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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 [名偵探柯南│降谷零BG] 沒有救濟的義務(警校組CB向、長篇) [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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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3 18:5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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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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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夜班末班車啟動時,車廂幾乎是空的。
窗外的燈一盞一盞向後滑去,廣播報站的聲音顯得特別冷。
與儀坐在靠門的位置,腦袋裡只剩「回家」兩個字。
她今天加班到很晚,晚到連保全都趕她走。
空曠車廂的另一端站著一名男子,他的膚色比一般人深,帽簷壓得很低,金色的髮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扎眼。
男子的目光沒有停在手機上,而是不時掃過車門、座位和車廂連接處。
與儀看了一眼,又移開視線。
這個時間點,什麼樣的人都可能出現在末班車上。
她沒有多想,只當是同樣晚歸的人。

爆炸來得沒有預告。
震動先到,接著是刺耳的碎裂聲。
車廂猛地傾斜,燈光熄滅,又在幾秒後勉強亮起,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味道。
與儀被甩向門邊。
玻璃破裂的瞬間,她甚至沒有感覺到痛,只覺得胸口一沉。
低頭時,才看見血緩緩透出衣服。
「別動!」
男人的聲音比她想像中近。
他已經蹲在與儀面前,檢查她的傷口。
碎玻璃插得不深,但位置不好,血止不住地滲出。
「前面一節車廂爆炸了。」男人低聲說,語氣冷靜得不像剛經歷事故的人。
「我們被困住了。」
與儀想點頭,卻發現頭有點暈。
就在這時,男人的動作停下。
像是確認了什麼,他伸手掀開座位下暖氣出風口的柵蓋。
裡面露出一截不該存在的裝置。
紅色的數字正在跳動,計時聲細小到幾乎會被列車爆炸後的殘響吞沒。
他沒有猶豫,從外套內袋取出工具。
細口剪鉗、筆型手電筒、工作用的薄型手套……小而齊全,像本就是來拆彈的。
與儀想笑,卻只扯動了嘴角:
……太離譜了。」
竟然能在這種情況下,立刻拿出專業工具。
男人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現在離譜的事,先假裝看不見。」
她終於笑了出來,卻因為牽動傷口而呼吸亂了一拍。
……你會拆彈嗎?」
男人已經跪在地上,打開外殼,手指穩得不像在面對炸彈。
「會一點。」
「這樣啊……
與儀勉強應了一下,聲音很輕,「真厲害。」
他沒有抬頭。
「是一位朋友教我的。」
剪線的聲音在車廂裡顯得格外清脆。
「他的技術……很完美。」
倒數聲在車廂裡顯得特別大。
每一下都落在心臟上,但並沒有想像中急促。
反而慢得讓人難受。每一下,都像有人用指節敲在車廂鐵壁上。
與儀發現自己竟然在數,只是為了不讓意識散掉。
她突然想起今天加班時,電腦螢幕最後跳出的錯誤提示。
那個她懶得處理、直接關掉的視窗。
原來,人真的會在快要死的時候,想起這種毫不重要的事情。
她開始覺得冷。
明明車廂裡的暖氣還在運作,但失血讓四肢慢慢不聽使喚,指尖發麻。
胸口像被什麼慢慢壓住,每一次呼吸都要刻意強迫自己去做,不然就會停止。
男人忽然看向她。
「所以,安心。」
「我會把它拆掉,然後帶妳出去。」
與儀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眼睛,那是十分美麗的藍色。
連同被帽子蓋住的金髮,都很耀眼。
「我會證明給妳看。」
與儀想回應,視線卻開始發白。
耳邊只剩下他的聲音。
「看著我。」
「別睡。」
她突然很怕。
不是怕炸彈。
而是怕如果就這樣死了,她甚至不知道這個陪自己撐到最後的人是誰。
這個念頭比疼痛更清楚,因此即使意識已經模糊,與儀卻還是撐著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頓了一秒,低聲說。
……安室透。」

「我叫古川與儀……」視線的最後,是計時器停止,安室透朝她奔跑而來。
本文最後由 siren5406 於 2026-1-3 19:0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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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3 18:5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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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燈。
雖然刺眼,但已經看過太多次而感到麻木的亮度。
天花板、白牆、金屬欄杆一如既往,束縛帶貼著手腕,心電圖的聲音在耳邊規律地起伏,穩定得近乎殘忍。
她盯著那盞燈看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那傢伙還是這麼討人厭。」
聲音乾啞,像是很久沒有被使用過。
她知道剛剛夢到的是曾經的回憶。
爆炸案後的第三個月,與儀才再一次見到他。
那段時間,她真的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案件被定調為報復社會的隨機行動,警方與媒體持續追查。
她住院、復健,然後回到原本的生活軌道。
那個在末班車上喊她「別睡」的人,沒有再出現。
直到某天下午,她偶然推開一間咖啡廳的門。
風鈴輕響。
吧檯後有人說:
「歡迎光臨。」
那一瞬間,她差點忘了呼吸。
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
圍著圍裙,站在咖啡機旁的安室透愣了一秒,隨即露出禮貌而疏離的笑。
「請問要點什麼?」
那句幾乎脫口而出的「你還記得我嗎」,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一份三明治。」
她聽見自己這麼說。
那天之後,與儀每天都來咖啡廳。
不論下班多晚,不論是否下雨。
點的永遠是一樣的三明治。
安室透始終只是店員。
對待客人的距離,恰到好處。
與儀也從未提起那天晚上的事。
這樣的日子持續三個月。
直到她又莫名其妙遇上炸彈。
不是,這個城市的炸彈也太多了吧?!
第二次出現炸彈的那天,沒有任何戲劇性的預告。
她只是照常離開咖啡廳,走在回家的路上。
有人從背後抓住她的手腕時,她甚至以為只是路人擦身而過。
直到冰冷的東西貼上腹部。
「別動。」
那個聲音低得發顫。
她被拖進巷子裡,背抵著牆。視線往下時,看見纏在自己身上的束帶,還有那個被膠帶固定住的裝置。
計時器亮著。
紅色的數字,一秒一秒往下跳。
與儀突然有點想笑。
這個城市的炸彈,還真是對她特別執著。
「妳毀了我的人生。」
男人的聲音在抖,「現在,換妳還我一命!」說完便立刻逃離現場。
她沒有追上去。
因為另一個腳步聲已經在巷口停下。
「果然在這裡。」
那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與儀抬起眼,看見那抹熟悉的金色。
沒有藍色的圍裙。
沒有客套的微笑。
安室透已經蹲了下來,視線迅速掃過裝置在確認結構。
「別緊張。」
他低聲說,不知道是在對誰。
隨後是熟悉的剪線聲。
直到剪鉗卡在紅色線路上時,他的手停了一瞬。
……差點。」
安室透輕輕舒出一口氣,剪鉗移到藍線上。
「心浮氣燥乃是大忌啊。對吧,松田。」
與儀一愣。
「松田?」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沒有抬頭,只是繼續動作。
……嗯。我之前提過的朋友。」
「之前?」
與儀輕聲追問。
安室透嘆了口氣,像是投降。
「是是是,我錯了。」
「之前在電車上的時候。」
她沒有再問。
只是滿足的笑了一下。
回憶被腳步聲切斷。
實驗員走近,沒有多看她一眼。
針頭壓進血管,冰冷的液體被緩慢推入。
熟悉的疼痛從四肢蔓延開來,像是骨頭被一點一點溶解。
與儀沒有掙扎。
只是盯著天花板那盞白燈。
她已經學會,在這種時候什麼都不要想。
然而這次似乎不是放空思緒就能解決的,疼痛越演越烈,伴隨心電圖的急速波動,最後「滴——」的一聲,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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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4 15:5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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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再次醒來時,沒有白燈,也沒有心電圖機械而冷靜的起伏音。
窗外很亮。
清晨的光從沒拉好的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地板上。
與儀花了一點時間,才意識到——她還在呼吸。
她慢慢坐起身。
旁邊的書桌上整齊疊著幾本書,邊角被翻得起毛。
她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
封面用鉛筆寫著名字,字跡偏小,筆畫很重——那是她高三時的習慣。
《教育心理學》
書頁裡夾著便條紙,密密麻麻貼滿標籤。
其中一張被紅筆圈起來,上面寫著:
「先看完這章,再對照教大用書。」
她的指尖停住了。
書桌上還放著另一本。
嶄新,幾乎沒什麼折痕。
《教育導論》。
書脊很硬,是她當年省吃儉用、提早買來預習的版本。
書桌、牆角,還有牆上那張用圖釘固定的行事表。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課程代碼、考試日期,有幾個被紅筆劃掉,像早就完成的任務。
一樣不差。
熟悉得讓人僵硬。
……這裡是……
話沒有說完。
因為她很清楚,這個世界從來不允許她高興。


與儀坐在床邊,許久沒有動。
直到窗外傳來腳踏車經過的聲音,
以及樓下早餐店升起的油煙味。
太真實了。
真實到不像死後該抵達的地方。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沒有針孔,沒有瘀青。
指節乾淨,指甲修得很短。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那聲音讓她幾乎是反射性地抓起來。
螢幕亮起。
【系辦通知|新生說明會】
日期、時間、地點。
她盯著那串字,心臟慢慢收緊。
不是未來。
……是夢吧。」
她把手機放下,在書桌前坐定。
翻開招生簡章,視線卻在某一行停住。
——警察大學校。
那幾個字,她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線悄悄移動。
她忽然想起那個人。
那個會出現在爆炸現場的人。
那個會在事後消失、不願留下名字的人。
不管他願不願意,最後都會站在警察那一側。
與儀闔上簡章。
沒有立刻下決定。
只是很清楚地知道,即使這是夢,如果她什麼都不做,
那個人仍然會再次從她的世界裡消失。
而這一次,
她不想再只負責記得。


警察大學的簡章,被她放進書桌最底層的抽屜,沒有告訴任何人。
第一次跑步,只撐了兩千公尺。
她扶著操場邊的欄杆,低頭乾嘔了一會兒,
看著秒錶上那個難看得不想承認的數字。
……果然不行啊。這夢也太真實了。」
她沒有生氣,也沒有想放棄,只是把時間記下來。
那天開始,她調整了所有生活節奏。
早起、跑步、重訓、拉筋。
白天上學,晚上讀書。
體力不行,就補體力。
反應慢,就重複練習。
有幾次,她會突然在跑道上停下來。
因為腦中閃過不屬於這段人生的畫面——針頭。藥劑。那句低聲的「別睡」。
她就站在原地,把呼吸調回來。
然後繼續往前跑。
為了有一天,
能和那個人站在同一條線上。


考試那天,與儀沒有特別緊張。
畢竟她已經為這一天準備了四年。
考古題反覆練過無數次,
體能訓練一天都沒有停。
筆試毫無意外是滿分,和某個叫降谷零的人並列第一。
體能測驗開始時,與儀站在起跑線上。
距離、配速,都是她事先算好的。
起跑之後,她穩穩地跑在自己的節奏裡。
不是最快,也不是最慢。
肺部開始發熱,但仍在與儀的預期之內。
衝線後,她放慢腳步,走到場邊。
秒錶上的數字,正好落在她反覆抓的那個區間。
合格。不多也不少。
與儀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這個結果早已寫在她的計畫之內。
握力測試時,與儀的成績落在中後段。
教官掃了一眼,沒有多說。
反應測驗,她慢了半拍,被記了一個扣分。
與儀沒有感到意外。
因為她很清楚,四年前的自己能走到這裡,已經超出預期。
放榜那天,她站在公告欄前,看見自己的名字時,沒有立刻反應。
排在中前段。

……進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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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4 16:0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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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警察學校的報到日,沒有想像中緊張。
流程被切割成一段一段指令——
報到、點名、繳交資料、分班。
與儀站在人群裡,聽著教官念出分班名單。
名字被叫到時,她下意識挺直了背。
「彌永班,往右走。」
她依指示離開隊伍。
集合點前站著幾張陌生的臉孔,有人難掩興奮,有人一臉無所謂。
與儀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把每一張臉都記下來。


新生典禮開始時,天氣很好。
操場的風不急不慢,旗幟在藍天下翻動。
與儀站在人群裡,視線原本只是隨意落在講台方向,直到司儀念出新生代表的名字。
——降谷零。」
一瞬間,她抬起了頭。
她想看看,那個和自己筆試並列第一的人是什麼模樣。
金色的頭髮。
比記憶中更深的膚色。
還有那雙,在任何光線下都過於清晰的藍眼睛。
站姿筆直,表情專注。
不是咖啡廳裡那種刻意維持的柔和距離,
也不是爆炸現場裡壓低聲音的冷靜。
而是屬於這個位置的樣子。
與儀忽然明白了。
安室透不是他的名字。
那只是他之後會使用的其中一個身分。
——降谷零。
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他站在講台上,談未來、責任與選擇。
語氣平穩,毫不遲疑。
與儀在人群中聽著,腦中卻只浮現一個念頭——夢中世界的劇情,也太離譜了吧?!


警校的生活,比她想像中更規律,也更殘酷。
體能測驗,她永遠追不上前段。
實戰課程裡,被壓制的次數遠多於反制。
但她有自己的優勢。
她記得細節。
鞋底磨損的方向。
地板上不自然的反光。
血跡邊緣乾掉的速度。
在現場模擬課裡,其他人忙著找「答案」,與儀卻會先退到角落,把整個空間看完。
第一次被教官點名,是因為她指出了一個被忽略的腳印。
「為什麼覺得重要?」
教官問。
她想了一下,回答得很慢。
「因為那個人不是立刻逃跑。」
「他停下來過。」
教官盯著她幾秒,沒有再追問。
從那天起,與儀被分到鑑識相關的輔助工作。
這本來就是她的目標——犯罪鑑識官。


某天夜裡,與儀如常地在鑑識教室整理器材。
手套、記錄板、證物袋,一樣一樣歸位。
窗外卻不像平時那樣安靜。
壓低、帶著火氣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你這金髮渾蛋!」
與儀的動作停了一下。
另一個聲音立刻回嗆,毫不示弱:
「說你啊,捲毛渾蛋!你那副瞧不起全天下警察的態度才讓人火大!」
她偏頭看向門口。
降谷零站在走廊上,肩線繃緊,語氣鋒利。
和白天講台上的那個人,完全對不上。
……這兩個人幾歲了?
爭執中的其中一人終於注意到她。
那個被罵「捲毛渾蛋」的人轉過頭,動作僵了一瞬。
……喂。」
他像是想起什麼,把拳頭收了回來,語氣卻還沒來得及降溫。
「彌永班的?」
與儀點頭。
他皺了皺眉,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又很快移開。
「嘖,算了。」
他轉回去瞪著降谷零。
「這筆帳之後再算。」
話丟下,人已經走遠。
降谷零這才轉過身。
視線在與儀臉上停了半秒,像在確認她是否被嚇到。
「抱歉。」
剛才的火氣已經被完全收斂。
他側身讓開走廊,沒有立刻離開。
「打擾到妳了。」
說完,才轉身走遠。


本文最後由 siren5406 於 2026-1-4 19:58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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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5 19: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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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食堂的早晨一向吵得過頭。
餐盤相互碰撞的聲音此起彼落,椅腳被拖動,在地面留下短促刺耳的摩擦聲。壓低的交談裡藏不住興奮,笑聲偶爾爆出來,又很快被吞回人群裡。
與儀端著餐盤站在入口,一眼就看見了那兩個人。
昨天還在走廊對罵的金髮和捲毛,此刻並排坐著,動作自然得像從來沒吵過架。
鼻樑貼著膠布,嘴角破了皮,各自帶著一點新傷。
一看就知道,昨晚不是單純「談開了」。
但氣氛很好。
好到讓人有點不適應。
「喂,你那拳是往死裡打的吧?」
「彼此彼此。」
「哈,那下次再來。」
語氣輕快,甚至有點得意。
那種毫無保留的熟稔,反而讓人插不上話。
與儀低頭吃了一口飯。
真是青春啊。
她的視線移動,才發現桌邊還坐著另外三個人。
一個氣質溫和,正笑著調侃兩個幼稚鬼;
一個身形高大,雙手抱胸,表情饒有興味;
一個笑容爽朗,正偏過頭和旁邊的女學生聊得起勁。
五個人。
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像是理所當然就該在一起。
那畫面讓她的胃微微一緊。
原來如此。
除了那個會拆彈的小捲毛,他還有另外三個這樣的朋友。
與儀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卻已經得出結論。
——降谷零,畢業後會去臥底。
所以未來才會待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廳。
這裡不是夢。
如果是夢,她不可能替自己補完一整門犯罪心理學。
更不可能在夢裡,確確實實地走完四年。
於是與儀終於替這一切下了定義。
她重生了。
而機會,就在眼前。
那天晚上,與儀在點名結束後溜進資料室。
資料室的燈一向比教室白。
白得過頭,讓人無所遁形。
她坐在最裡側,把電腦打開。
畫面亮起,一排排資料整齊排列。
日期、案件編號、處理單位。
每一行都標註著「結案」。
卻沒有真正結束。
她正要往下翻,有人在她旁邊的電腦坐下。
沒有腳步聲。
與儀抬起頭。
坐在那裡的,是鬼塚班的諸伏景光——降谷零的幼馴染。
他神情溫和,對上她的視線時,只是微微一笑。
螢幕的光在他們臉上交錯。
誰也沒有問對方在查什麼。
「下次課程,分組進行。」
名單被貼上白板,名字一個一個對齊。
與儀站在後排,看見自己的名字被寫在第三組。
「喔,是妳啊。」
有人湊過來,語氣輕快得近乎輕浮。
「我們同組。」
是鬼塚班的萩原研二,那個捲毛的幼馴染。
她轉頭,看見萩原研二笑得毫無防備的臉。
「對了,下週有聯誼,要不要一起?」
問得很自然,像是在邀她去吃頓飯。
鑑識課的筆記還攤在桌上,墨水沒乾。
與儀愣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沒有被這樣邀請過了。
上一次有人邀她走進「未來」,最後只留下一個假名。
她合上筆記。
……好啊。」
晚上,洗面乳用完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還在宵禁前,便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補貨。
要去結帳時,門口忽然傳來吵雜聲。
下一秒,有人衝了進來。
刀光、吼叫、失控的腳步聲。
她來不及反應,只能和其他顧客一起被壓倒、綁住手,拖進後方的倉庫。
門關上。
昏暗的空間裡,呼吸聲被放得很大。
與儀很快確認了狀況。
除了她,還有兩個人。
降谷零。
以及鬼塚班的班長,伊達航。
……這運氣,真是蠻好啊。
她沒有立刻動手。
等到外頭的腳步聲遠去,才慢慢把腳往後挪。
鞋跟後方的暗層微微一鬆。
刀片滑入掌心。
她低頭,用最小的動作割開繩索,先是自己,再是他們。
降谷零抬起眼的瞬間,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
沒有多問,只點了一下頭。
接下來的事進行得異常順利。
發電箱。
招牌燈。
短促、有節奏的明滅。
摩斯密碼。
警笛聲出現時,她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歹徒被制伏。
警方趕到。
除了鬼塚班的教官臉色難看之外,沒有人受傷。
結果是——
五人組,全員掃澡堂一週。
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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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5 19:2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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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聯誼辦在校外一間不算大的居酒屋。
木門拉開時,裡頭的喧鬧聲像熱氣一樣湧出來,混著酒精、炸物和年輕人特有的歡快。
與儀站在門口,花了半秒確認出口位置,才跟在人群後面走進去。
「人也太多了吧。」
萩原研二一邊感嘆,一邊已經把外套放好,轉頭就和隔壁桌打成一片。
松田陣平被他推著往前,臉上明明寫著「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卻還是坐下了。
伊達航笑著寒暄,語氣自然,像只是普通的聚餐。
與儀選了靠牆的位置。
這個角度能看清整間店,也離門口最近。
菜單傳過來,她低頭,點了最不需要思考的那一道。
「這個就好。」
笑聲、碰杯聲、椅腳摩擦的聲音交疊,節奏快得有點過頭。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站上警校操場的感覺——
一種腳踩在地上,卻像踩空的恍然。
酒過三巡,話題開始發散。
有人提起家鄉,有人聊起理想型。
「帥氣的!」
「不要是警察就好。」
「感覺對了就行~」
答案一個接一個,很普通。
普通得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
「欸,降谷呢?」
不知道是誰隨口問了一句。
與儀抬起頭。
降谷零坐在斜對面,玻璃杯映著燈光,也映出他線條分明的側臉。
他沒有插話,只是聽著,偶爾和旁邊的諸伏景光低聲說幾句,嘴角始終帶著一抹真切的笑意。
那一瞬間,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所熟悉的那個「安室透」,總是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
禮貌、疏離,像是隨時都能退開。
而眼前的降谷零,卻坐在人與人之間最自然的距離裡。
與儀低頭喝水,喉嚨卻止不住乾澀。
「我嗎?」
降谷零停了一下,像是認真想過。
「會先看一眼四周的那種。」
有人愣住。
「欸?那是什麼標準?」
「嗯。」
他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卻沒有避開視線。
「我覺得那樣的人,比較可靠。」
那句話落下時,店裡的喧鬧沒有停。
杯子仍在碰撞,笑聲依舊四起。
只有與儀,短暫地忘了呼吸。
「如果哪天我突然消失了,」
安室透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視線沒有落在她身上。
「不是不告而別。」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只是有些時候,我不能回頭確認。」
與儀沒有接話。
「所以——」
他終於側過來,看了她一眼。
笑意很輕。
「那種會先看一眼四周的人,
如果是妳,我很放心。」
她的指尖在桌下收緊了一瞬。
「下次再見,」
他補了一句,語氣像是日常的揮別。
「我再做三明治給妳吃。」
聚會結束時,大家都玩得很盡興。
好幾個醉鬼肩搭著肩,已經在討論下一攤要去哪。
「我就不去了。」
與儀的表情很平靜,語氣也很正常,彷彿剛才的愉快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她向眾人道別,轉身離開。
夜風撲在臉上,讓人清醒。
既然降谷零只是因為臥底才會消失,那麼現在的距離,已經足夠。
與儀這麼想著,腳步卻慢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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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6 21:3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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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夜已經深了。
五個人從卡拉 OK 出來時,街燈一盞一盞亮著,把影子拉得很長。
酒氣還沒完全散,腳步卻意外一致,像是早就習慣這樣並肩走在回程路上。
「真是開心啊——
萩原研二率先開口,語氣裡還殘留著剛才的興奮。
他伸了個懶腰,毫不掩飾遺憾。
「要是小古川也一起來唱歌就更好了。」
降谷零的腳步,幾乎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彌永班的古川與儀同學?」
諸伏景光偏過頭,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
「她平常好像都一個人行動。今天會出來,確實有點意外。」
「是啊。」
松田陣平走在最外側,雙手插在口袋裡,視線始終盯著前方。
語氣平淡,卻不像隨口附和。
「那傢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變得安靜不少。」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立刻轉頭。
「欸?小陣平以前就認識小古川嗎?」
「嗯。」
松田陣平沒有看他,只低低應了一聲。
「國小同學。」
這次,換降谷零露出一點意外的神色。
「連萩原都沒印象,你卻記得?」
松田陣平輕哼了一聲,嘴角卻勾起一點極淡的弧度。
「我爸被誤認成殺人犯的那段時間,她幫我說過話。」
夜裡的腳步聲,忽然顯得特別清楚。
伊達航的表情收斂了些。
「那時候,在學校應該也不好過吧?」
「啊。」
松田直視前方,語氣平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
「一堆人在背後議論,說我陰沉,說我爸活該。」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翻找某個早就不想再提的片段,然後用幾乎原封不動的語調重現那段記憶。
「她卻當著大家的面說——
『警察已經抓到真正的犯人了,松田先生才沒有殺人。而且,如果我是松田,也不打算跟背後議論我的人說話。』」
降谷零聽著,忽然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他側過頭,看向松田。
「所以那次,你才會跟我吵到一半就突然收手。」
松田沒有否認。
「這確實很像她會做的事。」
降谷零低聲說。
諸伏景光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輕快起來。
「這麼說來,Zero剛才講的理想型——是不是也有點像古川同學?」
「喂,Hiro!」
降谷零立刻反駁,卻仍是慢了半拍。
夜燈下,他的臉明顯紅了。
「哈哈哈,看來是真的!」
伊達航大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是男子漢就上吧,降谷!」
「有情況呢~」
「有情況呢。」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一左一右湊過來,毫不留情地起鬨。
「你們……
降谷零抬手摀住臉,語氣像是投降。
「真是的。」
夜風拂過。
笑聲仍在。
而他腦中,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那個——
會先看一眼四周的環境,然後才靜靜坐下來的人。
隔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跑道上只有零星的腳步聲。
與儀比平時早到十分鐘。
她把背包放在固定的位置,調整鞋帶,確認呼吸,然後開始跑。
一圈。
兩圈。
三圈。
節奏沒有亂。
心跳也在她掌控之內。
聯誼的喧鬧,被完整地留在了昨天。
直到——
旁邊多了一道熟悉得讓人無法忽視的腳步聲。
「古川同學,早安。」
降谷零態度自然地跑在她身側。
與儀沒有說話,只在不影響呼吸的前提下,微微點了點頭。
他也沒有再搭話。
兩人並肩跑完最後一圈,誰都沒有加速。
「今天怎麼會突然來跑操場?」
在場邊休息時,與儀擦著汗問。
「體育祭快到了,加強鍛鍊也是必要的。」
降谷零笑著回答。
那個瞬間,語氣像極了之後會出現的某個身分。
「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來。
「上次在便利商店遇到歹徒,東西都沒買到。
下午要不要一起去?」
與儀想了想。
洗面乳、牙膏、換洗床單。
確實都拖太久了。
「去遠一點的賣場吧。」
她點頭。
「我可以開車。」
降谷零露出驚訝的神情:「好啊,不過我還以為古川同學是搭大眾運輸的類型呢。」
像是會嫌找停車位麻煩而不開車的人。
……以前是這樣沒錯。」
但自此在電車上遇到炸彈,哪還敢不開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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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6 21:4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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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與儀和降谷零一前一後走著,腳步聲在牆面之間回彈。
晨練剛結束,汗水還沒完全退去,空氣裡殘留著橡膠跑道特有的氣味。
降谷零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螢幕,沒有猶豫,直接接起。
……Hiro?」
與儀沒有刻意聽。
但走廊太安靜,斷斷續續的字句仍然落進耳中。
「什麼?!」
他停下腳步。
「卡車勾住後方轎車的保險桿,在暴衝?!」
與儀的心口一緊。
「司機失去意識了嗎?!」
電話掛斷的瞬間,降谷零已經衝向樓梯口。
「古川同學,能借妳的車嗎?」
她沒有思考。
「我來開。」
兩人剛要跑向車棚,就被另一道聲音截住。
「我來吧。」
萩原研二站在不遠處,語氣果斷。
「順便叫陣平一起。」
教官的車停在最裡側,原本應該在幫教官洗車的松田陣平卻不見蹤影。
後車廂門一拉開,松田陣平頂著一頭亂髮坐起來,臉上寫滿被吵醒的不爽。
「一起來。」
萩原研二語氣難得嚴肅。
松田掃了一眼三個人的表情,什麼也沒問,直接跳下車。
「誰開?」
「我。」
萩原研二已經坐進駕駛座。
車子衝出校門。
風聲被甩在後頭,引擎聲壓過一切。
現場比想像中更糟。
伊達航騎在摩托車前座,西裝外套被風掀起。
後座的諸伏景光單手抓著他,另一手舉著一支不知道從哪裡借來的大聲公。
「前方卡車失控——請立刻靠邊停車!」
聲音被引擎聲撕裂,又被風推向前方。
卡車前的車輛慌亂變線。
一輛轎車的保險桿死死卡在大卡車後桿上,金屬扭曲變形。
卡車司機垂著頭,沒有反應。
「直接用物理方式撞過去吧!」
萩原研二轉動方向盤,猛踩油門,試圖逼停失控的卡車。
「要用那招嗎?」
松田陣平的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合時宜的興奮。
「好啊。」
萩原研二咧嘴一笑,方向盤猛地一轉。
車身傾斜。
松田陣平則趁著空隙抓住降谷零,打開車門,翻上轎車天窗。
「太亂來了……」與儀在後座看得差點心臟驟停。
「相信他們吧。」
萩原研二對她眨了眨眼,笑得一如往常。
卡死的保險桿在松田的操作下終於脫離。
但降谷零所在的大卡車仍然沒有停下。
前方,是斷裂的路面。
「踩油門!!」
「踩到底,Zero!」
聲音幾乎同時從她和萩原研二喉嚨裡衝出。
那一瞬間,與儀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甚至能看清輪胎捲起的碎石。
引擎聲暴衝。
風聲在耳邊炸開。
車輛離地。
時間被拉得很長。
長到她來不及意識到,自己忘了呼吸。
然後是撞擊。
金屬被狠狠摔回地面的聲音。
沉重、混亂,翻滾。
她踉蹌了一瞬,腳才重新踩實。
空氣靜了半拍。
直到有人吐出一口氣。
與儀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攥著拳。
她衝下車,看向已經面目全非的大卡車。
降谷零在變形的駕駛座,護著昏迷的司機,笑容燦爛地比了一個肯定的手勢。
她這才回頭,看向自己的車。
這是父母留下來的遺物。
車門凹陷,左側後照鏡整個不見了,刮痕亂七八糟。
與儀卻突然笑了。
因為那一瞬間——她清楚地看見,他們全都站在那裡。
有人喘氣,有人打電話報警,有人拍掉身上的灰。
全都還在。
「哈哈哈哈哈……
笑聲溢出來時,她甚至來不及抬手遮住。
「真是……太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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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7 19:5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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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事件以一種過於順利的方式落幕了。
卡車司機在送醫途中恢復意識,除了輕微腦震盪,沒有生命危險。
被勾住的轎車只留下了一條誇張的刮痕,車主在做完筆錄後,第一件事是打電話給保險公司。
沒有人死亡。
這件事在新聞裡,只被歸類為「驚險但幸運的交通事故」。
「所以結論是——
伊達航一邊做筆錄,一邊冷靜總結。
「人沒事,車半殘,還有六個學生即將寫不完悔過書。」
「聽起來是圓滿結局啊。」
萩原研二語氣輕快,臉上還貼著處理擦傷的 OK 繃。
「圓滿你個頭。」
松田陣平坐在路邊,手裡捧著便利商店的冰咖啡。
「那台車是古川的吧?」
「嗯,是我的。」
萩原研二站起來,走到車旁,蹲下身檢視歪掉的後車門。
他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物品——一個舊得不太合時宜的吊飾。
繩結磨得發白,上面還留著褪色的字。
他頓了一下。
……這不是最近買的吧?」
與儀接過來,隨手放回副駕。
「對,很久了。」
她只這麼說。
降谷零的視線在車內停留了一瞬。
沒有特別的裝飾裝飾,只有駕駛座前方,貼著一張已經泛黃的保養提醒。
日期,停在十幾年前。
他沒有問。
只是沉默了一秒,才開口:
……我們會想辦法的。」
與儀笑了一下。
鑰匙在手心轉了一圈,又被她收進口袋。
「沒事。」
她關上車門,動作很輕。

與儀回到住處時,天色已經暗了。
她把鑰匙放在玄關的小盤子裡,鞋子擺好,動作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只是進門後,她沒有立刻開燈。
站在黑暗裡的那幾秒,她才發現自己其實還在後怕。
這個認知讓她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才慢慢把燈打開。
洗面乳真的該買了。
她看了一眼浴室的檯面,心裡記了一筆,然後換了衣服出門。
便利商店就在轉角,距離很近。
這個時間點,街道比白天安靜,路燈把人影拉得很長。
她拿著籃子走進店裡,很快選好需要的東西。
結完帳,走出門口的瞬間,她下意識地往左看了一眼。
對街,一個小女孩正被人牽著走。
背著書包,步伐有點亂,像是跟不上大人的速度。
鞋帶鬆了一邊。
與儀的腳步慢了下來。
以前在行政處室,她經常接手臨時狀況——
走失的孩子、情緒失控的家長、被硬拉來辦轉學的小學生。
她很清楚那種差別。
與儀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勁。
紅燈亮起。
車流將兩側隔開。
再轉綠時,那對身影已經消失在巷子口。
與儀等了一秒,隨即快步走向那條巷子。
裡頭很暗,空氣帶著潮濕的味道。
她沒有看到人,只看到地上,一條被踩得有點髒的鞋帶。
她彎腰撿起來,握在手心。

那天晚上,與儀很晚才睡著。
她很清楚,自己沒有證據,也沒有看到真正的犯罪行為。
但她同樣清楚一件事——她必須確認那個孩子的安全。
與儀醒得比鬧鐘早。
坐起身,看著牆上的時鐘幾秒後,才拿起手機。
一則地方新聞推播跳了出來。
○○區清晨通報:疑似兒童失蹤】
她立刻點進去。
照片裡,是昨天看到的那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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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7 20:0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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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白天的巷子,比夜裡看起來更短。
牆面斑駁,排水孔積著水,地上散落著幾張被踩過的廣告單。
與儀蹲下來,視線貼近地面。
鞋帶掉落的地方,灰塵被拖出一道不自然的痕跡。
方向很清楚。
她站起身,順著那道痕跡走到巷口,轉彎。
是一間洗衣店。
與儀深吸一口氣,調整表情,裝作普通的顧客推門而入。
裡頭沒有人。
洗衣機一字排開,運轉聲全無,安靜得過頭。
她的腳步停在門口。
投幣孔下方,露出不該存在的線頭。
一台、兩台、三台——
不只一處。
心臟沉了下去。
與儀立刻後退,關上店門,站到側邊死角,撥出電話。
「您好,我要報案。」
她壓低聲音,語調平穩。
「這裡有爆裂物,數量不明,可能涉及兒童失蹤案。」
對方的呼吸聲明顯變了。
她沒有等追問,直接補上關鍵資訊。
「一樓左側靠牆的洗衣機有引爆線。
二樓可能是主體裝置。
這不是單一炸彈,請立刻通知拆彈組。」
電話掛斷。
警方最快也要半小時。
與儀站在店外,透過玻璃反射觀察裡頭動靜,指尖微微發冷。
半小時,太久了。
如果歹徒就在附近。
如果綁架犯和炸彈犯就是同一個人。
她咬了咬牙,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十分鐘,她在附近巷弄間來回奔走。
敲門、解釋、勸離。
不提炸彈,只說瓦斯外洩。
居民一戶一戶離開。
洗衣店周圍,很快空了下來。
警車仍然沒有出現。
與儀回到店門口,手指貼上冰冷的玻璃。
她知道自己不該進去。
但她更清楚——裡面可能有孩子。
就在她準備推門的瞬間,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五道身影全速衝來,鞋底踩進水窪,濺起聲響。
她甚至來不及阻止。
「妳怎麼在這裡?!」
松田陣平的驚呼迎面砸下。
與儀沒有解釋,只丟出一句話。
「裡面的洗衣機,全是炸彈。」
降谷零的表情瞬間收斂。
「妳進去確認過?」
「只在門口。」
她立刻補充。
他的表情這才稍微放鬆。
「好。交給我們。」
門再度被推開。
一樓,洗衣機裡的裝置一覽無遺。
「二樓樓梯口,剛剛有腳步聲。」
與儀開口。
「我在外面盯過。」
「收到。」
伊達航給了她一個簡短的肯定眼神。
「我和諸伏上去。」
兩人迅速消失在樓梯轉角。
萩原研二轉身去確認周邊是否還有滯留居民。
一樓,只剩降谷零和松田陣平。
松田蹲在一旁,因為手上有傷,只能口頭指導。
降谷零接手拆解,動作專注。
與儀站在門邊,終於讓緊繃了一整夜的呼吸稍微落下來。
就在這時,那句話落進耳中。
「別慌,零。」
松田的聲音低而穩。
「心浮氣燥乃是大忌。」
與儀的指尖猛地收緊。
這句話她聽過。
在另一個時間點。
從另一個人口中。
那時,安室透說這句話時的悲傷與懷念一閃而過。
答案還來不及成形——,樓上忽然傳來劇烈的碰撞聲。
「我上去!」
她幾乎是反射性地喊出口,轉身衝上樓梯。
二樓的景象瞬間撞進視野。
洗衣店老闆外守一,被諸伏景光壓制在地。
他的手,正伸向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伊達航在一旁護著那個失蹤的小女孩,無法抽身。
與儀沒有猶豫。
她一步跨前,抬腳——
遙控器被踢開,在地上滑出一段距離。
警笛聲緊接著響起。
外守一被俐落制伏。
眾人迅速撤離洗衣店。
下一秒,二樓傳來爆炸聲。
牆面震動,空氣翻湧。
但樓上早已空無一人。
沒有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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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8 20:3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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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事情結束得比想像中快。
筆錄、清點、收尾,一切按照流程推進。
諸伏景光多年卡在胸口的那個結,終於鬆開;
澡堂的清掃任務也在教官點頭後宣告結束。
「走吧,吃飯去。」
伊達航拍了拍手,語氣輕快。
眾人一致同意。
降谷零掏出手機。
「那我問一下古川有沒有想吃的,我幫她帶——
「等一下,Zero。」
諸伏景光伸手攔住他。
「叫古川同學一起來吧。」
他語氣溫和,卻很堅定。
「今天要不是她,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說得對!」
萩原研二笑著附和。
「要不是小古川先疏散了居民,我的工作可不會這麼輕鬆。」
松田陣平也點了下頭。
「她應該在。」
降谷零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好,我問問她。」
餐廳選在警校外不遠的一家定食屋。
燈光偏黃,桌面擦得很乾淨。
鍋物的蒸氣在空氣裡緩慢上升,讓人不自覺放鬆肩膀。
六人的話題在無關痛癢的小事間來回——
教官的口頭禪、誰的體能測驗最慘、哪一品牌的咖啡最難喝。
直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卻讓與儀的背脊瞬間繃緊。
她沒有回頭,只是握著筷子的手,慢慢收緊。
湯面輕晃,倒影被切碎。
那句話,毫無預警地浮上來。
——不要叫我姐姐。
……古川?」
降谷零察覺到異樣,轉頭看她。
「嗯?」
與儀抬起頭,
「怎麼了?」
表情和語氣都很平穩。
降谷零皺了皺眉,正要繼續問,卻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妳怎麼會在這裡?」
一位站在與儀身後的陌生女人開口。
語氣平直,卻帶著明顯的排斥。
桌邊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降谷零下意識側過頭。
「你們認識?」
與儀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
「嗯。」
女人收回目光,像是這個答案本身就讓她煩躁。
……妳還活著啊?」
女人的聲音不高,卻在熱鬧的定食屋裡顯得異常清楚。
「不是告訴過妳,早點消失嗎?」
「沒事別出來礙眼。」
空氣像被停住了一樣。
笑聲停在半空。
降谷零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椅腳在地面劃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他還沒開口,松田陣平已經先一步上前。
「妳說什麼?」
他看起來蓄勢待發,彷彿下一秒就要拉起女人的衣領。
「喂。」
萩原研二的笑意完全消失了。
「這種話,妳再說一次試試看?」
伊達航也往前跨了一步,肩膀繃緊。
「請妳收回剛才的話。」
就連諸伏景光也站了起來。
視線筆直,沒有退讓。
「請妳道歉。」
女人的視線在幾個人之間掃過,眉頭微微一皺,像是對這種反應感到厭惡。
就在場面一觸即發的時候——
「知道了。」
聲音很輕。
與儀抬起頭。
她的表情很平靜,語氣也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回應一件早就聽過無數次的提醒。
「我知道了。」
她站起來,伸手按住松田陣平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很穩。
「別說了。」
松田猛地轉頭看她,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妳——
「真的不用。」
她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
與儀看向門口的女人。
「妳想說的,我知道了。」
「請離開吧。」
女人這才轉過身,看了她一眼,嗤笑一聲。
「算妳有自知之明。」
說完,她真的走了。
風鈴晃了一下,很快停住。
桌邊一時沒有人說話。
降谷零仍然站著,指節攥得發白。
他看著與儀,沉默了幾秒,低聲開口。
「妳不要聽她的。」
與儀重新坐下,拿起湯匙,攪了攪早就不燙的湯。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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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8 20:5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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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自從那個身份不明的女人出現過之後,桌上的氣氛短暫地卡了一下。
萩原研二率先動了。
他伸手把與儀面前的唐揚雞盤子往中間推了一點,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欸,小古川,這個趁熱吃啦,冷掉會很油。」
……謝謝。」
她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動筷。
松田陣平低頭喝了一口水,視線在剛才女人離開的方向之間停了一瞬。
「那個人,」
語氣平淡,像只是確認天氣。
「不是警校的人吧?」
「不是。」
與儀回答得很快。
伊達航把筷子放下,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半秒。
「以前的熟人?」
「算是。」
諸伏景光沒有追問,只是語氣放得很輕。
「妳剛剛……好像不太舒服。」
與儀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不是審視,而是小心翼翼的關心。
她停了一秒。
「沒事。」
她說。
「已經習慣了。」
這句話一出口,桌上的人反應不一。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笑容收斂了一點。
松田陣平的視線移開,嘴角壓得更平。
伊達航低低地「啊」了一聲,像是聽懂了什麼。
最後開口的,是降谷零。
他一直沒有動筷。
「剛才那個人,」
他語氣很輕,卻清楚得不容忽視。
「和妳是什麼關係?」
強硬的話語下,是怎麼也掩不住的關心。
與儀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湯面,白氣慢慢散開。
……以前一起生活過。」
她選了一個最適合的說法。
「結果不太好。」
降谷零沒有再逼。
只是點了下頭。
「這樣。」
他像是還想再說什麼,最後卻只留下一句。
「如果之後,她再讓妳不舒服,」
「跟我們說就好。」
沒有人反對。
萩原研二只是笑了一下。
諸伏景光點點頭,目光裡仍留著關心。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她知道,這是贊同的意思。
伊達航重新拿起筷子,語氣回到平常。
「好了,吃飯吧。菜要涼了。」
話題被收回來。
與儀低頭吃了一口飯,喉嚨微微發緊。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們關心自己。
這種感覺,比被需要,更讓人措手不及。
結帳後,眾人在店門口散開。
松田陣平被伊達航勾著肩膀拖走,低聲抱怨著什麼;
諸伏景光微笑著,似乎跟他說了幾句安撫的話;
萩原研二朝她揮了下手,笑容一如往常。
與儀正要跟上,身後傳來腳步聲。
「古川。」
她停下。
降谷零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語氣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可以占用妳一點時間嗎?」
她點頭。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誰都沒有先開口。
便利商店的白光在遠處亮著,街道只剩風聲。
「剛才那個人,」
降谷零終於開口,語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辭。
「她看妳的時候,不像是在看熟人。」
更不像朋友。
與儀的腳步慢了一拍。
「她是……我的姐姐。」
「不是親生的。」
她停了一下。
「養父母為了幫我買生日蛋糕,出了車禍。」
夜風拂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苦笑。
降谷零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不是理由。」
語氣平靜,卻很堅定。
「至少不是那樣子對妳的理由。」
與儀一怔。
他沒有等她回應,只繼續往前走,像是在說一件無庸置疑的事實。
「如果她讓妳覺得被責怪,或被否定,」
「那是她的問題。」
路燈一盞一盞亮起。
「妳沒有錯。」
他似乎覺得這是值得反覆聲明的事情。
「不是妳的錯。」
與儀停下腳步。
降谷零也跟著停住。
「所以,」
他看著她,沒有笑。
「如果妳之後又看到她,或不想一個人面對——
他頓了一秒,耳尖微紅。
「可以來找我。」
不是「我們」。
是「我」。
與儀的心跳亂了一拍。
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你不能這樣說。」
降谷零一愣。
「這不只是『麻煩』的程度。」
她抬起頭,終於看向他。
眼神冷靜得近乎殘忍。
「我牽扯的東西,不是你現在能處理的。」
她停了一下,
「一旦被捲進去,」
「你可能連為什麼出事,都來不及知道。」
夜風掠過。
她的語氣沒有起伏。
「我可以承擔後果。」
「但你不行。」
降谷零皺起眉。
「什麼?」
夜風拂起她一縷髮絲。
「不要再靠近我了,也不要想插手我的事情。」
她的表情很平靜,卻讓降谷零,無端地感到一陣悲傷。
「我不怕。」他終於開口。
與儀看著他。
總是這樣。
不論是她記得的那些未來,還是此刻,
這個人總是會伸手。
「可是我怕。」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宿舍前。
與儀後退半步,重新拉開距離。
「不要再管我了。」
她轉身,走進女生宿舍。
門輕輕關上。
沒有給他追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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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9 19:3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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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宿舍的燈亮著。
降谷零推門進來時,鞋子還沒脫,就感覺好幾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喔?」
萩原研二靠在書桌旁,語氣一貫輕快。
「回來得挺晚啊,小降谷。」
「問到了嗎?」
伊達航正低頭和娜塔莉傳訊息,像只是順口一提。
諸伏景光沒有說話,只是在看到降谷零表情的瞬間,擔憂地皺起了眉。
最先開口的是松田陣平。
……你那是什麼臉?」
降谷零把門關上。
動作不大,卻慢了半拍。
他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思緒。
「她叫我不要再靠近她。」
房間靜了一瞬。
……蛤?」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
「等等,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降谷零坐到床邊,手肘撐在膝上。
「她說我不能插手她的事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理由呢?」
松田陣平問。
降谷零停了一下。
「我可能會連為什麼出事,都來不及知道。」
這次,連萩原研二也收起了笑。
「這話可不像隨便說的。」
房間再度靜下來。
降谷零抬起頭,視線沒有對上任何人。
「我不是因為被拒絕才難受。」
他說。
「我只是覺得——
聲音卡了一下。
「如果她真的一個人扛過去,」
「而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能做到……
他沒有把話說完。
諸伏景光看著他,語速比平時慢了些。
「聽起來,古川是在保護你。」
降谷零沒有立刻回應。
他靠在床沿,視線落在地板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腦中卻不斷回放她說話時的樣子——
冷靜、克制,沒有一絲動搖。
……她說她可以承擔後果。」
他低聲說。
「但我不行。」
伊達航抬起頭來,嘆了口氣。
「聽起來很嚴重。」
「是啊。」
萩原研二靠回桌邊,語氣少見地收斂。
「被排除得很徹底呢。」
松田陣平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打算怎麼做?」
降谷零抬起頭。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已經和剛進門時不一樣了。
「我不會再逼她。」
松田陣平挑了下眉。
「但我也不會當作沒這回事。」
降谷零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
夜風灌進來,吹散室內的悶熱。
「如果她選擇一個人站在前面,」
「那我至少要確保——
他停了一下,語氣變得堅定。
「我不會成為她得分心顧慮的那個人。」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諸伏景光先笑了一下。
「很像你會做的選擇,Zero。」
伊達航也點點頭。
「不錯啊,降谷。」
萩原研二伸了個懶腰,語氣重新輕快起來。
「聽起來很累耶,小降谷。」
松田陣平哼笑一聲。
「他本來就不是走輕鬆路線的。」
降谷零勾了下嘴角。
「去睡覺吧。」
「明天還要訓練。」
眾人道別,各自回房。
燈關掉前,降谷零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新訊息。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躺下。
黑暗裡,他沒有閉上眼。
古川說的那些話,一遍又一遍在腦中回放。
在她眼裡,他是需要被隱瞞的位置。
但他不想再被保護。
不想再被推到線外。
更不想哪一天,
她獨自走進危險的地方。
降谷零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不知道古川身上發生了什麼。
也不知道她正在對抗什麼。
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繼續站在原地,他永遠只會是那個被她推開的人。
降谷零翻了個身,伸手從床底拉出行李袋。
裡頭放著他一直沒動過的資料夾——
體能測驗記錄、心理評估、危機應變課程的補充申請表。
最底下,還壓著一張折過的紙。
他把那張紙抽出來。
降谷零很清楚,這條路代表什麼。
沒有名字。
沒有退路。
也不會有人告訴你,你做得對不對。
更不可能回頭,跟誰解釋。
他想起她說的那句話。
——一旦被捲進去,連為什麼出事,都來不及知道。
降谷零閉上眼,
如果世界真的有那樣的地方,
靠近只會成為拖累——
那就只能換一種方式靠近。
他把紙重新折好,放回資料夾最裡層,拉上拉鍊。
黑暗裡,他終於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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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9 19:4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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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畢業典禮那天,天氣出奇地好。
操場被白線劃得整齊,口令一段一段響起。
制服合身,鞋面乾淨,沒有一個人遲到。
與儀站在人群裡。
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時,沒有特別的感覺。
向前。
停下。
敬禮。
接過證書。
每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回到隊伍時,她下意識看向身側。
降谷零站得筆直,目光直視前方。
像是在看某個早就被決定好的方向。
典禮結束後,人群鬆動。
家屬、相機、笑聲同時湧上來。
五個人沒有約,卻自然地聚在一起。
「來拍一張吧?」
萩原研二舉起手機。
「這種時候不拍,之後會後悔喔。」
「來啊。」
松田陣平應了一聲,語氣比平時輕快。
伊達航咧嘴笑了一下,手一伸,乾脆地把人往中間攬。
「來來來,都靠過來點。」
諸伏景光叫了旁邊發呆的降谷零。
Zero?」
降谷零回過神,站進鏡頭。
快門聲響起的瞬間,櫻花正好落下。
照片裡,他們意氣風發,笑容燦爛。
拍完後,空氣靜了一秒。
「之後有什麼打算?」
萩原研二像是隨口一問。
伊達航先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
「我會先照規定分發,之後再看。」
松田陣平聳了下肩。
「我決定去爆炸物處理班。」
諸伏景光笑了笑。
「嗯,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最後,眾人的視線落在降谷零身上。
他停了一瞬。
「聽從安排。」
萩原盯著他看了一眼。
「哦~那你以後可要記得回來請客喔,小降谷。」
……什麼?」
降谷零一愣。
「不管你被派去哪,」
他笑著說。
「你都還是我們的人。」
降谷零一時說不出話。
「當然還有小諸伏!」
諸伏景光失笑,沒有回答。
人群很快湧上來,把他們拆開。
家人、同學、閃光燈,把空氣填滿。
與儀站在原地,將證書收進文件袋。
「古川。」
她抬起頭。
降谷零站在她面前,距離不遠不近。
「恭喜畢業。」
語氣正式,卻很真誠。
「你也是。」
她回答。
他像是想再說什麼,最後只點了下頭。
「保重。」
「嗯。」
他轉身離開,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沒。
與儀站了一會兒,才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聯絡是從某一天開始變少的。
先是回覆變慢。
再來,只剩下已讀。
與儀沒有追問。
只是把對話框往下滑,讓它沉到底部。
直到那天晚上。
她收到一則訊息。
【降谷零】:
抱歉,接下來可能會消失一段時間。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指尖停在鍵盤上半天卻沒有打字。
最後只回了——
【與儀】:
好。保重。
訊息送出後,畫面顯示已讀。
沒有回覆。
她很清楚,他已經走進那條她再熟悉不過的路。
而這一次——
她不能再追上去。
警視廳的走廊,比她想像中還要安靜。
沒有奔跑。
沒有對講機。
連說話聲都被刻意壓低。
白色的燈一路延伸。
與儀站在門口,再確認了一次門牌。
——刑事部・鑑識課。
她推門進去。
消毒水、紙張、塑膠與金屬的味道迎面而來。
顯微鏡。
證物箱。
封存櫃。
一切整齊的排放著。
「新人?」
聲音從右側傳來。
她轉頭,看見一名穿白袍的中年男人,頭髮凌亂,眼神銳利。
「古川與儀,今天報到。」
她遞出文件。
男人掃了一眼名字。
「彌永班的?」
「是。」
他點了下頭。
「我是副主任,澤田直也。」
文件被放到桌上。
「鑑識課不抓犯人,也不出風頭。」
他抬起頭,看著她。
「只做一件事。」
「讓事實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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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10 18:4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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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一份工作來得比預期中快。
不是重大案件,也不是炸彈。
只是一件普通的住宅竊盜。
被撬壞的窗框。
拉開的抽屜。
散落在地的玻璃碎片。
「先從簡單的開始。」
澤田把證物袋遞給與儀。
「鞋印、指紋、動線。能看出什麼,就寫什麼。」
她戴上手套,卻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站在原地,先看完整個空間。
窗戶的破口有兩處受力點,方向不一致。
玻璃主要集中在窗邊,落點沒有延伸到室內主要動線。
她蹲下來,調整角度拍照。
地板上的鞋印被標記出來,只能確認進入方向,卻缺少相對應的離開痕跡。
與儀在客廳中央停了一會兒,才開口。
「有幾個地方,和一般竊盜現場不太一樣。」
澤田抬起頭。
「哪裡?」
「抽屜有被拉開的痕跡,但內部沒有翻動。」
她指向其中一個位置。
「不像是在找現金或貴重物品。」
她停了一秒,又補上一句。
「停留時間,可能比表面判斷的短。」
澤田沒有多問,只點了下頭。
「全部記下來。」
——
報告完成時,天色已經暗了。
與儀把最後一行內容輸入系統。
【現場侵入動線與翻找行為存在不一致處。
建議後續比對屋主近期接觸紀錄與文件流向。】
送出。
系統顯示:已接收。
與儀靠回椅背,呼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旁邊的資深鑑識官一邊整理證物,一邊低聲說:
「這案子,大概就到這裡了。」
她轉頭。
「為什麼?」
對方沒有看她,只把證物箱推回櫃子裡。
「上面已經有人說——沒有異常」
那一瞬間,她胸口微微一緊。
不再多問,只是把那句話記了下來。
夜色很深。
降谷零站在巷口,沒有刻意躲藏。
這條街太普通了。
普通到任何人都能進來,任何人都能離開。
他選了那扇窗。
最容易被看見,也最容易被破壞。
工具插入時,他刻意沒有控制力道。
木框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玻璃碎裂。
他沒有等聲音完全靜止,就跨了進去。
鞋底踩上碎片。
聲音不小。
他又踩了一次。
屋內沒有開燈。
降谷零在黑暗中移動,速度卻不慢。
抽屜被拉開,裡面的現金他沒有數,整疊拿走。
其他東西被翻亂,或推落地面。
痕跡凌亂,在幾秒內就佈置好一切。
床頭櫃裡的首飾,他挑了幾件體積小、好變現的。
首飾盒沒有再闔上。
他在屋內走動。
刻意留下進來的鞋印。
門邊,一張椅子被踢歪。
椅腳偏了一點。
再看一眼整個空間。
外行。
急躁。
為了錢。
一個完美的假象。
最後,他才走向真正的目標。
書櫃最下層。
那本不起眼的工具書。
他打開特殊的機關。
裡面不是書頁。
是一支黑色的 USB
標籤被撕掉,沒有任何記號。
裡頭存放的,不是資料。
是名字。
一個個,正在警視廳裡行走、說話、配戴證件的名字。
降谷零動作極快。
備份。
確認。
完成。
然後——
原封不動地放回去。
他從原路離開。
隔天,這裡會被報案,並被歸類為一件普通的住宅竊盜。
錢沒了。
首飾少了。
東西被翻亂。
沒有人會去懷疑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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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10 18:5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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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警視廳附近的定食屋,中午永遠熱鬧又吵雜。
炸物下鍋的聲音此起彼落,點餐聲交錯,湯鍋的蒸氣一陣一陣往上冒,玻璃窗很快蒙上一層白霧。
人聲被擠在狹小的空間裡,變得模糊而黏稠。
與儀推門進來時,肩膀被人潮輕輕擦過,沒有人回頭看她一眼。
她排在隊伍最後,抬頭看著牆上的菜單。
今天沒有特別想吃的東西,於是點了招牌。
「一份豬排定食,內用。」
零錢被她放進托盤,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端著餐盤,正要找位置——
「欸~這不是小古川嗎?」
那聲音過於熟悉,熟悉到讓人下意識停住。
與儀抬起頭。
萩原研二站在那裡,制服外套隨意披著,
袖口沾著一點分不清是灰還是油的痕跡。
笑容還是一樣張揚。
松田陣平坐在他旁邊,椅子往後翹著,筷子已經拿在手裡,表情清楚寫著——被硬拖來的。
「好巧。」她說。
「哪有這麼巧。」
萩原研二笑著湊過來,「這家店中午超多人的,能在這裡遇到,根本是命運吧?」
「少講幹話。」
松田陣平連頭都沒抬,「妳坐下,不然他會一直講。」
與儀坐下來。
餐盤輕輕碰到桌面。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沒有一點不自在。
好像他們本來就該坐在這裡,
一起吃一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午餐。
「鑑識課最近怎樣?」
萩原研二咬了一口炸蝦,語氣含糊。
「一樣。」
她回答得很簡單,「沒什麼大案子。」
「聽起來不錯啊。」
萩原研二笑得很開心,「我們那邊才慘,連續值班,睡都睡不夠。」
「你前天才說很閒。」
松田陣平冷冷補了一句。
「那是心理調適。」他振振有詞,「不這樣想會死。」
與儀低頭吃飯。
味道很普通,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對了。」
萩原研二咬著炸蝦,忽然看了她一眼。
「小古川。」
「嗯?」
「妳現在,跟在警校的時候不太一樣欸。」
松田陣平抬了下眼。
「變得比較——怎麼說。」
萩原研二用筷子比了一下。
「會出現在這裡的感覺。」
「以前妳坐在旁邊的時候,總像在別的地方。」
他笑了一下。
「現在不一樣了。」
與儀愣了一瞬。
松田陣平喝了一口湯,語氣漫不經心。
「說起來,降谷和諸伏那兩個傢伙,還有跟妳聯絡嗎?」
與儀一愣。
「看來也沒有。」
他自顧自地接下去,哼笑一聲。
「畢業後就跟蒸發一樣,訊息已讀不回。」
他停了一秒,惡狠狠地說。
「下次看到他們,非得先揍一拳不可。」
與儀沒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萩原研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松田陣平,忽然拍了下桌子。
「好啦,吃完我們得回去了。下午還有事。」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小古川,下次再一起吃吧?」
語氣輕快,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嗯。」與儀點頭。
「下次我請。」他又補了一句。
松田陣平嗤了一聲。
「你先記得付這次的錢再說。」
笑聲在狹小的店裡散開。
他們在門口分開。
沒有特別的道別。
萩原研二朝她揮了下手,轉身跟上松田陣平的腳步。
背影很快被人潮吞沒。
與儀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午休時間,還剩十分鐘。
她把手機收回口袋,轉身走回警視廳。
人聲仍舊喧鬧。
生活沒有停下。
只有某些人——
不會再出現在這條日常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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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11 16:5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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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電話響起時,與儀正在寫一份鑑識報告。
游標停在同一行字上,規律地閃爍。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松田陣平】
動作頓了一下。
這個時間點,他應該才剛從現場回來。
……喂?」
對方沒有立刻說話。
只有呼吸聲。
不是平常那種不耐煩的吸氣,而是被刻意壓低、卻怎麼也壓不住的聲音。
「古川。」
只叫了名字。
與儀的背脊,在那一瞬間繃緊。
「松田,你在哪裡?」她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淺野別墅區。」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
「松田。」
這次他沒有馬上回話。
……萩原……
名字只說了一半,就停住了。
下一秒,與儀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聲音像被抽走,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回音。
「什麼?」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是在接收壞消息。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短的氣音。
像是在笑,又像是喉嚨忽然被什麼堵住。
……他殉職了。」
這次,名字沒有再被說出口。
與儀站著。
鑑識室的燈白得刺眼,金屬桌面映出模糊的倒影。
她忽然想起中午那家定食屋。
炸蝦的油味。
吵雜的人聲。
那句——
下次我請。
她沒有接話。
電話那頭,松田陣平的聲音被放得很慢。
「在拆除炸彈的時候。」
「停止的計時器突然運作。」
「現場……
他停住。
……對不起。」
與儀的指尖,終於開始發抖。
是那種,連本人都差點察覺不到的細微顫動。
「松田。」
她叫他。
「你現在不要說話。」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但呼吸聲還在。
「聽著。」
她的聲音沉穩。
「你先坐下。」
「不要一個人站著。」
「有人在你旁邊嗎?」
又是一秒的沉默。
……有。」
她這才閉上眼。
「好。」
鑑識室裡一切如常。
報告、證物、未完成的案件。
世界沒有停下來。
只是——
那個會笑著說「小古川」的人,不在了。
電話掛斷後,鑑識室恢復了原本的安靜。
空調運轉的聲音很低。
與儀站在原地,螢幕上的鑑識報告仍停在那一行字上。
游標閃爍。
她盯著那個光點看了幾秒,然後伸手——
存檔。
關閉。
動作不急不慢。
接著拿起外套,走出鑑識室。
走廊很長,白燈一路亮著。
有人與她擦身而過,點頭致意。
她也點頭回應。
沒有任何人察覺異樣。
直到她走出警視廳的大門,夜風迎面而來——她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與儀站在階梯上,停了一秒。
然後抬手攔車。
「淺野別墅區。」
司機從後照鏡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車子發動。
街燈一盞一盞向後滑去。
她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
那一刻,她腦中忽然閃過好多念頭。
——如果她沒有當警察。
如果她沒有重生。
如果她沒有介入這一次、那一次、任何一次……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車停下時,警戒線已經拉起。
紅藍燈在夜裡閃爍,照亮一張張疲憊卻繃緊的臉。
與儀下車走近。
松田陣平站在警戒線內,背對著她。
制服外套還穿著,像是忘了要脫。
她沒有立刻開口。
直到他察覺到腳步聲,轉過頭。
……妳來了。」
聲音很低。
「嗯。」
她站到他身邊。
兩人並肩,看著那片被炸毀的殘骸。
誰也沒有先說話。
過了很久,松田陣平才開口。
「他還說,」
聲音有些啞。
「下次要請妳吃飯。」
與儀的喉嚨,像是被什麼輕輕勒了一下。
「嗯。」
她應了一聲。
只有這麼一句。
風聲很低。
警戒線微微晃動。
與儀站在原地,第一次感覺到無所適從。
那個會笑著說「遇到是命運」的人,不在了。
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錯過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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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11 17: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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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降谷零是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早晨看到新聞的。
窗簾沒有拉好,光線斜斜落在桌面。
即溶咖啡還沒完全化開,杯緣冒著一點白霧。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
只是一則推播。
他本來只是習慣性地掃過標題——
直到某個名字,硬生生卡進視線。
【警視廳 爆裂物處理班 警官殉職】
【萩原研二】
時間,地點,簡短得近乎冷漠。
他沒有立刻點進去。
指尖停在螢幕上,像是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理解那行字的排列方式。
殉職。
不是受傷。
不是昏迷。
是殉職。
他點開新聞。
……在拆除爆裂物過程中發生意外,未能及時撤離……
畫面切換。
是一張舊照。
萩原研二穿著警校制服,對著鏡頭比著勝利的手勢,笑得張揚。
降谷零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靜靜地看著。
畫面播完,新聞自動跳到下一則。
手機螢幕暗了下來。
他這才發現,咖啡已經完全涼了。
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某個畫面——
不管你被派去哪,
你都還是我們的人。
這是畢業那天,萩原研二對他說的話。
降谷零的喉嚨動了一下。
然後,他想起了她。
那個總是先看一眼出口,才會坐下來的人。
如果她看到這則新聞——
這個念頭剛浮起,就被他壓了下去。
不行。
不能想。
可是他真的,很想聽聽她的聲音。
降谷零終於拿起手機。
那個號碼,他已經很久沒有撥過。
指尖停了一秒。
然後按下。
鈴聲只響了一下。
……喂?」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疲憊。
「妳知道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嗯。」
「他是在拆彈的時候?」
「是。」
她的聲音很穩。
「聽說最後一秒,還抱著炸彈往反方向跑。」
降谷零閉上眼。
那個畫面,不需要再被描述。
「降谷。」
與儀忽然叫他。
「你還好嗎?」
窗外的城市仍在運轉。
車流。
行人。
紅綠燈。
沒有人停下。
「不好。」
他說。
電話那頭,是一段比剛才更長的沉默。
……你打給我,」
與儀停了一下,
「不是為了確認新聞吧。」
降谷零沒有否認。
「那我聽著。」
「你說。」
他的手慢慢收緊。
「古川。」
「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失去誰。」
這句話沒有顫抖,卻好像在哭。
電話那頭,與儀慢慢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
她輕聲說著。
「所以你要活著。」
不是安慰。
是命令。
「不管你在做什麼,降谷,」
「你都要活著。」
降谷零沒有回答。
但與儀知道他聽見了。
「如果哪天,」
她的聲音低了些,
「你開始分不清自己是誰——
「就再打給我。」
「我會記得。」
這一次,降谷零應了一聲。
……好。」
電話掛斷。
房間重新陷入安靜。
降谷零走到窗前,把窗簾拉上。
黑暗裡,他低聲說了一句話。
對那個,走在最前面,
隨隨便便就死掉的人。
……不是說好要讓我請客嗎,渾蛋。」
眼淚落下的聲音很輕。
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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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12 17:2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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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一年後。
時間沒有停下來,也沒有特別加快。
春天過去,夏天來了,又在不知不覺中退場。
街角的花店換了招牌。
警視廳附近那間定食屋,牆上多貼了幾張新品海報。
連老闆的髮際線,都往後退了一點。
與儀的生活,看起來已經回到正軌。
她照常上班、寫報告、下班。
偶爾加班到很晚,偶爾被前輩抓去吃宵夜。
鑑識課的工作一樣瑣碎——
證物、比對、記錄、存檔。
有時候,她會和松田陣平一起吃飯。
沒有固定時間。
沒有特別理由。
只是某一餐,其中一個人傳訊息過來。
【吃了沒?】
【還沒。】
於是就一起吃了。
他們會坐在警視廳附近那幾家老店裡,
點一樣的便當、喝一樣的湯,
像是什麼都沒有變。
有時候,他們會提起萩原研二。
不是刻意。
而是在幾個突然想起的瞬間。
「那傢伙最討厭這種咖啡。」
「說味道很像機油。」
松田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講一個已經離職的同事。
有一次,與儀卻突然哭了。
不是嚎啕。
只是眼淚毫無預警地掉下來,落進湯碗裡。
松田陣平看了一眼,哼笑一聲。
……傻。」
沒有伸手。
也沒有安慰。
但那天,他一直陪她到停止哭泣。
與儀推開那家熟到不用抬頭看菜單的咖啡店門。
裡頭沒坐滿,窗邊的位置空著。
松田陣平還沒來。
她把一個薄薄的資料夾放在桌上。
裡面只有一張紙。
不久後,門被推開。
松田陣平走進來,步伐很快。
「抱歉,晚——
他看到桌上的紙。
話停住。
……這是什麼?」
「傳真原件的影印。」
「今天早上,警視廳收到的。」
他坐下。
白紙黑字。
沒有署名。
沒有日期。
只有一個數字。
——3
「來源?」他問。
「查不到。」
與儀回答得很快。
「但路徑,和一年前那起爆炸案一樣。」
松田陣平的表情一瞬間繃緊。
「妳確定?」
「鑑識比對過。不是巧合。」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像是在把它拆解、重組、重新理解。
「去年沒有這個。」
他說。
「對。」
「犯人等了一年。」
與儀的視線落在紙上。
「等我們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
回去上班、吃飯、過日子。」
松田陣平的指尖在桌面收緊。
「然後丟出這個。」
「是挑釁。」
與儀說。
「他在提醒你。」
松田陣平終於抬起頭。
「我也是這樣想。」
他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推測——
「明年,會是2。」
「再下一年,是1。」
紙被他按在桌上。
力道不重,卻死死壓著。
「然後,會再發生一次爆炸。」
松田陣平說。
他沒有看與儀,而是盯著那個數字,像是恨不得把它挖穿。
空氣靜了幾秒。
「古川。」
松田陣平開口。
「我會幫那傢伙報仇。」
不是一時衝動。
不是情緒失控。
「我要親手把這件事,結束掉。」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早就在心裡說過無數次。
而這一次,
只是終於說出口。
那年,松田陣平一共遞出了七次調職申請。
每一次都被打回。
理由永遠一樣。
「不適合。」
「需要冷靜。」
「還在評估。」
他開始被調離第一線。
被安排文書。
被排除在重大爆裂物案件之外。
新聞裡的事故一件一件出現。
他卻都插不上手。
而那個數字,
像一根針,
卡在他喉嚨裡。
一年後。
警視廳收到新的傳真。
——2
松田看了一眼,只輕嗤一聲。
「他真有耐心。」
與儀卻在那一瞬間,
感到一種不對勁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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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原作者| siren5406 發表於 2026-1-12 17:3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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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那張傳真來得很安靜。
紙張被機器慢慢吐出來的摩擦聲,在鑑識課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楚。
與儀站在辦公室中央,手裡還拿著未封口的證物袋。
她抬起頭的瞬間,剛好看見那一角白紙從機器裡滑出來。
白紙上,只有一個數字。
——1
指尖停在紙邊,沒有立刻去碰。
身體比大腦更早理解了它的意思。
三。
二。
現在是,一。
某個炸彈的倒數,已經走到最後一格。
一年,又這樣過去了。
警視廳裡的人事異動一如往常。
公告貼出來時,走廊裡擠滿了圍觀的同僚。
「松田,你被調去強行犯科?」
有人這樣問。
松田陣平站在人群裡,看了一眼那張名單,嘴角扯了一下。
「啊。」
語氣短得不像是在回答。
特殊犯搜查科。
他盯了整整一年。
卻又一次,被拿掉。
理由寫得很漂亮。
——需要累積廣泛實務經驗。
——適性仍在評估中。
——情緒管理需再觀察。
松田陣平把那張紙撕下來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開什麼玩笑。」
他低聲罵了一句。
一月七日。
上午。
傳真機再次啟動。
這一次,紙張吐出的時間,比平時更長。
與儀站在機器前,看著那一行行字出現在紙上。
這是寫給警察看的,帶著惡意的戲弄。
「我是圓桌武士,
敬告諸位愚昧、狡猾的警察:
今日正午時分以及14時,
為了憑弔我的戰友的首級,
我將施放有趣的煙火……
若想阻止,請到我這裡來,
我預留了第72號的空位,
等候大駕光臨……
她把那張紙送進刑事一課。
每走一步,背脊就更冷一分。
會議室裡,人聲低低交錯。
松田陣平站在人群後面。
他的視線第一個抓住的,不是時間,也不是挑釁的語句。
而是那個數字。
——72
「摩天輪。」他輕聲說。
與儀在那一瞬間,抓住了他的袖子。
「松田。」
他轉頭。
「你要去吧。」她說。
不是疑問。
「我會去。」
他的回答沒有遲疑。
「那是我的案子。」
「不是這個。」
她走到他面前。
「不要上去。」
松田陣平怔了一下。
……什麼?」
「摩天輪。」她的喉嚨比自己想像中還要乾澀。
「你不要進第72號包廂。」
他的眉頭慢慢皺起。
「妳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
與儀幾乎是用力說出這句話。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
她的聲音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急切。
「但那裡——
她停了一下。
「那裡不行。」
松田陣平看著她很久。
像是在評估這句話的重量。
「古川。」
「那是炸彈犯指定的位置。」
「我知道。」
「那是唯一能阻止他的地方。」
「我知道。」
「如果我不去,就等於把所有人的命交給他。」
與儀的指尖在發抖。
她沒有任何能說明的東西。
只有那股,
連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的恐懼。
「你可以查、可以追、可以抓他。」
她幾乎是在請求他。
「但不要上去摩天輪。」
松田陣平看著她。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眼神動了一下。
但那個瞬間,很快被壓了下去。
「古川。」
松田陣平輕輕呼出一口氣。
「妳搞錯了一件事。」
與儀抬頭。
「我們不是什麼可以互相左右選擇的關係。」
空氣彷彿停滯了。
「我們只是警校同學。」
「現在,只是碰巧認識的警察。」
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這是我的戰場。」
他輕輕把她的手拿開。
「別用私人情緒,來阻止我做該做的事。」
然後他轉身。
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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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也會死嗎?心好痛。 2026-1-12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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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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