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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黑籃│青黃] 風雨後微曦(微虐後甜) [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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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ghty 發表於 2025-10-25 19:03:45 來自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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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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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如逝水, 舊愛似浮雲(1)

第一章
 
      即使青峰膝蓋受傷因而退役的消息轟動當年日本籃壇,青峰本人更是在後來的一年多裡沉迷酒精、消靡度日,經紀人高田不放心,期間關心鼓舞他振作,於是他也漸漸找回生活步調,準備考警察。
      “阿大,你有非要考警察嗎?”桃井抱著小孩說道,桌上擺滿考題攻略。
      “我得找出路吧,五月妳也不是在找工作嗎?”青峰翻閱考題本,漫不經心地閒聊。
      桃井不斷調整姿勢抱著扭動的男孩兒:“那也不非得是警察不可啊?而且我已經在附近麵包店找到了,阿大,我上次沒跟你說嗎?”
      “老婆確實說過呢,是青峰君沒有認真聽。”黑子手上抱著嫻靜的小女孩,語氣平穩地像個慈父。
      青峰看桃井抱不好鬧騰的孩子,便一手接了過來,在速食店中玩起飛高高的遊戲,沒一會兒,孩子萌生睏意,便老老實實靠著青峰的厚實的胸膛睡著,青峰也慢慢拍著孩子的後背安撫著,自己一邊看書。
      桃井看著青峰疼惜孩子宛如己出,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
      求婚那晚,黃瀨曾閒話家常:”小青峰最近不知道發什麼瘋,說要和我組青黃戰隊,我是愛他,但我不能生育啊!”
      儘管聽起來像抱怨,但黃瀨像想像著未來希望燦笑著,誰能想到蒼穹驟變、風雨欲來不過是瞬間的事,不到幾個月後,青峰再也不能打籃球了,黃瀨消失在大家生活中了,這對套上婚戒的戀人終是勞燕分飛、各分天涯。
      比起黃瀨,桃井終究是比較心疼青峰的,從小到大和青峰讀同進同出,看著他從天真愛打籃球的街頭小子,漸漸變為逐漸叛逆卻不失初心的國中生,又轉變成桀傲不馴的桐皇霸王,成年後,從不懂表達愛的笨蛋長成黃瀨的男人。
      青峰這一生很少向誰低頭,誰都沒有,可是他唯一願意低頭的愛人,卻把他傷成如今這個模樣,這對一個自尊心高的男人而言該是多麼大的打擊?
      黑子感受到桃井的情緒波動,伸手握著她的手,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點頭微笑,藍眼睛給予最堅定的安慰眼神。
      青峰說道:“你們今天找我不會是要我顧孩子吧?不管你們小倆口今天要幹嘛,今天都不行,我得念書,考期將近,我這次可不想筆試就被刷下。”
       “即使有重要老朋友要接機,你也要念書嗎?”黑子反問道。
       青峰愣了一會兒,”你、你們找到……黃瀨了?”
       黑子和桃井尷尬地互視,這個名字他們很少再提到,只怕青峰傷心,黑子索性開誠布公:”赤司君要帶紫原君回國。”
       "啊…是麼……”青峰低頭苦笑一下,暗笑自己傻又天真。
      黃瀨自從帶著笠松逃走後再無音訊,那個樂觀開朗嚷嚷”小青峰”的小太陽就這樣完全消失了,他沒有和奇蹟世代的任何人聯絡,甚至連高中號稱情報網的五月刻意尋找也找不到黃瀨,彷彿他從未存在過,彷彿他們沒有愛過。
      青峰清清嗓子:”我同你們一起去吧。”


      一到機場,雙胞胎也不知怎地同時拉了一坨大的,只好黑子抱著兒子、桃井抱著女兒分別跑去廁所換尿布,原本浩浩蕩蕩的五人行,轉眼間只剩青峰一人孤伶伶地去接機了。
      不久,人潮中便出現兩頭特別鮮豔的髮色,青峰一眼認出。縱使相隔千里,闊別數載,人事已非,奇蹟世代的羈絆連命運也無法拆開。
      赤司也在千萬人海中看到了青峰,便偕紫原一起往他的方向走來。
      “唷。” 青峰打招呼,闊別三年多,紫原還是一如往常的單純孩子氣,而赤司素日凌厲的眼中散發淡淡的柔和之氣,許是受了愛侶相處的薰陶,奇蹟世代的隊長居然也有這般中年和藹的氣息。青峰想起他的黃瀨,胸口隱隱作痛,他忍不住試想,若當年未離散,或許他們看起來便是眼前這幅畫面嗎?
      “峰卿,好久不見。”紫原吃著薯片。
      “別來無恙,大輝” 赤司以老友身份拍了拍青峰的肩膀。
      青峰淡淡一笑,“怎麼選了這個時候回來?在美國都好嗎?紫原你腿好些了嗎?”
      紫原牽起赤司的手,與他相識一笑:“恢復得差不多了。”
      赤司解釋:“這次回來要一起去北海道滑雪,敦也想回秋陽縣找老朋友敘舊,冰室、火神已經先去了,之後我們再會合。” 提起舊日心生嫌隙的情敵,赤司再無任何不悅,如今的赤司早已放下對紫原的控制慾與懷疑,取而代之的是全心的愛與信任,眉宇間淨是柔而不凜的溫和氣息。
       “喂、喂,”青峰佯怒地調侃,”一個個都在我面前秀恩愛,得了吧!”
      赤司像是心領這份讚賞,低下頭揚起不太明顯的微笑,接著立刻抬頭道,“大輝,此行回國不只是陪敦滑雪而已,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青峰正疑惑赤司有什麼事要傳達何不用電話,赤司忽然清了清嗓子大聲道:”你還要躲在後面偷偷摸摸嗎?”
      青峰聞言,立刻繃緊了神經,以為是當年的惡勢力還未剷除乾淨,或新樹立敵人埋伏於此,便下意識壓低身子作防護動作。
      然而,人來人往的潮流中哪有什麼不軌的刺客。
      “赤卿,”紫原輕輕嘆氣道,”你還是先告訴峰卿吧。”
      青峰疑惑看向赤司,赤司垂下眼瞼,“大輝,我們找到黃瀨了,他就在…”
      突然,柱子後有個頎長的人影疾步離開,青峰一看見背影便立刻拔開步伐衝去,不顧腿傷與疼痛,他不要命地追上了那個人。
       不會錯的、不會錯的!
       即使那個人頭髮是黑色,穿著陌生的機場制服,但青峰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是黃瀨!
      “黃瀨!”青峰吼著他夜裡最常唸的名諱。
      那個人一聽便開始跑起來,只距五公尺的青峰怎能錯過找到黃瀨的機會,如果讓他溜了,也許以後便更難找他,於是他不顧腿痛或旁人的眼光,咚一下往前一躍撲向那個背影。
       “黃瀨!你別逃!”青峰把身下掙扎的人翻過身。
      追上來的赤司與紫原看著地上青峰執意抓著另一人的模樣,嘆氣道:”大輝……”
       “黃瀨、黃瀨!我想過了,在這一千多天沒有你的日子,我想了幾千次,我曾想過,讓我再看到你一次,我就揍你,誰讓你為了海常那混蛋打傷我的腿了!”青峰與身下的人扭打著,對方越是掙扎著起身,青峰越是試圖抓緊他,“但後來,我越想越想你……。”
      青峰想起初識與最後一次見面,強忍悲痛道:“我們註定是密不可分了,從國中起,你的籃球有我的軌跡,我的籃球有你的愛意,不管你有沒有傷害過我,我的年輪裡有著與你一樣的形狀,你是我生命裡切割不了的曾經。”


(作者有話想說:
前面4篇著墨於重逢的奇蹟世代,主要交代青黃分開後的心境與出路,微虐,但保證10篇後剩下的都是甜甜的劇情,甜至結尾!)
希望大家多多留言。
對了,這個故事是三創文,改自折耳大官人的青黃同人小說《風雨恍然間》,其實沒看過也不影響直接閱讀,但如果想知道前面詳細發生什麼事,可以看前面120篇,我從<流年似飛瀑, 忍痛莫問年(2)>後改編。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5-11-19 23:1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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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awberryice 謝謝你給我回饋~我也很感動還有人在看青黃TT 真不敢相信青黃已經十年多了啊 2026-1-28 21:42
@我推的C̶P̶ 謝謝你的投餵>< 2025還有青黃粉太開心了! 2025-12-1 22:06
謝謝老師繼續給青黃添飯>< 2025-11-26 11:34
@Beatryce 終於有親留言 好感動><謝謝投餵! 都已經十多年了黑籃 青黃由我寫下去! 2025-11-13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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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awberryice + 1 天呐呜呜呜还有太太在产新的青黄,呜呜呜好喜欢啊啊啊啊啊。支持支持
我推的C̶P̶ + 4
Beatryce + 1 2025了 青黃一生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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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0-25 19:2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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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如逝水, 舊愛似浮雲(2)

第二章
 
      “黃瀨,日子還是要過的,我不恨你了,我只要你跟我一起生活。”青峰忍住哽咽,一字一句講清楚了,”黃瀨,我還是愛著你,你也繼續愛我吧。”
      此時機場的人已走得差不多,那句”愛我吧”便在機場大廳中迴盪著一遍又一遍,彷彿是過去透過時空迴廊穿送著愛語,又似是兩個愛人曾有的內心水晶城堡空靈自未來呼喚。
      而這份祈使卻未得到回應。
      一切宛如那些孤寂難耐的夜靜默得深沉,像是一場無聲卻不願醒的夢,疼痛得心臟泛酸,卻也下不了心頭的純愛。
      不知過了多久,被禁錮的時間彷彿才又得到解脫,聲音又漸漸此起彼落,黑子桃井的孩子交頭接耳:”媽媽,舅舅為什麼在地上?舅舅抓的那個人是誰?他是壞人嗎?”
      黑子顧不得孩子的發問,感慨道, “青峰君會不會是認錯人了?”
      此時,青峰身下壓住的人終於不再沉默。
      “我染黑頭髮就是為了不要在巧遇你時,讓你認出我。”那熟悉的聲音就像不常聽的舊歌,即使久未聽聞卻不會忘懷。
      ”你為什麼還認的出我……?”
      青峰身下的人摀著臉哭得泣不成聲,”小青峰,你不要原諒我!我已經傷害你了,我已經離開你了,我已經不愛你了,你為什麼還要追上來?”
      青峰怒斥道:”胡說!那你為什麼還要躲在柱子背後偷看我們,你分明不是還愛老子嗎?!你這些年究竟去哪了?也不聯絡我!你是存心想讓我心碎而死嗎?”
      “我…..我在機場受訓工作。”黃瀨水汪汪的大眼此刻氤氳一片愧疚。
      “大輝、涼太,起來吧,地上太髒了。”赤司沉穩地開口,“我們換個地方聊。”
      黃瀨在青峰站起來拉了一把起身,“小赤司好過分,你早就知道我在柱子後面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赤司看似平心靜氣,實則心痛地說道,“不只是我,這裡所有人都在找你,尤其是大輝。”
       “阿大為了找你,不惜落榜兩次,也繼續報考警察……”桃井感慨地提道。
      黃瀨詫異地望向青峰,青峰並沒有接話,但黃瀨是知道他生性不愛替自己說些什麼,有苦自己嚥下,從不怕難也未曾抱怨,這個青髮男人就像他少年時總是若有所思地皺眉,深不可探,卻又如此接近。
      赤司解釋道:“雖然赤司企業知無不曉,我這三年動用關係還是尋不著你,直到你報考羽田航空的飛機師培訓,我總算才查到你的下落,今天首次飛回國之行如何?涼太。”
      黃瀨嘆了口氣,感慨反問道,“既然你兩年前就找到我了,又何必拖到今日才來拆穿我呢?”
      “我想等你上任副機長職位,再告訴大輝。”赤司深深吸了口氣,語重心長吁氣,“涼太,我知道你無顏再見大輝,若是急於要你面對,依你的性子,寧可放棄培訓期,再次人間蒸發。不管是過去的錯誤或現下的緣分,既然木已成舟,忘記該放手的、珍惜該把握的吧!正如大輝所說,從你加入帝光一軍正選時,我們便一體同心,往後,別再四分五裂了。”
      出於對青峰的愧疚,黃瀨還想分辯什麼,起碼先從現今的局面逃出去,他不願再傷害這個愛了十年的人,但一想到青峰方才如黑豹似的窮追猛撲,他也沒多少跑開的勝算。
      黃瀨正想著離開的藉口,黑子打破沉默的僵局,打開話題:“聽說赤司預約了一間餐廳?”
      赤司答:“是,我訂了8人包廂,就這樣出發吧,大輝、涼太,別想去其他地方,有什麼話到了餐廳再說。”
      黃瀨正欲以工作為由推辭,赤司卻不容拒絕,彷彿重現帝光的冷酷一面,“我的命令是絕對的。涼太,我查過了,還有幾個小時才要飛下一班機,你不會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吧?”
      赤司果然是有備而來,黃瀨心想,大抵是確認了他的班表才選擇了他駕駛的這架飛機回日本,並篤定青峰會來機場,即使他想藏匿,也猝不及防。
      既然躲不掉了就面對吧。

(作者有話想說:
青峰考警察、黃瀨考機長的設定是致敬原著公式書!作者藤卷忠俊曾說他們兩個長大後也許會去做這樣的工作。
「深不可探,卻如此接近」參考了黃瀨perfect  copy青峰的球技時心境,他們一直追逐彼此,可以模仿或超越卻永遠拿捏不住。)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5-11-7 15:2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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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聊!不要再走了小黄呜呜 2026-1-28 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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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0-25 19:2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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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如逝水, 舊愛似浮雲(3)

第三章

     在前往餐廳的路上,令人訝異的是兩人並不說話,青峰十分安靜,看起來沒有聊天的意願,他既不追究黃瀨的去留,也不過問彼此的生活,僅僅以手支頤冷淡看著窗外,黃瀨坐在他旁邊,雙手緊緊按在腿上,視線不斷在自己的膝蓋與青峰間來回游移,舉止有些侷促。
     思念的伊人下顎線依舊如刀般鋒利,他比夢中日漸朦朧的殘影還令人心動。
方才在機場,他剛下班,順道去免稅商店替自己舊金山的同僚購買限量品回去交代,卻一眼便遙遙望見那個日思夜想的愛人。
     小青峰。
     黃瀨心中咯噔一下,迅速伶俐側身躲到柱子後方,他心臟跳的很快,五味雜陳,他既開心能再見到他,也害怕被他看見。
     儘管如此,他還是手扶涼柱壓低帽簷探出頭,悄悄望向那個魂牽夢縈的美好男子,青峰仍如從前高大清瘦,鐵灰色的長袖相襯他黝黑的肌膚,外搭深蒼背心,似是在和人談天,有些老去的臉浮現的是黃瀨為之入迷的溫和從容笑顏,而一個熟悉的聲音卻陡然用他可聽見的音量喊道:”你還要躲在後面偷偷摸摸嗎?”
     小赤司?!
     這位帝光隊長從始至終的堅穩霸道,黃瀨思考幾秒便知道自己早就被定位了,即便赤司不回頭便也可預見自己所在之處,而青峰將會因為赤司那突如其來的吶喊中很快察覺這是怎麼一回事。
     必須趕快逃走。
     黃瀨可不想再和奇蹟世代或青峰有任何瓜葛,意外傷害青峰是他永不能忘的心魔,即使黃瀨很想再見他、觸摸他,但他不願再牽累他了。
     黃瀨一想到自己好歹也改頭換面了,心存僥倖認為青峰看到黑髮不會有所聯想,便果斷從石柱後方撒腿逃逸,結果青峰仍一眼認出來,追上來緊緊擒住他,不啻當年敏捷。
     不只是青峰曾想過重逢是什麼場景,黃瀨亦同,無論在日本藏匿或去澳洲受訓的那幾年,他有想過再見面時,他們會是什麼表情姿態,身邊陪伴的是什麼人,青峰會不會有家庭了,他是如此有魅力,會不會重逢時,他早已牽著老婆、抱著孩子?
     傷害青峰後逃走地很長一段時間,黃瀨只是待在遠方默默觀察他,直到確認他再重新振作,便頭也不回地報名航空公司招考,沒多久便離開了日本。
     也許是更加確定與青峰相隔兩地,人在異鄉的黃瀨更加大膽放心地去思念愛人,夜長夢多時,他也曾抱著棉被失聲痛哭喊著那永矢弗諼的三個字,走上飛行員的受訓期很難熬,遇過仇亞的人、吃過外語的虧,但看著青峰當年求婚的婚戒,他能無懼無悔地走下去。
     那枚婚戒已被黃瀨做成項鍊,安棲於黃瀨的胸前。
     黃瀨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選的孤獨之路不過才回日本第二次,便又被青峰逮個正著。
     如今,青峰卻像是橫亙三年歲月徑直向他走過來,彷彿從未怨恨過黃瀨,也並不放棄與他共度餘生的念頭,堅毅非凡。
     黃瀨心疼地笑了。他們都將近而立之年了啊。看著青峰的川字眉心多了些從前沒有的深壑,他仍於心不忍青峰蹉跎這些時光於自己身上。

     赤司訂的的餐廳是一間傳統日式料理店,對吃慣了家常便飯地人而言或許不算什麼,但畢竟和紫原在美國這些年,他們難得吃到正宗的日式餐飲,而赤司終於能再一嚐當年最愛的湯豆腐。
     奇蹟世代深知黃瀨與青峰正需談話,故而卡位,獨留最後位置讓青黃兩人坐面對面的位置,察覺如此默契的帝光同窗,黃瀨十分尷尬,閃避著青峰的視線,說;“我坐另一個位置吧!”
     “那是給真太郎的位置。” 赤司老謀深算道。“別搶。”
     “小綠間要來嗎?” 黃瀨有些訝異,當年為了愛情都傷痕累累的他們,究竟綠間與高尾是否有情人成眷屬。
     “別管綠間了,黃瀨,這些年你去哪了?” 青峰深皺的眉頭彷彿從遇見黃瀨後再也沒鬆過,“我不是沒找過羽田機場。”
     黃瀨苦笑道,“小青峰,你又何必執意尋我呢?你去找個喜歡的女孩子結婚吧,你是能愛女孩子的。”
     明明當年為了青峰能不能愛上同性的自己遭受十幾年暗戀的折磨,然而現在的黃瀨卻像是看透癡妄的絕望人兒豁然放下。
     青峰太陽穴蟄伏的青筋隆起又沉沒,“你虧欠我這麼多,然後說走就走?你要怎麼賠罪我的腿傷?”
     黃瀨低下頭,像是當年海常對上桐皇落敗時,每根瀏海都垂頭喪氣,“小青峰,我這輩子對你…對你們所有的虧欠是還不完了,你們不如讓我離你們遠遠的,起碼不會再辜負你們更多。”
     “黃卿……” 紫原意外地開口了, “我已經康復囉,別再內疚了,灰崎當年開車撞我又不是你的錯,我的腿早就好了,我和赤卿在美國偶爾還會和我玩一會兒籃球呢。” 紫原講這番話時漫不經心,卻蘊含滿腔的溫柔。
     赤司和紫原有著朝暮相處的默契,赤司立刻領會,接道:“你唯一帶來的麻煩大概是總愛擅自主張,讓我操心。” 赤司是曾暗暗歸咎車禍於黃瀨,但終歸是自己推開紫原而釀下大禍, “涼太,相處時難免違心,但朋友本來就是這樣。”
     “黃瀨就是個讓人擔心的人,” 桃井感慨笑著,“不過我有時候更擔心阿大對你太粗魯、太自我中心。”
     “黃瀨君年輕時過度熱情讓我很困擾,” 黑子也加入,“但我並不討厭,有個這樣的摯友,平淡無奇的人生才稍微熱鬧歡騰。”
     “黃瀨,你回來吧!” 青峰想總結這三年以來累積的千言萬語,但最後也不過化為這六個字。
     只因當他閉上雙眼,他與黃瀨相愛相斥的流年如逝水般已遠奔,卻恍然間充盈了他的半生,風雨曾光顧他倆的感情世界,但他倆之間還能荏苒的早已所剩不多,倘如恨海難填,總歸海枯石爛;若是愛壑無底,終亦天荒地老。
     青峰曾假設過自己再被傷害過該對黃瀨該抱有什麼情緒,憤怒、怨懣、瘋狂、矛盾、心酸……,當黃瀨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他唯一浮上心頭的感受居然是慶幸,慶幸自己還能與他在同一個時間空間談天說地。
     哪怕感情的世界仍有罅隙,只要黃瀨願意,青峰就願意再次全心挹注他的愛填滿一切。


(作者有話想說:
「我們要互相虧欠,否則憑何懷緬?」寫完這篇,我想只有王菲<匆匆那年>能詮釋青黃的處境,青峰並不是真心怪罪黃瀨,幼稚且害怕再失去的他不過想用過去的傷引起黃瀨的罪惡感,牽制他的去留,這是分離焦慮與abandon issue的我再熟悉不過的反應。
只寫一篇就交代完黃瀨這三年似乎太短,但之後會大量描寫黃瀨的中年生活,目前黃瀨還沒走出過去陰霾,他自認不祥之人,縱使青峰的愛堅如磐石,黃瀨仍需信心才能再愛一次,他該如何被說服重回青峰身邊?
順帶一提,下一篇綠間終於要登場啦!大家期待嗎?不過因作者本人功力有限,此系列正文只會專注描寫青黃線,雖說板車CP在我心中也很經典,至少他們原作中團圓了,有心力的話我再來寫番外吧。)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5-11-7 15:3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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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峰多多给予小黄安全感啊吧!大家都不怪你的,别太自责了,大家都很想念你的。快回来小青峰身边吧!! 2026-1-28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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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0-26 14:5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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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如逝水, 舊愛似浮雲(4)

第四章

     “黃瀨,你以為你是誰?不要再讓大家操心了。”包廂的門悄無聲息地被打開,綠間這才姍姍來遲,冷凝如當年,即使勸和也傲嬌毒舌。
     “小、小綠間?” 黃瀨有些錯愕,綠間外觀沒變化,卻又彷彿哪裡變了。
     “小綠間!這些年你還好吧?你可痊癒了?” 黃瀨忍不住激動問候道,當年他走的急,綠間正因為與高尾私來疚心及身而染上肺病,之後的事他全不知情。
     “擔心同伴的話,這些年還搞失蹤。” 綠間兩指從中扶起眼鏡,淡然罵道,七分慍意,三分在意, “但還是謝謝你關心。”
     綠間點了道秋刀魚定食,黃瀨和青峰的拉麵此時端上桌,黃瀨因兩年沒碰過拉麵,聞了聞豚骨熬湯的香氣,窸窸窣窣吃了起來,青峰則心不在焉地撥弄著湯麵。
     “考飛行員……” 青峰忽然問了起來,“考飛行員好玩嗎?”
     黃瀨抬起頭看著有些難為情的青峰,他這是在過問自己的近況嗎?
     “還行吧,” 雖然青峰沒看著黃瀨,但黃瀨還是低頭盯著麵說話,“不過挺難的,要學航空概論、飛行法規、氣象學等無聊的學科,也要適應開飛機,從最簡單的機型慢慢增加飛行時長與駕駛難度,而且去澳洲後交談都用英語,所以這段時間也學了不少東西。”
     青峰聞言澹然一笑,“太好了……”,似有不甘卻很是釋然,“你過得很好,真的是太好了。”
     黃瀨心中一緊,眼睛忍不住潮濕了起來,這個男人究竟要多大度,在被自己狠狠背刺又拋棄後,還關心著自己過的好或不好,“那小青峰呢?” 黃瀨故作輕鬆地反問著。
     “就像五月說的,在考警察。” 青峰就用兩句話簡化他那難熬的三年。
     “這樣啊。” 黃瀨像過年才會寒暄的親戚尷尬地答覆。
     “你還沒看過哲的孩子吧?” 青峰起身,抱過兒童椅上的雙胞胎,一手一個地給黃瀨展示,小孩常被青峰抱著晃故而笑著尖叫,“這是直樹。”小男孩掙脫著在青峰壮臂上翻個圈,爬到他頭上,青峰把吮指的小女孩秀到黃瀨面前,“這是沙織。”
     黃瀨溫柔地笑了,他必須承認這是這陣子最真心的發笑,他立刻站起來,微微傾身和沙織拉拉手,以示招呼,“妳好啊,我是你爸爸、媽媽、青峰舅舅的朋友,我是黃瀨叔叔。”
     但是沙織搖搖頭,黃瀨問,“怎麼了呀?”
     沙織還是搖搖頭,黃瀨只好看向青峰求助,青峰解釋,“她的意思是,她怎麼沒看過你,她不認識你。”
     倒是直樹遇見陌生人很大膽,仗著趴在青峰頭頂之姿,開始頑皮地扯著黃瀨的黑髮,手勁之大幾乎快扯掉黃瀨的頭,但直樹越發覺得好玩,抓著不放,直到青峰發怒讓直樹放手,他才不情願地哭著放開。
     不過小孩一但開始喧鬧哭喊就不肯停,搞得黃瀨有些尷尬,想著不如自己剃光頭,把頭髮送他,自己買一頂假髮戴便得了。
     於是黑子只好放下火鍋,把哭鬧的直樹抱起來哄,自從孩子出生,他和青峰習慣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白臉,如此一來,既治得了小孩的不理智,也不會讓小孩留下陰影,這對帝光的光影組合直至中年都不失當年默契。
     直樹不斷地哭,嘴裡只顧喊著,“布丁、布丁!”
     青峰正罵咧咧地訓道,“還沒吃飽飯,吃什麼布丁!?”,煞是乾爸模樣,但黃瀨卻是心中一驚,自己還沒補染髮根的僥倖狀態居然被黑子、五月的小孩發現了。
     “沒辦法了,”黑子冷靜地看向座位角落,“綠間君,今天巨蟹座的幸運物是什麼?”
     “辣條。” 綠間還在仔細挑著魚刺。
     “那行不通。” 黑子都垂成八字眉了,上次去遊樂園玩時,夫婦倆找不到熱水沖泡寶寶粥,於是順了綠間當天的幸運物米餅給孩子吃,害得綠間一整天都很倒楣。
    “黑子,請自己帶全寶寶的用品,” 綠間還不忘客觀評析,“怎麼可能奢望我剛好帶著布丁呢?”
     試圖安撫孩子的桃井拍了額頭,“不可能孩子哭的時候還在說教吧!”
     “不然叫外賣吧。” 赤司拿出手機,已經開始準備下載外送平台。
     “就為了一個布丁?!” 黃瀨咋舌。
     “他還沒吃飯不能吃布丁!”’青峰還在堅持必須先吃飯。
     “那就順便加點鯛魚燒、和菓子和可麗餅好了,我想吃。” 紫原甚至順便點菜了。
     “太多了,紫原!” 綠間聞言罵道。
     這個被奇蹟世代寵大的小孩,長大後仍不敢相信自己只不過是哭了,五、六個叔叔卻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青峰和赤司為了他能不能吃布丁吵了起來,綠間和紫原因為外賣會不會點太多甜食而隔空交戰,黃瀨試圖再用頭髮吸引想還的注意卻只是引來更大的哭聲。
     最後,赤司獨排眾議付了高昂的運費,讓直樹如願吃到了布丁。


     直樹一邊吃著布丁、一邊玩著黃瀨的機師帽,黃瀨像是視如己出般露出和藹的笑靨。
     “我還想和你組青黃戰隊。” 青峰低聲從黃瀨後方傳來,低沉卻又溫柔。
     那是他倆的宿願,領養幾個孩子組一支籃球隊伍,教他們打籃球,閒來無事便能在後院三對三,實際上場了報的隊名就用他倆的名字來拼——青黃戰隊。
     黃瀨雙眼再次朦朧,胸口跳動,也刺痛,他們的雙十年華多美好啊,青峰是得志的日本男籃正選,意氣風發,而他是正值上坡期的男星模特兒,屬是雜誌封面的常客,而青峰在太年輕時退役,自己也飽受非議後退出演藝圈。
     “至少,” 黃瀨揩去兩行淚, “也等我工作穩定下來吧。”
     青峰瞳仁一縮,心底還不敢相信黃瀨應答了什麼,驚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黃瀨苦楚地笑了,像是應允青峰的願望,但航班工作一時也脫不了身,於是他問道,“小赤司,可以先放我走了吧?等等還得飛洛杉磯呢。”
     赤司輕撫著大啖日式甜點的紫原,笑痕若有似無,目光全在他最愛的大孩子身上,“說什麼呢,涼太,我只是邀你吃頓飯而已,左不過強制歡迎出席罷了。”
     奇蹟世代團圓宴後,一行人便又趕緊去了機場,畢竟也不好耽擱黃瀨新工作的行程,大家看見黃瀨重回日本自是歡喜於心底,而青峰的快樂言溢於表,一路上愁思著孩子們的名字了。
     最後青峰依依不捨放開黃瀨的雙手,大夥兒目送黃瀨笑得明豔開朗遠去。
     那是一個雖冷卻暖的凌晨,似乎一切正要希望美好地從頭開始,殊不知那是一場只有黃瀨知道的別行,一直到多日後,黃瀨都無消無息大家才驚覺不對勁,然而赤司不管怎麼調動洛杉磯的人手查詢,始終沒有當天黃瀨的飛行紀錄,往日本一查,才知曉原來黃瀨從未搭上那班飛往洛杉磯的航班,據傳,他只留下一封辭職信。
     就這樣,黃瀨再次消失了。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5-11-7 16:04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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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峰即使觉得小黄伤害过他那也不算什么,因为真的很爱小黄,不在的这几年也只想关心小黄过的到底好不好,听到他说过的好(其实并不好)才觉得放心。小青峰你真的超级爱他,快把老婆找回来吧。 2026-1-28 00:43
@Beatryce 感謝投餵!第14章虐完後會甜起來的~我保證!! 2025-11-13 20:26
作者還有話想說: 雖然青峰原諒了黃瀨,但黃瀨並不認為自己能帶給青峰幸福,所以選擇再次離開青峰,小黃的人格現在是比較不自信的,即使愛人接納,卻也不認為他們再在一起後會快樂美滿,這是被生父拋棄的身世造成的自卑,所以後面的10章會先著墨於他慢慢解開心結的生活,再讓他和青峰相愛! 先完整了自己,再被好好疼愛,我覺得這是很重要的! 2025-10-27 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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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0-28 22: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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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生不逢時, 憶往卻復情 (1)

第五章
      時間一晃便又過四年,黃瀨這次並沒選擇離開日本,他深知赤司既能調查他的飛行班表,就能調查他的出國紀錄,倒不如在日本的小地方生活,畢竟日本有一億多人,他願意賭一賭現實生活中沒那麼巧相遇得了舊識。
      不再漂黑頭髮,這次黃瀨選擇染成淺栗色,戴上粗框眼鏡,並面戴口罩,黃瀨孤身一人住於大阪,除了自己,沒有任何可以聯絡的人,很孤單,但也很簡單。
澈底斷開與世人的連結,他再也不想辜負任何人。
      討生計時,黃瀨一律避開大公司或掛名的職位,一開始他選擇便利商店店員、超市店員,但還是有些眼尖的人發現他就是當年的醜聞名星,他只好不斷換工作,後來索性去舞台劇當幕後工作人員,熟悉拍片的環境與作業流程,雖然是體力活,但至少同事們都忙的認不出他來。
      在劇場混了快一年後,黃瀨待的真人舞台劇團恰逢動畫真人化的潮流,賺的盆滿缽滿,不久便大範圍擴編,也就是那時候,黃瀨被舞台劇製作人之一的荒牧邀請到幕前,兼職一個跑龍套的小角色。
      年僅29歲的荒牧很有遠見,他知道舞台劇將是未來這十年的趨勢,於是在各地積極招聘新人。
      荒牧當時在海選時一眼看中體格瘦高的黃瀨,儘管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工作人員,黃瀨一心想賺多一點錢,在同劇組同時幕後打雜、幕前客串挺方便,又是個戴面具的小配角不會露臉,便同意簽約。
      其實撇除低調,黃瀨心底潛藏著一股自己也不知道的表演欲望,以前雖常接模特兒的case,但他總偷偷嚮往著演戲,不過當時是新人,總僥倖認為未來會有很多片子可接,故而從沒主動爭取過什麼戲演,最後也沒留下任何代表作,偶爾想起,總是有些遺憾。
      後來,黃瀨成了劇團中跑龍套的固定班底,同期受訓出來的演員一個個從背景角色、漸漸出演較多戲份的配角,最後一個個幾乎都成了擔綱主角的實力派主演,只有黃瀨始終做個陪襯的綠葉。
      “真的不考慮試試看這部新劇的角色嗎?千葉。” 荒牧問道。黃瀨進組自我介紹時偷偷改了自己的稱謂,在劇團裡,很少人知道他真實的姓名,只管他叫千葉。
      “讓給福澤吧,他不是最喜歡那個漫畫角色了,” 黃瀨默默組裝著下一場戲需要的紙板道具,“我演那個被嚇到然後逃走的路人就好了。”
      “千葉,你太沒野心了,” 荒牧似是真心為他感到可惜,“跟你同期的新井都已經選上另一部戀愛劇的男二了,如果你願意,在舞台劇界修練個一、兩年就有機會接演不小的角色,累積名氣與粉絲後經營個人的副業可是獲利不小。”
      “小荒牧真的很關心我呢。” 黃瀨輕笑道,這些年他還是沒改掉以“小XX”稱呼親近的人的習慣:“但容我婉拒。” 接演重要的角色勢必會放上真人演員的全名,黃瀨才不想因此曝光。
      “這個角色需要你。” 荒牧亮著誠摯的大眼,彷彿黃瀨是不二人選。
      “這個後台更需要我。” 黃瀨指了指腳邊一堆還未漆刷完成的道具,“就連你下一場要彩排的劍都已經被你破壞第九把了,我等等還得接洽廠商呢,否則你下禮拜只能空手演打戲。”
      “多謝你補貨。” 荒牧把一本不薄的劇本遞到黃瀨面前,顯然這才是他的重點,“我還是希望你試這個角色,雖然只是個配角,但他挺受原著粉歡迎。”
      黃瀨見荒牧殷勤也不好一再無視,只好佯裝感趣拿過劇本,略微翻閱後,他還給荒牧,“這個角色好像對劇情很重要,我擔當不起。”
      荒牧沒有立刻接過劇本,只是看著他循循善誘道:“這個角色的酬勞不低,” 他向來洞若觀火,他清楚黃瀨在劇組做兩份工作其實是為了彌補生活開銷,“簽了這個角色,薪資將會比你現在同時跑幕前幕後更優渥。”
      黃瀨見荒牧不收回劇本,難以為情垂下眼瞼,嘆氣問,“為什麼小荒牧那麼執著呢?明明有那麼多人選。”
      劇組從一年前加上工作人員也不過四十幾人,整整增加了一百多人,只為同時排練不同的劇。
      “因為你是有潛力的,” 荒牧很是耐心地解釋,“舞台劇不像電視劇拍攝可以隨意停下喊卡,它需要臨場反應能力、過人的體力,還得有演技,而你全部具備。即使你戴面具跑龍套,你的眼神仍透露你是為表演而生的。”
      黃瀨看進荒牧的眼睛裡,似是有些感動他的欣賞,“你還真是抬舉我呢,小荒牧。”
      黃瀨舉著劇本的手慢慢垂落,眼中的魂隨著苦笑暗了下來, “但我真的沒有辦法呢,抱歉,我自己決定不想再出現在大眾視野了,笑我有後遺的怯懦也好,或說這是我的痛腳也罷,我是真怕了,恐懼的人是什麼都能放棄的,包括你說的拓展自我的可能性,我喜歡演戲,但也僅止於出演路人角色。”
      荒牧安安靜靜地聽完黃瀨說這席話,像是個溫柔的聽眾,平淡地問道,”但你還是選擇舞台作為職場不是嗎?你並不全然想放棄,黃瀨先生。”
      “你知道了?” 黃瀨被識破真實身份卻出奇地平靜。
      “我不在乎你的過去。” 荒牧柔和地看著他。
      雖然荒牧是演員,但黃瀨此刻卻相信荒牧的這番說詞出於真心而忍不住動容。他何德何能能一再被青睞、甚至被原諒?
      黃瀨回想起三年前也有個人曾說他不在乎他做過的錯事。
      “我不恨你了,我只要你跟我一起生活。”
      那個從未在意過別人的天驕之子一生平步青雲,卻因為自己再也不能打最喜歡的籃球,甚至豁然寬侑因他而承受的風雨,一心只想邀請他共度未來。
      但他怎麼能接受這份好意?他不是沒有良心,受人滴恩,必當湧泉相予,無論是荒牧的惜才之情,或是那個人的愛意,他能給的最好的報答就是離得遠遠的,有一天,那個人會再愛上別人,也許是女孩子,他們會一起孕育他的親生骨肉,過上幸福的生活。如果黃瀨回到那個人身邊,他能給對方什麼?
      即使大家都不在乎他的過去,但黃瀨也無法原諒自己的過去。
      “如果我曝光了,當年看不慣我作為的人都會是新劇的敵人。” 黃瀨道。
      荒牧微笑, “我不是沒有心理準備。黃瀨,我想用你,自是考量過風險了,而且,你不覺得做錯事的人應該有第二次機會悔過重來嗎?”
      悔過重來?是啊,但相比現下的低調安穩,黃瀨也不願意冒險復出了,他寧可珍惜現下的平庸安穩,他不年輕了,尤其在這個惡意甚囂塵上的年代,他不奢望生活會好,不過貪戀著歲月靜好。
      荒牧看黃瀨甚是猶豫,也不再勸問,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離開前溫柔地拋出橄欖枝,“等你想好的時候再跟我說吧,不急,反正劇組之後還會有很多新戲,不差這一部,只是目前這齣劇的角色全被新人定走了,暫時沒有你的位置,這些時間你先在後台吧。”
      “是。” 黃瀨苦笑答著。
      即使前半生風風雨雨,但黃瀨總會在某一刻認為:他還是被很多人眷顧著的,只是自己始終無顏受餽, 說穿了,也許是他再也不認為自己能帶給他人幸福或回報那份炙烈。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5-11-7 16:04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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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小黄内心很愧疚不相信自己啊,看得心疼死了,重新来过吧濑宝。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 2026-1-28 00:53
@Beatryce 荒牧嗎?荒牧看待黃瀨應該比較像是伯樂發現千里馬的關係XD 2025-11-13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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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tryce + 1 新角色不會暗戀黃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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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0-29 22:3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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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生不逢時, 憶往卻復情(2)

第六章

      在劇場忙到深夜,黃瀨和其他工作人員才把隔天的舞台道具準備齊全,還等了一會兒製作人確認宣布接下來的行程,大夥兒才解散。
      黃瀨身心俱疲,舞台劇幕後的工作既緊湊又耗體力,而他對未來也毫無想法,幾乎對生活失去熱情,只想趕緊下班躲回租屋處補眠。
      施施然走在玻璃紗閃爍的人行道上,遙望城市大樓的燈火,黃瀨身上是留下油漆痕、集結各種味道的白T恤,但他沒有換下的氣力,他打算直接去搭地鐵。
      “千葉桑?”一個聲音喊住了黃瀨。
      黃瀨疑惑回頭,只見同公司的一個女演員朝自己走來,他和她沒有過多交集,但她卻十分關心,“聽荒牧說你不接下一場戲?是撞期其他劇嗎?”
      黃瀨無心解釋自己不出任主演的複雜心態,只是輕巧帶過:“也不全然是我自己不想演,只是我不太願意獨挑大樑罷了。”
      一想到荒牧的伯樂情懷,黃瀨便感慨萬千。
      若是在自己最風光的二十多歲年華遇上荒牧,至少他能在舞台劇界毫無顧忌大展身手吧,如今,他只能一再挑著不起眼的小角色或替身表演,只為避免任何人再找到或認出自己。
      “是因為當主角的壓力太大嗎?” 面前的女演員誤解黃瀨的意思,問道:“那部新劇加上訓練至少要七個月,既然你拒絕了荒牧,那你目前檔期是空白了嗎?”
      黃瀨點頭,他已經開始擔心接下來的溫飽,只做做幕後的工作實在有些拮据,而他的積蓄亦不多,若是這樣生活大半年,他恐怕要坐吃山空。
      “我是尹願,”女人伸出手和他相握,“我手上有一部舞台劇目前缺一個演員,不知你願不願意客串?”
      黃瀨記得他們劇團最近同時進行一、兩部實驗性劇場,而荒牧分身乏術,這個女演員負責實驗劇場的一切,雖然出自同旗下的舞台劇,但規格經費上有些落差,自然薪資不多。
      但黃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鄭重其事答道,“只要是配角,我願意出演。”
      “你這人還真奇怪,”尹願像看到奇形怪種般誇張笑著:”放心吧!這個角色出鏡率低,只有最後幾場戲才需要上場。喏,劇本給你。”
      黃瀨接過厚厚的一疊紙翻閱,確認角色名字後,發現裡面的故事確實大多是別的角色劇情,自己已被劃線的台詞居然只在最後一頁才出現。
      “明天就進組吧,雖然還輪不到你排練,但你這個角色貫穿著整部劇的因果。” 尹願提議道,“記得8點先來試妝髮。”
          “是。”


      隔天黃瀨抵達排練場地時,化妝師便先給他戴了頂金色假髮,讓逃避金髮多年的黃瀨哭笑不得,這才知道他接的角色背景是一個金髮碧眼的歐洲人。
      因為這劇多是女性角色,整個劇組幾乎是女性,故也不分男女,大家坐在一塊兒化妝,黃瀨正後方,尹願正和其他女演員一邊妝髮、一邊邊排練著台詞。
      “活著本身就是一場戰鬥。”其中一個人複讀著腳本。
      大概是和原著角色相仿,化妝師僅幫黃瀨上了薄妝,當他穿著一套簡單的白襯衫與淺色長褲出來時,彷彿是動畫角色經典重現。
      尹願首肯讚美道:“我沒看錯眼,你果然很符合這個角色的氣質。”
      幕前的生活也不輕鬆,雖然黃瀨還不需上場排練,昨夜他已先將台詞熟稔於心,在現場看著劇組主角們的排練十分入戲,不過才中午,他便已心神俱疲,只好趁午休喝著美式提神。
      雖然出場次數不多,但這部舞台劇的敘事方式非順序性,劇情也包含各種價值觀,而黃瀨扮演中世紀一個洋娃娃師傅,因失去女兒而喪心病狂,故事帶有濃厚的悲劇色彩,還未開演,黃瀨已經開始擔心自己能不能演出一個如此悲劇而執念的人物了。
      作為人類,黃瀨自認其為不太執著的一派,他心中有愛,但也不到非誰不愛,他很難想像劇中自己扮演的那個角色長期沉浸憂鬱與等待,痛心疾首卻又情願孤守,即使穿越了幾百年,仍是最初那個執念的老靈魂。
      黃瀨不是不能理解那種心情,十幾歲時,他曾專情某人,也鍾愛過某物,但迷棧久了,他開始迷惑、質疑,漸漸的,質疑就變成心中的答案,於是他不再執意愛下去,轉而探索生活的其他面向,他心中有愛,但早已過了付諸實現的階段,他愛過了,也就好了,也就夠了,他已經三十二歲了。
      他知道所有的事再也不是永遠可以言喻的了。

      “黃瀨前輩?” 一個年輕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考,對方戴著厚重的大眼鏡,頭頂誇張的假髮。
      “啊,你是…..扮演櫻田的?” 黃瀨雖然疑惑他怎麼知道自己真實姓名,但先認出他是這部劇男主角。
      “是,您好,請多指教,請叫我勇太郎,請問方便幫我簽名嗎?” 勇太郎害羞地拿出雜誌。
      黃瀨看著他手上的雜誌,竟是他二十多歲時拍的平面雜誌,“這是…?”
      “其實我是前輩的粉絲,當時我才十五歲,非常喜歡您。”勇太郎有些羞赧,彷彿他還是國中未畢業的最初青少年遇上偶像。
      黃瀨感慨笑著簽名了,這十幾年過得太快了,比自己小的粉絲如今居然都趕上當年自己與青峰開始交往的年紀了。
      想起這個名字時,黃瀨還是忍不住顫抖一下,像是觸碰到一根敏感的神經,醒著時,他很是克制地避免聯想到這個人,但生命中確實有一大段歲月與他共生共渡,縱然形同陌路,但他們千絲萬縷的心緒卻曾相織相映。
      “前輩若是有空的話,是否能和我練台詞呢?”
      在這部舞台劇的最後,黃瀨的角色把自己一生所託轉交給勇太郎飾演的男主角,兩個角色的對手戲很需要情感的鋪墊。
      “當然好。”黃瀨點點頭。
      有活就幹、有戲就接,沒有太多的執念,這是黃瀨三十二歲的生活,也是他以為會簡單如一的未來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改變黃瀨的重要作品就要來啦!
我蠻喜歡《薔薇少女》的,設想它有舞台劇會很有趣,但寫到一半,意外發現《風雨恍然間》的黃瀨關於生父的遺憾,其實可以用《薔薇少女》來解套。)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5-11-7 16:0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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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苦濑宝啊啊真的是心疼哭( 2026-1-28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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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0-30 23: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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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生不逢時, 憶往卻復情(3)

第七章

      爾後一個月,黃瀨過著緊湊的排練生活,白天努力排練,晚上便和勇太郎認真研究劇中的角色關係與劇中哲學,其實他的戲分真的不重,但為了不再想起青峰,他刻意投入在這個舞台劇裡頭。
      “其實我蠻意外你會進軍舞台劇的,” 尹願在等劇組換燈光時,心血來潮問了黃瀨,“雖然你也演過戲,但你真的不考慮回模特兒界嗎?”
      “小尹願還不是放著歌手不當,好端端跑來舞台劇吊著鋼索飛來飛去。” 黃瀨笑著回嘴。
      其實黃瀨何嘗不知道舞台劇是吃力不討好,除非發展副業,或領銜主演,否則他的收入一點都不可觀,但這樣平庸且無人問津的生活正是他想要的,他不願被奇蹟世代找到,更不願再像十幾歲時嶄露頭角那般惹人注目了。
      或許那些年不站在聚光燈下,也不致於樹大招風吧。
      尹願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我是因為有想見的人,才來學舞台劇,但你是因為有不想見的人,不是嗎?”
      黃瀨故作不知,風趣道:“小尹願想見的人不會是我吧?哈哈,妳早說啊,我可以給妳簽名。”
      尹願沒有理會他的玩笑,繼續剛才的話題,“又沒有人恨你,為什麼你要躲著呢?”
      黃瀨黯淡下來,大概是前幾天和劇團去聚會時,自己醉酒透漏太多傷心往事。
      “我躲著誰,並不是因為有人恨我,而是我捨不得再辜負他們了。” 黃瀨望著幕幃前的天花板燈光,明耀得刺痛雙眼,而自己身處的後台是一片黑暗與雜亂。
      尹願似懂非懂地看著下定決心的他,“可是你要怎麼知道,你的消失對他們而言可能也是一種辜負呢?”
      背景音樂再次響起,導演示意演員們進入調整狀態,尹願提起裙子走向舞台中央,留下黃瀨一個人在幕後像外人似旁觀這齣舞台劇。
      這個故事苦澀得過於真實了點,黃瀨轉身便走向休息室,他不願意以身入局。
      即使無法完全逃脫,但人總還是能避一避的。
      身後傳來的是下一場戲的第一句台詞,聲量漸漸降低卻依然清晰......
       “我們正是為了絕望而誕生的。”


      黃瀨背脊往休息室沙發一靠,他拿起已被自己翻爛的劇本,不知道第幾次情難自禁聯想到自己的身世。
      母親早逝,父親並非真的父親,黃瀨束在得知自己養了多年黃瀨並非自己親生兒子後,長達多年脅誘捕殺,即使後來不得好死,但那些年黃瀨涼太因此被迫做了很多不想做的事,也牽連得青峰與其他奇蹟世代受害。
      而黃瀨生父從未找過自己,或許……他生父擁有自己的美滿家庭,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黃瀨涼太這麼一個兒子,巧合的是,這部舞台劇的女主角們與自己境遇雷同,她們被父親留下後,抱著不安與質疑存活於世上,總是懷疑自己不夠好、沒人要。
      最可笑的是,他卻正要飾演這個父親。
      黃瀨把劇本往旁一丟,把臉埋進雙手中嘆著長氣。他的人生中親情是假的,母親蓄意隱瞞、生父不理不睬、養父窮追猛打,他哪會知道親情感受該如何演繹?他又如何詮釋一個父親?
      “千葉桑?” 工作人員急急忙忙過來詢問,“導演說彩排得差不多了,直接跳到最後幾場戲。”
      “我知道了。” 黃瀨立刻整理自己的心情,立刻步向舞台。


      女主角真紅在身上的酒紅古典裙被隱線扯開,露出象徵無瑕的純白長裙,正如故事中人偶她們最初被創造的目的,她贏得愛麗絲遊戲,得到究極的昇華。
      黃瀨映著背景的史詩音樂步入舞台,在舞台暖光的灑落下,黃瀨飾演的羅真就像永恆年輕的肅穆男人,疏離又令人欲近,循循善誘卻又清冷自持。
      “我親愛的女兒,妳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黃瀨試著用他父親給他的印象詮釋羅真,抽離淡漠,卻仍有期待。“妳終於打敗了六姊妹,成為了愛麗絲……”
      “父親?” 真紅惶惑地開口,她甚是不解地端詳著自己新的身體與衣著, “我……我現在是愛麗絲了?”
      “是的,妳是薔薇少女最高貴的盡頭——愛麗絲。” 黃瀨飾演的羅真像是望女成鳳般喜悅。
      “那我的姊妹呢?” 真紅擔憂地問道,“她們已經……永遠地消失了?”
      “我親愛的愛麗絲,妳不必掛憂,她們本就是妳,妳們的生命由我創造,本該合為一體,最初一分為七,但現在,妳已經通過考驗。” 黃瀨飾演的羅真沒有溫度地說道,彷彿另外六個人偶的犧牲陣亡不足掛齒。
      “許下願望吧!我的女兒,愛麗絲,這是妳應得的。”
      “我……” 真紅似是痛苦迷惑。
      這個痛苦的神情黃瀨曾經看過,他情不自禁回憶起往事……
      青峰曾為了和自己在一起而向他母親出櫃,導致青峰母親選擇自殺身亡,當時的青峰便是這個表情,有冀求卻也有痛苦,青峰想要孝順母親,卻也想和自己在一起,但兩種情況偏偏又相悖。
      這些年黃瀨總是想,他當時應該阻止青峰與自己相戀,這樣的話,至少青峰現在還和母親好好一起生活著。
      舞台上的真紅卻像是在一霎那間釐清思緒。
      “我,”她語氣不再迷離,她恢復最初登場時尊貴而優雅地說著: “我並非一個人走到這裡。”
      “然後?” 黃瀨飾演的羅真別有耐心,因為此刻已實現了數百年前的願望——復活愛麗絲,他已經無憾了。
      “我必須許下一個願望,” 真紅皺眉低下頭,似是不忍,卻堅決異常,“請父親無論如何,務必完成我的心願。”
      黃瀨聽到父親這個字眼,幾乎要共情她的處境了,但他還是敬業地呈現角色應有的清冷之笑:“請說吧。”
      “請父親先答應我的請求。” 真紅毅然決然望向羅真。
      “我會實現妳的任何請求。”
      “我,以愛麗絲之名請願,” 真紅淒然笑了,但悽美中卻絲毫沒有猶豫,“第五人偶,真紅我放棄成為愛麗絲的資格,請將薔薇聖母 (性命) 還給所有姊妹。”
      此刻悲傷的鋼琴音樂蔓延開來,真紅堅定不移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她放棄最初渴望成為至高少女愛麗絲的終極目的,彷彿作為人偶的一生,除了姊妹,她再也無欲無求。
      黃瀨飾演的羅真惻然怒道,“進行了數百年的打鬥,這就是妳的答案?” 數百年的宿願以失敗告終,冰冷的五官散發一股不言而喻的怒氣。
      真紅微笑,再也無所徬徨,“這,就是我的愛麗絲遊戲。”
      黃瀨飾演的羅真再也難耐自己的怒氣,在製作人偶與漫長等待中,滿心期望復活自己的女兒愛麗絲,而自己的造物人偶卻一反自己的遊戲規則。
      背過身影,像個失望的父親,泠然道:“我無法撤回之前的諾言,我會實現妳的願望,但作為懲罰,妳將永遠沉睡。”
      真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永別了,父親。”
      沒有辯言,更無他願,真紅在幸福的微笑後永遠地闔上了雙眼。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5-11-7 16:0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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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還有話想說: 這一章舞台劇故事占比很大,可能有點偏題,但特意鋪墊這一段是為了給小黃解開心結。 下一篇小黃終於要釋懷終生遺憾啦! 釋懷後就會和青峰相遇了!還請耐心等待、愉快閱讀! P.S. 原著《薔薇少女》在真紅進化成愛麗絲後大量留白,實際上沒有我寫的那些對話,也不確定真紅是否有見到父親,但為了讓小黃出演羅真所以稍作改編,不過結局是符合原著的,雙方台詞也是貼合《薔薇少女》的過程與概念。) 2025-10-30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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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0-31 23: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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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生不逢時, 憶往卻復情(4)

第八章
      黃瀨依劇情背向女主角走下舞台時,心臟跳得很快,其實他不是很能理解這部舞台劇的女主角何能從產物,最後敢反抗自己的創物主。
      雖說劇本上描述其不少覺醒的轉捩點,真紅從最初信仰父親,漸漸開始珍視身邊人事物,進而發展出自己的遊戲規則,最後選擇了這個結局。也許是亞洲人心底多少保留父母的敬重,黃瀨仍然覺得大逆不道了點。
      另一方面,黃瀨也想不通為何他飾演的角色羅真可以如此心狠手辣,身為薔薇少女們的父親,親手創造人偶,卻又迫使她們互奪性命。
      難道復活愛麗絲就這麼重要嗎?重要到可以如此偏激?全然不顧他者性命?
      “我們不覺得自己可憐,”金絲雀的演員正在休息室練習表達的語氣,“我們生而戰鬥,這是薔薇少女的光榮。”
      黃瀨走進化妝間稍微補妝,一旁的尹願正想辦法脫下自己服裝上的翅膀造型。
      “彩排還好吧?”尹願隨口問道。
      黃瀨正心煩,敷衍地笑著:“還行,那一場我也才幾句台詞。”
      尹願笑道: “這不是正合你意嗎?你之前說不想獨挑大樑、壓力太大。”
      糾結的故事內容揮之不去,黃瀨嘆了口氣,忍不住追根究柢問道:“小尹願,如果羅真只是想要愛麗絲,何必創造這麼多人偶?只要製作一個人偶就足以皆大歡喜了不是嗎?”
      “他創造七個薔薇少女,而這七個女兒因為分寵也不開心,”眉頭緊皺,黃瀨似是自問,又像拷問他人,“但是,最後羅真也沒能如願復活愛麗絲,無論開局或結局,對每一個角色而言都是沒有意義的悲劇。”
      “沒有七個角色,這樣我們還要演個屁啊?” 尹願好不容易把沉重的翅膀脫下來,“哐”地一聲放到地面,全黑的羽翼飾品看似輕盈、實則重達3公斤。
      “為了一己之私,罔顧他人的性命與意願,薔薇少女們太可憐了。” 黃瀨套入自己身世,想到他的父親也是如此不仁不義,忍不住抱怨起劇情。
      “可是換個角度想,父親本身的期望有那麼重要嗎?” 尹願反問黃瀨。
      黃瀨全身顫慄,像被挑動內心最敏感的的心肉,這句反詰直指問題核心,父親角色在黃瀨心中的重量是何其不可估量。
      尹願邊卸妝邊聊起自己飾演的角色故事:“你看第一人偶水銀燈,她一開始不也是全身心愛著父親羅真嗎?但自從她知道第二人偶被創造出來後,她便對父親角色幻滅了。”
      黃瀨心痛道,“是啊!這樣對被創造出來的人而言太痛苦了吧?”
      “幻滅固然痛苦,但幻滅未嘗不是好事。” 尹願唏噓解釋著:“有過絕望,才明白不該對什麼產生希望。”
      黃瀨愣神看著卸著妝的尹願,她皎白的面龐一半虛浮胭脂、一半漸顯原面,戲的裡與外,有著根本的差別。
      “但也不意味著永遠不對其餘人事抱持希望。” 尹願似有深意地轉折道。
      黃瀨心底一驚,似是忽然聽明白了什麼。
      “倘若不對父親感到絕望,水銀燈就會乖巧地成為愛麗絲,這是她個人所願嗎?或只是依循造物主的意志?” 尹願拋出哲學辯題。
      “但對父親去魅後,水銀燈終於開始擁有與父親不一樣的情緒,”尹願深入淺出分析著,“無論想不想成為愛麗絲,或她想證明父親是錯的,這都催化著她後來覺醒,忘掉父親的期望、原諒造物主的罪愆、重新審視規則,進而放下愛麗絲鬥爭。”
      黃瀨聽得十分楞神,他熟背劇情故事,卻沒想過這個劇情還能這般解讀。
      原著的確一直強調愛麗絲遊戲的打鬥與競爭。
      因而傾向聚焦於戰鬥,而羅真此角十分神秘,最後才登場,前頭戲的鋪陳似乎無限放大了羅真的重要性,凸顯最後贏家愛麗絲是本劇重點。
      然而,大部分的人渾然忘記,一路以來的所見所感與相遇的人才是最重要的瑰寶,至少,對每個薔薇少女自己而言,那是最可貴的寶物。父親固然可敬,但最重要的莫過於姊妹、主人這些朋友,而非缺席大半劇情的羅真。
      “她們不能選擇自己要不要被創造出來,但她們可以選擇今後如何生活。”黃瀨披星戴夜地回家時,反覆咀嚼著這段話。
      沒有人在理想的環境中長大,或許對黃瀨而言,無緣無故被帶到世上,本以為可以平安活到老,卻攤上太多迫害之事、不斷缺少至親與摯愛的連結,這樣的人生對黃瀨固然不公平,可是他也遇上了奇蹟世代,他也被青峰疼愛過,這些都是他經歷過的美好的情感,而不是他原本認為的,整個人生就是一個無解的謬誤。
      世上的確有他可以選擇的未來生活,他雖不能當面質問誕育他的生父究竟為何如此不負責任,或痛罵他從不關懷自己的人生,但他可以拋棄父親的期待,不再以世俗定義的倫理衡量自己不夠正確的存在,既然自己人生無法迎合正解,那就相信自己的答案足矣,忘卻常規,重新於內在建立起自己的價值。
      他沒有豁達的能原諒陌生的父親,但至少他現在擁有絕對的主權讓自己幸福快樂,一想到這裡,他便覺得前方的路瞬間海闊天空。
多月後,荒牧詢問黃瀨參與新作的意願時,黃瀨一律應允,甚至破天荒接下了一個戲份不少的掛名角色。
      人生路上並不只有康莊大道,也許偶爾會走進死衚衕,也有可能錯赴歧途,但生命並非是斷崖絕路,活著,哪怕只是簡單地在呼吸過活,總有一天,困住自己的那個井終看得見別有洞天。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5-11-7 16:0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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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還有話想說: 簡單用6000多字解開小黃的拋棄情結,原作《風雨恍然間》直到最後都讓小黃抱著這種創傷,我實在沒辦法看他這麼難過,自己在人際親情也掙扎了很多年,小黃想開後的感想也參考了自我和解與《心靈的傷,身體會記住》這本科學治癒之書。 黃瀨最初很在乎自己身世,難以自拔且不自信,這一關過了之後,儘管遺憾,但也終能信任自己足以完整生命。 TMI:6-8章裡引用的《薔薇少女》台詞都是對上黃瀨當時的心境, ”我們並不可憐,這是薔薇少女的光榮。”這段話出自於人類同情人偶對戰打鬥,第二人偶金絲雀卻坦然接受自己的宿命,隱喻黃瀨終於接納自己的身世。) 2025-10-31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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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1-2 00: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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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漸息浪, 粼光仍有瀾(1)

第九章
      黃瀨在《薔薇少女》舞台劇順利結束後,接連巡演了《三國》、《AIR》《Kitten Club》等不下五部舞台劇,就這樣快一年又過去了,雖然耗體力,但他卻越來越健康,身體與心靈皆是。
      荒牧見黃瀨的舞台實力越發穩固,粉絲群也越來越多,更重要的是,黃瀨不再排斥接演主角群的角色,在新劇《海與風》定檔後,荒牧便向黃瀨提議試戲男主角。
      黃瀨難為情地反問:“小荒牧,你該不會因為知道我是同性戀,所以你才想讓我演風見藤吧?”
      《海與風》是編劇新創的一部BL劇,雖說是女性向,但也是一部胃痛系作品,劇中風見藤與楠洋一在暑假泳訓時日久生情,卻因為不敢向同性別告白,不斷隱忍,卻在情難自抑地擁吻時,被父母撞見,因而被迫拆散。
      荒牧笑咪咪解釋,“並不是因為你跟角色同性向,黃瀨,你的實力堅強,經驗老道,我認為你是擔當的起這個複雜的主角的,況且今年劇組又進來一堆新人要我帶,我需要獨當一面的演員擔下此角。”
      黃瀨猶豫再三,他的演技也成熟許多了,遇上比較好代入的角色更是易如反掌,但這劇太悲傷了,他怕勾起過去與青峰的悲傷回憶。
      離開青峰已過八年了,如果算不上機場那次見面,八年或許能沖淡很多情緒,於是黃瀨考慮了幾晚,肘於陽台思考劇本時,自認為其實他已能平視他們的過往,於是便前赴甄選。
      選角過程並不順利,一直到《海與風》試鏡第二輪,黃瀨才不負他望選上風見藤這個角色。
      劇組匆匆忙忙趕宣傳,搶在兩週內立刻開拍角色定裝圖,事後依角色順序放到官網上公告。
      正當一切都順風順水時,卻突然出事了。
      公開角色的真人演員後不久,網友認出了黃瀨,順帶挖出黃瀨當年出軌青峰、性愛影片外流,即使宣傳照片上打的是藝名千葉,但眼尖的人還是率先開了輿論的第一槍,這部舞台劇瞬間引起一片嘩然,連帶公司也受到波及。
      “同性戀小名模轉戰舞台劇?”
      “昔流露性愛影片,攜新男寵復出!”、
      “曾出軌籃球國手,今又換愛劇團小白臉!”
      輿論留言很快變成八卦新聞,每個嗜血媒體給的標題都聳動駭人,似乎只把活生生的人的生活當成筆下素材。
      劇組立刻緊急召開會議,討論是否換角,黃瀨得知消息時正在劇場,他忍不住慌了,之前不願接要角,就是怕被認出來,影響劇組的排程,除此之外,他更擔心奇蹟世代會因此得知他這些年都在荒牧旗下的舞台劇工作,並尋上門來。
      荒牧疲憊地走出會議室時,門外黃瀨連聲音都在抖:“如何?”
      荒牧拍了拍他的肩膀,“網絡反對聲量不大,當年那件事,你畢竟是醜聞的受害者,我們不會臨時換掉你的,你就安心演戲吧。”
      黃瀨幾乎就要跪下去謝荒牧了,而荒牧只是平和道: “別謝太快,還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黃瀨投出一個疑惑的眼神, “開記者會為當年出軌的事道歉。”

      黃瀨侷促不安在記者會的休息室來回踱步,荒牧也不知哪來那麼大的功夫,居然能找的到笠松回來和他一起開道歉記者會。
      自始至終黃瀨並未意圖出軌,他是被自己養父設計陷害,最後身敗名裂,黃瀨怎麼告訴大眾:是養父對笠松下迷情藥,逼黃瀨出軌與笠松上床,同時要脅如果黃瀨不做,就轉害青峰?而自己吞藥後與笠松的過程又被養父用微型錄相機偷錄下來,散播大眾。
      養父已死,黃瀨更是百口莫辯。
      當那個影片公布後,黃瀨同時被按實了出軌男與性醜聞兩件糟糕的傳聞,不管是哪一個,在當時的日本娛樂圈,都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雖然笠松事後向黃瀨道過歉,但對黃瀨的演藝事業也於事無補。
      闊別八年的時間裡,黃瀨和笠松從未再見面,這幾年笠松前輩究竟去哪了。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黃瀨回頭一看,海常隊長貌如當年,屹立於自己眼前,黃瀨本以為見到對方時會短暫地尷尬,但脫口而出的卻是難耐哽咽的呼喊:“前輩……”
      “黃瀨。” 笠松進門後,只把頭垂的低低的,不敢直視著他。
      當年笠松聽信黃瀨養父的指令而鑄成大錯,間接害了黃瀨與他的愛人青峰分手,甚至導致黃瀨的事業攔腰截斷,如今,陳年舊事再被挖出來,黃瀨承受的又是一場風雨,笠松內疚的連關心之語都說不出口。
      “前輩這些年去哪了?做什麼工作?” 黃瀨卻摒棄前嫌似好奇問候著。
      笠松抬眼,看著黃瀨閃亮著如兩汪黃湖的大眼,當年也許就是被他的開朗熱情吸引了,才會走上這條不歸路。
      “在幾個酒吧駐點彈吉他。” 笠松淡淡地回答。
      “對耶,前輩以前說過你會彈吉他。” 黃瀨放心地笑了,他似乎下意識希望從前的友人都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僵站在原地尷尬著,多年不見也未曾聯繫,生活圈與話題大概率盡不相同,曾相椅相靠的前後輩一時之間居然無言以對。
      黃瀨才尷尬地提道,”對了,小荒牧應該提前告知你怎麼應對記者了吧?抱歉,還讓你特地回來陪我開記者會,之後我負責道歉說話就好,前輩不用做任何表示的。”
      笠松安靜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彷彿他今天只是充當人形立牌。


      記者會在下午一點準時開始,荒牧攜同黃瀨等人一走進現場,所有記者立即按下一連串的閃光快門,啪啦、啪啦聲在會場如迎接著重要人物,似乎有千萬顆星點同時閃爍,黃瀨皺眉,忍不住用手稍擋光線來源。
      荒牧早已下定決心要扶持黃瀨,故而一坐定後,立刻拿起麥克風朗讀道歉聲明稿:“午安,敝姓荒牧,今天代表XXX公司舉行道歉記者會。
      荒牧不急不徐地說著:"正式開始前,先聲明:敝公司向來注重旗下演員的個人素養與職業道德,我們嚴明反對出軌、妨礙風化、私生活不檢點等行為,不予支持,更不姑息。”
      荒牧沉穩頓了一會兒,隨即話鋒一轉,“此次事件發生在千葉——也就是黃瀨涼太先生——入社前的事,事已八年,敝公司不會追究演員八年前的私生活,而千葉也保證不再重犯,這是我們任用他的原因,我們相信千葉會改錯自新,故而此戲不會換角。今天開記者會是為了讓千葉先生表態,並還給社會大眾一個遲來的道歉。”
      荒牧語畢後將麥克風遞給隔壁位置的黃瀨,黃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顫巍巍摸著襯衫底下的戒指項鍊,慢慢睜開雙眼,他平穩地對著麥克風唸起道歉聲明稿:”大家好,我是黃瀨涼太,也是即將出演《風雨海》的千葉,過去,我曾造成社會觀感不好、辜負大家對我的期待,真的非常抱歉。”
      出席人員隨同黃瀨起身,鞠躬致歉,桌前的記者攝影機旋即又啪噠啪噠瘋狂閃爍。
      “我必須為我保管不當性愛影片向大眾而道歉,”
      黃瀨眼圈泛紅、吸鼻子道,“更重要的是,我必須為我當年出軌籃壇國手青峰大輝道歉,對不起,我傷害了一個真心愛我的人,我背著他找了別……”
      “並不是那樣的。” 本應是黃瀨單獨道歉的記者會上,響起了第二個麥克風的聲音。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5-11-7 16:0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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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還有話想說:究竟是誰?! 原本想在這一章就把記者會開完的,結果不知不覺就寫滿2500字了... 題外話,最近和國小朋友時常聯絡,甚至約了很少見到的高中朋友共進晚餐與逛寶雅、和國中朋友一起逛跑水節市集,這幾天竟讓我感到社交好幸福...) 2025-11-2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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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1-4 01:2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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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漸息浪, 粼光仍有瀾(2)

第十章
      “並不是那樣的。” 笠松顫著的喉結在開口時平靜下來。
      黃瀨瞠目結舌望向隔著兩個座位的笠松,所有人詫異望著他,就連記者們都很意外將攝像機朝向這個雙眼緊閉的男人,現場記者原以為黃瀨會是此次致歉的主要發聲人。
      笠松上台前,曾向主辦單位要了麥克風,工作人員看笠松也是出席人員便給了他一支,而笠松一直緊緊握在手裡。
      “我是笠松幸男,就是在性愛影片中與黃瀨在一起的那個人。” 笠松鬆開眉結坦然承認。
      現場瞬間嘩然,按快門的聲音不絕於耳,雖然大家都知道黃瀨當年出軌,但攻擊與話題都聚焦於藝人身分的黃瀨圍繞報導,沒有人在意黃瀨出軌對象是誰,而當年小王卻為此事發表個人意見。
      黃瀨本想自己扛下一切,瞬間明白笠松是想替自己轉移輿論風暴,急忙喊道:“前輩!” 意圖制止他講更多。
      但笠松只是向黃瀨做個手勢,示意讓他繼續講下去,似乎他早就拿定主意要公開一切、似乎本該如此。
      笠松沉痛陳述道:“這一切並不是黃瀨涼太先生的錯,當年,黃瀨的父親黃瀨束對我下了迷藥,迫使涼太就範,否則我會死,而青峰大輝也會死。”
      內容過於扭曲黑暗,現場一些工作人員交頭接耳,但笠松面對數十台攝像機,仍不畏坦言:“青峰大輝曾於賽前因飲水中毒,那就是黃瀨束的警告,黃瀨只能完成黃瀨束下達的變態要求,而黃瀨救我的過程卻又被黃瀨束偷錄下,並故意外流。”
      “黃瀨從未欲意出軌,始作俑者是黃瀨束,和……我。” 笠松閉上眼認道。
      現場一下子炸開了鍋,荒牧也不淡定了,不斷示意後台工作人員關掉笠松的麥克風,原本計畫是黃瀨念完道歉聲明稿,不答任何提問直接下台,以防有不利的問題再生變故,現在記者會流程全亂了,記者直接在現場喊話發問。
      “為什麼黃瀨的父親要這麼做?父子怎會相害呢?”
      “請問前國手青峰先生知道此事嗎?”
      “請問你有證據嗎?”
      “你說你也是始作俑者,你在這段三角戀中扮演什麼關係?”
      “前輩,別說了!” 黃瀨已顧不上形象尊嚴吼著,他只擔心笠松說出對自己不利的風向。
      “因為我喜歡黃瀨涼太,但我卻做了錯事。” 笠松坦然說出這些話時,如釋重負,“我最饒不可恕的是因為喜歡涼太而聽信黃瀨束,只想拆散他與青峰大輝,最後卻反過來被黃瀨束利用,直到最後,涼太都未因此埋怨過我,更是在我被下藥時想著救我,我……”
      麥克風的聲音戛然而止,荒牧站起來,不怒自威地主持大局,“今天記者會就到這裡,感謝各大媒體前來參與,我們將不再回覆任何提問,謝謝大家!”

      走到後台時,黃瀨還顧不得去關心被架下台的笠松,一心一意只擔心公司方面的問題,黃瀨急著朝荒牧走去,“小荒牧,我……”
      荒牧用手示意他安靜,並接起急促響鈴的手機。
      “是、是,非常不好意思。”荒牧掛上手機後,便對黃瀨明言直說: “黃瀨,今天的記者會註定是作廢了,原以為這樣可以息事寧人,但目前也不知道媒體聽了笠松先生的內容會不會再大作文章,你先回去吧。”
      “小荒牧,我……我真的非常抱歉。” 黃瀨內疚地不能自己,眼淚快滴下來。
      “你先回家休息吧,” 荒牧卻情緒不紊地勸道,理性卻又平易近人,“舞台劇演員的大忌是照顧不好自己,記得,無論如何,都要保持狀態。”
      黃瀨心懷感激,眼下卻也沒什麼報答這麼照顧自己的後輩。
      目送荒牧走遠後,回頭一看是直立等候、眼神清澈堅定的笠松,黃瀨知道他還有話要說。
      “抱歉,似乎造成你們公司麻煩。” 笠松說道。
      “前輩,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黃瀨仰天長嘆,明明醜聞可在自己簡單道歉下淡去,或餘生背負罵名也無所謂,“我都打算認了,有醜陋的過去也都過去了。”
      “黃瀨,這對你不公平。” 笠松像是當年面對梨花帶雨的自己時溫柔如夏,可夏天終也漸漸殆盡了。
      “不公平我也認了。” 黃瀨淒哀地笑了,他從來不認為自己能得到大眾的原諒,哪怕是道歉會順利完美落幕,也未曾心存僥倖。
      黃瀨知道笠松自曝其醜是為了澄清當年醜聞,但醜聞形象早已刻印在人們心中,就算道歉,人們永遠也會記得那樁事何其震撼,事已至此,他不想檢討當年笠松的過失,更不想追究養父傷害自己的事。
      況且死者為大,黃瀨束也曾是日本有頭有臉的政商人物,在道歉會上公然怪罪死者又會是一樁新聞。
      “前輩,謝謝你出席。” 黃瀨背過身,決定先回家避風頭。
      “黃瀨,對不起。”
      黃瀨聞言停住腳步,轉頭看著笠松卻不知如何接話,這些年他雖自怨自艾,卻從未恨過笠松,因為他認為黃瀨束會迫害笠松,是被自己連累,過錯兩兩抵銷,他反倒覺得放心許多。
      笠松紅了眼,“這八年我一直想跟你道歉,簡訊想傳卻還是刪掉,電話總是撥下的第一秒就掛斷,我後來才知道,我已經不再害怕你會怎麼想我,我只是無法面對糟糕的自己,一想到對你做過的事,我就不斷想起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黃瀨靜靜聽著,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聲淚俱下,有一瞬間,他的意識恍惚回到高中時期,球鞋觸地摩擦、籃球打在框上的哐噹聲、折返跑的身影、練習投籃的畫面歷歷在目。
      “臭小子——不要再和女粉絲聊天了,快來練球!” 笠松訓話猶言在耳。
      同入海常籃球隊,他與笠松、學長們一塊兒練球、比賽。身為隊長,笠松自信而壓抑,在輸球時,他能強忍悲痛與不甘,溫柔撫摸哭成淚人兒的黃瀨、耗盡體力卻還在賽後肩負學弟、精神喊著讓隊員們振作驕傲,直到獨處時,才崩潰嚎啕。
      他的懦弱只敢於沒有人的地方宣洩,就連哭聲都隱忍著如同性格。
      “黃瀨,我喜歡你,但我對不起你。” 已年近四十歲的笠松如此說道。
      黃瀨忍不住鼻酸落下數行淚,高中畢業後也不過才過十幾年啊,命運究竟對他們做了什麼,為什麼最後會變成這種局面呢?難道不能單純如初嗎?為什麼他身邊的人事物非得有黃瀨束的攪局呢?為什麼前輩和自己竟成現在這種懺悔的關係呢?
      “我會答應荒牧先生出席道歉會,早已做了最壞的打算,”笠松豁然笑了,人在疼痛時反而最冷靜,“我不怕自己聲名掃地,種瓜得瓜,我只是認清自己的孽障罷了,你不用擔心記者會圍堵我,我自己應付得過去,但我欠你的,我今天終於還你了。”
      笠松彷彿解決了最大的心魔,坦率而寬心地直視前方。
      “黃瀨,好好照顧自己,” 笠松拍拍黃瀨的肩膀,像是多年前穩妥地把海常男籃交給下一屆似,只是這一次,需要承擔的只是自己的人生。笠松苦笑中釋懷,“再不然,找桐皇那小子好好陪你。
      相對無語的分頭之際,黃瀨喊住笠松,“前輩,我還會見到你嗎?” 不知為何有一種預感,他再也不會見到笠松了。
      “也許吧。” 笠松沒有回頭,只是留給黃瀨一個堅實的背影。

      回到家的黃瀨按照荒牧所說,如同平日吃了晚飯、洗澡、黏酸痛貼布、默背台詞,但下午的事卻不斷浮現,心煩意亂看著桌邊的遙控器,他仍沒忍住好奇心打開電視新聞台。
       “接下來為您報導,同性戀黃瀨涼太當年出軌其男友青峰大輝,如今卻被爆出另有隱情?記者會上,出軌對象聲稱一切都是逼不得已!背後甚至是黃瀨涼太父親黃瀨束的指使!”
      “黃瀨道歉記者會上,黃瀨外遇的對象也一同出席,而他本人在記者會上爆出驚人內幕,說自己是被已逝名人黃瀨束下藥!”
      “黃瀨束被不孝兒背刺!黃瀨外遇對象在記者會上放話,黃瀨涼太會出軌都是父親的錯!”
      黃瀨關上電視,新聞台的聳動報導聽得頭昏眼花,他打開手機看,沒有荒牧的來電或通知,他大概還在公司為這件事開會。
      最後他滑開自己的社交平台,深吸一口氣後,點下新增貼文的功能。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5-11-15 23:1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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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還有話想說: 本來沒有要描寫笠松,但後來想想,彌補與告解是人得之不易的機會,我還是想讓他為過去發生的事做點什麼。 順帶一提,在《影子籃球員》裡(撇除奇蹟世代)我最喜歡的角色是笠松,所以看到他在《風雨恍然間》扮演一個別有居心的人,我情感都打結了。 笠松是我最喜歡的那種有責任感的人,打籃球超有氣魄,但興趣居然是富有情調的彈吉他,在一眾吵雜的隊員中永遠是穩定重心的男子漢,平日卻又像個媽媽一樣包容所有隊員的個性,沒啥私心,肩上背負的大概都是別人的期望與遺憾,雖然平時大罵狂踹黃瀨,卻在小黃脆弱時給他一劑強心針,這樣的關係,挺溫馨。) 2025-11-5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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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留言已被作者隱藏) 2025-11-4 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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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1-5 23: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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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漸息浪, 粼光仍有瀾 (3)

第十一章
      辦公大樓接待區一個男子引起接待小姐們的討論,他坐在大廳接待區沙發上,重心在後寬背微倚,雙手放在運動外套口袋,高頎身長散發自持冷靜的魅力,微顰的眉似是心事重重,自他一進門後便成為大廳中難以忽略的醒目存在,但他卻只是安靜看著窗外等候,絲毫未察覺任何人投來的眼光。
      “他是模特兒嗎?身材真好。”
      “也有可能是健身行業吧。”
      直到辦公桌上的總機響起鈴聲,接待台的小姐們才停下議論、恢復工作狀態,其中一個資歷較深的小姐以專業態度接起電話,“是、是,我知道了,請您稍等。”
掛上電話,她朝等候區的男人走去,禮貌客氣地鞠躬說道:“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社長已騰出時間與您會面,請跟我來。”
      “啊,好。”男人聞言便起身,仍是淡淡的沒什麼表情。
      接待小姐引導男人走進公司電梯前,幫他按下12樓後,看著他健壯的身軀與休閒的服裝,一點兒都不像自家社長的重要客戶,於是她還是沒忍住最後問了一句,“先生,不好意思,請問您是模特兒或健美人士呢?”
      “啊?” 男人大概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問道。
      電梯關上前男人只留下一句簡單回答,“我是警察。”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溫室裡傳來輕伶的問候。
      悄悄推開紗門後,一股溫煦的花草茶的熱氣飄溢開來。
      沏茶的人背對著他緩緩瀝著茶葉渣子,視線並未離開淺黃的茶汁,但卻敏銳察覺對方的到來,“別來無恙,大輝。”
      “好久不見。” 青峰把運動背包往沙發一放,面著對方伶俐坐下。
      “我這裡沒有咖啡粉,吩咐助手替你買一杯美式了。” 多年未聚,赤司依然清楚記得友人的喜好。
      拿起一盞茶吹拂熱氣,他仍如最初接位時雷厲風行,“說吧,大輝,昨天晚上急著找我有什麼事?”
      青峰似是不知如何開口,靜默良久,他只是寒暄近況,“紫原呢?我還以為他會和你一起回國。”
      赤司徐徐地喝下熱茶方道,“敦確實同我一起回來。他去拜訪一間糖果店了,萬聖節剛過,他想在國內搜齊一些特殊造型。”
      “不會過節時你還隨他挨家挨戶去要糖了?” 青峰咧嘴笑問,不管過多少年,他還是不習慣赤司有寵溺溫柔的一面。
      “敦喜歡我陪他,有什麼不可以?” 赤司蓋上茶壺頂蓋,紅粉色的瞳仁溢發被紫原濡染的溫和。
      在美國,紫原總是最期待萬聖節的要糖環節,赤司頭一年只是事後聽紫原分享此事,自己在家悠閒看書,如果小孩敲門,搖搖頭拒絕道:“I’m unprepared for this.”。
      直到紫原懶洋洋順口提道,“如果赤卿能陪我一起就好了。”,隔年,赤司便和紫原一起扮可怖的妝造、一起挨家挨戶要糖果,滿足紫原的童心。
      青峰只是默默聽赤司分享著回憶。
      赤司翹起二郎腿,溫文儒雅地等著青峰,似也不急著等他開口,他回日本只為處理公司各種事務,這幾年奇蹟世代也少聯絡,而他對舊友總是耐心。
      青峰摩娑著手指的老繭,他很少求人,沉默許久方開口道,“黃瀨那傢伙的事,你能不能幫他壓新聞?”
      赤司並不急著應答,只是優雅地用熱水洗潤壺身,反問道,“這些年依然如此?”
      “嗯……” 青峰平靜的表情參雜了幾分尋常的苦澀,一副蠻不在乎的口吻回應,“一樣在原宿的警局工作,偶爾幫哲帶帶小孩,陪五月逛街散心,一個人時自己去社區球場練籃球。”
      黃瀨離開的那一年,青峰心底的悲慟難受無以復加,反而集中思緒於考試,該年年底便考上警職,工作至今,上任隔年他便透過系統找到了黃瀨的下落。
      可是真的得知黃瀨在哪裡後,青峰反而不知道怎麼辦,他不願驚擾黃瀨,這幾年他總是遠遠地看著黃瀨,偷看官網、追蹤黃瀨又在哪部舞台新劇中出演新角色,看著他在劇場凝重地幹活兒卻仍然健在,青峰便放心了,漸漸地,黃瀨從劇場小臨演變成海報上的大主演,青峰也只是默默地為他感到高興。
      這幾天,黃瀨過去的醜聞再次被發酵擴大時,青峰急壞了,先是去求東久世壓下黃瀨的相關新聞,但東久世能影響的範圍有限,大眾在網上早就炒起熱度了,黃瀨的經紀公司後亦宣布黃瀨的道歉新聞。
      黃瀨道歉那天,青峰還得上日班,但他趁著巡邏時,偷看黃瀨道歉記者會的直播,看見席位上笠松也在時,青峰在警車上愣住了,那時他心底想到的第一件難受的事是——黃瀨這五年都和海常隊長在一起了?
      後續直播中,笠松的拖稿澄清,不過讓青峰釐清當年黃瀨必須背叛他的始末,然而青峰更在意的是,黃瀨這幾年都和笠松相伴此事。
      不過青峰很快就忽略自己難過的情緒,一心想著讓黃瀨脫離輿論苦海,當晚就向赤司求見,原以為赤司人還在美國,少不了一週才見的上面,但總機小姐卻很快通知他,隔天十點半於赤司在東京的公司會晤。
      “黃瀨昨夜推特上的長文,你可看了?” 赤司從容問道。
      黃瀨在個人平台上首次公開自己與養父的複雜家庭史,坦言母親死前才提到黃瀨涼太是與別人所生的兒子,黃瀨束才挾怨報復自己,而那幾年確實幾經養父的逼迫威誘,面對惡勢力無法招架,並做出許多錯誤示範,文末情感流露、悲恥交加,表示他不求社會原諒,但希望大眾明白真相。
      “看了,” 青峰淡淡地點頭,他以前從來不用社群軟體,但自從發現黃瀨會在平台上更新近況後,他辦了各式各樣的平台帳號,“風向似乎逐漸靠攏黃瀨那傢伙,但我還是擔心媒體對他不利。”
      青峰深知黃瀨的弱點在於他做人太過真誠,縱使黃瀨被世界傷得坑坑疤疤,他依然對任何人真誠,那是他與生俱來的親切,可惜世界沒有回饋。
      如同青峰在高中籃球比賽時毫不留情打垮黃瀨,那個明燦燦的少年依然能夠陽光親暱喊他“小青峰——”,不為他的冷漠而退怯,不因他的殘忍而疏遠,黃瀨從來是如此親人,但五年前他卻在機場狠心丟下自己。
      察覺黃瀨不會再回來時,青峰幾度夜不能寐,滿腦子叩問黃瀨為何離他而去,難道是他的肺腑之言不夠深切嗎?他對未來的諾言不夠誠懇嗎?黃瀨已經不愛自己了嗎?
      但青峰不願就此停下,他還是努力考了警察,但並非因為心存不甘,他只是還愛黃瀨。這幾年他遇過很多男人、女人,他也曾試著重新與新人重建連結,但他還是心繫黃瀨,那個或諂媚或心碎地愛著自己、或甜蜜或疏離地喊著“小青峰”的人,始終是無可替代的同行人。
      曾擁有過黃瀨,滄海也難為水。
      “我需要你壓下之後對黃瀨不利的新聞,”青峰難為情卻堅定請求著, “我知道你做得到。”
      赤司清雅地微笑,“大輝,你以為我會放任大眾攻擊涼太嗎?” 手上杯子盛載萃取的菁華,赤司輕啜後說明,“我已安排宣發其他重大新聞,政治議題當前,很快,涼太便不是全民關心的重點了。”
      “多謝了。” 青峰釋然鬆開眉結,如釋重負地笑了,轉頭關心問,“不過那會不會影響你那啥的?”
       “不必擔心,” 赤司沉著如同以往,“有些事早晚要釋出消息的,只是提前公布罷了,為了涼太。”
      “謝了,赤司。” 青峰拿起美式準備離開,本來就為了黃瀨才求見赤司,他不再閒聊,逕直走前大門。
      “大輝。” 赤司的叫喚如同中學時光的命令。
      青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赤司,赤司原本精明果斷的眼神此刻只有關懷,他於心不忍勸道:“去見見他吧。”
      青峰低下頭笑了一下,又抬眼看向赤司,“他不會想看到我的。”
      “已經五年了,你怎麼知道他是不是改變想法了?”
      “我不想打草驚蛇再讓他失蹤了,赤司,至少現在我可以看推特或ins知道他過得好好的,這樣就夠了。”
      “即使他可能和笠松幸男在一起?”
      青峰心痛了一下,但還是試圖釋懷著,“無所謂,只要他好好的。”
      “那麼,去愛別人吧。” 赤司依稀記得,快十年前,他同黃瀨講過一模一樣的話,當時青峰對黃瀨而言是沒有可能的對象,如今,卻是青峰在尋求黃瀨否定過的可能性。
      “你知道我做不到。” 青峰認真地回覆。
      生命曾交疊伊人的痕跡,他只想復辟那份真心;心鄉仍蘊滿往昔的愛意,他唯願加冕那座廢墟。
      “不要讓我太擔心你。” 赤司凜然又溫柔地下達旨意。
      “什麼時候讓你擔心過了。”青峰心高氣傲痞笑,擺擺手示意要離開了。
      “你還時常去看涼太的舞台嗎?” 赤司偶有耳聞。
      青峰回頭給赤司一個苦笑,“那是唯一能夠近看他的時候了。”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5-11-7 16:06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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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重逢吧青黄呜呜 2026-1-30 00:45
(作者還有話想說: 我保證再來就不虐了…我到底是怎麼做到第四篇立地成佛後,又反覆拿刀虐人的,也許是我太注重細節與鋪陳了。 這一篇很想絮叨青峰愛著黃瀨的事實,然後寫著寫著就一發不可收拾,因為真的太長,簡述一下青黃目前處境就是——黃瀨已原諒自己身世,也為了展開新生活直面昔日醜聞,他對青峰的愛是不打擾不給希望。青峰還愛著黃瀨,試圖和別人交往但難以深交,試圖放下黃瀨但無法停止愛他,因怕驚擾愛人而選擇遠距離單戀。倆人出發點都是為對方著想、默默在意愛人,希望我有傳達這種隱晦的愛意。青黃就只缺重逢的機會了! Post scriptum:其實昨天就寫完這篇了,但我一直想精修校正,補創作了引以為豪的詞句。) 2025-11-5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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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留言已被作者隱藏) 2025-11-5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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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1-7 00: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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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漸息浪, 粼光仍有瀾 (4)

第十二章

      黃瀨抱著破釜沉舟的心在推特上留下長文後,完全不期望自己還能留在舞台劇過活,當夜便分別給荒牧與劇團群組傳了道歉訊息,感謝所有同事一路來的包容與照顧,索性便直接關機了。
      沒想到隔天中午再打開手機時,網路上卻是一面倒支持自己的留言,以及荒牧幾通未接來電。
      “演藝圈真的好黑暗,但沒想到更黑暗的居然是自己父親,就算不是親兒子,做到這個份上也太噁心了吧?”
      “根本不必開道歉記者會,如果我是他,前經紀公司被收買,副社長與父親都設套陷害自己,沒有靠山,只能默默承受,我也想一聲不吭退出演藝圈。”
      “一直以來都錯怪黃瀨涼太了,本以為他就是私生活混亂的人,但背後居然有勢力在強迫他,突然想起那時候不是也有導演想潛規則他嗎?最後被青峰桑制止了,現在細思級恐。”
      當然上千則留言中也有一部分不買單或提出各種陰謀論的人。
      “趁老爸死了趕緊甩鍋囉,白癡才會相信這種一面之詞……為了復出,死命詆毀老爸,演藝圈淨是這種爛貨!”
      “就算父親有做什麼事好了,黃瀨涼太不顧養育之恩,根本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推特貼文底下仍有一些罵聲,但七成的留言都是支持的言論,黃瀨做夢都未曾預期這樣的效果,於是打開電視節目,然而,新聞關注的是一連串新發佈的政治議題,不管哪一台媒體,似乎全部轉移焦點,偶有零星插播自己昨夜的推特長文,但全是正面報導。
      黃瀨愣神一會兒,不敢置信風向就這樣變了,而手機此時噹一聲傳來一封簡訊。
      打開簡訊軟體是荒牧的來信:“起床後打電話給我,讓你保持狀態準備排演,你居然晚睡晚起^^”
      黃瀨看著小海浪顏文字,知道荒牧絕對是生氣了,儘管他喜怒不形於色,但他會表現在小習慣上,黃瀨讀完簡訊趕緊回撥電話。
      “莫西莫西?” 接通時背景一片搬運大型道具和人們交談的嘈雜聲。
      “小荒牧,對不起!我昨晚是真的有早睡的!” 黃瀨太害怕,以至於一上來就想解釋這件事。
      “快過來練習室這邊吧,大家已經排練了一上午了。” 荒牧保持笑容道,但只有黃瀨知道那副平靜語調中潛藏多少殺意。
      “我以為你們會重新選……”
      “公司開會後,決定不換角囉,你依然負責飾演風見藤,所以趕緊過來排練吧。” 荒牧預感黃瀨又要哭哭啼啼道謝,伊于胡底,索性講完直接掛斷電話,效率之高如同他製作人的身份。
      黃瀨聽著通話結束的嘟聲,腦袋反應不過來,醜聞事後的發展如此順遂讓他感覺很不真實,不僅被大部分民眾原諒,沒被暫停演藝事業,也沒被開除,甚至保住了這個角色。
      命運真的放過他了嗎?
      黃瀨自認為他早已習慣歷劫,突然的一帆風順反而令他不安。
      可是後來證明黃瀨多慮了,接下來一個月的排練與十場巡迴演出皆圓滿順利,就連新聞媒體也不再八卦他的身世,一切彷彿回歸先前的日常生活,黃瀨繼續在舞台劇演戲。
      黃瀨猜測青峰、赤司他們已經知道自己在哪了,反倒也不再躲躲藏藏,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預期奇蹟世代有一天會直接找上門來,但弔詭的是,沒有人找他,就連一封簡訊都沒有,他們就像是澈底消失般,毫無消息。
      黃瀨雖然納悶,但每天在劇組過著操勞的日子,倒也沒細想下去。
      最令黃瀨欣慰的是,《風雨海》的巡迴表演期,每當謝幕時,縱管黃瀨看不到底下觀眾的表情,但每次輪到他致謝時,總能聽到黑暗中傳來男女老少此起彼落喊著:“加油——”。
      原本第十場就是最終場,但也許是黃瀨先前公開的悲情身世,讓觀眾更願意支持此部同性戀愛情劇,後續反響熱烈,於是公司在最後一場開始前,臨時決定加演兩場。
      上級突如其來的決策讓大家有些驚訝,不過劇組人員仍決定在第十場結束先開個小慶功宴。
      為圖方便,慶功宴直接辦在演藝廳後台,外送美食,就地慶祝。表演圓滿結束後,大家聚於後台充滿一片歡鬧喜悅,恰逢隔日休團,幕前或幕後人員此刻全是縱情享樂、放浪形骸。
      黃瀨也不知從哪裡生出香檳,拿起高腳杯致敬自己的搭檔男二,“小福澤,謝謝你陪我演這部戲,之前害你無端承受和我的緋聞謠言了,抱歉。”
      福澤笑笑地搖頭,“哪裡的話。”
      “小荒牧,我也謝謝你那麼挺我,你不但陪我開記者會,從選角就一直支持我,還在出事時在公司前維護我。” 黃瀨講到最後忍不住哽咽。
      “呃,你是不是又喝醉了,黃瀨。” 荒牧聽著黃瀨的哭腔,有預感他又要大哭大謝了。
      “嗚嗚嗚…小荒牧,我真的好謝謝你……”
      “………”
      荒牧眼看黃瀨又要酒後吐真心,只好扶黃瀨去角落坐著休息,其餘劇組人員則繼續開著歡慶派對,後台不分職位或前後輩,所有人這一刻不過是快樂共同體。
      黃瀨獨自休憩一會兒後,稍微醒酒,意圖喝水,步履蹣跚走去茶水間時,朦朧間往左一瞅,寬敞的走道上有好幾大排桌子堆滿鮮花、禮物。
      有些粉絲會獻花、送禮表達心意,即便公司再三勸阻送禮行為,防範有人人士安裝針孔攝像機或心懷不軌,但部分粉絲離場前還是會在座位留下花束,工作人員收拾後會先擱置在後台,為了藝人安全,公司隔天會統一回收丟棄。
      黃瀨醉醺醺走到滿是花禮的桌前,拿起其中一紮鮮黃玫瑰束,上面卡片寫了一段字,黃瀨睜大雙眼細瞧,娟秀的字體搖搖晃晃,但黃瀨還是看清楚了那幾個大字——“願你從此幸福快樂”。
      黃瀨會心一笑,再往桌上一看,大捆雪點似的滿天星中有另一張卡片,上面金字閃耀著:“千葉是最棒的!”。
      “很喜歡《風與海》,會一直支持你!” 多色菊旁附言。
      “最好的涼太,祝順利!” 向日葵包裝上鑲穿一張西卡紙。
      “謝謝涼桑為我們帶來這麼精采的表演!” 黑字在黃色絲帶上刻著。
      黃瀨眼淚忍不住滑落臉頰,雙臂抱胸蹲下,在空無一人的演藝廳走廊壓抑地啜泣起來,他一直隱約感覺有粉絲支持他,但在確定他們存在的一瞬間,他才覺得他強撐的那些時光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而他這兩年的演出原來一直都被看在眼裡。
      淚眼婆娑看過一張張花上的卡片,祝福的花禮居然擺滿了整整一張長桌,而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有這麼多人擁護著他、應援著他。
      但粉絲送的花束中卻有一束水仙花沒有署名給任何演員,完全沒留下任何文字。大概是工作人員搬動時弄掉卡片了吧,黃瀨心想。
      “之前粉絲送給你的卡片在我那兒,” 荒牧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拿著酒瓶說著,“都被我保管起來了。”
      “小荒……啊!你把我的香檳喝掉了?!” 黃瀨很確定整個劇組只有他有酒。
      “你酒量又不好,我喝了,省得你又肉麻來煩我。” 荒牧把剩下的瓊汁一飲而盡。
      “哇!” 黃瀨想站起來制止都來不及,“小荒牧太過分了!那是我從去年留的,要等我領銜主演大千頌樂時才喝的!”
      “下兩週還得加演呢,”荒牧聳聳肩,“你再買一瓶等真正的大千頌樂吧。”
      黃瀨氣極反笑,被逗樂似無奈地笑了起來,一想到自己先前也害荒牧攬上許多麻煩事,心想給他當賠禮了。
      “你還記得兩年前我們參演的那部歷史劇嗎?” 荒牧看著粉絲送黃瀨的東西,難得沉浸於懷舊情緒裡。
      “《織田信長》嗎?那時候我好像才剛從幕後轉幕前吧?” 黃瀨索性陪他追憶,這些年的回憶也只有跟劇組的人一起工作生活了。
      “那時候公司剛宣布不再轉送花或禮物了,” 荒牧悠悠地敘聊,“但每一場結束後,我還是會來看看粉絲都送了什麼。”
      “我知道。” 黃瀨現在能理解荒牧收到粉絲祝福的感受了,畢竟他剛剛才為此落淚不已,雖然他以前很討厭收拾觀眾留下的物品。
      “從那時候起,就開始有這束水仙花了。” 荒牧輕輕拿起那束沒有署名的花束,舉近鼻簷品聞著。
      “哦?又在炫耀你有鐵粉?” 黃瀨笑著反問,從他認識荒牧時,荒牧早已是身經百戰的舞台劇演員,若有長年支持的老粉前來獻花,也不足奇怪,且荒牧掛名《風與海》的製作人,即使他未出場,肯定也有人慕名來觀戲。
      “不,這是給你的。” 荒牧輕搖水仙花束反駁道。
      黃瀨困惑了,看著荒牧酡紅的臉頰,猜測他是不是喝醉了,畢竟他從剛才言行間已頗有醉態。
      黃瀨正打算攙扶他去洗把臉時,荒牧卻堅持自己沒醉。
      “這束送花的人從你開始軋小角色時,就開始送水仙了。”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5-11-7 16:06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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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峰一直都在默默关心的濑濑啊啊呜呜呜 2026-1-30 00:54
(P.S. 「大千頌樂」是日本舞台劇巡演最後一場的意思。) 2025-11-15 23:31
(作者還有話想說: 荒牧下一章千萬別失憶了^^ 淺談荒牧的原型荒牧慶彥,他確實很珍惜舞台劇人才,不是我杜撰的,像是我的本命原本演戲、偏重編舞,卻被荒牧頻繁找去主演、導戲,明明兩人不同公司,這兩年荒牧已經找他合作四五次,完全不忌諱。邀人這件事上荒牧尤其莫名積極,我本命表示大家約聚會時,他總是拒絕想趕快回家,但荒牧出馬的話完全拒絕不了,就算他說沒錢吃飯也會被荒牧請吃飯,感覺他超會軟磨硬泡,便以此為雛形寫出荒牧再三邀約黃瀨出山。 我覺得大家都猜的到送水仙的人是誰,附註解釋一下為什麼是水仙,因為在青峰心中,青峰認為黃瀨是自己的倒影,也是臨照人生時不可或缺的一半,故而是水仙。) 2025-11-7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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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1-9 02:2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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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長青道, 餘生迤邐行(1)

第十三章

      時間很快就過了兩週,劇組在京都緊鑼密鼓地籌備最後兩場戲,演員們全專心投入彩排,意圖將最好的表現呈現倒數第二場《風與海》。
      荒牧趁休息時段,把之前代替保管的粉絲卡片全轉交給黃瀨,黃瀨立刻放下便當,興奮接過牛皮紙袋,像拆聖誕禮物似十分雀躍。
      原以為打開後就是各式賀卡,但荒牧將卡片分門別類的嚴密程度令他瞠目結舌,他不僅按照年份歸類在不同的密封袋,甚至還以劇名與場次區分包裝,搞的像是刑事案件的證物。
      “你通通放一個袋子不就得了。” 黃瀨不得不佩服荒牧的龜毛。
      “這樣誰知道粉絲是在稱讚哪一場戲?” 荒牧坐在後方沙發,一手拿咖啡,一手滑著手機。
      “稱讚我就夠了唄!” 黃瀨笑道。
      黃瀨邊仰著頭讓化妝師上妝,邊單手舉換一張張卡片仔細讀著,從最簡短的祝語,至長篇支持信,卡片各有不同圖狀、紙樣、輕漫香味的、精雕花邊的,黃瀨越讀越充滿著被愛的溫暖與感動。
      “謝謝。” 黃瀨眼底泛光向後方荒牧輕道,收斂著肉麻感言。
      黃瀨看梳妝鏡中後方的荒牧只是舉手示意客套,依然低頭滑著手機。
      “那天,你說有一個粉絲以前就開始送水仙花” 翻覆著各式各樣的硬紙薄卡,黃瀨很是好奇地問,“她的卡片是哪一張?”
      “水仙?” 荒牧從手機螢幕上轉移注意力至黃瀨,與正在看鏡子的黃瀨對上眼神。
      “你不是堅持說有人送水仙給我,而不是送你的嗎?” 黃瀨輕笑回憶道。
      黃瀨還記得那晚,荒牧和他醉著跌倒在茶水間,荒牧為了水仙到底是送誰這種無聊話題,醉興大發,兩人幾欲扭打起來,事後,兩個酒品都不怎麼好的人約定不再對方面前喝酒。
      “水仙花從沒附上卡片。” 荒牧想了想回答,低頭繼續看手機。
      “那你怎麼知道水仙是送我的?” 黃瀨不解。
      “因為我以前告訴過觀眾我不喜歡那種花,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並刻意避免,我好幾年沒在後台看過水仙了。” 荒牧把前因後果梳理得一清二楚,活像偵探似,“但自從你加入後,又有人開始送水仙了,不多不少,總是只有一束。”
      “也許是送其他演員的?” 黃瀨推測。
      “我原也以為是這樣,但大部分演員跟我同期出道,他們的粉絲也很愛我,絕不會選送水仙。” 荒牧十分自負地解釋,氣得黃瀨笑拿靠枕丟他,但被荒牧靈敏閃過。
      荒牧高舉雙手,示意停戰:“稍作留意後,我發現只有你出演的舞台劇才有人送水仙。”
      “這麼神秘?”黃瀨很是疑惑,“而且都送花了卻不留下隻字片語?” 雖然有些粉絲比較內向,但如果要送花,送者起碼會意思意思寫一段祝賀之句。
      “可不是?” 荒牧也奇怪道, “還記得有一次你突然發燒,開演前幾小時才臨時官宣替換備用演員嗎?我留意了,那場沒收到任何水仙,就好像送水仙的人打定主意只看你表演一樣。”
      “太奇怪了,” 黃瀨皺眉說著,“我今天謝幕可要看看這束水仙的主人到底是什麼人。”

      倒數第二場在足足兩小時地全力表演後,終於來到謝幕環節,黃瀨說完自己的部分後,趁其他演員致謝時,以手微遮舞台強光,努力看清楚黑黢黢的台下。
      眼睛好不容易適應黑暗,在暗沉無光的觀眾席逡巡一圈,黃瀨終於在中間排的最靠近走道的一個位置找到水仙花,但送花者早已人去樓空,徒留水仙,黃瀨不禁失望,暗自納悶對方也太早離場了,他也才剛致謝完沒多久呢,心裡直嘀咕現代人總是來去匆匆。
      黃瀨搖搖頭,只好把注意力放回身邊同事致謝的內容上,視線卻突然被出口的漏光吸引,有人摸黑著微啟大門,而暖光輕瀉而入,像在黑暗中開了個口子,背光印襯出一個離去人影的輪廓,黃瀨瞬間愣住了。
      那個人是……?!
      黃瀨腦袋轟隆轟隆作響,欲往後一步卻險些站立不穩,幸虧一旁的福澤迅速扶住了他,其他還在致詞的人見狀,開玩笑將這個小失足打發了過去。
      黃瀨站穩後還是有些驚魂未定,他曾犯思念地看過相似的背影,在超市的貨架後、在麵館的角落裡、在公園的人群中,但他只稍多一眼便能斷定對方並非伊人。
      愛是難以鬆懈的惡習,牢記了他的背影便能一眼識別。
      被愛的那幾年他全心沉浸,此後無從戒癮,即使洗盡鉛華,最初染上心頭的顏色,雖褪淡,卻難忘。
      黃瀨確認他不會看錯的,他從中學時代就一直追逐著那個人跑,他縱想也難認錯青峰的背影。
      他不解青峰怎麼會前來觀賞自己的舞台劇,這意味著青峰知道自己在哪裡工作生活了?可他又為什麼會來了後,卻不動聲色地孑然離去?
      黃瀨猜測青峰或許只是純粹觀賞他的新秀罷了,僥倖假想他不會是送水仙的那個人,但掌聲雷動、滿堂喝采的觀眾席中,卻只有一個位置空無一人。
      空席上,徒留一束靜直溫婉的水仙安立著,無聲地祝福。
      幕前活動完全結束後,黃瀨親手下台撿了水仙,回到後台便急著找人,一看到荒牧便急忙抓著他問道,“你說這束水仙花兩年前就出現了?”
      荒牧看到黃瀨少見的如此激動有點訝異,但還是回答道: “是。”
      “每一場都有?”
      “我不會記錯任何小事,黃瀨。” 荒牧自信保證。
      黃瀨走神般緩緩滑坐下來,自言自語問道,“兩年前……他早就知道我在哪裡了?”
      水仙花不斷。
      他一直都知道他在哪,但卻未再執意相認。
      他一直都看著他的舞台劇,但他只是靜賞,就連贈花都如此低調隱晦。
      為什麼?
      荒牧看著他眼色,好奇問道:“你看到送水仙花的人了嗎?”
      黃瀨落寞地搖搖頭,“他早走掉了。”
      荒牧大概猜到兩三分,問道,“看來,你知道是誰送你水仙了?”
      黃瀨卻沒有回答,只是抬頭迷離地問,“小荒牧,明天我可以謝幕後提早離開,去找送水仙花的那個人嗎?”
      這麼大膽請求荒牧還第一次聽到。
      “不行,”荒牧難得嚴肅地拒絕了,“流程需要完整致謝環節,而且你又是主演,直接去找粉絲也太危險了吧?萬一送花的人是偏激粉怎麼辦?”
      “他不是什麼偏激粉……” 黃瀨木訥地說,但當他試圖合理化對方的身分時,卻越思考越不知如何解釋。
      最後黃瀨無奈苦笑著如此回答荒牧:"他是我曾經相濡以沫,最後相忘於江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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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黄快快重逢看的我都要掉眼泪了(不打扰是我的温柔(自传是16年专辑,那时候16年感觉青黄人也少了好多,到26年太太还在青黄,真的是细水长流,) 2026-1-30 01:05
(作者還有話想說: 朋友這週推薦我盧廣仲<太陽與地球>, 歌詞巧合對上青黃各自奔散的傷感, 所以我這幾天寫文會聽<太陽與地球>與Boys Go to Jupiter的<Lovers Always Lose>醞釀寫作情緒, 推薦讀者們搭配這兩首閱讀第1~11章! 想當年,我也是邊聽五月天的<後來的我們>、<好好>,邊讀各種青黃虐文。 標題取自多年前回國中寫下的「歸途願有長青道,化作遊子無恨岭。」 希望二黃回頭後,和蠢峰在漫長路上一輩子牽手走!) 2025-11-9 0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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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1-13 20: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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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長青道, 餘生迤邐行(2)

第十四章 
      即使思念不饒人,人也依然會擁有不同階段的生活,也唯有繼續生活,才得以緩和愛而不得的落寞。
      黃瀨在休息室等著上場,凝娣鏡中自己被打扮得年輕俊美之樣,思緒卻遊神、洄溯著記憶長河中某瞬的情愛與相處的點點滴滴。

      “黃瀨——!這次1 on 1也不會讓你的。” 青峰十四歲的笑語尤自迴盪。
      “黃瀨,我的耐心可沒那麼好。” 青峰高中對賽上低沉說道。
      “黃瀨,我沒辦法像你那樣正視自己是同性戀。” 二十初歲的青峰斷絕了與黃瀨相戀的最後一絲希望。
      “黃瀨,咱倆成家吧!” 青峰如夢似幻向自己求婚。
      “黃瀨!你怎麼可以帶著我給的婚戒去碰別的男人?!” 青峰痛苦問著。
      “黃瀨,你走吧!” 青峰八年前絕望說著。
      “黃瀨,你回來吧!” 青峰五年前懇求著。
      黃瀨不知道青峰會想和自己說些什麼,他已經很久沒聽過青峰磁性的嗓音了。
      一束又一束沉默的水仙。
      生死契闊,恍若隔世,時光彷彿封印了情話絮語,又或他喪盡膽量假想,只敢遙望,卻不敢奢望,究竟青峰還會用什麼樣的語氣、和自己說些什麼?
      外頭吹拂細雪絲絲,夜色漸晚。
      深秋緩緩朝隆冬邁進,年末似乎有場不可避的嚴寒,搭配不上《風與海》這個夏季故事,但在最後一場,觀眾陸續入座竟坐滿劇院,這個愛而不得的悲劇意外地成為舞台劇迷的心頭好。
      “黃瀨,準備囉!” 荒牧半倚門上提醒著。
      黃瀨點了點頭,整理服裝與心情後,鄭重地走向舞台。
 
      “如果不能相愛,我們為何相遇?” 楠洋一哽咽地問道,陽剛的少年氣卻難掩脆弱。
      “我不知道。” 風見藤面無表情道,在被迫分手後,他再也提不起勁悲歡哭笑,有的只是疲憊的深沉。
      “你還愛嗎?” 楠苦笑,掉下一行清冷的淚。
      風見低頭緘默,心底翻騰的情緒欲抑卻揚,他皺著扭曲的臉龐,無聲而沉重地點點頭,終也壓抑不住川流似的淚河湧出,只能單手插腰強撐著身子,另一手只是緊蓋鼻口,任由淚痕佈滿手背。
      “你還記得暑假學游泳時,你說的那件事嗎?” 楠的淚眼盡顯不捨與不甘,卻還是自我克制著沒上前安慰,“你說……,如果要吹海風,就要白天去,因為晚上是不會有海風的。”
      “風與海並沒有放棄,” 望向頭頂越來越暗的暖光,黃昏逐漸向晚,楠雙手直插口袋,故作瀟灑地說,“只是它們終於也遇見了黑夜。”
      “永別了,洋一。” 風見硬是擠出明亮的微笑,如同初見,然後立刻背過身遠走。
      楠留在原地看著離開的愛人,落寞地說著,“我以為我們能在一起、我以為永晝會直至永恆……呵,哪有什麼永遠呢。”
 
      當楠洋一了無生趣地閉上了雙眼,接踵而至的是場外的掌聲喝采,整個劇院如雷歡動,有人齊喊大千頌樂,有人直呼Bravo。
      很快地,《風與海》陣容的所有演員掛著微笑出場,整整齊齊排成一列拿麥克風謝幕,與前幾場不同的是,原先都是主演開頭致謝,這一場卻改為從配角先說話。
      這是荒牧的提議。
      “黃瀨,你不能不出席謝幕,” 荒牧前一晚看著黃瀨罕見的堅決,嘆氣道: “但我可以幫你調換順序,別在台上做出格的事,之後你要去追粉絲,或被粉絲追,反正你下班了,你想去就去吧。”
      “謝謝。” 黃瀨欣然接受,至少這麼一來,他有幾成把握在散場時追上對方。
      儘管如此,工作完全結束後,黃瀨連臉妝都沒卸,依然身穿戲服便直接衝出後門,往演藝廳大門找去,四處張望,但人群分沓混亂,望了好幾分鐘,他仍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背影。
      今天也有水仙花,但他去哪兒了?
      尋覓時間越久,黃瀨心中越加慌亂,就怕那個人已經離開,如要等到下次演出又得耗上半年。
      情急之下,黃瀨甚至錯抓一個路人,等對方轉過來時,黃瀨才看清,尷尬放開對方的手道歉。
      分辨一個又一個人影,黃瀨在演藝廳周圍尋覓。
      漸漸地,散場的人們越來越少,等到群眾走的一個也不剩時,黃瀨才惆悵地放棄希望,他腿痠疼不已,索性坐在地板上,漫天遍地的細雪,濕了他的金髮與褲底,但他不在意,唯有空洞地看著人行道與街坊商店。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束馥郁的水仙花香從黃瀨身後湊過來。
       “小青峰?!” 黃瀨連忙回頭,正想看清楚,卻是兩三件厚重暖和的大衣砸在自己臉上。
      “現在才9度,穿一件單薄衣服坐在地上,你瘋了嗎?” 對方冷冷地問著。
      黃瀨拿下頭上的大衣,卻只見他無緣無故遞來一罐啤酒。
       “大千頌樂。”
       黃瀨雖然失望,但看到酒時還是心領神會地微笑,“大千頌樂。”
       “我說過,舞台劇演員的大忌是什麼?”
      “……照顧不好自己。” 黃瀨惆悵地賠禮,“知道了,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以為,我……我可以找到他。”
      “所以,那個什麼相忘於江湖的鬼理論就是他?” 荒牧在黃瀨身旁蹲了下來,一起看著天空落下的雪。
      “是,” 黃瀨沒有力氣吐槽,他只是落寞地吐著寒氣,“我一直都不知道他會來看我。”
      “你還愛嗎?” 荒牧像《風與海》的楠洋一問著一樣的問題。
      “你不會是參考我的羅曼史,才寫出這部BL劇本吧?” 黃瀨聽著這句熟悉的台詞忍俊不禁,岔題質問道。
      “少自戀了。” 荒牧隨手抓地上的雪丟黃瀨。
      殘雪散亂地卡在黃瀨髮間,黃瀨激動喊著:“髒死了!!”,兩人笑得像是幼稚園小孩。
      黃瀨喝下啤酒,抿著唇說:“倒不如說,我沒有不愛他的時候吧,但並不是全然因為外力阻攔,舞台劇終究與人生不同,有時候,感情世界中,並不總是出現一個大壞蛋想拆散情侶。我們的愛情無力為繼,不過是我單方面選擇放棄,這個原因還真是諷刺呢。”
      “那你為什麼忽然又想找他了呢?” 荒牧淡淡地問著。
      “因為他送了兩年的水仙,我很想知道我們還有沒有可能。” 黃瀨不確定地說著,“也許晚上的風也會吹向海?”
      荒牧也沒有答案,只是一味望著天空,像是安慰似轉移話題, “雪越下越大了,” 輕悠悠一點都不像喝醉的壞脾氣,“我們回家吧,黃瀨,我們回家。”

 
      但荒牧萬萬沒想到的是,那一晚,黃瀨並沒有回家。
      最可怕的是,當荒牧拖著疲憊的身軀快到家時,一通急促的警局電話讓好不容易放鬆的他無法休息。
      如果說那一晚荒牧想檢討自己做錯什麼事,大概就是,當他在停車場看到黃瀨在不遠處耍憂鬱時,他應該什麼也不管直接坐上經紀人開的車,放任黃瀨凍傷,也勝過於他自以為是走過去關心對方,導致後來產生的蝴蝶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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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1-14 23:5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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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長青道, 餘生迤邐行(3)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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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牧一直覺得黃瀨挺讓人擔心的,偏偏黃瀨沒有經紀人,又無親無友,所以工作之外,荒牧也會多關心黃瀨的狀況,大抵如此,黃瀨才認定他為緊急聯絡人。
      《風與海》舞台劇結束當夜,荒牧接到警局通知他黃瀨的事。
      當荒牧與經紀人一起趕到警察局時,荒牧嚇到命都快去半條了, 他沒想到黃瀨已經三十七歲了還這麼不省事。
      一進門看到正在做筆錄的黃瀨,荒牧氣得不顧形象直接在警局門口扯開嗓子破口大罵。
      “黃瀨,你這個混帳半夜不睡覺,從京都一路跑到東京海邊幹嘛?!”
      黃瀨被荒牧突如其來的罵聲嚇一大跳,也不敢承受荒牧的眼神,低頭怯懦回答,“我、我睡不著。”
      警局裡的人都忍不住側目這大吼大叫的場面。
      荒牧一想到黃瀨做的蠢事,全無理智地吼道:“你非要半夜兩點看海?!而且你喝酒了,開什麼車啊?!”
      “先生,請你冷靜。”做筆錄的警察忍不住勸道。
      荒牧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可以睡上好覺,卻因為黃瀨酒駕而需要出面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 黃瀨滿臉歉意。
      “閉嘴!我再也不會請你喝酒了!” 荒牧一想到那瓶啤酒還是自己請的,就氣得想掐死四個小時前的自己。
      荒牧向一旁的警察局鞠躬:“警察大人,我家藝人給您添麻煩了,這邊給您賠罪了啊,我願意土下座跪著道歉,千萬、千萬不要通知媒體!這小子最近才很不爭氣地擺脫醜聞呢,看在我大製作人的份上,求求您網開一面吧。”
      荒牧趕緊拿出平日的柔軟身段,一邊恭維對方,一邊動之以情。
      “別擔心,這邊做完筆錄就可以走了。” 警察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波瀾不驚。
      “我荒牧欠你一個大人情,之後我肯定會好好答謝的,” 荒牧鞠躬哈腰,心裡暗罵要酬謝賠禮的對象又多了一個,“非常謝謝您,您的大名我記下了,青峰大……咦?”
      荒牧正尋思自己似乎聽過這個耳熟的名字,黃瀨在一旁神色怪異地不斷用眼神示意。
      荒牧瞬間就悟了,氣到都笑了。
      但荒牧也沒有閒情逸致恭喜黃瀨,一心只想幫黃瀨擺脫負面消息,轉頭就朝對方趕緊討價還價,壓低音量偷問道,“嘿,青峰先生,既然您是黃瀨老相好……那筆錄的部分能否就免了?看在舊情份上,請您放他一馬吧?”
      “沒辦法呢,畢竟他是撞到我的警車,車角都被撞凹了,我得呈報。” 青峰一邊敲著鍵盤,一邊尷尬地說。
      荒牧微笑轉頭看向閃躲視線的黃瀨,笑裡藏刀問著,“你還真行啊?不只酒駕,還故意找警車撞?主打一個自投羅網?”
      荒牧也懶得再罵黃瀨了,轉頭直接問青峰說,“你們有受傷嗎?醫藥費或損壞費,我們都會賠償。”
      青峰頓了一下,旋即繼續敲鍵盤,“除了車子,我們兩個沒受傷。黃瀨,你確認一下你填的個人資料沒有錯誤。”
      黃瀨依言靠上前看著電腦螢幕,荒牧一旁看著這兩人相依相偎的錯位畫面,心裡默想著還真是不搭。
      “資料沒錯。” 黃瀨唯唯諾諾地回答。
      “那就請你的男……朋友載你回家吧。” 青峰繼續敲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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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大概也沒想到值夜班外出巡邏時,居然撞見了老情人。
      青峰當時在海濱公路巡邏,時速不超過四十公里,沒想到突然感受後方傳來一下撞擊感,他的後背都撞得彈了一下。
      青峰看一眼照後鏡,果然有一台銀色豐田緊貼他的車後,青峰默啐一句髒話,隨後他便靠邊停,拿出交警螢光棒把對方的車也攔在路邊。
      “喂,給我打P檔,出示證件。” 青峰敲了敲對方的車窗,順便用對講機跟同事回報自己車禍位置。
      但對方卻依然緊閉車窗。
      青峰看對方遲遲不動,正覺得大不對勁,懷疑對方蓄意擦撞,誘導他下車,青峰下意識默默伸出右手往臀後摸槍,還要再做口頭警告時,車窗搖下來出現一張震驚的臉龐。
      那張漂亮卻驚慌的臉龐也驚詫了青峰。
      青峰驚訝喊道:“黃瀨?!”
     “小青峰?!”
      此時,黃瀨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先前滿街遍尋的人,居然在東京海港遇上了,得來全不費工夫。
      甚至還是肇事的對象。
      青峰正想算了,但同事回覆已經從對講機傳了過來,他也沒辦法替黃瀨打掩護,索性只好叫黃瀨下車一起等。
      倆人在冬夜裡沉默一陣子都沒說話,青峰的前輩同事山田才到場做筆錄,山田讓青峰先去一旁待著,作為車禍當事人,青峰不便介入。
      山田轉頭先和黃瀨索取駕照、隨身機查詢犯罪紀錄、是否需要救護車、酒精測驗,但令青峰也沒想到的是,酒測數值居然不是零。
      “先生,你喝酒了?” 山田不悅地問道。
      青峰張大雙眼回頭看黃瀨,一臉不敢置信。
      黃瀨也驚慌看了他一眼,才低頭支支吾吾地說:“小酌一罐啤酒……”
      “只喝啤酒也算酒駕啊。青峰,我先把他載回去,等等開罰單。” 山田揮手。
      “前輩,我載吧!” 青峰扶額嘆氣道,“我有些事情要問他。”
⠀⠀⠀⠀⠀⠀⠀⠀⠀⠀⠀
      黃瀨坐上青峰的警車關上車門時,青峰手握方向盤,看後照鏡中的黃瀨嚴肅質問: “為什麼半夜一點在竹芝碼頭附近喝酒開車?”
      黃瀨看著照後鏡中神色不悅的青峰,明明是五年暌違一見,卻很難為情,他也沒想用這麼不堪的姿態遇上青峰,警察和肇事者的身份也太尷尬了。
      “就想……看海。” 黃瀨不好意思說出他那幼稚的有點可笑的衝動,就因為他想反駁荒牧寫的《風與海》中晚上不會有海風,他便沿海開車,然後一個不注意便撞上前面的車子。
      黃瀨撞車時還嘀咕這車也開太慢,定睛一看,發現是警車不由得慌了。
      但他再害怕,也比不過他發現走下車的人居然是青峰還要更緊張。
      “這像話嗎?!” 青峰罵道,他一想到黃瀨好不容易順遂發展,結果居然犯下這種自毀前程的錯誤,憤愾他不珍惜羽毛。
      黃瀨輕攏眉尖、飛快眨眼,不知所措,也不解青峰突然暴怒的原因。
      倆人沉默一會兒,青峰偶爾瞄照後鏡確認黃瀨是否安好,而黃瀨偷聽著青峰混濁低沉的呼吸聲。
      這對相愛而分開的愛人,走過的二十三個年頭裡,未曾共赴禮堂,卻各奔天涯、無法相偎相守,但相思相望,命運擅於捉弄人心,總在人最渴望時刺痛心窩,卻又在人想放下後點燃希望。
      不過,最難盼求的還是緣分。
      如果這世上真有不可逆轉的命運,也許最難纏的劫數不過是自己未能放過自己,其餘的不過是腦海迴的風雨反覆。
      黃瀨這次想把握得來不易的機運,開口問道:“小青峰終於考上警察了?” 關於青峰近況,他還停在五年前那場飯局上。
      “嗯。” 青峰聊到自己的事總是少話。
      “小青峰這些年過得好嗎?” 黃瀨食指戳著車窗看外頭,假裝不著痕跡關心道。
      “開始練籃球了。” 青峰淡淡地回答。
      這些年他一直希望黃瀨知道這件小事,他想讓黃瀨不再掛懷他的腿傷。
      黃瀨果然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偷偷欣慰地笑了,殊不知這樣的小動作被照後鏡中的青峰捕捉眼底。
      “你打電話找個人載你回去吧,不要再開車了。” 青峰低沉嗓音溫柔如斯。
      但黃瀨的手機早就沒電了。
⠀⠀⠀⠀⠀⠀⠀⠀⠀⠀⠀
      倆人回警局後,青峰撥下電話前隨口一問:“現在半夜快兩點,你確定你找的這個人會接電話?”
      黃瀨也沒什麼把握,他從來沒在這麼晚的時間打給荒牧,“試看看吧。”
      青峰撥下一串號碼,使出警察的口吻問道:“莫西莫西,打擾了,這裡是東京原宿XX分局,請問您方便過來照應黃瀨涼太嗎?”
      “他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是驚慌,而青峰忍不住想,為何黃瀨執意聯絡這個人,他是黃瀨的新男友嗎?
      “他酒駕了,需要有人載他回大阪。” 青峰平靜地口述,但心臟卻跳很快,他想起這個聲音的主人,青峰在道歉記者會直播中聽過這個男聲,他是黃瀨的上級。
      難不成黃瀨這段期間並不是和笠松在一起,而是和這個製作人在一起了?
      電話那頭沒有絲毫猶豫,“我馬上過去。”
      青峰懷疑一個上級怎會如此照料屬下,心裡摸索著黃瀨喜歡對方的可能性,但表面上還是佯裝平淡地掛斷電話。
      黃瀨在一旁急問:“怎麼樣?小荒牧睡了嗎?”
      “他等等會過來。” 青峰打開筆錄檔案,終究不敢深問黃瀨與對方的關係。
⠀⠀⠀⠀⠀⠀⠀⠀⠀⠀⠀
      青峰做筆錄時,黃瀨就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作業。
      黃瀨很想問那些水仙是不是青峰親送的禮物,但看著肅穆工作的青峰,他沒能斗膽戳破那層紗紙。
      有時候,沒有答案比確認真相更適合現狀。
      倆人想問候對方近況,卻還是選擇忍著沒問出口。
      這種卻步,稱之歷練也好,源自習得幸無助也罷,人在歲月中不免織就一張保護網,摔碎前,已預先掂量自己墜傷的嚴重性。
      不到一小時,荒牧罵咧咧到場,青峰正眼一瞧,心想還挺清秀的一個小夥子,確實配得上黃瀨。
      筆錄做完後,青峰強裝理性客套讓對方載走黃瀨。
      黃瀨卻急著解釋:“那個……小荒牧不是我男友。”
      青峰聞言,停下手邊工作看向辯解的黃瀨,而一旁的荒牧很不耐煩,拉走黃瀨,但青峰卻忘不了驚鴻一瞥中,桃花杏眼的黃瀨不捨地凝望自己,繾綣戀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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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awberryice 小黃在《黑籃》就是個容易出事的人?XD 有營造出倆人在意卻又如履薄冰的氛圍真的太好了! 2026-1-30 23:29
重逢的时候也太微妙了吧!怎么偏偏喝酒了撞了青峰警官啊啊啊 小黄你注意安全啊 想关心对方的两人 又小心翼翼打探对方的生活 2026-1-30 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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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1-19 23:3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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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Mighty
很抱歉我要暫時緩一會兒
從上週開始我的寫文頻率變的比較低
從一開始每天產文2500字到最近幾乎兩三天都不碰
主要是我也覺得自己第14、15篇開始就寫得有點卡
我會一兩天在創作 還要額外一天去修改 導致進度很少 心裡就急 急就更容易保證不了品質
也因為氣溫忽高忽低、準備樂團表演的壓力、太陷入悲劇與很虐的劇情而出現些微躁鬱症狀
我保證之後要產甜文 目前我有點轉不過來 不太確定怎麼讓青黃幸福
但我已經有雛形 純粹是不確定具體該用什麼情節呈現
(因為看了一下我心中很厲害的悲劇作品的台詞 我還是覺得自己目前沒有創造出那樣的水平)
(也許是我不知道大部分讀者的感受 希望大家能給予一些回饋)
最近因為把自己關在寫作世界 無人問津 而有些沮喪
所以我先允許自己的節奏慢下來 不要操之過急 避免損壞這部小說原有的水準

之後會慢慢更新 但就沒辦法1-3天就可以發1篇
頻率大概降到1週2篇
但我還是希望可以在2025結束前就寫完這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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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2-10 18:4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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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長青道, 餘生迤邐行(4)

第十六章  

荒牧連拽帶拉地把黃瀨丟上車,也不管黃瀨在後座抱怨,直接在副駕和經紀人商討著要在附近找個地方下榻。
        黃瀨摸摸自己撞疼的腦袋解釋,“小荒牧,抱歉嘛,我只有你可以聯絡……”
        “閉嘴!” 荒牧還沒消氣,眼睛布滿血絲,狂滑手機找飯店,“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直到天亮,我現在就要睡覺!天皇老子都不能阻止我!”
       於是三人只能在附近臨時找間飯店,俐落辦完入住手續後,不發一語搭電梯進房,每個人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身疲力盡往床上一滾,躺下的瞬間便進入夢鄉。

       直到隔天下午兩點,黃瀨才從床上驚醒,身旁早已空無一人,黃瀨連忙拿起手機,只有一封簡訊和幾通陌生號碼。
       黃瀨點開簡訊。
       荒牧留下一長串寄語:“看你睡成那副鬼樣子叫不醒,就幫你續訂一天房間了,費用從你的薪水扣!你酒駕的事,我先不跟你計較,飯店離原宿警局只有2公里,你最好是趕快給我和那個警察和好,※下次團練前都別聯絡我^^我可不想半夜再接到你出事的電話!”
       黃瀨會心一笑,荒牧口劍腹蜜,但他氣炸後仍如此貼心,不但延續住宿日期讓他補充睡眠,還不忘提醒他與愛人重續前緣。
       忽然,陌生的號碼要響起來,黃瀨猶豫著是不是自己酒駕的新聞已經傳開了,記者已經忙著取得一手資訊。
       等到響鈴好幾長音,黃瀨才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沒料到聽到的卻是昨夜才重溫過的嗓音。
       “你回大阪了?” 聲音另一頭慵懶地問著。
       “小青峰?” 黃瀨有些意外他怎麼會打給他,但想起昨天作筆錄時留下了他的通訊資料,“還在原宿的旅館呢。”
       對方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要不要來1 on 1?

       做完黃瀨的筆錄,青峰把筆錄資料交給山田後,呆呆地看著民事訴訟的檔案,卻一個字都讀不進去,腦中不斷重映黃瀨離前依戀的眼神。
       這是他時隔多年第一次這麼近看黃瀨,他的眼尾多了一些摺紋,黃澄澄的眼神交織年輕的明豔與中年的韻味,當他意識到黃瀨就在他身邊,也不排斥在他身邊時,青峰心動了,接觸的欲望油然而生。
       “又在混水摸魚?” 山田笑問著,把印出來的資料敲在青峰頭上。
       “啊?沒有啊……我在看前幾天的案件,男方想告女方那一件。” 青峰狡辯著看著電腦螢幕逐字念文。
       “是女方想告男方吧?” 山田笑罵著。
       青峰也不管自己失態,突兀問著:“我明天是不是有排假?”
       “沒有欸,你臨時有事?” 山田看了眼公佈欄的行事曆,青峰很少休假,累積的假都可以放一個月了。
       “那我明天可以臨時請假嗎?” 青峰獨斷地問著。
       “找得到有人跟你換班就可以啊。” 山田聳聳肩。
       山田轉頭,看見青峰直勾勾注視著他,山田皺眉:“你幹嘛?喂,我可不想……"

       隔天休假的青峰便撥打了黃瀨的號碼,雖然躊躇再三,但他最終還是選擇把握這個機會,黃瀨接通後,青峰忽然間也不知道約他要做什麼,最後勉強只能想出約他打球這種爛提議,但還好黃瀨答應了。
       “青峰君是笨蛋呢。” 跟桃井通話時,手機收到旁邊黑子的聲音。
       “喂!哲,我聽得到。” 青峰不悅說著。
       “阿大確實是笨蛋!你乾脆約小黃睡覺算了!” 桃井罵道,嫌棄青峰約黃瀨打球的行程無趣。
       然而青峰卻想到別的地方去,臉紅摀嘴咳嗽著,“好了,你們別操心我和那傢伙了,趕緊約會去吧!”
       掛上電話,青峰決定給赤司發簡訊,不一會兒,黃瀨便穿著和昨天一樣的衣服出現在球場。
       “嗨。” 黃瀨尷尬地伸手打招呼。
       青峰看著履約的黃瀨,趕緊把身上風衣一脫,抱著籃球站起來。
       看著青峰脫衣後精壯的肱頭肌,搭配一件簡單的無袖白汗衫,袖口若隱若現著小麥色的胸肌,黃瀨趕緊轉移視線,心想著,青峰還真是一點兒都沒鬆懈健身部分,媲美當年,老當益壯。
       青峰看著眼神閃躲的黃瀨,一時之間也不知要說什麼。
       青峰向來不太常說話,和桃井相處時,青峰只要聽她暢言、跟黑子見面時,青峰偶爾話當年,而他和黃瀨有著纖細深情的戀愛回憶,美好而小心翼翼。
       青峰幾欲開口,卻又啞口無言。
       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青峰只好把手上的籃球拋給黃瀨。
       但不知為何,那一球卻如電光石火般連起了倆人的世界。
       球到黃瀨手中的瞬間,青峰立刻做出防守模式,黃瀨也在同一時間壓低重心,如同一體的兩半,青峰輕顰的眉眼映留著黃瀨的初愛殘影,黃瀨微蹙的凝眸迴照了青峰的籃球癡心。
       無論倆人如何嫌隙或生離,籃球是他們的共同語言。
       彷彿像在夢裡排練過這樣的過程,倆人1 on 1像十幾歲般契合熟練,沒有預演便輕易激活那些塵封的對練,如同條件反射式過人、投籃、換球權,輪幾番攻防,倆人的比分居然持平。
       黃瀨看著青峰輕漾開的笑靨,不禁慶幸自己還記得怎麼打籃球,如果這世上有任何事能讓青峰不斷快樂,黃瀨想要盡其所能取悅眼前的愛人。
       打了十幾場後,青峰擺擺手,示意他要休息一會兒。
       黃瀨撿起了球,眼神擔憂跑到青峰跟前,關心問道:“小青峰,你腿傷現在還常痛嗎?”
       青峰看著黃瀨親切的眼神恍神,佯裝灑脫聳肩,“沒那麼嚴重。” 但他卻閃躲眼神,灌下運動飲料掩飾自己的心虛。
       黃瀨豈不知這是青峰說謊的小習慣,猶豫地伸開手掌,放在當年笠松開槍打傷青峰的那個膝蓋上,輕輕按摩起來,“這樣會舒服一點。” 黃瀨咬著下唇,盡量不露出半點愧疚之情說著。
       “你過的……還好嗎?” 青峰感受著黃瀨的觸碰,多年的空窗期讓青峰只是稍被撫摸便癢得不可思議。
       黃瀨停頓了一下,搖著頭斟酌扼要地道,“待在舞台劇的公司,跑演出。”
       “這樣啊……” 大概是太久沒聊天,青峰聽到答案便語塞,但一想到剛剛桃井、黑子也給他的社交能力留下負評,及黃瀨好不容易的現身,青峰便不願輕易中斷交流。
       “昨晚你說製作人不是你的男朋友,那是什麼意思?” 青峰問出口就立刻後悔了,哪壺不開提哪壺,他都忍不住想桃井如何吐槽自己了。
       黃瀨大概也沒想到青峰會問這個問題,撫著青峰膝蓋的手顫了一下,”就是……他不是我男朋友……的意思。”
       青峰暗暗嘆口氣,想著反正問了,“那你男朋友是別人?” 嘴上裝作輕鬆的語氣,卻是抱持最壞打算痛心地發問。
       蔚藍的冬日天空殘存秋天忘記帶走的酸黃,彷彿疼痛的從來不是膝蓋的宿疾,而是胸膛幾吋下的顫動。
       黃瀨側著頭端詳青峰打結的五官,嘗試攫取他在意的表情,壞心眼地安靜了一會兒才答道:“我沒有男朋友。”
       青峰驚訝地抬頭看向黃瀨,對上黃瀨直勾勾的桃杏眼卻顯得慌張,像是被發現自己的小心思似,青峰只好故作平常地回應:“這樣啊。”
       “小青峰,你還愛嗎?” 黃瀨想起《風與海》,索性直球出擊,如果人生數十載充滿悲劇,那這一次他能不能重新開始自己的結局?也許從前與往後都仍有風雨,光靠愛也許不能克服一切,可是他願意為了愛面對世界。
       青峰不想黃瀨居然問了這麼直接的問題,他以為黃瀨早就放棄自己了,不曾大膽猜想他就像赤司說的,他改變想法了。
       這些年,黃瀨一直在等自己嗎?
       “你想多留幾天嗎?” 取而替代答案的是青峰的邀約。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5-12-13 23:34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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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永远是青黄的一个连结点啊啊啊,因篮球相识相知,只要拿起篮球就能无数次回到那年少时光。小黄迈出了他的脚步了,小青峰快狠狠抓住啊!他超爱啊,你们两个都超爱。这样平凡的生活也难能可贵啊,细水长流的感觉,喜欢这样 7 天前
(作者還有話想說: 其實這篇3個禮拜前就寫好了,但因為一直覺得好像沒什麼亮點,所以就一直放著想改,但這陣子休息漸漸覺得這樣發展雖然平凡但散發淡淡的溫馨,那也未嘗不是一種美好。 我覺得青峰和黃瀨彷彿曾在夢裡演練過1 on 1有種虐感,他們深深牢記與對方相處的模式,即便分開數年卻依然鮮明,而更顯得他們分開這些年月該有多麼遺憾。 很喜歡蘇打綠的<藍眼睛>——「回到原點,一個語言,兩個世界。」,但與歌詞中的分別截然相反,青黃憑藉著籃球語言再次串連起分別的世界。) 2025-12-10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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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5-12-11 22:5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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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各分道, 餘生共赴途 (1)

第十七章  
 
      青峰的租屋處比黃瀨想的還要平凡。
      退房後,黃瀨便跟著青峰來到他住的地方,一個簡單十坪小套房,看起來沒有其他人共同生活的痕跡。
      一進門黃瀨便看到青峰隨手放在鞋櫃上的《風與海》票根,接著往房內走進去,大張的單人床緊貼牆壁,床旁的置衣簍是堆了一座未洗的衣服,擺設簡單,一張書桌和一張椅子,而牆上貼著兩張籃球明星的海報,其餘的全是自己舞台劇作品的宣傳海報。
      青峰隨著黃瀨的視線看過去,急忙衝向前拆下那些海報,慌張地解釋著:“那個……我沒有跟蹤你,我只是去看了幾場你的秀而已,我不是……我的意思是……唉,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每一場表演……你都去看了?” 黃瀨問道。
      青峰撓撓頭,只好承認地點點頭,“我只是……想看看你過得怎麼樣而已,如果你不舒服的話,我很抱歉,我……我不想再讓你覺得有負擔。”
      “水仙花是你送的嗎?” 黃瀨含著淚哽咽地再問。
      “你怎麼知道?” 青峰看向黃瀨泫然欲泣的臉,驚訝道,“嘿,你怎麼哭了?”
      黃瀨聽見他的關心忍不住潰堤:“小青峰,這些年你過的究竟是什麼樣的生活?”
      黃瀨蹲下來抱著膝蓋啜泣,青峰伸出手想關懷,卻懸在半空,彷彿像當年桐皇海常賽後,黃瀨癱坐在地、瀏海垂落似是最後的防線,如幕似遮住他的脆弱,而青峰是清楚這個冥頑不靈的傢伙看似溫和,卻比誰都逞強,所以當年打敗黃瀨後,自己始終沒有伸出援手。
      但青峰此刻才明白,自己與黃瀨的距離從來是那一小截的自尊拉鋸,哪怕自己賽後手臂受傷,也該在黃瀨倒下時狠狠地表現在意,卻因為自己年少輕狂、卻因為看懂黃瀨掛不住面子,而永遠錯過自己能表達的溫情。
      二十幾歲時,他多麼盛氣凌人,一次又一次地辜負緣分給予的良機,一遍又一遍地高估情愛的氣數,後來良辰消逝、氣數已盡,他才了解相愛有多麼難,難得難能、何德何能。
      青峰知道自己從來並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於是他遲疑的手,最後落在黃賴的背上,輕輕地撫摸這個淚人兒。
      黃瀨眼睛蘊含淚霧,抬頭看向青峰,青峰拇指輕輕撫去黃瀨嫩白臉上的淚痕。
      “我活得很好呢,” 青峰放輕的嗓音低聲柔言安慰,“我沒有你想的過得那麼不好,做個警察、打打籃球、偶爾幫五月帶孩子,這樣挺好。”
      黃瀨抽著鼻子,皺成八字眉,不捨地哽咽說道:“可是,小青峰,我希望你可以過得更好。"
      “五年了,小青峰,五年的日子都比上次在機場見面的那三年更久,我以為我躲著你更久的時間……你就會真的放棄我了……” 黃瀨哭得像是小孩子一樣。
      “我希望你過上伯母希望你過的生活,我希望你過著男女結婚的平凡婚姻生活,我希望你有親生孩子,但是如果你選擇我,你就無法實現這些……” 黃瀨痛哭說著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一條一條列著自己的缺點。
      “你一直在替我著想該過什麼樣的人生嗎?” 青峰如海的瞳仁溫柔望著黃瀨似風的飄盪,沉著回覆道:“黃瀨,我愛你。”
      青峰搖搖頭,自嘲地笑了一聲,緩緩拿出牛仔褲後口袋的小東西,“黃瀨,我從二十多歲便一直愛著你,無關你愛不愛我,即便你今天不願意見我,我也依然愛你,這枚婚戒是我們當年嚮往未來的誓言,而它已變成我日夜的實踐,即使那樣的未來並未到來。”
      青峰記得自己去年在籃球場弄丟那枚戒指時,他發了瘋衝去球場找到深夜兩點,焦急得比黃瀨離去還痛苦,幸虧在球友手中尋回那粒遺失的象徵物。
      黃瀨聽見青峰的愛語,對青峰的心疼多過內心的歡喜,“小青峰,你還能遇到更好的。”
      青峰想也不想便搖搖頭,“你以為我沒試過和別人在一起嗎?你以為五月沒有試著牽線我和她的同事嗎?你以為哲沒有幫我註冊交友app嗎?就連紫原那個只在乎點心的人,都給我介紹對象了。”
      黃瀨破涕為笑,“沒想到小紫原也參與了。”
      青峰看見黃瀨笑了,也欣慰地揚起嘴角。
      青峰坦承道:“儘管嘗試與那些人約會,但我還是最喜歡你,黃瀨,不是因為我遺憾不甘,也不是因為圖你給我什麼,只因為是你,所以必須是你。”
      黃瀨迷失在青峰亂七八糟的情話中,有聽沒懂地看著青峰,淡淡地拋出一句,“我不能給你生個孩子。”
      “我們可以領養。” 青峰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就不會是你的親生骨肉。” 黃瀨心酸地再延伸。
      “我們會一起做養父。” 青峰咧開嘴燦爛笑著,“這聽來超棒的吧?”
      “這不是伯母希望你過的生活。” 黃瀨搬出重言。
      “但一直無依無伴也不是她樂見的生活。” 青峰解釋,撫上黃瀨的手,“我知道你耿耿於懷我媽的死,但這不是你的錯,她只是沒辦法接受我愛上男人才自殺,而我愛的人剛好是你而已。”
      黃瀨被眼前這個溫柔堅毅的男人打動,但黃瀨還是說出那件最無法原諒自己的事,“當年開槍打傷你的膝蓋,我害你斷送職籃前途了。”
      青峰輕柔回望黃瀨的眼眸,釋然地說著:“我都知道了。”
      “什麼?”
      “我調閱過監視器,拿槍打傷我膝蓋的人是笠松,而你為了掩護他,所以才騙我說是你做的,對嗎?”
      黃瀨驚訝地看著他。
      “黃瀨,這十幾年風風雨雨,未成真的婚禮,錯過的可能性,也許我再也不能以籃球為職,但我還可以無定型射籃、教教小孩子打球,我已經很滿足了,人生本就多岔路,只看著當初沒有走上的那條路,太沒意思了,我現在過的也好,你願意加入嗎?”
      青峰誠摯祈望地瞅向杏眼圓睜的黃瀨。
      黃瀨不語,只是靜靜掏出襯衫下的項鍊,拆下項鍊上唯一的圓狀物放於手心上,淚眼問道,“你還想組青黃戰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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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也隔着一些东西,但那并不是他们直接造成的,小黄总是想要青峰过上世俗规定的那种生活,何不自私点呢,他没有你根本就过不上幸福的生活,只能是你们彼此了。大胆点少想一些,人生都已经过到中年,还是非彼此不可,勇敢坚定的迈出那一步吧,你们一定要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7 天前
(作者還有話想說: 上個月重看《黑籃》海常vs.桐皇,我才發現一個細節——其實青峰打完那場比賽後手臂受傷。 這件事是第二季桃井跟青峰吵架淋雨跑去誠凜高校時提及的,黑子也解釋因為奇蹟世代才華凌駕於身體,發揮全部實力後會對身體造成超大負擔,黃瀨傷了腳、青峰傷了手,而手受傷的青峰會不會是因為這樣才沒伸手拉起黃瀨呢?抑或看他哭泣而留他體面又何嘗不是一種溫柔呢? 我很喜歡描述青峰稱呼黃瀨「那傢伙」,這算是我的三創中少數原創的部分,對青峰這樣的人而言,這個稱謂像是裝不在乎卻特意替指的代詞,透漏他傲嬌的一面。 然後我終於把《風與海》的隱喻用在青黃身上了,現實並沒有《風與海》這部作品,我多描繪這個BL舞台劇,原本是想投射青黃,但根本沒地方發揮,簡述一下黃瀨像風,漂離而不安、青峰則似海,沉著而永駐,而楠洋一與風見藤也和青黃有相似之處,黃瀨演的風見選擇逃開、避諱,而楠是直面確認對方愛不愛的人。 想提一個我鋪的小細節: 求婚戒第一次出現時,青黃第一次重逢,黃瀨默默把戒指做成心口間的項鍊、 第二次再出現,黃瀨開記者會道歉過度緊張,撫摸後才稍安心神、 婚戒第三次出現時,在這篇至末,黃瀨決定和青峰共度餘生。) 2025-12-11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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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6-1-6 01: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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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各分道, 餘生共赴途 (2)

第十八章  
      黃瀨在原宿過上一個月幸福的生活,一個人住時能自得其樂,但和青峰同居後,黃瀨常常笑著睡去、期待明天到來。
      漫冬每況愈下,但黃瀨卻漸漸覺得凍壞了鼻子的溫度別有一番美好。
      如果青峰上日班,黃瀨閒來沒事便順道送午餐、探班,晚上便和青峰去公園、運動場組隊打球,而青峰值夜班時,黃瀨聞著青峰味道的棉被安心睡去,睡醒等著青峰買早餐回來。
      直到排練期前一晚,黃瀨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並和青峰約定每週見面。
      回到大阪的隔天,黃瀨於約定時間走進劇組,大家站在雜物堆滿的走廊上,等待指令發落期間三五成群地閒聊。
      “大家早——” 黃瀨精神飽滿地喊道。
      劇團人員看見黃瀨如此有朝氣,驚訝互看一眼,一時間居然沒人回應他的招呼。
      還是坐在一旁甩著筆的尹願驚訝地察覺黃瀨的不同之處。
      “千葉,你談戀愛了?” 尹願大膽假設。
      黃瀨被問得猝不及防,正想反問大家怎麼得知消息時,另一個聲音幽怨地說道:“何止是談戀愛,他大概尋回相忘江湖的魚了吧。”
      黃瀨循著熟悉的聲線望去,荒牧正一絲不苟地檢查劇本。
黃瀨開心地撲向前,“小荒牧,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荒牧毫不領情,一手把湊過來的黃瀨推阻一段距離,另一手仍有條不紊地繼續皺眉翻閱劇本。
      “原來你告訴大家我去原宿遇上小青峰的事了?” 黃瀨滿眼亮晶晶地看著這個抗拒親密的同事,也不忌憚大家知道這件事,一心只想好好抱住這個大恩人。
      荒牧還沒應聲,尹願坐在一旁笑問黃瀨:“你終於接納愛你的人了?”她依稀記得前幾年黃瀨和她演戲時,他只想離的愛人遠遠的。
      黃瀨豁然輕笑,“緣分來過,風雨來過,” 黃瀨點著頭迎向尹願欣慰的回視,“現在我們只想把握。”
      荒牧在一旁也不予置評,只是一味沉默把黃瀨的新戲劇本遞給他。
      黃瀨立刻放開雙手,不再糾纏,開心跳躍式跑去一旁讀起下部戲的劇本,徒留尹願和荒牧在原地。
      尹願挑起眉瞅向低頭工作的荒牧,饒富興味地輕笑,共事多年,她早就摸清楚荒牧的脾氣,他雖喜怒不形於色,但生悶氣時,他便會關起話匣子,就像剛才對黃瀨那般冷淡。
      “你很不樂見千葉和對方復合?” 尹願直問荒牧。
      “妳猜錯了,” 荒牧眼睛不離劇本, “我鼓勵他和對方重修舊好。”
      “那你剛剛陰陽怪氣個屁啊?” 尹願笑著問,“千葉不是正如你所想的復合了?”
      荒牧從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抬起頭,嘆氣道,“我希望他快樂,但同時我心情很複雜啊……”
      轉頭看著不遠處的黃瀨,荒牧惋惜地皺眉苦笑:“我當年相中的好馬,現在找到他的良駒了。”
      “什麼鬼形象啊?” 尹願搖搖頭,“我真不敢相信在你心中,我們都是馬。”
      荒牧笑著翻白眼拿劇本扣在尹願頭上,循著尹願的視線看向與大夥兒聊天而笑得燦爛的黃瀨,無奈嘆道,“你知道黃瀨的伴侶是男的吧?”
      “大家都知道吧,他又不把我們當外人,” 尹願一邊吐槽卻又暗地裡欽佩,“那個傻大個兒害得我們相處像是一家人一樣。”
      “我們國家同性戀又不合法。” 荒牧心疼地說著。
      “但你敢用他,代表你根本不在乎他的性向,而且日本國民現在對同性戀也開放很多了。” 尹願聳聳肩。
      “我不是擔心他不被觀眾接受,上級有什麼怨言就由我替他擋著,網友如果亂講什麼就幫他從後台屏蔽,” 荒牧沉重地說著, “我是怕他有一天離開……黃瀨又不一定要待在日本。”
      尹願才恍然大悟地微微轉頭看向荒牧。
      雖然心中感悟這樣一個大方的製作人,但習慣毒舌的尹願還是忍不住吐槽道,“就你這由己度人的關切程度,你寫那部《風與海》還不如你親自下去演呢。”
      荒牧捲起一旁的劇本,敲在尹願頭上:“沒大沒小,我知道我看起來像,但我可是妥妥實實的異性戀欸。”
      尹願也不介意荒牧的攻擊,拍拍荒牧的肩膀,寬慰道:“放心吧,婚姻不過是個虛名,千葉也不一定會為了政府認可的一張紙而遠走他鄉啊,話說,你當年也超怕我離開劇組?”
      “隨時都能愛,隨時都能離開?” 荒牧模仿著她的辭職信,狠狠吐槽。
      尹願嗤了一聲,笑著反問,“但我後來還不是留在日本跟你共事七年?連帶我老公都和我一起定居在日本了。”
      荒牧抿嘴,遲疑問著:“這樣是不是很沉重啊?”
      “我還好,我已經習慣你情勒我了,” 尹願一邊搖搖頭,一邊閃著荒牧攻擊過來的劇本捲,“我不確定黃瀨怎麼想,但你簡直像他親人一樣,如果你哭著求他,他應該會留下來吧。”
      荒牧搖搖頭,“我會讓他走。”
      黃瀨看著劇本上碩大模糊的字,陡然想起自己把眼鏡忘在青峰的住處了,這一個多月脫離劇場的生活,讓黃瀨渾然忘記眼鏡的存在,現下只能把劇本拿離一段距離,俯視著劇本上的字。
      正煩惱著,勇太郎在一旁笑問道:“前輩怎麼用這麼奇怪的姿勢讀本?”
      黃瀨苦笑解釋,“沒辦法,老花眼看不了近的⋯⋯”
      勇太郎點點頭, “前輩的眼鏡呢?”
      “在我男朋友那裡,”黃瀨嘆氣,“但在東京呢,最晚也得等今晚去拿了。”
      “前輩和男友住一起?” 勇太郎思索一會兒反問道,“那不能請他拿過來嗎?”
      “他要上……對耶,他今天休假。” 黃瀨忽然想起青峰今天沒班,“請他幫我跑一趟好像可以,不過小荒牧不喜歡陌生人進排練場地,這樣好嗎?”
      “我幫您問荒牧前輩。” 勇太郎自告奮勇,起身跑向坐在牆角雜物堆上的荒牧。
      黃瀨轉頭看向荒牧,他正語重心長和尹願聊天,但距離之故,黃瀨聽不清荒牧說些什麼,只能輾轉猜測最近的股東大會造成荒牧不小的壓力,偏偏荒牧向來不常與人傾吐自己的心事,偶爾抱怨,也只是尹願提問才吐露幾句。
      作為一個情緒穩定的上級,荒牧從不會將自己的壓力轉施於任何人身上。
      當勇太郎指向自己的方向,荒牧凝重的眉目看了過來,眸中似是五味雜陳,卻終究沒有開口,只是垂下眼、點點頭,同意了黃瀨讓青峰送眼鏡之事。
      青峰把眼鏡送到黃瀨指定的地址時,大夥兒已經開始彩排念本了,青峰只能尷尬地站在門外。
      青峰輕巧地探頭望向會議室裡頭的黃瀨,看著黃瀨拿著劇本一段距離,但十分專注地說著台詞,青峰不由自主微笑起來,他喜歡黃瀨認真工作的帥氣模樣。
      “原來是你啊。” 門旁站著另一個人,青峰撇頭看,這才發現黃瀨的上級荒牧也在監督著整場彩排,“好久不見,警察先生。”他的招呼貌似客氣,語氣卻似有怨氣?連敬語都沒使用。
      “您好,荒牧大製作?” 青峰詢問似回應著,黃瀨聊著劇場生活時常常提起這個名字。
      荒牧卻沒有接話,自顧自問道,“您來送眼鏡?”
      “是啊,那傢伙丟三落四的,沒我不知道怎麼辦。” 青峰甜笑地抱怨,像個戀愛中的大男人。
      “那你們當年還不是分⋯⋯” 荒牧酸溜溜講到一半,被門旁另一個女性工作人員摀住嘴巴帶往一旁。
      “抱歉,”她緊緊按著掙扎的荒牧,強顏歡笑解釋著,“他最近因為丟了一匹馬,心情不是很好,講話自帶檸檬,您等千葉桑一會兒,他等等就出來了。”


(作者還有話想說:
很喜歡荒牧和尹願對小黃的隱形溫柔,雖然已經超出他們同僚付出關懷的界線了,他們像父母似心疼著這個充滿童心的人,雖然他們都比黃瀨小十幾歲,但大家也許也遇過這樣令人擔心的中年笨蛋吧,黃瀨的溫柔值得溫柔的反饋,但我能給小黃的也只有同事間無聲的體貼,我無力改寫他從前的遭遇,也許這也是現實中的人面對自己經歷過風暴的生活能做的最好的收納,看見那些微不足道卻沒有利益參雜的溫馨舉動,這些小事無法改變過去、現在或將來,但在面對自己不完美時卻感到被(至少自己)接納著,這是我還在創作的理由。

交代一下自己,最近因為家庭風暴、憂鬱症、嘉義管樂節表演和找工作諸多事情纏身,所以一直沒辦法安心創作,真的很抱歉,但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棄坑,我以前最痛心的就是棄坑的作品,我完全知道看一部故事最後沒有結局是多麼痛苦的感受,像是青黃的《失戀五目日》,原本計畫要在2025秋天寫完,但不知不覺已經拖到2026初冬了哈哈,希望大家好好保暖、過個新的好年,最近在看美劇《匹茲堡醫魂》,我真的很喜歡這種承認心理創傷與存在危機的作品,就像《生命中美好缺憾》說的:「痛苦要求被感覺到。」,比起樂觀的美好,我想我是一個喜歡真實痛苦的人,沒有什麼比悲痛被共鳴還要更美好的連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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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小黄老花眼不戴眼镜看不清的时候更感慨了,已经从少年到了青年时代,两人纠缠了这么久经历了那么那么多的事情,终于是在一起了,好不容易的小情侣。看太太写的文就有一种很平静的那种温柔,很成熟的模样。很真实的样子,就感觉青黄老了就会是这样,细水长流之感,暖暖的很贴心。 7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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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Mighty 發表於 2026-1-9 20:4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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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各分道, 餘生共赴途 (3)

第十九章  

      首次讀本的彩排不到十分鐘便結束,黃瀨放下劇本摺撫翹頁,一抬頭看見門口斜笑看著自己的青峰,他痞裡痞氣揚起手臂揮著,黃瀨見狀,立刻拉開椅子站起來,像隻黃金獵犬衝了過來。
      “小青峰,你好快就到!” 黃瀨撲進青峰胸口,害青峰被撞得後退了幾步,但青峰雙臂牢牢實實抱住懷中的小情人。
      “我怕你沒眼鏡不能工作,快馬加鞭送到。” 青峰寵溺地親了親黃瀨的頭髮,薄荷洗髮精味漫至鼻沿,青峰隨口問道:“對了,你們製作人有養馬?剛剛聽說他丟了馬正傷心。”
      “馬?小荒牧?” 黃瀨笑了一下,“他最近正忙著公司的事,應該沒時間養馬吧,對了!小青峰,既然都來了,晚點兒我們會聚餐,你要一起來嗎?”
      “哦?” 青峰耐人尋味地打量著黃瀨的眼神,低聲問道,“終於想把我介紹給同事?”
      “等不及告訴大家你是我的。” 黃瀨故意也壓低音量,挑一下柳眉桃眼,促狹回應青峰的問題。
      看他們放閃的荒牧再也看不下去,翻白眼道:“怎麼不詔告天下算了?”
      “冷靜。” 尹願站在情侶身後,無聲用唇語示意荒牧壓下怒氣。
      不過生性敏銳的青峰短短一瞬便捕捉到荒牧那句話另有隱情,不著痕跡地皺眉,倒是黃瀨毫無察覺,仍一逕首肯荒牧的提議:“我想公開!可以公開嗎?”
      青峰則巧妙地轉移話題,“黃瀨,你不是說晚上有聚會嗎?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荒牧在業務領域打滾多年,豈不知青峰這席話是透過黃瀨實則探問自己。
      其實荒牧本也不會因為這個問句而生氣,但一想到青峰明目張膽公然和黃瀨調情,而未來有可能把黃瀨帶離舞台劇圈,荒牧壓不住內心的慍意,將青峰每個行為視為挑釁。
      連擅長的通情達理都裝不了,不顧尹願在後方表情阻攔,荒牧冷笑地一個字一個字講清楚:“外人勿擾!”


      晚上的聚餐氣氛活絡非凡,劇組人員因為下午的偶發事件而異常興奮,每個人都忍不住私下議論荒牧的失態。
      荒牧從未禁止職員攜伴參加員工聚會,他主張劇組人員很少有時間陪伴家人,所以他一直很歡迎屬下攜家帶眷、一同聚會。
      大家從沒見過荒牧如此憤怒,就算有演員或工作人員犯下多荒唐的謬誤,荒牧即使滿心怒氣,卻仍能保持笑容地糾正、開檢討會。
      有一次,荒牧被對打戲打傷,他依舊能微笑讓對手演員釋懷。
      沒有人猜到荒牧會因為黃瀨帶男友與會而生氣,紛紛側目,最後還是尹願出來打圓場:“荒牧桑的意思是……外人不能參加聚會,但千葉桑男友肯定不是外人,我們晚上六點在對面餐廳集合吧!”
      大家到餐廳吃飯時還不斷八卦荒牧發火之事。
      勇太郎小步疾走到沙拉自助吧前,偷問夾菜的福澤:“荒牧前輩怎麼了啊?我從來沒看到他對別人那麼兇過,他跟千葉前輩的男友有仇嗎?。”
      “我也從來沒看過他那樣,” 共事最久的福澤搖搖頭很事驚訝,荒牧可是他們之中情商最高的人:“我們之前共演《Kitten Club》時,我弄錯謝幕的歌,在首映前一週才臨時編舞,他不但沒責怪我,還微笑安慰我。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樣。”
      “難道是股東大會讓他心力交瘁?” 勇太郎揣測道。
      福澤聳聳肩,側頭小聲問著一旁的生魚片刺身台的尹願:“阿捲還好吧?我們從來沒看過他氣成那樣。”
      尹願四處觀望一下,確認荒牧不在四周後,才湊近福澤的耳朵解釋:“他擔心青峰桑會把千葉桑帶走。”
      福澤立刻會意過來嘆氣道,“也是,劇組一直挺缺人啊。”
      “怎麼不見荒牧桑?” 尹願沾取芥末醬時回首張望,荒牧總是聚會歡活的中心人物。
      而福澤只是默默用眼神示意門口的方向。

      門外的荒牧叼著第二支菸,儘管身穿多件厚衣,也擋不住天寒地凍入侵,他正煩惱著今年冬天似乎特別冷時,聽到餐廳的門被悄悄打開,背後一陣跫音,他不耐道: “黃瀨,你讓我靜一靜行不行。”
      “是我。”
      荒牧這才回首認出眼前人,沒有對話的欲望,只是仰天長嘆,不作言語,右手默默從口袋套出菸盒,朝對方遞去。
      “謝了,不用。” 淡漠地婉拒,雙手插著黑色大衣的口袋,“那傢伙不喜歡菸味,我早戒了。”
      荒牧悻悻然把菸盒拽進兜裡,兩指夾下唇間的菸,鬱悶地呼出一口長氣。
      “你很討厭我?” 青峰探詢地笑問道。
      “是。” 荒牧此時也不想打啞謎,乾脆坦白,視線置於車水馬龍的道路,拒絕看著身後的人。
      青峰尷尬地看向融雪的溼地,抬頭道,“黃瀨那傢伙很常提起你。”
      荒牧聞言,輕蹙眉頭回頭看了一眼,但也沒多作表示轉回去繼續吸菸。
      “他說……你是他重返大眾視野的大恩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就連他手機設定的緊急聯絡人都是你的號碼,他不停地提到你……好像是你們才是一對,天殺的……
      青峰落寞慨笑,“這七年多的時間,黃瀨身邊最親的人是你,” 他不得不承認,“沒有之一。”
      荒牧靜靜會心一笑,將菸夾在兩唇之間。
      青峰乾脆地問道,“你和黃瀨交往過嗎?”
      荒牧本想平靜解釋自己只是焦慮黃瀨出走,但頑劣心態突然作祟,他想捉弄這個令人煩躁的傢伙。
      荒牧一個優雅轉身,輕巧微笑說著,“我本來在追黃瀨,他都快答應我了,卻殺出你這個程咬金。”
      “蛤?” 青峰嘴角抽搐。
      “黃瀨曾哭著說他想要我。” 荒牧挑釁道。
      這一句話在青峰聽來並非什麼稀鬆平常的情境,他不能確定這句話發生在什麼時間、場合,這中間有太多要被解釋的空間,抑或他可以亂想的空間。
      但其實是黃瀨在慶功宴上喝醉、哭謝,揚言未來當編劇時,想要荒牧當主演。
       “黃瀨說如果《風與海》是和我演的話,他可以表現得更像戀愛中的人。” 荒牧開始胡亂杜撰,微笑瞪著青峰。
      青峰臉色早就鐵青了,原本他不介意黃瀨這七年間談過戀愛,畢竟有人能在他觸及不到之處疼愛黃瀨也好,但如果現在突然殺出一個相伴黃瀨多年的舊情,青峰還真沒幾分把握黃瀨心向自己。
      荒牧看著青峰輕顫的眉尖,不禁對自己精湛的演技感到滿意,笑問道:“警察先生,如你所言,黃瀨這些年最親信的人是我,我們之中,究竟誰更愛黃瀨?而他又會選擇誰呢?”
      青峰正想開口說些什麼。
      黃瀨忽然打開餐廳門走出來,滿臉懊惱地說,“小荒牧,我剛剛想了很久,我很抱歉我一談戀愛就得意忘……咦?小青峰,你怎麼也在這裡?”
      “我以為廁所在外面。” 青峰面色不改地撒個小謊。
      黃瀨顯然不買單,但也只是笑著睨了眼青峰,轉頭要說更重要的事:“小荒牧,我想跟你說……等等你在幹嘛!你不是戒菸了嗎?!”
      荒牧還在生黃瀨的氣,索性撇頭繼續看著路邊的樹,默不吭聲。
      “喂!” 黃瀨走向前,把荒牧的頭強行轉向自己的方向,“我們不是約好不菸不酒了嗎?”
      這個約定是兩年前荒牧自己提的,當年他極力想戒菸,拉著黃瀨監督自己,但心情不好時,他就自動把這個戒律拋到九霄雲外,殊不知這時卻在此發揮作用。
      荒牧平常總拒絕他人的肢體碰觸,但此刻很滿意黃瀨過從甚密,心想這個舉動簡直是神來一筆,於是站著不動,故意靜靜地看眼他身後的青峰,果然那人的眉心川字越加明顯,只差沒爆青筋。
      荒牧火上澆油,“黃瀨,如果我和警察先生的衣服現在同時被搶走,你會把你的大衣給誰?”
      “蛤?” 黃瀨不懂為什麼忽然出現這麼荒誕的問題。
      “另一個人會凍死,” 青峰卻無緣無故也加入質問行列,面色如霜地冷冷問道:“黃瀨,你要救誰?”
      “這假設也太詭異了吧?” 黃瀨輪看對峙的兩人,不解為什麼演變成這副局面。
      “答!” 兩人催促道。
      “我……”
      大馬路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煞車聲。
      一輛黑色保母車從馬路上疾衝了過來,車頭燈直照黃瀨蒼白的臉龐,在即將擦撞的那一瞬間,黃瀨以為自己會被撞飛十幾公尺遠,但世界只是陡然傾斜,頭部遭受痛擊,卻沒有感到身體被撞飛。


      “醒醒!” 一雙溫暖的手搖晃著黃瀨。
      “發生…什麼事……了?” 黃瀨頭暈目眩地揉著頭。
      “你頭流血了!” 頭頂上方的聲音遙遠又緊張,黃瀨感到一雙手臂想扶起自己。
      意識惺忪時,瞥向眼前一動也不動的人,黃瀨不顧臥著雪地多冷,掙扎著推開想照應自己的手。
      “別管我了……救救他…他怎麼會渾身是血……” 黃瀨平衡感仍未回來,整個世界還在搖晃著,心臟卻絞痛到欲擰出血似。
      “已經叫救護車了。” 旁邊有個好心的路人提及。
      黃瀨試圖往前爬向那副身體,卻被牢牢攔住。
      “他把你推開後來不及閃躲才……黃瀨,冷靜點,等醫護人員來,你現在無法做點什麼。”
      “我必須為他做點什麼…..” 黃瀨淚流滿面嚎啕著,“……小青峰,我必須為小荒牧做點什麼,他是我最親的人啊……”



(作者還有話想說:
我本來沒有想寫這麼狗血的劇情,但我忽然想到《風雨恍然間》中還有一派勢力還沒寫完,是時候讓這號人物登場了,我想讓青黃從此幸福快樂,但這幾章還得圓一下原著的伏筆。

前幾天看到有人聊到耽美BL為什麼不狗血虐肉就很難被關注,認識到一個概念「嚴肅文學」,很多人表示嚴肅文學太像自己生活日常,所以傾向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我心想,這種平淡嚴肅的敘事不就是我的創作內容嗎哈哈,我會盡力把日常生活寫精彩點。

註:有些劇組人員會簡稱荒牧(Aramaki)為阿捲(Maki)。)


本文最後由 Mighty 於 2026-1-9 21:00 編輯

留言

放心吧,小黄心里最爱你!小青峰!and荒牧别有事啊 7 天前
怎么突然车祸了!哈哈哈狗血起来吧!青峰表面:我不在意啊?那有啥 然后和荒牧对峙起来又😡的要死哈哈哈 7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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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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