場館外截殺源源不絕的惡魔浪潮。

然而惡魔的數量還是太多了,防線隱隱有潰堤之勢;即便Jinu配合著獵人們演唱的曲目將諸多強化與防禦加在Mystery等人身上,眾人的狀況也已是強弩之末。

不行,不能讓演唱會中斷!Jinu看了眼遠處正在縮小的魂門缺口,深知若是半途而廢,惡魔的反撲只會更加兇猛,這段日子他們在此處的耕耘也都白費了。腦中閃過至今不曾以靈力彈奏的那兩首曲目──兩首都是Jinu當初的嘔心瀝血之作,每個音符都了然於心──他卻明白,與獵人們的歌曲不同,若想借用魂門的力量演出惡魔的歌曲,代價恐怕十分高昂。

他降落到場館正門外的台階上,面對底下密密麻麻的惡魔,吸氣,閉眼,左手壓弦。右手正要勾出第一個音……場館內的音響卻率先響起Jinu正要演奏的動感曲目前奏,他詫異的回頭。

Saja Boys的出道冠軍單曲是裹在蜜糖外衣裡的毒藥,要讓粉絲上癮、鬆懈、自願獻出所有的愛,讓他們的靈魂更加不設防,更容易被惡魔吸走反哺鬼魔。Huntr/x卻將輕快的旋律改編,變得偏向藍調抒情,在保有原本基調之餘,唱出對聽者的依戀與嚮往。

熟悉又陌生的曲調傳出場館,溫柔又堅定的鋪開。惡魔的攻勢如同汽水泡泡消散,精力被抽走變成一點點螢光飄出身體,大批惡魔眼中的凶光熄滅,瞬間委靡不振,動作也變得遲鈍。Saja們大口吸收無主的光點,身形魔化暴漲,仰頭長嘯,氣勢大漲,如收割麥子般帶走一片片的惡魔性命。

同樣吸收了不少光點的Jinu咬著牙壓制體內暴走的靈力,為了在戰鬥結束後將他的男孩們帶回來,他得留住最後一絲清明。他帶著他們一路走來,可不是為了看他們最後魔化過頭,越過那條不可逾越的線,墜回深淵的。

靈力琵琶已看不出原本的螢藍,隨著Jinu十指紛飛,撥、彈、挑、撇、按、拂、拈,暴虐的靈力化為音刃四射。在洞穿一隻隻惡魔前,先割破了Jinu的雙手,鮮血順著琴弦流下,染紅了琴身。

樂師眼神冷酷,彷彿不知痛楚地演奏。

***

最後一隻惡魔消散、魂門缺口完全閉合,演唱會的散場人潮也走得差不多;Jinu眨掉流進眼裡的汗水,雙手無力下垂在兩側。琵琶靈光閃爍,斜斜的靠在小腿上,被他堪堪扣住琴頸。Jinu重重喘氣,正準備拖著搖搖欲墜的身軀去尋其他人,就見一名少年從煙硝中漫步而來。

Baby不知用了什麼辦法束縛住魔化到快看不出原本樣貌,已喪失理智掙扎撕咬的Romance等人,一隻手拖著他們朝Jinu走來,隨意地把三人丟在他腳邊。同樣是吸收了海量惡魔精力,Baby不但毫無魔化跡象,反而容光煥發,甚至咂了砸嘴,像是在回味佳餚一般。

Jinu累到說不出話,只能點頭致謝;Baby憐憫的將Jinu的慘狀盡收眼底,搖搖頭不發一語。他從袖中掏出一根棒棒糖,邊吮著邊轉身走開,三兩步便不見蹤影。

Jinu吃力屈膝坐下,運氣調息,無視指尖傳來的椎心刺痛,艱難地撥動被乾涸血塊黏住的絲弦,緩慢但穩定的奏出治癒的音色。在Jinu靈力的安撫下,三名Saja一個接一個停止躁動,身形也逐漸恢復正常。Abby恢復意識後掙扎的抬頭,想要伸手觸碰Jinu崩裂的指腹,卻不敵透支的精神,只能勉強勾住Jinu的衣袍一角,與Mystery和Romance一般昏睡過去。

直到梳理完沉眠修復中的三人的靈體,確定拔除所有魔化的隱憂,Jinu終於放開琵琶,如斷線的人偶向後倒去──未曾想,卻倒進一個柔軟卻堅實的懷抱中。

Rumi臉上還殘留著對於演出成功感到的歡喜,一見Jinu身前各處的鮮血淋漓立刻轉為驚懼,連聲追問。Jinu無力的搖搖頭,將破碎十指藏進袖中,氣若游絲的問起那首改編曲目是怎麼回事。

演出服不適合當繃帶,Rumi一邊坐到Jinu身側支撐他,一邊對他的衣袍下擺動手,想要像古裝劇一樣撕下布條幫他包紮。但作為Jinu靈體一部份的外衣並非普通布料,反而被扯得鬆脫滑落,露出Jinu大半邊肩頸胸膛。白玉般的肌膚上布滿縱橫交錯的紅線,那是樂師被體內橫衝直撞的暴戾靈力撕裂的痕跡。

Rumi來不及感到羞赧就被Jinu的傷勢再次震懾,無措的伸手幫他拉好衣襟,說明起來。

大眾對Saja Boys的印象在鬼魔被打敗後被抹去大半,網路上的紀錄也不留痕跡;曾經膾炙人口的出道曲也不再被提起,唯有Huntr/x三人還記得。最先開始哼唱的是Zoey──Rumi發現明明近期不需要準備新專輯,黑髮女孩泡在工作坊裡的時間卻大幅增加。一問之下才知道Zoey想復刻男團那首曾經膾炙人口的流行歌,再嘗試重新編寫成Huntr/x的風格,純屬娛樂之作;畢竟歌曲本身是真的好聽,從此船過水無痕豈不可惜。

Rumi自然大力支持;最後Mira也加入了,還彆扭的承認自己其實也想過復刻那段抖肩舞,引來Zoey興奮的歡呼。不過Mira研究到後來瘋狂吐槽惡魔們當初跳這舞有多騷包多欠揍,說著說著就氣得不願再繼續;剛好Rumi將曲風改得更接近R&B、藍調風格,舞步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剛才Rumi等人正回到舞台上準備表演安可曲,紫髮女孩突然一陣心悸,一股不祥的預感湧現,便臨時徵得另外兩人的同意改了曲目。Rumi並不知道惡魔的歌是不能隨意演唱的,Jinu卻清楚用於自娛時魂門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真正公開演出牽動人心的話,一個弄不好反而會遭到魂門排斥甚至反噬。

透過魂門上的靈力律動,Jinu讀到是魂門念在女孩們對男團歌曲的改編加入夠多的Huntr/x元素,又是初犯,才未加以懲戒。但總有人必須為此付出代價,因此祂倒是毫不留情的將副作用加成到了Saja們身上,Abby等人才會那麼快就被魔性佔據身心。

雙標的渾蛋,Jinu聽完Rumi的話眉頭緊鎖,將嘟囔含在舌下,免得被魂門秋後算帳。算了,雖然過程有點驚險,但目的達到了,付出的也還在可承受範圍內。若是Jinu自己彈奏的話,恐怕不死也去掉半條命,更別提看顧男孩們了。

他剛恢復了些許力氣,就掙扎著坐直。Rumi不放心的盯著他的姿勢,一隻手半舉著準備隨時扶住Jinu。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Jinu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他忍著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疼痛,咬著牙道:「改得……嘶,不錯,不愧是你們……」

Jinu深吸口氣,語重心長接著說,「但你得答應我,別再唱惡魔的歌了,」Rumi鼓著臉頰正要反駁,他輕輕搖頭,「不行,Rumi,這次算是鑽了漏洞你們才沒事,沒有必要再冒這個險。」

Jinu頓了頓,用上更嚴肅的語氣:「尤其是另外那首……絕對,不能碰,」他定定地看進Rumi的雙眼,「你向我保證。」

Rumi見他如此認真,一時語塞。Jinu閉了閉眼,放低姿態,半真半假道:「那兩首歌參雜了鬼魔的力量,才讓粉絲們上癮的那麼快……所以唱這些歌就是在幫助他取回力量,你明白嗎?」

見Rumi因他的話面露驚惶,Jinu連忙加上幾句:「沒事,唱這一次影響不大,只要之後別再公開表演就好。」

Rumi咬著唇答應下來。

此時Mira尋找Rumi的喊聲從館內傳來,Rumi一躍而起,向Jinu道別正要回去,頓了一下,對Jinu真摯地說:「我們Huntr/x可不會被惡魔的力量蠱惑,歌好不好還是分辨得出來的。你真的很有才華,Jinu,別妄自菲薄。」

Jinu看著女孩颯爽轉身的背影,自嘲的無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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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20 13:3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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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Huntr/x的安可曲像是把鑰匙,解鎖了人們對於原版的印象;曾經的Saja Boys粉絲們腦中不約而同冒出了一條神秘但親切的旋律,一時之間引發網路上熱烈討論。

你們現在也不算是惡魔了……未來有機會復出嗎?Rumi的語氣玩笑中帶著點認真。在魂門內休養生息的Jinu接到Rumi傳來的詢問,沉默許久;最後只能含糊其詞的應付過去。

不為其他目的,只是單純的……當偶像嗎?Jinu怔怔望著在不遠處打鬧的Abby等人出神。

一隻纖細的手在他前面揮了揮,Jinu沒有反應;那隻手的主人想了想,打了個響指,指尖冒出一簇紫紅色的火苗。Jinu被突然出現的鬼魔氣息驚得跳起來,一個沒站穩往後倒去,在跌回地上前被人抓住。

Baby臉上掛著惡作劇得逞的壞笑一手將Jinu拉起,另一隻手遞過火苗。被那火光照在臉上,Jinu厭惡的想要避開那令人作嘔的氣息,但Baby執拗的不停把火苗往Jinu方向推,最後直接不耐煩的扣住Jinu手腕,強硬的塞進他手裡。

忍著全身寒毛直豎,Jinu忙用一層一層的靈力將火苗整個包住隔絕,才抬眼詢問Baby的意思。Baby沒有說話,只是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便走開去加入其他三人。

Jinu抿唇捧著那搓火苗,神色晦暗不明。

***

Jinu心中的不安在降落到魂門下個投放地點時,擴大了。

世上還有那麼多被戰爭、疫病、混亂壟罩的地區,魂門卻將他們帶回了Huntr/x總部所在的大都市。難道是因為女孩們開始了為期兩個月的全球巡迴演唱會不在大本營,魂門安排他們過來看家一陣子?

而且在哪裡進入人界不行,偏偏將他們丟到王宮的廣場上。

夜半時分的王宮少了白天眾多遊客帶來的人氣,古樸的宮殿群一重又一重,顯得幽深莫測。Jinu看著眼前那恍若隔世的景色,心神不寧。都市中應該不至於有大批的惡魔湧現,危險性不高;Jinu示意Saja們分開行動去狩獵那些鑽過魂門縫隙的小魔,打算自己一個人待著靜一靜。

三個人影在月光下躍入空中離開了,只剩一個高大的身影仍屹立在原處。

Abby?Jinu疑惑。桃髮青年走近兩步,低頭認真的注視他,氣息格外沉靜,近乎冷冽。

Jinu瞄了眼周遭環境,心下明瞭Abby反常的固執;他對上Abby的凝視,輕觸對方的手背道:「我在這裡沒事的,你不用一直跟著。」

Abby反手用力抓住Jinu的手,幾乎要捏痛他但馬上又放輕力道,沒有放開。

「不行,」Abby的嗓音帶著某種堅持,比平常更加低沉。「已經弄丟過一次了。」

Jinu默然,微微頷首。

***

四百年來,Jinu數次帶著任務回到人界,卻是第一次重新踏足這些宮牆之內;這裡曾經乘載了他的夢想,卻也見證了他的墮落。此處的每一塊石板、每一盞華燈,都會不斷的提醒他自己的卑劣與羞恥。

他穿過迴廊與夾道,在每個轉角處頓足,再舉步,彷彿懼於撞見過往的鬼魂;屋簷的陰影像是有猛獸隱匿其中,隨時會襲向兩人。身側的Abby亦步亦趨,大手牢牢地握著Jinu的,牽上了就不再放開。

順著斑駁的記憶,一路往外廷走去。月光灑在兩人身上,長長的影子拖在身後,一會兒貼近,一會兒拉遠。

跨過一處門檻,Abby好似被喚醒了體內深處的記憶,邁開步子越過Jinu,換做他領著Jinu沿著牆腳左彎右拐,最後在一處門洞前停下。Abby盯著門洞內,Jinu也順著他的視線往裡頭望去:一座不起眼的水榭,臨著一口小小的、已經乾涸多年的水塘。

這處畢竟仍在皇城內,作為古蹟的一部份有專人打理;但Jinu依稀記得,當年這處位於內外廷交界處的小角落,被眾人遺忘,雜草叢生,初顯破敗,卻是他得以稍作喘息的一方天地。

「沒想到你還記得這裡。」Jinu上前兩步與Abby並肩,感嘆道。

Abby垂眸,「來過那麼多次,怎麼不記得?」

「那倒是。不過……當初似乎有個人騙我說是巡邏到附近才聽到我的琴聲……」Jinu調笑,動了動被握住的手,指尖輕輕劃過另一人的手心,一下,兩下。「我怎麼不知道,內禁衛的巡邏路線會繞到這種犄角旮旯來?」

掌心的搔癢彷彿一路往上竄入胸口,Abby深吸口氣收緊抓握,止住Jinu不安份的小動作。他側過頭看著Jinu,認真回答道:「內禁衛不會,我會。」

青年那副劍眉星目被月光描繪得冷峻非凡,一半藏在陰影之中;與Jinu十指緊扣的那隻手,仍數百年如一日的炙熱。

沒有收到預料中的窘迫反應,Jinu撇了下嘴角,眼波流轉,未放下逗弄的心思。他拉著Abby踏進門洞來到水塘旁邊,「我們這也算是故地重遊吧?」Jinu指著對面的水榭說:「想聽我彈一曲嗎?」

Abby點頭。Jinu舉起被久握得微微有些出汗的手,晃了晃,「那你得先放開,我可沒辦法單手彈琴。」

Abby噘嘴搖頭,手依舊牢牢地牽著Jinu不放。

Jinu繞到Abby正前方面對他,似笑非笑,輕聲問道:「那……不彈了?」桃髮青年左右為難的樣子極大程度的取悅了他;樂師難得笑瞇了眼。

Abby不滿的回瞪Jinu,但那帶著一點無奈、一點委屈的瞪視著實毫無殺傷力。

Jinu笑夠了正要開口安撫,只見Abby突然勾起嘴角,一把擒住Jinu的腰將他摟緊,縱身躍向水榭,Jinu剛反應過來勾上Abby的脖子穩住身體,兩人已經落在水榭不算寬敞的木製欄杆上。Abby從容靠著柱子坐下,從後頭圈著Jinu將他擺弄成盤腿的姿勢坐在自己腿上;Jinu背抵著Abby的胸膛,雙手確實是空了出來。

Abby下巴靠上Jinu右肩,湊到他耳邊道:「現在,你可以彈了。」

Jinu嗔怪的想瞪Abby一眼,可惜礙於角度問題,只能看到後者髮頂。

「小渾蛋……可別讓我掉下去了。」他化出靈力琵琶,不疾不徐的演奏起來。

腰間的手臂悄悄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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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20 13:3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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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曲終了,Jinu揮揮手解散琵琶,懶洋洋地向後靠著Abby,仰望朦朧夜空。

曾經齊坐於水榭內,身分與際遇天差地遠的兩人,兜兜轉轉數百年,如今又回到最初相遇的所在互相偎依。亙古不變的唯有那輪明月;無論是他,或是身後這人,卻早已不是當初的賞月人。

Jinu突然覺得很累,疲憊從骨子深處泛出,如潮水層層疊疊拍來那般無可抵擋;他已經不再受鬼魔控制了,腦子裡的聲音卻不曾止息,在他難得的鬆懈之際,席捲而來,將他拖往腦海深處最陰暗的角落。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親暱又殘酷的對他耳語:看看你,汲汲營營這麼多年,捨棄了多少東西、多少人,還不是又回到了這裡?你逃了那麼久、那麼遠,你真的以為自己逃掉了嗎?你拋棄母妹的羞恥、你屈從於王權的不堪、你辜負對你獻出真心之人的歉疚,全都還在這裡啊。

別再說了!Jinu負嵎頑抗,但那聲音不打算放過他:現在呢?打殺幾隻惡魔,和獵人過家家,是贖罪?還是自我陶醉?嗯?拖著你那四隻小寵物到處跑,是真心為他們好,還是強迫他們陪你坐牢?你的心啊……跟你的人沒兩樣……還是這麼的髒呢……

Jin掙扎著想要擺脫那下沉的漩渦卻無能為力;他狠下心要咬破舌尖,靠痛楚喚醒自己不被淹沒──他嘗到了血味,卻未曾感到疼痛。Jinu費力撐開眼皮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雙眼緊閉,如溺水者遇到浮木般緊緊抓著身旁唯一的熱源,嘴裡咬著的是Abby的手指,鐵鏽味充斥在鼻間。

Abby一隻手伸了兩指進Jinu嘴裡防止他咬傷自己,另一隻手緊緊地摟住Jinu,咬著下唇,只用鼻尖與臉頰與Jinu外露的脖頸、面龐不住地廝磨。溫熱的氣息噴灑在Jinu仰起的側臉、耳後、喉結上,肌膚相貼的溫度暫時驅散了纏繞著Jinu的陰冷。

他鬆開牙關,不自在的吐出Abby的手指,嘴裡殘留的血腥提醒著自己剛才的失控。Abby一點也不糾結,直接將手指放進嘴裡舔舐止血。Jinu自暴自棄的把臉埋進Abby胸膛平復心神,也是讓自己別一直盯著對方吸吮指節上的血洞時,那純粹卻誘人的表情。

感到額間一點涼意,是Abby用濕漉漉的傷指小心撥開Jinu汗濕的額髮,捧起他的臉仔細查看,見他已恢復過來,才放下心來溫和的拍打Jinu的背。

「抱歉……弄傷你了……」Jinu開口才發現自己嗓子喑啞。

Abby搖頭表示不要緊,沒有追問Jinu突如其來的崩潰是怎麼回事。這就是Abby的關心,不主動,不強迫;但當你準備好時,他已在那,等著接住你。Jinu的生命中已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他很慶幸沒有任何一點是來自於Abby。

Jinu撐著Abby的臂膀坐直了些,低頭思考起來。剛才的聲音說的話其實也不陌生,畢竟他擁有上百年自我譴責的資歷;只是如此高調又有侵略性實屬罕見,難道……真的是因為觸景傷情?

一隻落在唇上的手指打斷了他的沉思,Jinu抬眼,只見Abby用拇指細細描繪著他的唇形,壓了壓Jinu因染了血而異常紅艷的下唇,一臉不加掩飾的渴望。Jinu感慨,Abby深得「以退為進」的精隨;即使幾乎不主動進攻,看似總是把選擇全權交到Jinu手中,實則掌控全局。

就像現在這樣,他渴望親吻Jinu,也許從剛才安撫Jinu時就起了心思;但是Abby約束著自己,在得到Jinu清楚的同意前絕不越界。他隱忍、蟄伏,默默判讀形勢直到時機來臨;接著,盛大的向Jinu獻上自己赤裸的欲求,只願換取他一絲垂青。

如此毫無保留、不設防,太過勾人。

真不妙啊,這傢伙。Jinu感慨,抿起嘴卻無意間含住Abby的拇指,後者眼神變得更加幽深,卻依然沒有動作。Jinu深深看了對方一眼,雙眼半闔,微不可察的頷首。

Abby縮回手,再次伸出時一手環住Jinu的腰再次將他拉近,一手扶住Jinu後頸,緩緩欺身上前。明明對兩人來說,這不過是另一次親吻,Jinu卻如初嘗人事般緊張起來,世界彷彿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與交纏的吐息。

然而在迎來唇上的溫熱之前,一股令人戰慄的氣息在Jinu的感知邊緣驟然炸開,驚得Jinu猛地瞠目,渾身僵硬且寒毛直豎。而從頭到尾注視、觀察著他的Abby也立刻後撤,扶住他的肩膀,皺眉關心。

不……怎麼可能……怎麼會是……

Jinu來不及、也腦袋混亂到無法解釋,他咬牙從Abby懷中掙開,一躍而起朝魂門波動最兇猛那一處疾馳;Abby僅愣了一瞬便跟了上去,緊隨Jinu身後。

Jinu一路飛奔到高台階梯底部,目標就在頂端的王宮主殿前,越靠近越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危險。即便如此,Jinu知道自己非去不可,若真如同他所猜測……眼角瞥見緊跟著自己的Abby,Jinu罕見的回頭喝止他:「你待在這裡,不要上來!」

話音剛落,那道上一刻還很猖狂的氣息突然以詭譎的速度收束;Jinu等不及Abby回覆,足不點地拾階而上,在最後幾階腳下發力跳起落在高台上──卻什麼也沒發現。

大殿,石板,月光,何等靜謐,彷彿剛才的恐怖是一場幻覺。

Jinu氣息不穩,彎腰狂喘,心臟狂跳幾乎要擊痛胸骨,耳中仍嗡嗡作響。

後方傳來腳步聲,Jinu心一驚,猛地轉身──是Abby,立在僅四五階之下,仰頭望著他。

「我、我不是說……不、不要上來嗎?」Jinu餘悸猶存,氣還喘不過來就將無處發洩的驚怒指向Abby。「剛剛那個很可能是……」

後者的動作讓Jinu所有的話語全卡在喉嚨裡:Abby凝視著Jinu,緩緩向前單膝跪在冷硬的石階上;他低頭弓身,拾起Jinu衣袍一角舉到唇邊,閉眼輕吻。

重新抬頭,Abby眼神深邃,「你在哪,我就在哪。」眼底彷彿映著月光,不炙熱,卻恆久。他低聲道:「我不走。」

Jinu怔然。良久,手指輕顫地抬手扶上Abby下頷,指節微微施力。Abby順著他的牽引站起,身體微微前屈,目光緊扣Jinu。

Jinu垂下眼,伏身覆上Abby微啟的薄唇。

以吻封緘,似是允諾,又似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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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21 11:4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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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那一夜的變故在Jinu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每一次的魂門波動都讓他心跳漏拍,風聲鶴唳。幾周以來的心驚膽顫不斷侵蝕他的精神,使他眼底佈滿血絲,連彈琴輔助Saja們戰鬥都力不從心、時有錯漏。

這樣下去不等獵人們回來,我會先撐不住。Jinu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決心重整態勢。出沒在這個城市的惡魔都不算強,數量也不多;他讓其他四人或各自,或兩兩一組巡守,自己窩在魂門內埋首研究、梳理、試驗。

萬一真到了那個地步……Jinu眼神一黯,手指空撥兩下,曲子的最後兩個重音在他心頭迴盪,久久不曾消散。

Romance等人回到魂門內修整,見Jinu疲憊的抱著琵琶假寐,幾人臉上也染上幾分憂愁。Baby看看這個,瞧瞧那個,一雙墨瞳毫無波瀾。

歲月靜好的表面之下,暗潮洶湧。

***

他早該想到的。所有的線索像一片片拼圖被擺到他面前,沒把他們完整拼成圖案就只能怪Jinu自己。混亂之地的惡魔潮、Baby給出的火苗、王宮那晚的異變;而現在Saja們在巡守時接二連三遇襲重傷,耗費了Jinu大量靈力替他們治療。

地獄的入口在王宮正上方開啟時,Jinu所剩的靈力甚至不到平時的五成。

Baby不見蹤影,Jinu帶著其他三人頂著血紅的夕陽匆匆趕往現場。Mystery他們一落地立刻投入了廝殺,Jinu佇立於城門之上挑動琴弦,操控數千音刃如拒馬般將整個廣場圍起,不放出任何一隻惡魔。他打起精神控制靈力輸出,不多時汗水已浸透了鬢角。

不幸中的大幸是這天也是Huntr/x歸國的日子,算算時間他們差不多在Jinu等人趕赴戰場前已經降落。Jinu祈禱他遞過去的消息有被好好接收到;又或者獵人們已經透過魂門察覺到了:這次打開的缺口規模非比尋常。

眼看更多的惡魔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儘管這會加速靈力的消耗,Jinu仍加強了Romance他們身上的防護,以及音刃的數量。只要撐到獵人們抵達,就能稍微喘口氣了。Jinu眨掉滴入眼中的汗水,十指紛飛,琴聲不絕於耳。

***

就在Jinu的音刃因大批惡魔持續的衝撞而搖搖欲墜之際,獵人們踏著最後一抹餘暉加入了戰鬥;黑幕降臨,魂門被武器擾動發出的陣陣螢光,以及惡魔被利爪刺穿崩解冒出的紫紅光芒照亮了夜空。Jinu抓住這個壓力驟減的空檔稍微喘息恢復,觀察起戰局。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眉頭緊緊皺起。原先盲目向外衝撞的惡魔們,在獵人抵達後卻減弱了對圍欄的攻勢,隱隱對在場眾人形成包圍圈;甚至似乎有意識的在阻撓場上任意兩人聯手。

消耗戰。Jinu心下一沉,頃刻之間改變指法,左手壓弦右手疾速連扣,伴隨著高昂的曲調,金色音浪以他為中心向外激盪,所經之處惡魔們像是被套上了枷鎖般動作遭到束縛,發出痛苦又憤怒的嚎叫。

不敢多浪費靈力飛行,Jinu跳下城門踩過惡魔的頭頂,兩三個起落後來到奮戰中的Rumi身後,正要出聲示警──

一串雷鳴般的低吼從缺口中傳出,數十隻巨型惡魔傾巢而出直撲眾人。獵人們架起武器抵擋,Saja們咆哮著飛身上前迎擊;Jinu自己也被迫後躍避開巨魔的捶打,與Rumi分了開來。

經過長時間且高強度的戰鬥,副作用逐一湧現:眾人的反應開始變慢了,身上的傷口開始增加了。面對強度與以往的惡魔們有著雲泥之別的高級惡魔,不只是Saja們,連獵人們應付起來都吃力許多。眼看眾人左支右絀越發狼狽,不只平常的Huntr/x曲目,Jinu連Saja Boys那首甜膩旋律都被逼著奏了出來試著挽回局面,卻是杯水車薪。

指尖灼燒、靈力乾涸、心中無力,恐慌逐漸攀上Jinu心頭,氣息和節奏都亂了套。

「錚!」緊繃至極限的絲弦在Jinu手下斷裂,如鞭子般甩上他的手心、指尖,在無瑕的玉肌上開出朵朵血花。Jinu痛徹心扉,曲聲戛然而止,施加在眾人身上的防護頓時煙消雲散,所剩無幾的音刃亦如融冰般瓦解。

Jinu心神大震,與他對峙許久的巨型惡魔抓住了這個破綻,一棒將他擊倒在地。一陣天旋地轉,他左手緊抓著染血的琵琶,腦袋嗡嗡作響。

惡魔不知為何沒有繼續追擊,Jinu吃力的撐起身子環顧四周:Rumi、Mira、Zoey全被壓制在地,仍在掙扎抵抗;Abby、Mystery、Romance被一個個抓著後頸拎在空中頭顱低垂,似乎暫時失去了意識。

這就是最後了嗎?Jinu還來不及對眼下的一切感到絕望,一股強大的威壓從缺口中奔騰而出,威勢如排山倒海,將在場的人類與惡魔都壓得匍匐在地,顫慄不止。紫紅色的氣焰直衝天際。

Jinu目眥盡裂,被無聲的尖叫堵住喉嚨喘不過氣。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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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21 11:4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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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玩夠了嗎?Jinu。」

只一句話,便讓Jinu全身血液瞬間凍結,徹骨的寒意使他無法動彈。

「你該回了。」

大殿前高台上燃起的熊熊紫火,與那低沉、不怒自威的嗓音,都那麼令人痛苦的熟悉。

不……我不要……

「鬼魔!」一個咬牙切齒的女聲高喊:「你竟然還沒死?」

Rumi怒視紫紅火焰,更加劇烈的掙扎,幾乎甩開身上惡魔的箝制,卻又被壓回原地。

鬼魔僅僅發出一聲冷笑,不予理會Rumi的驚怒;他將被獵人女孩分走的注意力轉回Jinu身上,語氣帶著某種殘忍的寵溺:「Jinu啊Jinu,連我都不得不承認,你的小花招著實給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不過,這也意味著……」

鬼魔的語氣猛地一沉,「你恃寵而驕了。」

烈焰忽地高漲,掀起一層氣浪沖得Jinu睜不開眼;待他再次看清高台上的情景,面色瞬間刷白。鬼魔分出了一束火焰化作鳥籠的形狀,籠門大開,底座分出數道蜿蜒的火蛇正朝獵人們與Saja們的方向游去。

「自己進去,Jinu。」他慢條斯理的說,「我的耐性有限。」

隨著火蛇逐漸逼近,剛清醒過來卻仍因樂曲副作用而癱軟無力的Abby等人開始在惡魔的緊握下焦躁低吼;女孩們難忍絕望的神色,啜泣著垂下頭。

「慢著!」Jinu高聲道。火蛇在鬼魔的控制下暫時停止進逼,卻仍不懷好意的繞著獵物們打轉。

Jinu啞著嗓子,雙眼通紅,「你先放他們離開,我就過去。」

他的話語引起一陣騷動,鬼魔嗤之以鼻:「真可愛,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Jinu迎著火光揚起一抹慘笑,「你要的不就是我嗎?」說著,他單手虛按胸口,手心微微散發螢光,「你不放人,我就自絕心脈,看看是你手快還是我手快。」

鬼魔氣笑了,但他對Jinu勢在必得,倒也不敢賭;紫炎閃爍,火蛇消失,巨型惡魔們放開其他六人,退到了一旁。Mira吃力的爬到Rumi身邊,與他互相支撐著站了起來,又顫顫巍巍的去扶Zoey,卻沒有多餘的力氣拉起黑髮女孩,自己反而差點被拉倒。

Jinu沒再看向任何一人,他理理衣袍,低眉順目地步上高台,來到了籠子前面。他止步,抬頭看向鬼魔面無表情的說:「我想要彈一曲,和他們道別。」

鬼魔警告性的在Jinu周遭燃起火焰,彷彿在威脅他莫要耍什麼把戲。Jinu對近在近在咫尺的危險視而不見,漫不在乎地張開雙臂:「我一點靈力不剩,還能做什麼呢?不信你檢查檢查?」

Jinu閉上眼,在火舌舔舐過他每一吋肌膚時,如同過往那無數次一般強忍著恐懼與噁心;他克制不住的顫抖大大取悅了鬼魔,後者也確信Jinu真的再無還手之力。

鬼魔好整以暇道:「很好,你彈吧。」他滿懷惡意的補充:「趁你那漂亮的手指還按得了弦。」

對鬼魔的惡毒暗示恍若未聞,Jinu轉身面向高台下的眾人,眼神一一掃過每張或著急或憤怒的臉龐,清雋的面容無悲無喜。

Rumi見狀終於忍不住哭喊道:「不!Jinu!求你別再……」他泣不成聲。

眾人情緒激動,唯有Abby一反常態,靜靜的看進Jinu的雙眼,在Jinu與他對視的瞬間,微乎其微的點點頭。

剎那間Jinu柔和了眼角,隨即轉開視線看向Rumi。他揚起一個純淨的笑容,抬手往空中一抓:「抱歉了Rumi,我需要這個。」

在任何人或惡魔來得及反應之前,Jinu一把抓回自己附在Rumi的四寅劍上那塊靈魂,猛力拍向琵琶,以魂為弦,燃燒靈魂奏響那禁忌的魅惑樂曲。曾經替鬼魔引誘無數靈魂的音階頓時化為螢藍火焰,以Jinu為圓心向外爆發;烈焰纏上鬼魔,也撲向在場所有惡魔。霎時之間,焚天滅地。

鬼魔又驚又怒,在一片惡魔的慘叫聲中燃起紫紅火焰與之拼鬥。不給鬼魔完全發力的餘地,與Jinu同時展開動作的Abby此時已然來到高台之上,毫不猶豫的撲進藍火中心。Jinu看著Abby消失在火光之中,喉頭一緊,雙手卻彷彿由其他意志掌控著,曲調絲毫未亂。

有了獻祭,螢藍火勢更盛,呼嘯著狠狠壓制鬼魔之火;Mystery和Romance對看一眼,也雙雙躍上高台跳進藍火,助Jinu一臂之力。藍火與鬼魔爭鬥著,看似佔了上風,久久僵持不下之餘隱隱有後繼無力之憂。灼燒靈魂的痛楚與越發增長的虛無感從內部蠶食Jinu,兩行血淚自他眼眶流出劃過雙頰,與嘴角流出的鮮紅匯流,滴滴答答地染紅了衣襟。

Jinu此時還能勉強控制藍火與鬼魔角力,卻無法更近一步徹底擊敗對方……正暗自焦急著,夜空中突然一道閃光劃過,Baby劈開魂門現身,落至Jinu身前。他稚嫩的臉蛋罕見的露出認真的神情;Baby伸手穿過Jinu周身的螢藍烈焰,毫髮無損地握住他的琵琶,嚴肅說道;「去吧,這裡有我。」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Jinu卻聽懂了。他點頭致謝,果斷放手,轉身投入那片螢藍;火勢瘋狂增長,中心由藍轉白,鋪天蓋地往紫紅魔火壓下,燒盡一切罪惡。在意識消散之際,Jinu依稀聽見了鬼魔憤怒但逐漸衰弱下去的嘶吼,終至無聲。糾纏了他四百年的桎梏盡數消弭,Jinu欣慰地墜入虛無,嘴角微揚。

***

紫紅與螢藍,火焰之間的拼鬥在最後的劇烈碰撞下爆發出巨大衝擊波,Huntr/x三人被震得暈了過去。炎火兩相消彌,徒留綠髮少年一人獨自站在高台上,手心空空如也。

待煙塵散去,高台上也沒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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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21 11:5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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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Rumi昏迷了整整一天,甦醒後在床上又躺了兩天,才能一拐一拐的把自己挪到客廳那張超長沙發上。Zoey和Mira已經先一步躺在那裡了,一個左手打著吊帶,一個右腿打著石膏。Rumi頭上纏著繃帶,全身都痛得要命,一邊哀哀叫一邊在空出的沙發上躺倒。當初Bobby佈置的這個長得莫名其妙的沙發總算是發揮了他全部的功用。

前兩天躺在床上,只有手指能動的三人已經在line群裡了解過那場戰鬥的後續:是Celine帶了人把昏迷不醒的他們接回大廈、包紮治療、應付Bobby並把他們一個月內的工作排開。

三人一時陷入了沉默。好一會兒,Rumi開口低聲問到:「你們……還好嗎?」

「……死不了。」Mira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因為Zoey聽到關鍵字又開始啜泣了。

「嗚、嗚嗚──他、他們怎麼可以就這樣……嗚哇啊啊啊!」啜泣變成了大哭。

Rumi冒險偷瞄Mira一眼,後者把臉轉向沙發靠背那側,只有微微顫抖的肩線洩漏了他的哀傷;Rumi在心底嘆了口氣。在南山塔時雙方還是敵人,Huntr/x親手消滅那惡魔男團毫無負擔,只有Rumi為Jinu的犧牲哀悼。Mira和Zoey即使事後聽了Rumi和Jinu之間的淵源,也只是感慨。

但這次,敵人成了盟友,再加上前些日子的共同訓練與並肩作戰,Mira和Zoey也開始慢慢接受,甚至是接納了幾名Saja──擁有獵人這個祕密身分實在讓人難以擴展交友圈,身兼偶像的他們更是忙碌到生活幾乎只剩下工作、訓練、獵魔。男孩們是Rumi三人不曾有過,可以毫無遮掩的對待、可以放開手腳比畫、可以不留情面的嘻笑怒罵的存在。甚至,假如一定要承認的話,女孩們會稱呼他們為夥伴。

Zoey二人是第一次目睹夥伴犧牲,又怎能不難過呢?

「嗚嗚嗚都、都是那個可惡的鬼魔!他這次最好給我死得透透的!」Zoey哭著哭著就開罵了。Mira也加入了怒罵惡魔之主的行列;畢竟相較於處理悲傷,發洩怒氣似乎要容易些。

Rumi閉眼聽著團裡rapper極富創意的咒罵內容,不禁咳出兩聲笑,滿腹的哀戚似乎被沖淡了那麼一點點。

Jinu,你不只一次創造了奇蹟……這次能不能也……

Rumi無法阻止自己懷抱那一點點微小的希望。

***

接下來的日子異常的平靜:養傷、養傷,還是養傷。Zoey終於把他珍藏已久的烏龜影片合輯看完了;傷了腿沒法練舞的Mira無聊到追了一部又一部戀愛綜藝,一邊嗑小吃一邊嘲笑裡頭的男男女女。Rumi三不五時會化出四寅劍看看,期待在上頭找到些蛛絲馬跡,卻只得到一次次的失望。

魂門也異常穩定,原本他們還擔心要怎麼拖著傷去截堵惡魔,但幾天、幾個禮拜過去,遲遲未見象徵魂門縫隙的粉色波動。雖然不用擔心惡魔襲擊人類是個好消息,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女孩們不禁憂思更重。

傷筋動骨一百天,饒是獵人們體質超群,也花了一個多月才能重新開始偶像活動──這段空窗期事務所找藉口對外應付過去了。該唱的歌該跳的舞該見的粉絲還是一樣,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女孩們卻知道,有些改變悄悄的留下了;Zoey的筆記本上開始出現一些特定人物的塗鴉,Mira雷打不動的練完每日的刀法後,會撫過刀柄出神。Rumi則是一有空就往祈願樹跑──但無論他再怎麼打坐冥想,神念所及之處唯有魂門空靈的迴音,再無其他。

***

Huntr/x剛結束一檔網路節目的錄製回到大廈客廳,氣氛有點低迷。蓋因節目主持人在訪談尾聲提起Huntr/x前場演唱會上,那首帶給歌迷們驚喜的曲目在網路上引起了熱烈討論,並詢問是否為Huntr/x的新歌預熱?女偶像們當時抱持著專業態度,微笑著應付了過去;然而想起了歌曲的原唱們,一回到自己的地盤上,三個人都懨懨的。

Rumi試圖沖淡低迷的氛圍,故作輕鬆道:「說起來……還記得你們當初看Abby爆衣看到傻掉嗎?」

「啊啊我的黑歷史──不要記的那麼清楚啦──」相較於Mira的一臉坦然,Zoey羞得直跺腳。「誰第一次看到會不傻啊?那可是Jinu讓他試了三天才決定的造型和動作欸,我沒暈倒已經很厲害了!」

Mira好奇,「Jinu做的造型?你怎麼知道?」

Zoey回憶道:「那次你跟Romance練配合的時候我剛好路過,看到Abby躺在旁邊喘到不行,就好奇過去看看嘛……」

Rumi插嘴調侃:「真的不是看到某人亮晶晶的腹肌才靠過去的嗎?」

「哎Rumi你心裡知道就好幹嘛說出來啦!」Zoey不好意思地笑笑,「總之就是那時候,Abby說換衣服雕姿勢也沒這麼累,我才隨口多問了兩句囉。」

Mira也陷入回憶,「喔原來是那次啊?嗯……說實在的,誰知道他們兩個平時看上去一副花枝招展的孔雀模樣,竟然能跟得上我的訓練強度呢?還挺行嘛。」

Rumi隨意接話:「也是,畢竟是惡魔呢。澡堂那裡Jinu能在我劍下走過那麼多招也挺讓我意外的。」

沉默再度降臨,大抵上算是歡欣,只是這歡欣中帶著不少惆悵。

這次換Zoey搔了搔臉,打破沉默:「老實說,怪想他們的。」

「我也是。」Rumi附和。

兩人同步看向Mira。

Mira繃著臉好一會兒才無奈道:「好啦,有他們在還不錯。」

「唉──」三個人齊聲嘆氣。

嘆氣聲剛落,魂門突然大幅震盪了一下,彷彿被人拿刀劃開一般在客廳正中間裂開一道缺口;三人警覺跳起拔出武器。一個人影從缺口中跨出的瞬間Zoey甩手擲出一柄飛刀,被對方用兩指接住。

「喲!」Baby搖了搖夾著神刀的手指跟他們打招呼。

Huntr/x三人目瞪口呆了幾秒,突然像是被重開機一樣,紛紛蹦到Baby面前圍著他不停丟出問題,激動的情緒溢於言表。Baby丟掉神刀摀耳,就像當初聽到皮革和溜滑梯摩擦的刺耳聲音那般,一張嫩臉揪在一起。

女孩們見狀只得強行冷靜下來,又緊張又疑惑的等著Baby開口。綠髮少年被他們的表情逗得咯咯笑,擺擺手要他們讓出沙發區。

Rumi、Mira、Zoey疑惑地交換了幾個眼神,還是乖乖照辦。就見Baby先是變魔術般從袖中掏出幾罐汽水丟給三人,示意他們打開。Baby也打開自己那罐飲料,隔空跟他們做了個碰杯慶賀的手勢;三個人不明所以,配合的對他舉杯後各自仰頭喝了一大口。

Baby見他們喝下汽水,笑咪咪的又是一揮手──碰的一聲,一團粉紅色煙霧憑空在眾人之間炸開,又迅速消散,露出Jinu四人或躺或坐在沙發上,臉頰紅潤、雙眼緊閉,彷彿只是睡著一般。

Mira直接一個天女散花噴出口中的汽水、Zoey飲料跑進氣管咳到流淚,Rumi更是嗆得從鼻孔流出糖水,好不狼狽。Baby捧腹大笑,在Rumi他們反應過來前跳回缺口裡;裂縫隨即闔上,留下三名獵人不可思議地瞪著沙發上的Saja們。

一時間沒人敢動作,連呼吸都放輕力道,生怕驚擾、戳破這場如虛幻泡泡般的美夢。唯有汽水罐中傳出的滋滋聲響,與滴在手上的冰涼水珠,成了與真實之間唯一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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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子沫 發表於 2026-1-21 11:5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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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僵持著也不是辦法,最後還是Mira重重的吐了口氣,硬著頭皮上前探了探四人的鼻息,又用食指中指在他們各自的頸動脈上壓了幾秒,才轉頭對姊妹們點頭說:「活的。」

簡單兩個字有如陽光穿透烏雲,清風吹散迷霧,屋內的氣氛頓時活了過來;另外兩人一個尖叫跳到空中,一個軟腳跪坐在地上。Zoey又哭又笑撲到Mystery旁邊,也不敢壓到他,抓著他的手狠狠抽鼻子。哭夠了以後,擦擦眼淚,不客氣地把Mystery的劉海撩起來看他的臉,然後自己癡癡的笑出來。Rumi渾身失了力氣站不起來,好一會兒才踉蹌著手腳並用膝行到Jinu身前;直到掌心感受到Jinu臉龐的溫度,才激動的咬著下唇默默掉淚。

Mira彎下腰看了看Romance和Abby,又在兩人的臉上掐了一把;嗯,沒醒。看著沉睡的桃髮青年們與以往張揚熱烈、賀爾蒙滿溢的模樣截然不同,甚至稱得上清艷可人;Mira微怔,又看到Rumi二人激動的樣子,自己也彎了彎嘴角。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女孩們商量起怎麼安排Saja們──Zoey想把Mystery搬回自己房間的提議立刻被另外兩人雙雙否決。好在客房充足,且雖長年無人使用但一直有清潔人員在維持;女孩們連拖帶扛的把男孩們移到了客房床上。考慮到Huntr/x都還要出門工作,商量了一下,低調外出一趟買了兩台貓咪監視器裝在床邊,若有什麼變化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也幸好三人的手機一直都貼有防窺保護膜,不然在查看監視器畫面時若被旁人瞄到,實在很難解釋女偶像為什麼要看兩個大男人睡在一起──那絕對又會是一場公關危機,他們真的不能再陷Bobby於水深火熱之中了。

***

Jinu醒來時,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像是整個人被打碎又胡亂拼湊起來。腦中一片混沌不明,僅能隱約感知到周遭沒有危險;於是他放任自己繼續在陷入濃霧的意識中載浮載沉。

許久,意識逐漸回籠,記憶慢慢浮現──恐懼、壓迫、決絕、焦慮、欣慰、釋然,然後是……虛無。

虛無……好像不是第一次了,這感覺……Jinu艱難的轉動思緒。一抹紫色閃過腦海,Jinu追了上去,穿過記憶的迴廊;一幅幅的畫面、一段段的回音,最後定格在那片螢藍火光之中。他全都想起來了。

Jinu倒抽一口氣,像是溺水一般猛烈咳了起來。掙扎著呼吸的同時,他感到身邊一陣騷動,一個溫熱而堅實的身軀將他扶起讓他倚靠著,一隻大手一下又一下撫過背脊,直到他平復下來。

眼皮有如千斤重,Jinu費勁仰頭睜眼,一片朦朧的桃色映入眼簾。他眨了眨眼睛,眼前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視線最終聚焦在Abby專注的凝視上,四目相對。Jinu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嗨。」

Abby眼中綻放出無限光采,他親暱地低下頭,挺拔的鼻樑蹭了蹭Jinu的,才微微退開,「嗨。」

門口傳來幾聲不自然的咳嗽聲,Rumi臉頰微紅,為撞見了別人的隱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Jinu還在發楞,Abby很自然的幫Jinu調整姿勢讓他坐起靠著床頭,又整理了一番枕頭棉被讓Jinu坐的更舒適,這才起身往房門外走去。經過紫髮女孩時,Abby拍了拍對方的肩,又輕輕在Rumi背上推了一把才離開。

Rumi恍惚間順勢坐上床沿,才驚覺與Jinu距離好近,刻意拉開似乎又顯得過於生疏。他定了定神,決定先說點什麼緩解自己的彆扭,思緒卻忍不住飄到方才那一幕上,他脫口而出道:「Abby他……比你早醒幾天,醒來後就一直坐在你床邊地板上,叫都叫不動。」

Jinu回過神來,長吁口氣,手指輕輕劃過Abby撫平的被單,「那聽起來像是他會做的事。」

「你們……」Rumi頓了頓,不確定自己想問什麼。

看出Rumi的猶豫,Jinu溫和的建議道:「不如你和我說說,那之後都發生了什麼事?」他表情染上些許擔憂,「鬼魔不會還活著吧?」

Rumi搖頭,肩膀微微放鬆下來,輕聲說起王宮一戰後的種種。Jinu認真地聽著,直到聽到Baby將他們送回那段,意識深處突然有個東西抽動了一下。緊接著那東西不由分說的爆開,海量資訊傾刻間湧入Jinu腦海中。他皺眉撫額哎了一聲;Rumi看他那樣子以為又有什麼威脅出現,從床沿跳開反手拔出四寅劍嚴陣以待。

「沒事沒事……是Baby。」Jinu一邊揉太陽穴一邊安撫Rumi。

女孩半信半疑的垂下武器但沒有放開,「Baby?在你腦子裡?」

「他……算是留了話給我。」一下子接收到太多資訊,Jinu有點吃力的撐著頭,飛快的整理來龍去脈。「……意思大概是,讓我們幾個之後就留在人界,鬼魔……和魂門那裡Baby已經擺平了。」

「擺平?他到底什麼來頭啊……」Rumi被Jinu的弦外之音震驚得喃喃自語。

「我大概有猜到一點,但眼下還是別深究比較好。」Jinu吐出一口氣,閉眼倒回枕頭上幾秒,才偏頭對Rumi說:「看來還得叨擾你們一陣子了。」

「哎,說這什麼話?」危機解除,Rumi放心收起四寅劍,緩和下氣氛,「想待多久待多久,再來四個你們Huntr/x都養得起。」

他邊說邊走回Jinu床邊拉了張椅子坐下,盯著Jinu看,Jinu疑惑回望。半晌,Rumi重重嘆了口氣,肩膀垮了下去,後再重新振作起來,掌心搭上Jinu放在被子外的前臂上,語重心長地說:

「Jinu,從南山塔到王宮,已經是你第三次犧牲自己拯救我、拯救大家了。我……我們都很感激……」回想起那幾段苦澀的記憶,Rumi語氣中帶上了點哽咽,「但就算是為了贖罪,也夠了吧?拜託你別再這麼輕賤自己的性命了,有什麼困難跟我們大家一起面對,好不好?」

Jinu沉默好一陣子,才低笑自嘲道:「看來是連老天都不願意收我、不讓我解脫呢……」

「才不是!」Rumi一個激動收攏抓握,忘了控制力道掐得Jinu吃痛哀號出聲,又連忙放開。「這是老天在告訴你:你該為自己活一回了!」

Jinu瞳孔放大,愣愣地望著女孩。

「你犯過錯,但你真心後悔了,也改變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將我們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甚至不惜賭上一切也要擋在我們前面。這些難道還不夠證明,你早已不是過去那個讓自己感到羞恥的人了嗎?」

Rumi呼吸急促,「如果你仍執意要贖罪的話,那麼聽好了:死亡不是答案,活著才是!只有活著,你才能記住自己是怎麼走到今天的;而當你開始為自己而活,你才有機會抬頭看看四周,也許就能看到一些只有你做得到的事──到那時候,你就知道為何老天要留你了。」

兩人四目相對,一雙晦暗而猶疑、一雙明亮而堅定。

Rumi見Jinu雖仍沉默著,眉眼間那股自棄已有消散的跡象,於是最後再給了他一個擁抱,便離開房間讓他一個人呆著好好休息。Rumi關上門後,Jinu慢吞吞的下了床,忍著身體各處的不適一步一步挪到落地窗前,看著夜晚的城市燈火通明。窗上的倒影映射出他粽色的雙眸,雖仍有些朦朧,但暗藏星光。

Jinu在窗前站了好一陣子,直到男孩們逕自闖入;Romance驚呼Jinu怎麼不多多休息,半關心半強迫的和Abby一同將Jinu塞回被窩裡。Mystery蹲在床邊伸手幫Jinu壓被角,Jinu拍拍他的頭,他抓住Jinu的手掌,用力捏了捏。

Jinu理解地笑道:「嗯,我們都回來了,那就都留下。」

Mystery回以微笑。


【END】
初稿:2025.06.30 19:18 ~ 2025.08.31 21:10
修改:2025.12.15 19:05 ~ 2026.01.15 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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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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