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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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全職高手│葉藍] 組隊速刷了解下 [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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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墨 發表於 2026-1-9 05:4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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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
連載進度: 短篇完結
*噗浪點文
關鍵字:女裝、戒菸、聚會
臺詞:「哥的『女』朋友可愛不,羨慕死你們。」
 
*涉及FF14無重大劇透,非玩家也能閱讀。

OOC屬於我,LOVELOVE屬於他們。

都能接受再往下↓





  夜空飄落細雪,糖霜似堆在屋簷。風中傳來不遠處的教堂樂聲,宣告耶誕來臨。

  人們不畏寒冷聚在廊下,圍繞擺滿烤雞、牛排、草莓蛋糕的長桌,有說有笑。

  金髮男哀嘆生活不易菸價又漲,有人卻說再也沒這煩惱。

  「怎麼?有錢買菸了不起?」金髮男怒嗆。

  壯漢解釋:「冷靜。我是被逼的。」

  旁邊的眼鏡男作證:「他老婆懷孕,這傢伙是被迫戒菸。」

  金髮男砸了對方一拳,「靠!天大的喜事也不講?兄弟這麼當的?」

  「喜個屁!」壯漢苦著臉,「這是意外!意外你懂嗎?」

  金髮男舉杯跟壯漢對碰,「人生本來就充滿意外。總之乾一杯,恭喜!」

  話題從戒菸聊到更高難的育兒,有人注意到藍河走來,揮舞手裡的炸雞喊他。

  「藍河!你說你對象會晚到,都幾點了是要不要來?」

  藍河苦笑,「我再問問。」

  十分鐘前發出去的消息未讀未回,他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下一秒,門口有動靜。

  兩隻艾露貓推著板車把一顆土豆送到門口。土豆滾下車,在近聊頻道打字。

  ――大家好。不好意思來晚了。

  大家盯著這個點數裝混搭副本裝,石頭沒打滿,手裡拿著零式武器的白魔母肥,瞬間安靜。

  在非官方統計裡,白魔加母肥的組合,是稱霸各大瓜田的絕對王者,出場自帶腥風血雨的BGM。

  有人頭上浮出文字泡:妹子找誰?

  藍河在語音裡咳兩聲,模仿某人口氣的同時在白頻打字。

  ――哥的「女」朋友可愛不,羨慕死你們。

  聽見這介紹,母肥搖身一變,換上商城外觀。

  某人除去月費從不為遊戲花錢。藍河敢用他的貓尾巴發誓,這套號稱能一秒出奇蹟,讓A變成E的「山間少女」洋裝,肯定是那個真妹子親友送的。

  身穿爆乳裝的某人毫不扭捏,朝大家比心,再拉裙襬行淑女禮。整套組合技下來,五六個大漢像中了魅惑,被迷得七暈八素。

  面對母肥一馬平川的胸口,藍河真要說產生什麼世俗慾望,約莫是有點餓。

  盯著不管土豆或火腿,跟各種美食掛鉤的拉拉肥,愈看愈餓的藍河起身,怒拆一包薯片。

  女裝果然使人墮落!藍河悲憤地嚼薯片,順手開了罐快樂肥宅水。

  長桌另頭,對食材沒興趣的黑鱗龍男發現母肥切成園藝工,全身是自己搓的最新版裝備還滿禁斷。

  為坐騎入採集坑的龍男看著NGA論壇那些豪華版、中產版、窮鬼版的禁斷方案有看沒懂,頭疼得像要長腦子,如今撞見野生大老怎能放過?

  龍男按下表情,朝母肥單膝下跪。

  ――拜大神!求借抄禁斷作業!

  連絕本開荒攻略都願意分享的某人沒藏私,爽快應允。

  ――謝大神!順帶問,這是哪種版本?

  ――中產。現在這版本夠用了。

  ――好耶!肌肉仙人掌!我來啦!

  龍男為坐騎有著落感動,其他人則在語音裡集火藍河。

  「藍河你對象是採集大老?」

  「也搞製作嗎?接不接裝備單子?」

  「這ID略眼熟啊?我似乎在哪見過。」

  「能拿零式武器絕壁是大老!他主白魔嗎?我們固定團的白魔道心破碎,缺個治療。」

  有人插嘴:「是那個手法犀利的白龍娘妹子嗎?她怎麼了?」

  「idol官宣結婚,嗑了二十年的cp BE了。」

  「呃……」

  「要聊支線去旁邊!現在重點是藍河他對象。」

  「對啊。母肥那麼可愛,藍河你要當心。」

  藍河沒法同時回答那麼多,乾脆轉移仇恨給某人。

  『他們問了一堆你的問題,我回答不來。介不介意進語音?』

  嫌要切密聊太麻煩,混熟後,對方拉了個只有他跟藍河的兩人通訊貝。這會兒,藍河就在那名為「1v1」的頻道裡問。

  那人回:『我沒變聲器。』

  『不用變聲。』藍河頓了頓,『到這地步,我也不想瞞。』

  『……那還說我是你女朋友?』

  『你是母肥嘛。我怎麼知道你想不想被爆馬甲?』

  『考慮那麼詳細,挺賢慧。』

  藍河嘴角一抽,不想理垃圾話,反手把YY號扔給他。

  那人很快就開麥,「大家好,我叫君莫笑。」

  「風聲是不是太大?我聽見男人的聲音?」

  「臥槽!女裝大老?」

  「嚴謹點,是白魔母肥的女裝大老。嘿!想想更帶感了。」

  「君莫笑?那個拿好幾個首殺的六絕大神?」

  「咱藍河的眼光比潮風亭還高,早知道能收服他的不是一般人。」

  「藍河你喜歡男的不說?虧我老婆死活要介紹閨密給你。」

  最後說話那個,就是老婆懷孕被迫戒菸的繫舟,只是他現在是穿性感薄紗和網襪的美豔兔娘。

  藍河好不容易抓到空檔回話:「我這不是怕惹孕婦不開心嗎?」

  「……你別說,真有可能。」繫舟說:「她這陣子特別易怒。要不是天天睡一起,我都懷疑她被無影附身。」

  「嫂子懷孕辛苦,你多擔待應該的。」說完,藍河看看其他人,發現大家的反應比預期淡定,忍不住問:「我喜歡男人,你們好像不意外?不噁心?」

  「意外啊,怎麼不意外?居然瞞我們那麼久,人幹事?」

  「噁心啥?咱們一群糙漢玩女角成天貼貼,你也沒嫌我們。」

  「都什麼年代了?你要跟初音結婚都行。」

  有人搶話,「不行!初音是我嫁!」

  君莫笑用遊戲動作戳戳站在原地的藍河,在兩人頻道問:『感動吧?哭了沒?』

  『滾滾滾!才沒哭!』

  雖沒哭,亦不遠矣。

  都是認識好幾年的兄弟,其他人看破不說破。

  繫舟操作兔娘走到人前,跳了跳,求關注。「那啥,時間差不多。咱們來抽禮物?」

  「行啊。」

  「沒問題!」

  「等等我翻個包……來之前打了三張藏寶圖,淨出垃圾……」

  眾人接二連三響應,某位暗叫糟糕。

  『我不知道有這環節,也不提醒我一聲。』君莫笑戳戳藍河,『我去門口板子隨便拉個?』

  藍河戳回去:『放心,我有準備。』

  他把禮物信息貼進對話框。

  「宇宙滑板」以最新技術開發的浮空滑板。

  為免破壞驚喜,藍河猛敲字:『實用又時尚,每個中二少年都不會拒絕的好東西。不管cos死神小學生或銀色衝浪手都合適。』

  對方比出拇指表示肯定,又問:『你自己準備了什麼?』

  『同樣外星勞改營出品的推土機。可惜沒有壓路機,不然可以cos DIO,吼一聲:吃我壓路機啦――哈哈哈!』

  君莫笑默了三秒,『少年,你的中二病是否更重了?我認識一個大小眼的占星,算命治療都精通,幫你聯繫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偷黑那誰!」

  吐槽成反射,藍河激動嚷出聲,忘記打字,更忘記開著自由麥掛在YY裡。

  「誰?大老要黑誰?」

  「吃瓜帶我一個!」

  「風聲太大你們聽錯了!」藍河吼,「不是要抽禮物?好了沒?」

  「早好了,就差面對面還密聊的兩位了。」繫舟說。

  「嗯?你你你說說什什麼?我網好像有點卡卡卡……」風聲哏被用爛,藍河甩鍋給網速,把準備好的兩份禮物交給兔娘。

  收齊禮物,為表公平兼留念,繫舟在白頻打字。

  ――今年總共八份禮物。老規矩,roll點最大先選,同數重骰。數321開始,3!2!1!開始!

  話聲落,近聊頻道瞬間被「XXX擲出了OOO點」的信息洗頻。

  藍河參加到第五年,收過最爛的禮物是一顆幻象稜晶。便宜歸便宜,起碼能投影外觀。就算不丟板子騙萌新錢,賣NPC也有24金。

  不知是否今年許願成真把運氣用光,他抽到一袋細沙,價值1金。

  比起親友毫無人性的狂笑,君莫笑摸摸他安慰――拉拉肥不到貓男一半高,摸頭殺變成摸大腿,略尷尬。

  『可以做水族箱或牆壁地板,不算垃圾。』君莫笑說。

  『我謝謝你!』藍河沒好氣,『你抽到什麼好東西?』

  大神的手氣向來比凡人好,更何況,藍河想不到有什麼能比細沙更垃圾。

  『抽到個頭繩。』他也把東西貼在兩人頻道裡。

  「前沿緞帶」,很多外觀黨喜歡的紅色蝴蝶結頭飾,戴起來跟白雪公主只差一顆毒蘋果的距離。

  『不錯啊!這個好看。』藍河說。

  『喜歡給你。』

  說話瞬間同步交易,藍河趕緊拒絕。

  對方確認物品說明,勸道:『男女都能用。』

  藍河炸毛,『我沒那嗜好,您自己留著!』

  『好吧,拿去送我們會長。』

  君莫笑的會長是個罕見的魯加女性,長得跟海都提督八分像,也是用槍的。

  藍河想像高大颯爽的魯加女頭戴紅色蝴蝶結,畫面太美不敢看。

  扣掉細沙,其他人多半抽到寵物、家具,更簡單粗暴的魔晶石和金幣也有。

  大家開心交流收獲,戴眼鏡的精靈女性變出豎琴,自彈自唱。

  「Children of the land do you hear

  Echoes of truths that once rang clear……」

  燈花夜操作他的金髮貓娘戳了戳女精,「喂!彈點喜慶的吧?過節聽這個?」

  戴眼鏡的女精停下動作,發出雷鳴電光的聲音:「要多喜慶?給大家彈個<恭喜發財>?」

  燈花夜跳了跳,「嘿!這個好!」

  雷鳴電光怒吼:「好個頭!不幹!」

  女精一秒將琴換劍,開了腐穢大地就把大劍往貓娘頭上砸。貓娘一個龍騎後跳想越過圍籬逃到屋外,卻被無形結界擋住。

  大夥兒鼓掌叫好,有的瞎出主意,鬧成一團。

  圍觀看戲,手裡就差一包瓜子的君莫笑突然說:『我倒挺喜歡這歌。』

  『嗯?我以為您是那種只會問:去哪裡?打幾隻?劇情全跳,悶頭打本炒股的高玩?』藍河調侃。

  『以前是。但這回重來,多少有看點劇情。』那邊像是點了菸,在眾人笑鬧聲裡,發出火機的聲響。君莫笑幽幽補充:『當然,沒買直升包也是個因素。』

  『切……』

  『慢慢練也不錯,好多任務忘記怎麼做,跟新的一樣。』

  『那是。不然也不會任務做到差點仆街。』

  現在想起,彷彿前幾天的事而已。

  那一日,天氣晴。

  藍溪閣公會的豆芽公肥在跑主線任務,沒耐性繞山路,一個信仰之躍往下跳,從土豆摔成薯餅。旁邊的石像魔一爪子拍上薯餅,first blood。

  藍河見豆芽在公會頻慘叫,想起自己也這麼死過的黑歷史,叫豆芽躺著別動。

  他趕去案發現場,切學者復活豆芽,再扔個鼓舞回血,鼓舞豆芽繼續送。

  砰!

  天上掉下的不是林妹妹,又是個懶癌末期的豆芽。

  藍河以為悲劇即將重演,但這集不同。他看到豆芽起身一個龍騎後跳,驚險閃過左右兩個即將包夾的石像魔,掐熄它們喜提雙殺的妄想。  

  似乎是個高手。藍河想。

  高手的血量很危險,石像魔仍在旁邊虎視眈眈,藍河不管他需不需要,又一個鼓舞甩過去。

  對方朝他敬禮答謝。

  保母兼HR的藍河跟要交任務的公會豆芽道別,與那人攀談起來。

  高手是個母肥,ID像漢語拼音,讀音唸起來似乎是「君莫笑」。

  在這西幻背景日系RPG網遊用唐詩當ID,是否搞錯什麼?ID用「River Blue」直譯毫無違和感的藍河很困惑,可惜高手豆芽沒設名片,沒有其他線索。

  尊重國際服不在公頻打中文的默契,也怕錯認友軍,藍河切成密聊試探。

  "ni hao"

  高手豆芽停下腳步,直接回:"你好。"

  藍河又問:"傾聽、感受、思考?"

  對方回:"釣魚、打牌、賽鳥。"

  確認是自己人,藍河開始劈里啪啦打字。

  "我瞧妹子身手矯健,不是真豆芽吧?"

  "純爺們。"

  角色性別跟玩家性別相反很正常,這遊戲的女角太香,懂的都懂。

  "算豆花吧。以前在隔壁服玩。"

  藍河查他的裝備,四十級龍騎穿著二十多級的副本裝,連職業任務送的白裝都沒穿,不像滿級帳號。

  藍河問:"你這號不是轉的吧?怎麼會創小號來這鄉下服?"

  跟其他遊戲不同,這裡可以一個角色練滿坦克、治療、攻擊等戰鬥職業,還有採集和製造的生活職業,甚至有青魔法師這種可以向怪物學技能,一人縱橫野圖與副本的神奇職業,可說只要你願意,成為全職高手不是夢。

  竟有人不轉服直接重練,藍河猜想,不是有傷心往事就是驚天大瓜,或兩者皆是。

  "呵呵。"

  對方不想提,藍河就沒再問,給了100萬傳送費、99顆水煮蛋以及99顆基薩爾野菜。

  那人打了個問號。

  藍河解釋:"瞧你沒公會,給你點傳送費,其餘是怕你跟你搭檔餓著。"

  "謝謝。"

  看對方收了好處,藍河趁勝追擊。

  "兄弟,加公會嗎?"   

  看向藍河頭頂的<LXG>公會縮寫,母肥做了個搖頭動作,"老色鬼?不了。"

  "呸呸呸!LXG是藍溪閣!老色鬼是LSG!你S跟X都分不清?"

  "喔,眼花看錯。"

  吼完才想起原意要招攬賢才,藍河深呼吸完,擺出HR的專業架式。

  "咱藍溪閣可是本服前三,滿級的五百人大公會。傳送減免和經驗加成特效常駐,每日副本和週任都有人帶,PVP也有老司機指揮,不時舉辦挖寶、拍照、慶生活動,該有的福利都有,高手考慮下?"

  高手十動然拒,"不用了。"

  藍河沒再糾纏,"行吧。 有緣認識,加個好友?"

  "這個可以有。"對方說完主動加了藍河。 

  "雖然你不是芽,但要是需要幫忙,解限刷坐騎或打本缺人、找司機開風脈什麼的,喊我一聲,有空就到。"

  藍河很實在,沒什麼「隨傳隨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場面話。

  那頭愣了下,片刻後感嘆:"小同志你人真好。"

  "小、同、志?"藍河又不淡定了。"您睜眼看一下咱倆這差距行嗎?"

  貓男蹲下,摸了摸母肥的頭。

  對方突然脫掉上衣,剩一件系統焊死的內衣,轉身道:"看我背後。"

  藍河看了好幾眼,沒看出朵花來,硬著頭皮誇:"呃……膚質挺好?"

  "嘖!忘記換過號。"

  藍河好奇,"本來的號怎麼了?"

  "有個刺青。"對方說:"挺過靈災,老玩家紀念那個。"

  "臥槽!你是1.0的骨灰玩家?"

  藍河撲通跪下,姿勢標準。

  母肥慈祥地撫摸他的貓頭,"叫你小同志,沒叫錯吧?"

  "敢問大老今年貴庚?"

  "呵呵。"

  又用呵呵敷衍人。

  沒得到答案,藍河擅自把對方當成四十好幾的大叔。反正不管小學生或老年人,只要正常遊戲,眾生平等。

  召出金光閃閃的鳳凰坐騎要離開,藍河想到一件事。

  "對了,大老怎麼稱呼?"

  "叫我君莫笑就行。"

  "喔,我叫藍河。請多指教。"

  君莫笑按下定型文,回了同一句。

  君莫笑偶爾會喊藍河打本,他以為藍河專精治療。直到在戰場遇見頂著稱號刷成就坐騎的藍河,才知道藍河專精的是殺人如麻的武士。

  或許是深刻體驗學醫救不了艾歐澤亞,因4.0宣傳片入坑的藍河走上一日三千斬的武士道,拿到傭兵髮型、指揮官外套和擊殺五千人成就稱號「大慈大悲」,在戰場浪得飛起。

  而君莫笑每次打戰場的職業不同,傷害跟人頭卻永遠在前段。某次大版本更新,海量新手湧入的混亂時期,他用絕槍這坦職打出25殺、0死、60協殺的成績。那時他頭上的豆芽甚至還沒掉。

  此外,碰到隊友迷路沒人指揮,君莫笑也會主動喊幾嗓子,漸漸成為許多人口中的指揮大神。

  某次小版本更新,藍河為了寵物頭一回去跟狩獵A車,發現君莫笑竟是他們服的車頭。

  君莫笑會在開場前列出跟完這趟車有多少獎勵,提醒會溢出的人先換掉。他也會要求玩家別偷打怪,否則就取消活動。由於點名仍可能漏人,他會等所有人順利傳到下張圖,自己才傳過去帶路。不管是不是在版本剛開,一張圖三四百人要開三個分流區還擠爆的時期。此外,他也會在趕路途中照顧那些只會舉手喊組隊不看招募板的散戶,轉貼缺人的小隊招募或呼籲好人牽頭組隊。

  藍河不知道君莫笑是不是第一個這麼做的車頭,只覺得這樣的他特別帥。

  車頭沒有額外獎勵,純屬義務勞動。即使怪物有幾個固定刷新點,還是得每次重新確認,把六張圖十二隻A怪找齊,有分區時甚至更多。找完在群組發公告,接著等人聚集,帶大家一張圖一張圖打過去。不只一天要隨怪物刷新重複好幾次,甚至一週七天到點就發車。打完被眾人一頓感謝刷頻,然後,沒了。

  這不是上班,沒有強迫性質,但在藍河印象中,君莫笑和許多大家眼熟的車頭永遠在線在崗。

  他想為君莫笑做點事。

  於是他慢下腳步,陪君莫笑待在原地,等最後一個玩家傳走,再朝君莫笑灑花、灑錢或揮螢光棒打call,才道別去下一張圖。

  一開始君莫笑沒多表示,直到分流取消人變少,某日他終於在雙人頻裡問起。

  『小同志你怎麼回事?』

  知道稱呼後,君莫笑仍這樣叫他。抗議幾次無果,藍河放棄了。

  『嗯?』

  『長草期還卡傳送,網不好?』

  你才眼神不好!藍河偷吐槽。

  大概是在上張圖被A怪一棍子砸到腦門,藍河暈乎乎地回:『天意要我留下陪你。』

  藍河盯著親手打出來的話,回神後炸起滿身貓皮疙瘩,轉頭怪罪這破遊戲竟沒有撤回消息的功能!

  不知君莫笑是太遲鈍或迴避屬性點滿,日常呵呵一聲,摸摸藍河的大腿。沒辦法,身高是硬傷,拉拉肥天生矮人一截。或者,把「一截」兩字去掉也沒毛病。

  最後一人在此時傳送成功,消失在兩人眼前。

  藍河抓住機會,點個表情扔給君莫笑,過圖。

  感覺哪邊不對,藍河落地後看向消息欄,發現慌亂中扔了個飛吻給君莫笑,而且是商城粉紅桃心翩翩飛舞的版本,想沒看見除非瞎。

  藍河被那行「River Blue 對Moxiao Jun表達了愛意。」硬控五秒,解控瞬間在隊頻道歉、退隊、逃跑一氣呵成。

  貓男傳回海都S房,電腦前的藍河灌下半杯水,平復心情。

  這句話乍看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他。

  人家呵呵一笑給個友情之摸也正常,但他扔完飛吻就跑,落荒而逃四字只差沒跟「盡忠報國」一樣刺在背上。

  或許日理萬機的大神不會發現他跳車……好吧,不太可能。不管是沒看見他這個加過好友變橘色的ID,或隨便往好友名單一掃,都能知道藍河現在蹲在家裡自閉。

  愈想愈慌,藍河找好替補,鴿了約好要打的幻巧團,火速下線。

  向來寧可爆肝也要玩遊戲的藍河如今沒遊戲可玩,長夜何止漫漫,根本永劫。

  想玩遊戲,但沒臉去面對某人的糾結讓翻到凌晨四點才睡著的藍河當晚就夢見君莫笑。

  夢裡,他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只覺得是個顏值不錯的男人。為什麼知道是君莫笑?因為夢裡的那位頂著中文ID「君莫笑」,掛著那個怎麼看都像街角小網吧的公會名稱「興欣」,不可能認錯。

  隔天起床,藍河掀開被子,很想再把被子蓋回去,就地悶死最好。

  鬧鈴響過三回,他不得不起床面對現實。

  飯可以幾頓不吃,遊戲月費可不能斷。為了付月費,就得出門搬磚掙錢。

  他拖拖拉拉爬起來,陰著臉洗內褲,想不通對方臉都沒露,怎麼自己就暈成這樣?

  要怪只怪君莫笑的聲音太好聽。微啞菸嗓,懶洋洋的語氣,逼死聲控。

  藍河沒想過表白。人家是1.0的骨灰級大老,放到現在也是全職精通,各玩法頂尖的大神。而自己,大公會幹部的頭銜看來光鮮,說穿就是免費保母,更別提在三次元也是個號稱行政實則打雜的資本主義牛馬。

  正逢某款期待數年的3A大作發行,藍河糾結過後,找會長春易老請假。

  他沒刻意跟誰交代,知情的多是交接工作的幹部。

  網遊是這樣的,這分鐘情深義重生死相許,下一秒網線一拔,愛誰誰。

  藍河把重心移到3A大作和steam那堆只買沒玩的遊戲裡,每天早睡早起準時到崗,拿了好幾個月的全勤獎,主管特地在月會上點名表揚。天曉得準時上班有神馬好誇,這大概是老闆常掛在嘴邊的「情緒價值」吧。

  硬誇有什麼價值藍河不清楚,但全勤獎的價值挺實際,即便只有兩百,也夠續費兩個月還帶找零。

  連拿到獎金都想著付月費,藍河開始考慮回去看看,哪怕收個雇員也好的時候,幾個遊戲群在啃同一顆瓜。

  玩遊戲吃瓜是日常,但能橫掃好幾個遊戲群,顯然是顆有望建國後成精的大瓜。

  事情說來也簡單。

  有人加進君莫笑找A怪的隊伍,沒幫忙找怪便罷,反倒在君莫笑確認座標後,找親友偷打。

  那是上版本的A怪,幾十人就能殺。君莫笑在隊頻叫盜獵者停手,對方沒理。他又在不同公頻發話阻止,對方直接問候君莫笑全家。君莫笑截完圖把人踢出隊伍,上國際服狩獵DC把找到的座標全貼了,宣告這趟A車取消,大夥兒自便。

  鬧哄哄的詢問在另外拉的狩獵微信群裡狂刷,君莫笑只回一句:晚點論壇見。

  他找了自家公會的人,跟盜獵者拚手速,看誰能殺掉最多A怪。

  平常不跟車的他家會長摸不著頭腦,進組還在問是要去打哪個本。

  君莫笑告訴她:「不打本,改搶怪。」

  全程圍觀的沐雨澄風解釋完,會長大人怒了。

  逐煙霞扛著剛到手的正派冠軍重炮,在公會語音群大吼:「我要弄死他們!」

  可惜辦不到。這遊戲的野圖不能開玩家仇殺,也沒有PVP服。公開座標,搶先把怪滅掉已是眼下最能反制的做法。

  二十分鐘後,清完怪的君莫笑把整理好的始末跟截圖發貼,將連結發進狩獵微信群。

  如果在別的遊戲,野圖boss是稀缺資源,遊兵散勇扛不住菁英怪的傷害,通常是落入有組織、有紀律且有實力的大公會之手。

  但在艾歐澤亞,不只日常刷新的A怪,包括需要特殊條件觸發的S級菁英怪和特殊地圖事件,找好位置的車頭或觸發者在群組發通知,想打就來。

  這做法不是遊戲公司的硬性規定,而是運營十幾年來玩家們自然形成的潛規則。有人想挑戰老規矩可以,但跟多數人利益衝突時,就得付出代價。

  按理,破壞他人遊戲體驗的行為可以向管理舉報,但君莫笑這回沒這麼做,遊戲裡的事就讓玩家自己解決。

  樓愈蓋愈高,多數在痛罵盜獵者自私,直到兩百多層樓後,產生變化。

  有個自稱當事人親友的帳號另起新樓,反諷君莫笑是光之霸總,怪是他們自己找的,遊戲規章哪條哪款說不能殺?話鋒一轉,翻起君莫笑的黑歷史,叫他別以為換伺服器重練角色,在絕本團幹的噁心事就會被忘記云云。

  只想看大場面的樂子人興奮了,紛紛要求樓主展開細說,會講就多講。

  為回應廣大人民期待,樓主科普君莫笑在遺產服的輝煌紀錄。君莫笑以前叫一葉之秋,是全服頂尖的技術大神。他身為絕本團的團長,能力不足搶不到首殺,反咬另一團親友開掛,害該團熬到差點暴斃才通關的首殺化為烏有。

  遊戲公司嚴禁第三方插件,更別提涉及絕本紀錄。

  管理收到舉報查核完畢,將違規帳號停權,刪除成就與稱號,要求那些人丟棄獲得的發光武器。

  該團不服,堅稱一葉之秋的截圖造假提出申訴,結果未變。

  於是,晚三小時通關的一葉之秋團隊奪下真正的首殺紀錄。

  到手的首殺被攔胡,遊戲公司是非不分,被舉報的團隊成員受不了成天被路人嘲諷是開掛狗,憤而退坑。有人砸錢買工作室去搔擾一葉之秋,成天問候他家人或進他的招募惡搞。

  把人拉黑仍會排到同個副本,只是看不見對方說話。密語能關,卻擋不住敬業的工作室每日刷地圖頻激情辱罵。

  剛開始,一葉之秋會大爆手速截圖舉報,但官方審核的速度永遠趕不上工作室找麻煩的速度。

  工作室別的沒有,帳號最多。一個小號被封了,還有千千萬萬個小號。

  不只一葉之秋本人,他的朋友也遭殃,尤其是跟他交情最好的機工士玩家。沐雨澄風還是個露過臉的美女主播,遊戲角色也是個漂亮龍娘,面對的騷擾沒有最噁心,只有更噁心。

  鬧了近一個月,一葉之秋覺得再這樣下去沒意思,停付月費,另覓天地。

  至於他為什麼兜兜轉轉又回來,換個伺服器落腳,爆料的樓主不清楚。樓主只說,他朋友跟君莫笑是零式固定團隊友,某次他朋友打本開公放,室友覺得耳熟認出指揮風格,才知道是那個曾經笑傲全服,奪下絕本首殺的大神。

  說巧不巧,室友就是因舉報事件退坑的團員之一。

  先不管這連來連去的關係是真是假,樓主不清楚的細節,藍河倒清楚,因為本人親口說過。

  在各大網遊間流浪許久,當初的一葉之秋遲遲沒找到歸宿。

  沐雨澄風看不下去,勸他若放不下,就換地方重新開始。

  「然後重蹈覆轍?」一葉之秋問。

  「我不覺得你有錯。」本名蘇沐澄的沐雨澄風在店裡吃冰淇淋,慢吞吞地補充:「所以,不能叫覆轍。」

  「是,您語文最好了。」帳號叫一葉之秋的青年滿臉無奈,「那怎麼給我帳號搞個錯別字?認識人都要解釋一回,煩死了。」

  「是人就會犯錯,我又不是仙女。」

  「不是嗎?之前為了那套很仙的治療裝,逼我刷了二十幾趟按摩店的是誰?」

  蘇沐澄咬著湯匙,很天真地問:「誰呀?」

  他以沉默譴責。

  「沒辦法,我真不會玩治療。」蘇沐澄笑咪咪地把冰淇淋推過去,「辛苦啦!請你吃冰。」

  他掃了杯子一眼,「不吃了?」

  蘇沐澄搖頭,「吃多會肚子疼,等等要去看我哥呢。」

  他接過杯子,認命善後。

  蘇沐澄的哥哥叫蘇沐秋,是一葉之秋逃家後在網吧認識的朋友。兩個少年一見如故,看好新推出的日系網遊,不惜血本砸錢付費還努力克服語言之壁投入,很快就混得風生水起。他們挺過稱為第七靈災的伺服器重啟,從1.0版玩到4.0版。

  遊戲方放出消息,即將推出最高難度的絕境戰副本。

  兩人喜歡挑戰,也需要賺錢,打高難本能一舉兩得,萬分期待。

  沒想到在絕本開放前夕,蘇沐秋意外車禍,就此登出。

  連續幾日等不到人間蒸發的戰友,一葉之秋手上用代練角色刷怪練等,耳朵聽這個自稱是蘇沐秋親妹的小女生說話,聽完愣在電腦前,看角色被一湧而上的高等怪圍毆致死。

  他點起一根菸,任那個跟蘇沐秋的角色同建模的母肥躺在冷冰冰的雪地裡。

  不知那傢伙現在會不會冷?

  處理完後事特地去網吧報喪的蘇沐澄眨眨哭紅的眼,輕聲說:「你……就當他回歸星海了吧。」

  後來,蘇沐澄補上蘇沐秋的空缺,跟一葉之秋繼續冒險旅程。他也是那時才知道,這個有錯別字的ID,不是朋友的問題,是他妹妹的功勞。誰叫自己取名廢,捏角色時扔給朋友代勞。

  為了紀念蘇沐秋,從頭再來的他改選母肥,如同蘇沐秋為了逗妹妹開心,選練母肥。

  當初的一葉之秋,後來的君莫笑花了一根菸的時間,跟藍河交代自己離開又回來的歷程。

  藍河聽著語音裡略沉的呼吸,感覺不吸菸的自己也需要來一根。

  為什麼會聊這個?只因當天是情人節,藍河被君莫笑找去打藏寶圖十連。藍河隨口試探他怎麼沒跟龍娘妹子去過節,君莫笑說沐雨澄風跟她的黑魔姬友約會去了。

  不知是誰的鍋,十張圖只有四個洞,最後卻出現某位同樣厭世臉的白髮NPC。

  他是藍河最喜歡的角色。

  以君莫笑為首的熟人們果斷放棄,藍河緊張又謹慎,搓手搓半天骰出一個90點。

  正當他歡天喜地要把NPC接回家,湊數的路人以91點的一點之差,骰走了。

  藍河彷彿又看到那NPC轉身,擺了擺手,離開。

  2、3000萬不是買不起,只是意難平。

  看到解散後藍髮貓男一直蹲在原地沒動,君莫笑拉他進YY,主動講起自己的故事。

  君莫笑的想法很單純,失去的跟寵能買,失去的摯友再也回不來。他只是想安慰藍河。

  不說還好,說完,藍河心情更差。

  那晚,藍河失眠了。

  原來君莫笑跟沐雨澄風不是情侶。原來君莫笑有個去世的好友。而他願意掀開傷口,把這些傷心往事告訴自己,只為了安慰沒骰到跟寵的自己。

  壓抑在心底蠢蠢欲動的妄念,悄悄紮根,蔓生枝枒。

  藍河將爆料帖看了又看,生氣、難過又有一絲慶幸。慶幸自己來得及為那人做點什麼。

  他跟那些無腦黑的水軍戰鬥到快天亮,索性請半天假補眠。下午進單位時,主管專程去他工位關心,勸他不要抱病上班勉強自己。

  確實很勉強,藍河沒敢講,謝過主管,打起精神幹活,等下班回遊戲裡,繼續戰鬥。

  當日晚飯後,藍河上線,感受到公會上下從會長大人到飲水機看守員春風般溫暖的歡迎,對比之下更心疼某人了。

  他查看好友名單,君莫笑不在線。

  右上角跳出信件通知,藍河沒管,先關心交辦出去的業務,回答幾個豆芽的問題,帶完日常本,想打個戰場,看到狩獵DC跳出紅點。

  7版A車即將出發,車頭仍是君莫笑。

  好像那些攻擊謾罵沒發生,藍河也不曾離開,一切如昔。

  藍河想了想,鼓起勇氣第一次加進君莫笑小隊。

  『大家好。請多指教。』

  隊員陸續用定型文回應,作為隊長的君莫笑沒說話。

  藍河沒放心上,或許他壓根沒看到自己。藍河傳去第一張地圖,剛落地就收到君莫笑的問候。

  『回來啦。』

  沉寂好一陣子的「1v1」頻道再度出現對話。

  很簡單的一句話,藍河眨眨眼,看不太清。

  『終於等到你回來,正想打完這趟去找你呢。』君莫笑還在說。

  幾秒後,藍河抹了抹眼睛。

  完蛋。被boss掛了死亡宣告,還是無法解除那種。藍河想。

  他看著君莫笑特地走到眼前,又想:死就死吧。頂多被治療拉起來,虛弱過後,又是一條好漢。

  虛弱狀態的藍河只有力氣敲出一個「嗯」字,句點都沒打。

  白魔母肥站定,摸摸他。

  日常被大神摸大腿 1/1

  像被白魔賞了天賜瞬間滿血,滿血的藍河在紅線前伸出貓爪試探。

  『那麼久不見,大神還記得我?』

  一路從5.X玩到7.0,兩人不管有沒有組隊,每天都會閒聊幾句,問這句純粹是撩閒。

  都說先撩者賤,藍河撩完就後悔了。

  『當然。你可是我在這服加的第一個好友。』

  忘記背對boss注視的藍河,石化了。

  River Blue達成了「重生大神第一個好友」的成就!

  這種列表裡沒有的隱藏成就算怎麼回事?

  看藍河沒反應,那頭敲出一個問號。

  藍河下意識使出大神最愛用的回應:『呵呵。』

  『學壞了啊。』

  以為能就此結束話題的藍河盯著那句似乎有點親密,更可能是他想太多的回話,揉揉臉振作。

  『是啊,被大神帶壞了。』

  『呵呵。』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這才是他認識的君莫笑。

  A車順利打完,不少人在公頻為車頭加油打氣,看起來格外暖心。君莫笑始終淡定,統一回覆謝謝大家,該幹麼幹麼去。

  論壇裡,盜獵帖繼續蓋樓,有人說就算打怪無罪,人蔘公雞就該關小黑屋,大神只掛人太仁慈云云。隔壁轉進揭穿黑歷史的帖子則被管理員鎖定,以觸犯總板規三之2為由,無法再瀏覽。

  這事隨著主戰場被鎖,熱度漸減,而後又被藍職生死戀奔現才知其中一方女裝男的感情瓜搶走鋒頭。

  日子以版本為計算單位,挺過毀譽參半的7.0,來到漸有起色的7.4。

  今年藍河跟親友的耶誕聚會選在繫舟排隊半年終於讓裝修大老弄完的龍都L房。

  繫舟是藍河的高中同學兼公司不同部門的同事,只差沒穿同一條褲子的好兄弟。不是交情未到,是藍河嫌不衛生。他這輩子只穿過NPC的原味校服,活人免談。

  二、三次元都親友是親上加親,有時也挺麻煩。

  玩兔娘的繫舟交到女友時就問過藍河,要幫他介紹女友的閨密,藍河以「無影未滅,無以家為也!」的崇高理由,拒絕了。

  時光飛逝,當年的女友變老婆。英諺說:「Happy wife , happy life !」繫舟奉太座之命,再度找上五官端正三觀正確卻母胎單身至今的好基友藍河要牽紅線。

  「我這輩子只想跟龍騎牽紅線,謝謝。」

  「你醒醒!龍腸八百年前就被砍了,你要打一輩子光棍嗎?」

  藍河一個裝死動作躺在地上,只差沒打滾。「我不聽!我不聽!你走開!」

  幾次後,知道夫妻倆是好意但被煩到不行的藍河破罐子破摔,問大神能否幫忙,在耶誕聚會假扮一日男友。 

  大神拒絕很正常,若答應就是血賺,不虧。

  君莫笑竟然答應了!藍河玩好幾年首次天書連出三條線都沒如此激動。

  大神臨時救場,帶朋友打了半小時極鎖刃龍,雖遲但到。

  聚會最後一個環節是大合照,大家在裝飾雪人、雪地和耶誕樹的庭院排排站,放煙花、擺動作。

  拍著拍著不知是誰偷扔雪球,你丟我、我丟你變成雪球大戰。

  打完雪仗,大夥兒也累了。要打固定團的去打、要肝聲望的去肝、要浪戰場的去浪,要回外星勞改營當「跪」族的回去跪好。

  說來悽慘,他們這群除了沉迷遊戲沒啥大毛病的適齡青年,除繫舟和藍河,竟沒其他人脫單。難怪對家的占星公會笑他們是童貞公會,就差沒在大草原逮著個活物就問:「你是我的月神嗎?」

  大家在恭喜藍河脫單、希望大神好好疼愛他之類的調侃後,紛紛退出繫舟的語音頻道,各回各家。

  說天冷懶得再打字的君莫笑招呼藍河到他的YY,提出交易申請。

  物品是一隻綿羊外型的跟寵,大眼睛天真無邪,乍看相當可愛。

  藍河差點一個夜天後跳10米,「給我這個幹麼?」

  每個打過動物園的人都會對這隻看似可愛實則兇殘,一頭撞死一個小朋友,只留下一串電話號碼的魔物心生恐懼,指不定半夜還會哭著大喊:「你不要過來啊啊啊――」

  完全沒考慮普通玩家心情的大神說:「耶誕禮物。挺像你的。」

  「我哪有那麼兇!」

  「這還不兇?」

  藍河不甘示弱,拿出準備給大神的禮物。幸好價值跟羊差不多,落在3、400萬,沒佔人便宜。

  君莫笑看著那隻瞇著眼的沙狐,點擊收下。

  藍河解釋:「瞧這厭世臉,跟你就差一根菸了。」他頓了下,「當然,菸還是戒了好,害人害己傷身體。」

  「嗯,會少抽點。」君莫笑回。  

  藍河隨口一勸,沒指望得到承諾,聽君莫笑這麼說,反而意外。

  沒等藍河品出異味,君莫笑又送了一樣禮物。

  看著那束混色古典玫瑰,藍河開始覺得不對。

  「羊我已經收了,又給我花?」

  君莫笑回:「雇員帶的,賣不了錢,乾脆給你擺家裡。」 

  「我忘記踩房子被系統回收,現在沒家了。」貓男一個裝死動作,倒地不起。

  母肥扔了個毫無用處的復活給他,「沒事。我家挺大,一起住。」

  君莫笑很早就在森都搶到一間風景和生活機能絕佳的L房。藍河去偷看過幾次,除了庭院的傳送水晶和屋裡的雇員鈴,沒家具更別提裝修,不知道搶來做什麼。大概,有錢任性吧。

  君莫笑又說:「都交往了,住一起也方便。我記得可以設室友,晚點研究下。」

  「等等!」藍河恨不得附上爾康手表情包,「不是說幫我應付他們而已?怎麼就交往了?」

  「你不喜歡我?」

  「我當然、呃!不是!有人這麼說話嗎?您會不會太自信?」

  「不喜歡我,在論壇開一堆小號幫我戰噴子?」

  藍河拿下耳機猛揉耳朵。

  他幻聽了?誰開小號?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

  君莫笑追加攻擊:「我有個朋友是水軍頭子,他碰巧發現你那三、四個小號跟你的大號同IP。」

  藍河掙扎,「他怎麼知道我大號?」

  「他不知道,我知道啊。」

  雖然看不到臉,但藍河覺得此時大神臉上一定寫著「你是不是傻」幾字。

  「……是我忘記掛梯子,大意了。」藍河進行最後一次反駁,「這也不能證明我喜歡你吧?純潔的社會主義兄弟情不行嗎?」   

  君莫笑當沒聽見,自顧自往下說:「其實我挺猶豫,跟男人談戀愛這事比較小眾,我還是初見。但有人告訴我:人生無常,不見得每個人都有明天。我就想,也對。」

  「所以?」

  「就決定是你了!藍河!」

  藍河沒好氣,「我是什麼寶可夢嗎?」

  君莫笑說:「確實是寶,也是夢。就看你可不可讓我夢想成真了。」

  好不容易解除負面狀態的藍河再次沉默。

  君莫笑知道信息量有點大,本人很有耐心地藍河消化,角色卻閒不下來,用母肥不時戳戳貓男,像要確認他還在不在線。

  經過好一陣子,藍河艱難地開口。

  「大神,您突然情話滿級是怎麼回事?」

  「哪有?我一向只說實話。」

  「那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大膽問。」

  藍河深吸一口氣,「我暫A那時,你給我寄一堆信,是某種表白嗎?」

  回歸那天太忙,藍河下線前才想到要收信,看到信箱已滿的提示當場愣住。

  他的信箱向來整理得很乾淨。扣掉兩封朋友寄來暫存的藏寶圖,從第三封到第二十封的寄件人一水兒是君莫笑,總共十八封信。要不是上限只能收二十封,他懷疑大神會一路寄到他回來。苦守寒窯的王寶釧如果每年一信,也不過如此。

  他知道大神不會苦守寒窯,但隔三差五就問他工作忙不忙?什麼時候回來?抽空上來聊聊天也好,附上各種寵物、坐騎、家具和稀有材料,很難不讓人想歪。其中還包括他因一點之差錯過的白髮NPC跟寵。

  這回,沉默的人換成君莫笑。

  大神畢竟是大神,抗性比凡人好,一會兒就恢復正常。 

  「我以為你撩完就跑不想負責,又沒其他管道聯繫你。問你們會長,他說你去思考艾歐澤亞是否存在真實,沒說回不回來,我只能這樣了……」

  難怪那趟車跟完,君莫笑就跟他要了微信,說要防止意外。

  要防什麼意外?公會副本團缺人,藍河趕時間沒再問,看來就是如此了。

  藍河笑了下,「我不會因為這種事A啦。」 

  講完一陣心虛。因為他確實差點退坑,要不是那個血洗各大遊戲群的吃瓜帖,他可能還在拔花瓣糾結。

  「那最好。」君莫笑說:「趁你人還在,跟我去做個任務?」

  「呸呸呸!什麼人還在?講得像我明天就要回歸星海。」

  靜了片刻,君莫笑回:「是人,總會回歸星海。」

  藍河想起他在挖寶團提的往事,口氣像在敘述一段看過很多遍的副本劇情。

  「我有個朋友,遊戲玩得很好。」

  當初藍河沒多想,隨口問:「喔,你們怎麼沒一起玩?」

  「後來,他死了。」

  空氣瞬凍,堪比冰女降臨。

  如今再提起,藍河只想跟君莫笑說:「哪怕打過一百遍,我看到那些畫面還是會傷心。」

  傷口或許能痊癒,但傷痛是真實的,不該忽視它的存在。

  藍河摸摸面無表情的母肥,想著日後有機會再跟他聊聊。

  深吸一口氣,藍河拉回主線:「要做什麼任務?」

  君莫笑扔了組隊邀請,將查到的任務名稱貼在小隊頻道,耳機傳來砰一聲。

  「藍河?」

  「沒事!你、你等等!」

  一等五分鐘,方便麵都泡爛,不方便了。

  摔下椅子的藍河灌完整杯冰水,搧搧打顆雞蛋就能幫方便麵加菜的臉頰,爬回座位。

  「怎、怎麼這麼突然?」

  君莫笑的態度就像十一點到了,咱們去清個日常一樣。

  「都是老玩家,組隊速刷了解下?」

  「刷什麼?」

  「大聖堂副本。」君莫笑說:「這我沒法單刷。」

  藍河張張嘴,用力擠出一句話:「大神,您是不是跳過什麼過程?」

  「有嗎?」

  藍河按著額角,拿出教育公會小白的耐性。

  「我先問清楚啊。印象中你不是外觀黨,也沒在收集坐騎和寵物,找我結婚不是為了這些吧?」

  君莫笑秒答:「當然不是。」

  「那麼,一般情況呢,結婚前是不是要有個告白啊交往的過程?好歹求個婚吧你?」

  君莫笑愣了下,「這叫先有後婚……不是、先婚後愛。聽過沒?」

  「神馬亂七八糟的……」

  大概是陪蘇沐澄看太多她姬友推薦的狗血劇,被那些霸道總裁愛上我、黑道嬌妻帶球跑的戲碼精神污染,君莫笑深吸口氣,鎮定下來。 

  他問藍河:「咱們之間需要那些?」

  「不需要?」藍河反問。

  君莫笑又反問:「很需要?」

  不想再用問句回答問句,藍河直接說:「我需要。」

  「行吧。」君莫笑妥協,「那麼,藍河小同志。」

  「小字去掉行嗎?我都快三十,不小了。」

  「好的。藍河同志,我挺喜歡你的,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雖然掰扯半天,真聽到這句話用君莫笑的聲音鑽進自己耳裡,藍河仍有種被boss定身的感覺。

  「大神,您是看上我哪一點?」

  「怎麼說呢……相處久,就喜歡了。」

  可以,這回答很君莫笑。藍河不意外,只是有點失落。

  「喔。」

  君莫笑試圖搶救,接著細數:「平常認真努力的樣子、偶爾沒自信的樣子、愛面子逞強的樣子、臉皮薄炸毛的樣子……」

  藍河掩面,「行了行了!再讓你說下去,我還要不要做人?」

  母肥摸了摸貓男,「你不是人,是貓啊。」

  藍河被噎了幾秒,好氣又好笑。他恢復冷靜,提出另一種可能,「還是……您只想搞網戀,生不見面死不奔現?」

  「哥沒那麼渣。」君莫笑嚴肅許多。「遊戲裡先結,有空再線下發展,不衝突。」

  「……喔。」

  同樣一聲「喔」,心情天差地遠。

  君莫笑說:「那我也問問,你怎麼會喜歡我?」

  「喜歡你還需要理由嗎?」藍河覺得這人莫名其妙。

  「……喔。」像是切成青魔,君莫笑複製他的技能,用他的魔法對付他。

  藍河揉揉發熱的臉,故意開玩笑:「不怕我眼歪嘴斜禿頂還腳臭?」

  君莫笑使用反彈技能,「你就不怕我是那樣?」

  藍河對大神有謎之信心,「不怕。」

  「呵呵。」

  藍河的微信響了。

  那個寫著笑字看起來像哭字的頭像傳來一張照片,可以把帥哥變醜男的證件照。照片裡的男青年如果理個髮再提起精神,算是個中等帥哥。

  「沒p過、不是AI圖。證件照總不能造假。」君莫笑說。

  藍河盯著那張愈看愈順眼的臉,片刻後才清醒。

  「大神您有沒有一點信息安全意識?好歹把身分證號遮一下!被我拿去幹壞事怎麼辦?」

  「你不會。」

  面對準對象的謎之信任,藍河只能嘆息。

  怎麼認識這人之後不時在嘆氣呢?歐氣都嘆沒了。話說回來,能遇見他、認識他,即將成為CP,也是某種用盡一生的好運了。大概直到遊戲倒閉,做天書都不會再出現三條線,可能連兩條線都夠嗆那種程度。

  即便如此,藍河仍選中君莫笑,送出課金的飛吻。

  君莫笑只有內建的無特效版本,乾脆選擇擁抱。

  藍河盯著一把抱住貓男大腿的母肥,「那……咱們先去買方案?」

  「什麼方案?」

  「結婚要先去商城買方案……」藍河一頓,「你不知道?」

  「我又沒結過婚。」君莫笑無知得很坦蕩。 

  「那你怎麼知道要去大聖堂?」

  「沒結過婚,總收過喜帖啊親。」

  藍河點頭,「沒事。兩人小隊,有一個知道副本怎麼打就行。」

  那頭傳來一聲低笑,「嗯,都聽你的。」 

  藍河冷不防被蘇了一下,按著胸口,心跳有點超速。

  「買最貴的白金方案也行?」

  「多貴?」

  「20塊。」

  「行。」

  「呃,我是用美帳,所以是美金。大神你用美帳還日帳?」

  「也是美帳。」君莫笑說:「可以。」

  「我似乎聽到您肉痛的聲音。」

  「你聽錯了。」君莫笑否認,「就是多吃幾天方便麵的事。」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藍河嘟噥。

  親友多半知道,君莫笑是接案的個體戶程序猿,據說早就財富自由,搬光商城只是灑灑水而已。

  「嗯?風聲太大我沒聽清。」

  「是你窗戶沒關吧?」藍河吐槽。「開玩笑,免費的就行。」

  君莫笑願意為對象花錢,既然對象說不用,他也沒灑錢的習慣。灑金幣這種事,遊戲裡做做表情動作就行。

  君莫笑問:「還有免費的?」

  藍河回:「窮人也有結婚的權利啊。讚美吉田!」

  君莫笑跟著複誦:「讚美吉田。」說完,做了個表示太棒了的動作。  

  懶得清支線的君莫笑是被藍河瘋狂安利,答應全程陪跑才肯去做這任務。東奔西跑大半天拿了個NPC的招牌動作,此刻正好用上。

  「對了, 你的母肥要穿婚紗嗎?」

  藍河想,畢竟是結婚,要拍照搞不好還會錄像,得慎重點。

  「食材不是穿什麼都一樣? 」

  除了土豆,也有人用火腿形容拉拉肥。反正不管什麼好吃的,都能跟他們扯上關係。

  藍河不同意這說法。「過劇情都要穿得像個人,何況結婚?」

  話雖如此,穿成青蛙豬頭鯰魚河童之類的不是人去過劇情也是某種樂趣。藍河說歸說,不介意跟食材或其他人外種族結婚,中之人沒變就行。

  可惜君莫笑畫錯重點,「你喜歡婚紗,我就穿。無所謂。」

  「我是喜歡婚紗、不!我不是想自己穿!但看你穿婚紗……哎!等等,我想想該怎麼說……」

  藍河一面覺得母肥穿婚紗很可愛,想到背後是個帥哥更帶感。另一面又覺得如果對方願意,用男角跟自己的貓男結婚更具意義。

  這遊戲不只異族可通婚,性別也沒限制,自由到令人想哭。

  驚覺再糾結又要耽誤時間,藍河拿定主意,「好!先把方案買了,邊跑任務邊考慮。」

  君莫笑不知道結個婚這麼麻煩,「還要跑任務?待會兒,我切出去看個攻略。」

  「不慌,跟我走就行。」

  藍河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君莫笑的聲音。 

  「大神?你網卡了?」

  「沒……就覺得,有個對象挺好的。」

  有人商量甚至有人做主,不管蠻神復活世界末日或親友反目全網抹黑,都能共同承擔一起面對。

  他笑了聲,「都要結婚了,別叫大神,叫我葉修就行。」

  藍河也笑了。 

  「好的,葉修。咱們結婚去。」







END


--


在此當下拿中國作品寫日本網遊其實很微妙
想了很多
最後還是覺得...
就這樣吧


作者已死 慣例躺屍過本 不用復活我XD


--


給非玩家的簡單說明:


*勞改營
遊戲常以重建或開拓為由,設置採集與製造練等區,玩家稱為勞改營。   
製作物品時人物會半跪,戲稱為「跪」族。

*歌曲
Dragonsong 3.0蒼穹禁城主題曲。


*傾聽、感受、思考
重要NPC名臺詞。
下聯是玩家列舉的休閒玩法(也有人當主要玩法w)

*豆芽豆花
新手頭上會有豆芽標記,劇情進行到最新版某階段後,標記會消失。
回鍋玩家則為開花標記,多稱為豆花。

*搭檔
指陸行鳥。
除了坐騎,也能在野圖輔助戰鬥,邊緣人的好搭檔。
野菜為召喚陸行鳥的道具。

*定型文
遊戲內建的常用句。
會顯示為觀看者的語言,方便跨國溝通。

*雇員
玩家可以派遣雇員外出採集、戰鬥或自由探索。
可能帶回垃圾或高檔貨。

*按摩店
指萬魔殿副本。
裝備不見得每次都出,非本職只能撿漏,開本職去骰較有機會。

*藍職
坦職代表為藍色。治療是綠色,攻擊為紅色。
固定團兩坦常需配合,不免日久生情w

*牽紅線
[巨龍視線]龍騎特殊技能,自身增加攻擊10%,連線對方增加5%
特效為一條紅線,也有人稱龍腸。
7.0被刪除QQ

*天書
每週任務。16個指定副本換九個貼紙,連線可換獎勵。
槓龜是常態,能連出三條線是天選之人。

*吉田
遊戲製作人兼導演。
將1.0砍掉重練,拯救FF14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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