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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團paro,正篇HE
由上而下一個和弦開頭,餐廳內響起吉他聲,客人們轉頭看向牆邊的小舞台,用餐區的燈光沒那麼明亮,讓演出者譜架旁一盞暖黃立燈亮起來像是大舞台的聚光燈。那一盞燈能讓室內的人們找到聲源,卻沒辦法讓人看清演奏者的完整容貌,所以綠谷出久抬起頭轉向那盞燈時,只能注意到三個關鍵字:
男性、金髮、紅瞳
綠谷今天為了和大學同學聚餐,第一次到有現場演奏的餐廳用餐,自己的穿著與氣質與價位稍貴的餐廳有些對不上調,視線在裝潢、桌面和餐具之間亂飄,聽著四人方桌上友人們熟悉的交談聲,試圖將眼神定下,掩飾自己的不自在。當他聽見刷過吉他六條線的飽滿響聲,才穩住了心跳。
台上的金髮男子繼續刷著弦,光是前奏的和弦進行就大概能猜到演奏的是時下流行的抒情歌,最適合在有情調的餐酒館內搭配著餐點。進入主歌,演奏者以吉他撥弦代替人聲演唱,主旋律之間加入了許多音符點綴,卻不喧賓奪主,重拍的低音維持著律動,一人就將歌曲整體的氛圍呈現出來。
隨著和弦一遍遍進行,越來越多人低下頭享用餐點或繼續剛才被吉他聲中斷的對話,但綠谷直到一曲結束都沒有移開視線,當所有人將吉他演奏當成背景音樂時,他忍不住給了這段演出熱烈的掌聲,不在乎這是否符合一般人在這種場合的習慣。一般人聽錄製的音樂聽習慣了,只覺得好聽、厲害,但從小抱著吉他的綠谷知道要完成這樣的演奏,需要多少的努力,或許還要一點天份。
飯田天哉把一隻手伸過來在綠谷眼前晃了晃。 「綠谷同學,你有在聽嗎?」
「他一直盯著牆邊的吉他手連上菜了都沒有注意到,應該完全沒在聽我們說話吧?」麗日御茶子替狀況外的綠谷回覆。
「抱歉!我剛剛聽入迷了!」
綠谷低頭做了個道歉的手勢,好友們只是笑著說他真的很喜歡音樂,而且今天的吉他真的很好聽,比大學生的嘰嘰喳喳有趣多了,會被吸引住是人之常情,就開始下一個話題了。
他捲著義大利麵一邊回想,認真聽音樂時沒辦法聽進其他人說的話很正常,但連自己身前多了一盤義大利麵都沒有注意到,他剛才到底是聽得多認真啊?但左手在指板上流暢變換位置、右手細膩調配撥過每一條線的力道,這樣的演奏一定讓人目不轉睛啊!
等等,目不轉睛?正要往嘴裡送的義大利麵從叉子上掉回餐盤裡,綠谷只咬到了叉子,牙齒咬到硬物的疼痛感把他「啊!」一個突強從神遊中拉回現實。他眨了眨眼,發現自己視野中心又是那個金髮吉他手,才意識到自己實際上不只是豎耳聽著吉他聲,還盯著吉他手看!
「綠谷同學,你身體還好嗎?需要協助嗎?」
左手邊的飯田放下挖著燉牛肉的湯匙認真問道,綠谷正要解釋,卻被右手邊麗日搶先回答:
「這是看到『那個』的眼神啦,讓人目不轉睛的『那個』!」
「麗日同學請不要開玩笑!如果綠谷同學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才恍神的話怎麼辦?」
「不不不,這你就不懂了。」
綠谷看著左右這兩人的對話很想趕快告訴飯田他的身體沒事,還有問麗日那麼自信,到底領悟了什麼連他本人都不清楚的奧秘,但他們已經把注意力放在對方身上,這次換綠谷體驗被朋友無視的感覺了。
「那麗日同學先解釋吧,別耽誤綠谷同學就醫。」
綠谷說了他身體很健康但沒有人聽見。
「你看看牆邊那個彈吉他的人,很帥氣對吧!」麗日動動手指比向了金髮吉他手。
飯田朝著麗日指的方向看去評論道:「嗯,這名演奏者坐姿隨性但自信,給人一種瀟灑的感覺,演奏技巧也是一流,確實很帥氣。」
他評論完把頭轉回來就看到綠谷捂著臉,對面的麗日朝他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飯田雖然疑惑為什麼麗日露出了這樣的表情,但綠谷的反應更讓他擔憂,於是他又問了一次是否需要幫忙,這次他終於聽見綠谷慌張但很肯定地答覆他完全沒有問題,放下心來。
坐在綠谷對面的轟焦凍終於開口:「綠谷真的好喜歡吉他喔,看到吉他就激動到說不出話來了。」
「哈哈⋯⋯對啊!我最喜歡吉他了啊哈哈哈!」
多虧了轟的這一句話,才把空氣中「懂得都懂」、「我不懂」、「我不想懂」的內心對話框戳破,繼續吃飯、聊天。綠谷依然專心聽著吉他手的演奏,在一曲結束時掌聲,但沒有再做出需要被關心的特殊動作。
四人結完帳準備離開時,吉他手還在獨自演奏著,綠谷又往那盞燈看去,剛好與抬起頭的吉他手對上眼,被那雙紅色雙眼吸引住,腦海中浮現了麗日和他說的悄悄話:「小久君覺得那個吉他手很帥對吧?」
其實麗日只是想鬧一下綠谷,從他們的位子根本看不清那個吉他手的長相,而且在餐酒館的微弱燈光下,即使臉紅得跟蘋果一樣也看不出來,但綠谷把臉捂起來的動作太明顯了,證實了麗日隨口一句的玩笑。綠谷捂臉也不是刻意誇大的反應,明明吉他聲是最讓他心安的聲音,為什麼現在心跳速度越打越快?
為了不讓自己陷入稍早的窘境,他沒有逗留就和其他三人推出玻璃門走出店外,但想起與那名吉他手對視的那八分之一拍又回頭看了看這家店。透過玻璃門看見一名黃髮的侍者空手比劃著吉他刷弦的動作,又指了指店門口玻璃牆上掛著的手寫黑板,雙手比讚。
男性、金髮、紅寶石。 「爆豪勝己。」
本文最後由 未澄 於 2025-11-5 02:43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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