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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倒楣透了。」藤堂葵一邊抱怨,一邊用力擰乾制服襯衫的下擺。 千早瞬平附和道:「誰叫藤堂同學出門前都不看天氣預報。」 「你這傢伙明明也沒帶傘吧?」藤堂葵對於把所有責任都算在自己頭上感到冤枉的要命。千早瞬平在面對不利的局勢時往往選擇推一下眼鏡,當作無事發生。他現在乾脆把鏡片表面佈滿雨滴的眼鏡摘下來,用手帕慢吞吞的擦著,一副沒聽見藤堂葵說話的樣子。聽說近視的人把眼鏡摘下來連聽力都會變差,問題是千早瞬平根本沒有近視,那是無度數的平光鏡吧。 早上沒有看天氣預報的兩人結束部活練習,正在往家的方向走。從下午開始天空的雲就顯得很陰沉,灰黑色不詳的壓在天邊。原本還抱持著一點「應該不會馬上下雨吧?」的希望,在走到半路上就被無情地打破。一開始只是零星幾點雨滴,接著越來越密集,龐大的雨如簾幕一樣遮下。 原本應該匆匆容容、游刃有餘的兩個人只好匆匆忙忙、連滾帶爬的小跑起來,一路衝到路旁商店的遮雨棚底下。 「應該很快就會停了吧?」藤堂葵抱持著希望這麼說。 千早瞬平看了看雲雨圖,說:「很可惜,好像至少會持續一個小時。」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附近也沒有便利商店。 藤堂葵心一橫,「沒辦法,好像只能衝了吧。」 千早瞬平不太情願的皺眉,他不喜歡衣服濕答答黏在皮膚上的感覺,但好像別無他法。藤堂葵脫下制服外套,抖了抖,示意千早瞬平靠過來點。 「用這個多少遮一下吧。」藤堂葵嘟噥道,「別抱怨啊,我上禮拜才洗過呢。喂、再靠近來點,萬一淋到雨我可不管。」 千早瞬平慢吞吞的往藤堂葵的方向挪了一點,躲進西裝外套籠罩的範圍內。為了避免淋到雨,兩人只能儘量靠在一起,藤堂葵高高撐起外套的姿勢彷彿在從背後溫柔擁抱面前的人。 平常沒怎麼意識到,千早瞬平這樣乖乖站在他跟前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他真的有一副嬌小的骨架。明明一塊去吃拉麵時,千早瞬平也是點免費加大的麵量,再搭配煎餃,胃口喝藤堂葵不相上下。 「要跑了嗎?」千早瞬平的詢問打斷藤堂葵短暫的出神。似乎對於藤堂葵遲遲沒有邁出屋簷而感到困惑,仰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人。 「喔喔,嗯。」藤堂葵含糊地答道,掩飾自己的分神,「你別自己衝太快啊。」 千早瞬平笑了一下,對自己的飛毛腿感到驕傲,「應該是藤堂同學要努力跟上吧。」 每次短跑總是跑不過對方的藤堂葵只能默認,沒什麼好反駁的。 「先去你家吧,比較近。」藤堂葵說,反正一定會淋濕,繞點遠路也無所謂,「那就數到三,一、二———」 然後千早瞬平已經嫌他磨磨蹭蹭的,率先跨出了第一步。藤堂葵只好連忙跟上,兩人一起闖進密集的雨簾之中。雨中的世界既吵又靜,吵的是接連墜落的雨滴,靜的是將外套之外的世界隔絕開來,此刻他們是一座漂浮移動的孤島。
島嶼再次與陸地連結,即使有藤堂葵貢獻的外套作遮蔽,兩人身上還是淋濕了大半。藤堂葵的外套更不用說,簡直就像是忘記脫水就從洗衣機裡頭拿出來一樣。 「喔,那我走了。」藤堂葵把外套像毛巾一樣用力擰乾,抖了兩下,十分瀟灑的說。 在他再次衝進雨中的前一秒,千早瞬平突然伸手抓住了他襯衫的衣角,讓藤堂葵差點措手不及的摔個四腳朝天。 千早瞬平一副下了重大決心的模樣,豁出去地說:「來我家躲雨吧,我拿把傘給你。就這樣讓藤堂同學淋雨回去,不是顯得我很沒良心嗎?」 要讓渾身濕透的藤堂葵進到家裡對於千早瞬平來說也許真的是很不容易的決定。好在他還做不出讓落湯雞藤堂葵乾站在玄關發抖這種事,拿來了毛巾和一次性拖鞋,欲言又止的提醒:「不要把水滴到地板上。」 「你也太為難我了吧?」藤堂葵咕噥道,盡量用毛巾擦乾滴水的頭髮和衣服,「算了,我還要回去煮晚餐來著。你借把傘給我就好,明天還你。」 千早瞬平找出了備用傘借給對方,順口說道:「以後出門要記得看天氣預報喔,藤堂同學。」 「少囉嗦,你也是。」藤堂葵很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
喂。 千早。 完蛋了。 正在下雨。 我沒有帶傘。 千早瞬平的手機伴隨著訊息瘋狂的震動起來。正舒適的窩在沙發上看影集的千早瞬平不得已按下暫停,原來外面下雨了,因為關著窗戶而沒有察覺。 明明藤堂葵出門慢跑前千早瞬平就看著烏雲密佈的天空提醒他可能等會要下雨,但藤堂葵擺擺手,宣稱自己看過天氣預報了,要入夜才會開始降雨。 天氣預報一點用也沒有啊。藤堂葵用訊息這麼抱怨。 我在地鐵站喔。藤堂葵說,拜託你來接我吧,千早,拜託啦。 千早瞬平慢吞吞的關掉電視,從沙發上起身。真拿藤堂葵沒辦法,兩人都早已經過了可以腦袋一熱就往雨中跑的年紀。看在藤堂葵誠心地說了兩次拜託的份上,千早瞬平心情很好的願意出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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