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顯示左側選單

[BL] [Final Fantasy XIV│隱all阿謝姆] 憶萬年 [G]

[複製連結]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5-4-8 08:16:28
只看該作者 回文獎勵 |遞減排序 |閱讀模式
Final Fantasy XIV
連載進度: 連載中
文案:
舊日無影和昔日友人為各自抱負刀刃相向。
這是個沒有黑白沒有對錯的世道。
打破既定的閉環和衍生的不一樣的未來,寂寞萬年的靈魂最終會找到和他結伴前進的存在。


                               
登入/註冊後可看大圖

章節快轉
【亡者哀歌】
【智慧之火】
【冰中枯蝶】

                               
登入/註冊後可看大圖

預警
-版本6.0暴雷預警
-內有角色OOC
-劇情和原著有一定的出入


                               
登入/註冊後可看大圖


  被火焰吞噬的故鄉
  被光明分裂的世界
  被貪婪囚禁的異族
  被戰火殺死的生命
  在經歷過萬年的洗禮,對人類僅存的期待已經被磨滅得近乎殆盡。
  我還能支撑多久?
  黑暗中男人這麼問著自己,看著一次又一次因自己而挑起的戰火,看著身邊熟悉的人去了又回,回了又去。
  心靈和身體上的疲憊已經讓他想就此沉睡下去。但每次當他試圖拋下一切沉睡時,懷中屬於摯友的水晶卻會在此時發出亮光,提醒著他,他所等待之人出世了。
  看著艾歐澤亞一個剛出世的冒險者,阿謝姆第一次犯難了。冒險者被光所纏繞,他雖然抱怨海德林的眷顧給他帶來了麻煩,但他從不吝於使用光拯救所有人。
  他雖然生在泥濘般的世界,因為實力而被牽制,因為聰慧而被忌憚,但身邊卻還是充斥著一群甘願為他赴死的志同道合之人。

  他不能成為無影。

  收起泛著強烈光芒的紫色水晶,阿謝姆對艾里迪布斯搖頭。
  海德林下手搶奪無影的後選人實屬罕見,艾里迪布斯卻沒有多餘的情況波動,只是點頭說了句『我知道了』便從虛空中消失。阿謝姆不知道艾里迪布斯是不是真的就此作罷,手上的監察水晶卻沒有停止播放英雄的畫面。
  水晶中的英雄此時正和紫髮友人一同前往傳聞中鬧鬼的靜語莊園。因為沒人打理而讓莊園更是看著陰森可怖,不時跳出的妖異更是讓和他們同行的人哇哇大叫。英雄雖然因為不滿隊友而砸嘴,但還是會在陷入危難時挺身而出。
  可貴的性格,但最後也只會導向引火自焚的局面。
  就像他自己一般。他曾幻想自己能環抱這個世界,然而現實是世界並不需要他。

  做夢者最終也只是個做夢之人。


本文最後由 athena0911 於 2026-2-8 23:46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2#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5-4-8 08:17:34
只看該作者

【亡者哀歌】一、席上之人

  我乃十四席阿謝姆,是行遍天下連接地上繁星之人。
  陽光明媚的亞馬烏羅提,高樓之間有著人們走動的身影。他們的衣著統一,戴著同樣的白面具,但他們還是可以認出面具下的是誰,進而深入交流。有的人會勾肩搭背地走進辯論館,也有的人愁眉苦臉地看著自己身邊的生物。
  盡管有著不一樣的行徑,他們也有著相同的志向,那就是希望這個世界會更好。
  白面具中偶爾會出現一兩位戴著紅面具的存在,十分顯眼。但人們不會因為他們的格格不入而投去異樣的眼光,相反他們對紅面具有著高度的尊重,因為紅面具代表他們是這社會的高位者。
  「希斯拉德!」紅面具代表位高權重,但不代表面具下就一定是個性穩重,棕色頭髮下配戴著紅面具的男子在遠方大聲呼喊友人的名字,盡管引來了路人的側目他也沒有要收斂的意思,一邊靠近紫髮白面具的男子一邊揮手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如他所願的,被人大庭廣眾呼喊名字的人看向聲音的來源,也舉起手回應來人。
  背著大背包的男子跑到跟前,希斯拉德笑著幫他整理因跑動而凌亂的衣服,「要是讓黑帝斯看到他又得嘮叨上一陣子了。」
  「前提是他看到,嘿嘿。」男子笑著回應,絲毫沒有要反省的意思。
  剛剛還在做交接的員工不好繼續,紛紛主動離開二人。有幸脫離工作的希斯拉得主動接過阿謝姆的背包,一邊好奇地翻動包內的記念品一邊猜測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另一位友人。
  掏出一朵小小的白色花朵時希斯拉德手上一頓,純潔的白花帶發出淡淡的乙太,不明顯也很奇特,帶著疑惑的目光他看向友人,「這是厄爾庇斯,聽說是只能在厄爾庇斯生長的花。」
  接過花朵,白花在阿謝姆的手上轉換成了黃色,這神奇的變化讓希斯拉德驚嘆不已,「我從沒看過這類的創造物,這真的太有趣了,知道是誰創造的嗎?」
  然而阿謝姆搖了搖頭,花回到希斯拉德手上後顏色逐漸淡去,變回那潔白無瑕的模樣,「沒有人知道它是誰的造物,我看它稀奇就帶回來想給你們看看。」
  阿謝姆從背包中掏出一個已經盛物的透明盒,盒中有幾朵同類但大小不一的厄爾庇斯花。這才是他帶給好友們的禮物,好友手上的是他在旅途中把玩的玩物。比盒中的花明顯要少了點生機,雖然不至於凋零,但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盒中的厄爾庇斯花莖有著整齊的切口,而阿謝姆的花莖卻是撕扯留下的斷口,可見禮物還是有費他一番苦心的。
  「黑帝斯看到肯定會感興趣。」把盒子放回背包,這一次希斯拉德掏出一串形狀怪異,晶體狀的葡萄。這次倒是看不出甚麼名堂,不管怎麼翻來覆去那串葡萄依舊。
  「不要看它長得奇怪,這是我在新的小島發現的,在火山旁泥土比一般的要肥沃,他們的葡萄也特別的香甜。」除了手上的,還有一個帶有保護概念的布袋裝著滿滿的晶體狀萄葡。
  阿謝姆大有把手信都介紹一遍的架勢,然而還沒掏出新東西就被氣喘吁吁的人打斷,「阿謝姆大人,技藝館有造物騷動,當值十四人委員會暫時不在,沒人能夠震壓它。」
  「這就來。」原本還嬉皮笑臉的阿謝姆立刻收起笑容,把手上的東西都放回背包,背包交託給紫髮友人後跟著前來求援的市民匆匆遠去。
  拿著阿謝姆的行裝,希斯拉德的笑容也變成一抹苦笑。
  也許從最一開始,我便是最為格格不入的那個。

本文最後由 athena0911 於 2025-4-8 13:56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3#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5-4-8 09:07:41
只看該作者

【亡者哀歌】 二、愚者

  待創造造物的市民把乙太吸收回去,拖著黑袍下傷痕累累的身體的阿謝姆送別了他們才步履躝跚地走向自己的公寓。風塵僕僕趕回阿馬烏羅提的他,不少傷口因為剛剛的惡戰而崩開。

  失控的造物實際上並沒有造成太大的騷動,因為特性是再生的關係比一般的造物難纏而已。阿謝姆趕到的時候果凍狀的造物正在吞噬附近的植物,透過吸收當中的乙太壯大自身。對喜歡赤手空拳的阿謝姆來說這造物多少剋制了他,他不得不多花費些氣力才可以壓制對方。雖然稍為吃力,但只要結果是好的他都會笑嘻嘻地咽下所遇到的波折。

  如果讓黑帝斯知道定要臭罵一頓。阿謝姆笑著想道,然而他很快因為疼痛斂起了笑容。

  看著十四席步履躝跚,技藝館員工面露擔憂地對同伴道:「要不我們還是提議阿謝姆大人找一下醫療院吧?這樣一直拖著傷口對身體不好。」

  然而同伴只是看了眼門外,然後搖搖頭:「你是第一次接觸阿謝姆大人吧?大人每一次出去遊歷,他對自己的傷心理有數,用不著我們這些小市民多言。」

  聞言技藝館員工沒有多言,但眼中的擔憂不減。他是新員工不假,但並非是第一次遇到阿謝姆。他知道大人一直讓自己遍體鱗傷,但他以為對方每次回阿馬烏羅提都會先療傷,而不是像現在這般不愛惜身體。

  「不,既然阿謝姆大人不願意去醫療館,那不如給他嘗嘗這個好了。」說完,員工握著從自己位置上拿起的玻璃瓶跑向那個一點架子的十四席。被攔住去路的阿謝姆細心地聆聽他的擔憂後微笑著收下玻璃瓶,看著在陽光下泛著翠綠的液體,他亳不猶豫地喝了下去。

  「效果還挺不錯,也許你可以加上槲寄生的副枝,效果會比現在會更顯著,拿去醫療館肯定會備受艾梅若蘿絲青睞。」把空下的瓶子歸還給員工,阿謝姆評價時也提出了建議。得到偶像的讚揚員工的面頰變得緋紅,「謝……謝謝,我會試試的,我會努力改良讓它得到艾梅若蘿絲大人認同的!」

  「我期待那一天,加油。」盡管身上的傷口沒有全部癒合,但還是因為藥而恢復不少血色,阿謝姆的笑容變得燦爛,習慣性地為對方打氣後離開。

  看著阿謝姆歸還的瓶子,員工心中大喜。他雖然知道恢復藥的效果不如預期但又不知道該怎麼改進,正想著換個研究材料,沒想到瞌睡有人送枕頭。

  得到新思路的員工埋頭研究,很快就陷在了研究順利的喜悅中。而回到公寓的阿謝姆,因為出頭受傷果然被好友一頓臭罵,一向會打圓場的希斯拉德也看著前者身上的傷噤聲。

  「這不是看情況緊急嘛……」被罵的當事人倒是沒有反省之意,只是低聲嘟嚷了句。聽到的黑帝斯氣得幾乎要出手打人,還是希斯拉德終於看完戲出來替二人和解事件才終於過去。

  三人圍著阿謝姆的背包席地而坐,聽著他的見聞和一一介紹帶回來的東西,聽者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在有疑問時他們還會不時打斷阿謝姆的長篇大論,待背包的東西被掏空,聆聽者都被人手塞上一份伴手禮時,天空已經被夜幕籠罩。

  「剛回來也不休息一下,這是精力沒地花嗎?」見阿謝姆沒有要休息的意思,拍拍手又要出門去,這讓黑帝斯眉頭一皺不滿地問道。然而阿謝姆沒有回答,揮揮手就出門。

  「這不離開了一段時間嘛,可能是去和其他人打個招呼也說不定。」希斯拉德笑嘻嘻道,把多疑的黑帝斯推回房間後他在阿謝姆的房間放下一顆淡藍色的柱體狀水晶。為了這個水晶阿謝姆特意中斷他的流浪回到亞馬烏羅提,這個被他稱為囚籠的城市。

  雖然有猜到摯友的打算,但希斯拉德沒有要上報的意思,畢竟這是為了讓星球更好的行為。

  他一直如此,心懷天下心懷眾人,卻總是會忘了自己只是一介凡人。
本文最後由 athena0911 於 2025-4-8 13:56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4#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5-4-8 13:56:34
只看該作者

【亡者哀歌】三、記憶

  晚上的國會議事堂依舊燈火通明,每週例行的會議後還有不少人在原地交流,只有白袍一人孤伶伶地整理是次會議的資料和記錄。

  想要抵達白袍所在的地方必定會先經過人群,然而阿謝姆才剛走過去就被杜達拉豐叫著。

  「技藝館的事剛剛已經有人和我匯報,辛苦了,害你來不及參加例會真的對不起。」大嗓門的杜達拉豐雖然在道歉,但實際上他是為阿謝姆沒來會議開脫,給了對方一個正當理由不被艾里迪布斯參上一筆。

  例會是十四人委員會的工作之一,每週齊聚一堂討論星球的發展和匯報自己轄下部門的大小事。阿謝姆可以說幾乎在任後缺席了每一場的例會天南地北到處跑,只有第三席有特殊的聯絡方式可以找到人。這次的例會因為和第四席的交替有關,現役的所有十四人委員會成員皆需出席,阿謝姆亦是如此,但是這次的例會和之前的一樣還是缺了一席。對此拉哈布雷亞感到不滿,但還是勉強同意繼續例會沒有親自出去把這跳脫的十四席捉回來。

  「舉手之勞舉手之勞。」阿謝姆笑著回應,隨手拿起自己坐位上的資料穿過人群,紙上的文字跳動,在交到白袍手上時已經是一份截然不同的報告。

  「我還以為阿謝姆大人你會明天才會出現。」一直在低頭整理的白袍順著這突然出現的紙張往上看到一個鮮少撞見的紅面具,看見對方他撇了撇嘴,睹氣地道。知道自己惹火了委員會中最小的同事,阿謝姆苦笑了聲辯解道:「這不是去要技藝館幫忙嘛,路上也因為你的委託耽擱了一小會。」

  「都是我的錯就是了。」沒有接過紙張,白袍低頭繼續自己的工作,突然眼角一瞟,他這才發現阿謝姆手上的不是這次會議相關的議題而是新議題的申請,「這是?」

  「我已經實地考察過了,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我明天一大早就會出發去處理這件事,有勞你把這個提交成為下一次的討論中。」阿謝姆如實說道,艾里迪布斯接過申請書仔細閱讀一番。申請書中提交了火山即將爆發的詳細,實地考察的報告以及建議處理方法,最後還標注了負責人的名字為阿謝姆。

  看著這份已經寫得像是行動後報告的議題討論,艾里迪布斯嘆了口氣,畢竟這個議題從最開始就會被議長拉哈布雷亞反對,正想開口提點一兩句,阿謝姆便接著說:「伊弗列特我有辦法搞到手,這個議題你放心遞上去就好。」

  未雨綢繆的能力讓白袍不由得讚嘆,他收起臉上的不滿轉為祟拜。雙眼放光看向阿謝姆讓後者不禁猶豫接下來的話要不要說出口。

  「那個萬魔殿的調查……」他支支吾吾地開口,在艾里迪布斯期待的眼神中,還是把彷彿是在騙小孩的話說出口。「我夜觀星象,看到你會和從天邊來的助力進入萬魔殿。」

  「自天邊來的助力?」沒有聽懂的艾里迪布斯重覆了一遍,但謎語人沒有解釋,「最佳的探索期是三週後,提早或晚了都會讓你的調查無功而反。」

  阿謝姆從資料中撕下空白的一角,把這些話都寫下去後便轉身離去。狀似瀟灑的他在議事堂大門前遇到去而復反的拉哈布雷亞,被捉著說教了好一會。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的阿謝姆苦不堪言,在同事的取笑下只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乖乖捱批評。

  看著門外的嘻鬧聲,艾里迪布斯不由得笑了,收起自己剛剛偷偷傳送出去的乙太,誰也想不到拉哈布雷亞不是剛巧回來而是被艾里迪布斯叫回來的。

  這可以說是他們最後一次對阿謝姆的笑話放聲大笑。

使用禮物 檢舉

5#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5-4-8 13:57:53
只看該作者

【亡者哀歌】四、虛妄

 在黑暗中首先蘇醒的五感是嗅覺,泥土和果實的香氣在鼻尖纏繞,仔細一聞還有淡淡的焦味。當光芒透過眼皮照進眼睛後,昏迷的人張開眼看到的是一個花紋陌生的屋頂。

  這是回到加拉克爾小島了。回過神的阿謝姆忍著頭痛坐起身,窗外有不少換成了便於農作的衣著的人們,原本因為徹離而被清空的藤架上再度掛滿葡萄。欣欣向榮的畫面彷彿他們從沒有離開過。蔚藍色的雙眸看向島上唯一的火山,原本噴湧的火山已經平息,地脈處不時有橘色的光芒亮起,又向著火山腳消失。

  「真好啊。」倚在窗檯前,作為恢復村莊的大功臣,他很享受現在來自自然的回饋。聞著微風中成熟葡萄的香甜,聽著人們工作時交談的聲音,悠閒的時光讓人不知覺時間的流逝。在田中的小島負責人看到倚在窗檯的人時沒有急著上前,做完手上的事情後拿上原本準備的新物產,再順手從田中摘下一串葡萄遞給了阿謝姆,「這次真的是多虧你了。」

  「哪有甚麼謝不謝的,我不過是路過而已。」拔下一顆葡萄塞進嘴,阿謝姆笑道。對方沒有因為表錯情而生氣,反倒是遞過一瓶用葡萄釀成的液體,氣味香甜且濃烈的味道從開封的瓶口溢出,靠近聞久了會讓人生出一絲暈眩,阿謝姆剛開始還皺了皺眉,小啜一口後就被它的口感所俘虜,很快就把倒出來的液體喝得一乾二淨,「倒是我要謝謝你們把我撈起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漂到哪了。」 

  「一回來就看到海面結了一塊又一塊的岩漿岩那多驚人啊,還想著跟著看看有甚麼巨怪出現,想像要上報就看到你躺在其中一塊上面,背上還燙了個通紅。」負責人給阿謝姆和自己倒了滿杯的葡萄酒液後笑道,輕輕帶過把人帶回來時看到的驚險,假裝也只是順手而為。

  兩人一杯接一杯的,喝得快昏頭時外面已經日落黃昏,田裡的人們回家後各自立起了爐灶燒起了晚餐。有人甚至為在醫療室的兩人送了飯,但阿謝姆婉拒對方的好意選擇整理起自己的行裝準備離去,「雖然我也很想多留幾天,但翹了這麼久的班,愛梅特賽爾克會生氣的,他生氣的樣子超可怕。」

  聞言,負責人想起曾經前往阿馬烏羅堤時無意遇見的第三席,想著對方工作時沉著臉的樣子忍下了「但他不管生不生樣子也挺可怕」的吐嘈,一臉同情地聳肩表示理解。

  陪人走到唯一的乙太前,在阿謝姆準備共鳴時男人突然信誓旦旦開口:「你是夢到了,對嗎。」

  「……人總是會做夢的,夢又不一定能當真。」正準備共鳴乙太的手一頓,右手拇指磨蹭了一下食指上的傷疤,那是他心虛時的下意識動作。熟知他的負責人已經得到答案,他抬手揉亂這個矮他一頭的人的頭髮後揮手離去,錯過了阿謝姆回頭時眼中的複雜。

  阿謝姆這次昏睡的時間不短,三天三夜。他做了很多很多光怪陸離的夢,看著和一般人有所出入的生物會說人言;人們的歡聲笑語演變成淒厲慘叫;翠綠片野一瞬間變成荒蕪。最讓他印象深刻是,他被困在一個軀體中,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好友被困受傷,而他只能被保護在他們的後方甚麼也做不了。不管他怎麼掙扎一切都無補於事,只能看著這一切發生,被那個軀體強行帶走,然後再度陷入黑暗中。

  他拽緊手中的工牌,對好友的擔憂雖然在醒後被不知名的力量給覆蓋掉,然而多虧葡萄酒液壓下了他的理智,在本能佔上風時他再度想起了這些夢,因此不惜頂著夜色趕路。只有親眼看過好友們安好,他才好辨認出這次的夢是天賦還是幻想。

  血淚教訓不是所有的夢都能當真,但阿謝姆還是會認真對待他的所見所聞。因為他是阿謝姆。

使用禮物 檢舉

6#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5-4-8 13:59:35
只看該作者

【亡者哀歌】五、智者

  現任的阿謝姆對阿馬烏羅堤而言是個異邦人,他不是本地出身,而是上任阿謝姆維涅斯在一次工作所遇見。當時的阿謝姆只是一個名為福玻斯的小男孩,一個還學不會收斂,會仗著自己的天賦到處跑的小男孩。

  有著金黃色毛皮的大型犬在空中奔馳,牠的背上載著身著黑袍紅面具的白髮女人。在越過看似一望無際的大海,一個小小的海島出現在他們的眼前。大型犬在海島的小莊落前降落,十四席的紅面具已經有著一定的辨識度,一般人對十四人委員會都有著高度的尊重,因此在看到女人的瞬間村內一個穿著和島民不一的男人率先上前迎接。

  然而先迎接女人的卻是一個小男孩的襲擊。男孩陌生的樣貌讓維涅斯想不通自己怎麼惹到對方,但要問出答案的首要是得到主動權。不費吹灰之力製服男孩後,發現男孩闖禍的村長急忙上前壓著他向面前的十四席道歉。

  「道歉倒是不用,我比較好奇我跟他是認識的嗎?」維涅斯笑著扶起了男孩,握著他的雙手並緊盯對方的雙眼,但蔚藍色眼瞳下看到的只有小孩子獨有單純和無知。

  男孩似乎知道維涅斯的打算,猛地甩開了她躲在村長身後。男人面有難色地為孩子打圓場:「福玻斯打小就沒有離開過村子,和大人應該沒有見過,想來只是做了一場噩夢把大人認錯。」

  「我才沒有認錯……她就是個會毀滅世界的大壞人……」孩子小聲低咕著。村長氣憤地一巴掌打在男孩的頭上,「這可是十四人委員會的大人,他們都是為了世界更好而到處奔波,怎麼可能有對世界不好的意思。」

  「但我就是看到!我看到她把一個被火燃燒的廣場一刀劈開,變成了一個好大好大的白色生物,她那時在……哭?」福玻斯遲疑地說出最後一個字,村長立刻捂著他的嘴不讓他說出驚人的話語,不好在大人面前打罵孩子,他對附近的村民打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先把孩子帶走。

  待男孩在村民的躹躬哈腰下被帶走後,村長這才鬆了口氣,收起尷尬,臉上帶著官方的微笑問道:「不知大人來這小小的村莊是有甚麼事?」

  維涅斯沒有立刻回應,抬眸環顧這小小的莊落。房屋區佔地不多,大大小小的房子並排在一起彰顯了村民們的關係有多親近,然而因此村子的異常也十分明顯。村落被收拾得十分乾淨,家家戶戶門前都放著一個大箱子。村民的衣著也不像是一般日常衣著。黑色的長袍下擺被他們捲到腰間露出了長袍下的長褲,鞋子不是平常的綁帶靴,而是便於在船上走動的特製桶靴。

  「根據委員會觀察地脈,這座小島過不久會有火山爆發,我是來通知你們要準備徹離的。不過看來你們早已有準備?」微笑著說出來意,見多識廣的她心中有了一絲猜測,似乎找到了男孩堅信她是壞人的原因。反倒是村長對維涅斯的話不禁冒出一身冷汗,「只是剛好看島上的資源即將告罄所以準備換一個……」

  「委員會已經為你們準備好去的地方,我們相信那個地方很適合你們,不會埋沒你們的長處。」維涅斯打斷到,沒有把話說完村長沒有感到冒犯而是生出一絲擔憂,他以需要把事務告知村民為由先把維涅斯安置在一個客人專用的屋子後便急忙離去。

  簡陋的屋子有著歲月的痕跡,但被打掃得整整有條不讓人有髒亂的感覺,該有的物資都不缺,確實提供了不錯的短期生活環境。走了一圈打量一番後維涅斯把飯桌前的椅子拖到一個面向森林的窗前,坐下前她敲了敲窗,一個男孩應聲從窗戶爬進了屋子。

  「我……我聽說你的事,是我先誤會你了,對不起。」男孩沒有一開始的囂張,臉上帶著抱歉和自責跪在維涅斯前。後者沒有說話,只是扶起了前者,把前者抱到自己的腿上。看對方一臉不安,她笑著問說:「誰不會做夢呢?做夢沒有錯,錯的只是你怎麼看待你的夢。你的夢雖然有預言的可能,但在付諸實行前你也要先證實夢是不是真實。你是先知還是一個純粹的做夢的人,這取決在你自己的選擇。」

  沒有聽懂的福玻斯一臉迷茫地看著懷抱他的人。清澈的雙眼中維涅斯看到自己。

 「你想成為我的學生嗎?我可以教你你所渴求的一切。」維涅斯問道,男孩沒有猶豫大力點頭。

使用禮物 檢舉

7#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5-4-8 14:00:06
只看該作者

【亡者哀歌】六、猜忌

  夜幕下匆忙趕到亞馬烏羅提,阿謝姆看到卻是空無一人的三人同居小公寓。 公寓被整理得很乾淨,而且沒有一絲人氣,看得出來公寓已經有段時間沒有人回來。想起尚記得的的夢中人事物,他放下行李趕到醫療館。燈火通明的醫療館裡員工都步履匆匆,亞馬烏羅提經常都會有大大小小的事故,所以醫療館忙碌是常態,但看他們如此如臨大敵的樣子卻是反常。

  「裡面發生甚麼事了嗎?」阿謝姆拉住路過的市民問道,對方的手臂上有著員工專用的識別布條,可以輕易分辯出一般市民和員工。被強制停止勞動的員工急忙道:「創造管理局局長、愛梅特賽爾克大人以及厄爾庇斯所長因為造物院事故被送了過來,三人因為卡伊洛斯的誤觸失去部分記憶。」

  「那有白袍嗎?」沒有聽到三人以外的名字,阿謝姆略為焦急的追問,得到的只有對方的搖頭,「我們沒有接收到艾里迪布斯大人受傷的記錄。」

  「我知道了。那我現在可以去看愛梅特賽爾克他們嗎?」沒有聽到意想中的名字,阿謝姆舒了口氣,但心中大石並沒有放下。在員工的帶領下他走進一個較為僻靜的房間,房內的三人多少都掛了回彩,但遠沒有想像中的嚴重。

  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阿謝姆鼻頭一酸,上前抱住了友人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對不起啊黑帝斯希斯拉德,如果我有留在阿馬烏羅提你們腦袋就不會被敲壞了嗚嗚嗚……」

  被流淚的好友不合時宜的話給惹怒,黑帝斯氣得把人從身上拔下來痛罵一頓,「你才是腦子被敲壞的,偷走理念、私自行動、串通官員,每一條都夠你被參上一筆縮短你的阿謝姆生涯,你還會害了特彌斯和希斯拉德。」

  就如黑帝斯所說,阿謝姆這次的私自行動如果沒有黑迪斯兜底,很快就會被負責監察造物的拉哈布雷亞發現,這次的事態比一般事情嚴重,被發現了肯定會被捉回來。作為共犯,知情不報的艾里迪布斯和協助者希斯拉德都會受到牽連。

  然而阿謝姆沒有要反省的意思,他只是一邊把鼻涕眼淚都抹到了希斯拉德的黑袍上,一邊控訴黑帝斯的秋後算帳行為傷了他的心。希斯拉德作勢也抱著懷中的友人,一起在當事人面前罵起了不是。唯一的外人墨綠色短髮的男人被眼前的畫面給震撼到。

  赫爾墨斯作為厄爾庇斯所長少不了接觸到這跳脫的十四席,雖然熱心助人,但對其他人而言因為身份他身上的氣質,多少讓他帶著幾分疏離感。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對方那麼不穩重的樣子,讓他不由得愣了神。但很快他便調整了過來,待身體檢驗完,拿過報告後和房內幾人道別便回厄爾庇斯收拾自己留下的爛攤子。

  看到赫爾墨斯的離去,阿謝姆的目光冷了下去。盡管他對夢裡的事記得不多,但對赫爾墨斯所做的事他是有幾分的印象的,不管是破壞了造物院的事還是『誤觸』卡伊洛斯,唯一他沒看到的是,為什麼友人會與對方相遇並同行。從希斯拉德懷中抽出,阿謝姆挺直了身板俯視兩人問出了他唯一想不通的問題:「你們怎麼突然就跑到了厄爾庇斯?是委員會有甚麼新任務嗎?」

  「法丹尼爾要回歸星海了,赫爾墨斯是他屬意的下一任法丹尼爾,我們是去考察的。」對阿謝姆千變萬化的情緒已經見怪不怪,他輕揉額角試圖緩和神經的漲痛,「可惡,記憶缺失了一部分,都不知道赫爾墨斯到底同意了沒有。」

  「這簡單,我幫你再去找他就好了。」阿謝姆立刻接話。雖然看著一臉純良無害,但誰知道他打的是甚麼算盤,這關乎的可是委員會的事一點都不能馬虎,黑帝斯拒絕了他的自告奮勇。正好艾梅若蘿絲踏進病房宣佈病患們都可以各回各家,話題這才沒有繼續延續下去。

  乖乖待在亞馬烏羅提的阿謝姆少見的在接下來的日子沒怎麼遇到黑帝斯,再一次可以和對方說上話已經是在新任法丹尼爾上任的時候。在人們熱切的鼓掌中,一個白袍的身影就在人群外。阿謝姆立刻追上,然而刨開人群後入目的只有一片空曠,乙太傳送後會產生的風流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回去開會了。」黑帝斯在人們散去後走到身兼友人和同僚的阿謝姆身後,他對好友的突然多愁善感感到疑惑,只是他沒有問只是提醒對方到時間了。

  時間在滴搭滴搭流逝,可以捉著尚未成形的災難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使用禮物 檢舉

8#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5-4-8 14:02:02
只看該作者

【亡者哀歌】七、古塔尼亞

  「恭喜上任法丹尼爾。」在赫爾墨斯第一次參加完十四人委員會例會後,阿謝姆一改會議一完就開溜的做法,難得留下還主動湊到前者身邊打招呼。被前輩的熱心給嚇住了,赫爾墨斯含蓄地笑著點了點頭。任誰看到都以為阿謝姆在為難人,艾梅若蘿絲強硬插入了兩人的氛圍,主動把阿謝姆帶偏:「正好你在,我有事情要和你說,你可以跟我來一趟醫療館嗎?」

  「是遇到甚麼了嗎?」艾梅若蘿絲算是繼拉哈布雷亞最老資歷的老前輩,通常只有十四人的小輩找她的份,鮮少有她主動找人的情況出現,衡量了一下赫爾墨斯和艾梅若蘿絲的重要性,阿謝姆止住想要和赫爾墨斯說的話改為關心老前輩,然而艾梅若蘿絲搖了搖頭道:「這裡說不清,去我辦公室說吧。」

  兩人前後腳離開,留下一頭霧水的赫爾墨斯,同樣被留下的還有黑帝斯。黑帝斯主動邀請赫爾墨斯去他的辦公室,延續是次會議的話題,古塔尼亞。

  在阿謝姆無所事事的時候他不知道從哪捉來了一頭沒有登記過的怪物,交由阿尼德羅研究後獲得了名字『古塔尼亞』。據阿謝姆報告說這是一頭突然出現的怪物,他曾訊問造物主人,然而造物主人表示他不曾構想過該生物,連一絲要構想的意思也沒有時,這頭怪物就這樣憑空出現並襲擊村莊。雖然村民們平安且被好好安置,但阿謝姆這不按理出動的行為還是免不了一頓訓。

  古塔尼亞的來歷詭異,其本身也相當的奇怪,因此拉哈布雷亞邀請擁有特殊能力的愛梅特賽爾克看看能不能看出甚麼。正好新上任的法丹尼爾還沒開始他的工作,愛梅特賽爾克主動邀請曾擔任造物院所長的他同行。

  兩人來到阿尼德羅這個唯一建在亞馬烏羅提的學校時,到處都是鬧哄哄的,有的人在為研究而辯論有的人則是在觀測造物,和在厄爾庇斯的景象相似,只是課題都是偏向了水生物或植物居多。拉哈布雷亞院反倒是靜悄悄的,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工作,連說話都只敢在別人的耳邊輕聲細語,生怕驚動鎖鏈中的奇異生物。

  那是一個奇醜無比有著一個大嘴巴的怪物,異常的符合拉哈布雷亞院中幻想生物的頭銜。一個員工看到兩人的出現後便立刻上前,遞上已經整理好的古塔尼亞資料給他們。翻閱過資料後愛梅特賽爾克看著巨獸皺起眉頭,對於這稀奇的生物法丹尼爾則是帶著好奇靠近仔細觀察。

  在兩人醉心研究時,阿謝姆看著手上從艾梅若蘿絲那接過的水晶臉色變得肉眼可見的難看。那是一份記錄,一份沾染了鮮血的記錄。

  水晶的記錄者阿謝姆很熟悉,是曾經庇護年幼無父母的他,最後成為了加拉克爾村長的男人。他死了。死在了古塔尼亞口中。

  「我們在加拉克爾最後運送的貨物中發現只剩半截身軀的波筮。他在抵達前已經斷氣,手上只有這個水晶。我們當時已經立刻派人出發,但抵達時島上已經沒有倖存者,他相熟的人都在加拉克爾罹難,只剩你了。」艾梅若蘿絲一臉悲痛,她知道這件事很殘酷,但迫於無奈她必須要告訴阿謝姆這一切,「我們已經替島上的人葬下,剩下只有波筮一人。看你是想要自己來處理後事,還是我們把他送回島上一併葬下。」

  磨蹭著水晶上的血污,阿謝姆的思維渙散不怎麼聽得入耳,但還是可以依稀捉到了重點,無人生還和下葬。嘴巴微張,聲音沙啞地從他顫動的喉嚨傳出:「葬在加拉克爾吧,那是個自由的地方。」

  後面的阿謝姆已經沒了記憶,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和希斯拉德站在古塔尼亞的鎖鏈前。看著拉哈布雷亞獨有的術式把這作惡多端的怪物綑綁,希斯拉德感嘆道:「聽說一般的術式對古塔尼亞無效,只能用上萬魔殿的手段來對付牠了。不管看多少次都會覺得這術式很帥啊,福玻斯你覺得你有機會可以偷學一下嗎?」

  「應該可以,這不難。」對希斯拉德的回答他輕笑道,暫時失去威脅他人能力的古塔尼亞憤怒地在半空中咆哮,看著怪物在鎖鏈中掙扎的模樣阿謝姆的微笑逐漸冷下,「不,為了不讓牠繼續作惡,我必須學會。」


  災難來臨之時,請握緊所愛之人。

使用禮物 檢舉

9#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5-4-8 14:03:53
只看該作者

【亡者哀歌】八、末日

  加拉克爾的結局並不是唯一,隨著古塔尼亞的研究展開,不少被大海包圍的村落城市開始傳出不明怪物的出現。怪物和古塔尼亞相異又相似,牠們有著噩夢般的長相和異常高的攻擊力,毫無理智地攻擊一切連同創造牠們的主人。

  為了收容這些怪物拉哈布雷亞在接下來的例會也難得缺席,因為那些怪物在以詭異的速度成長。從一開始依靠術式就可以綑綁起來的怪物,逐漸變成了只有拉哈布雷亞才可以束縛他們的行動。

  委員會曾有人提議調動萬魔殿監獄長協助,但被剛從萬魔殿考察回來的艾里迪布斯否決,理由為「萬魔殿受到攻擊,雖然情況已經得到控制但他們分不出手來。」

  就在所有人都在為這些變故頭痛不已時,新加入的法丹尼爾席就著他的學識找到了一絲蛛絲馬跡,「我在事件發生的地點進行了觀察,發現了所有出現異獸的地方都有天脈循環不順的問題。」

  「天脈是提供乙太的地方,我發現只要那個地方出現了循環不順就會有乙太不受控的情況。」知道並非所有人都精於天脈,法丹尼爾把他的意思變換成好懂的字眼,在坐的人聽懂後眉眼紛紛染上喜色,因為這代表他們不再被動地進行救援,只有阿謝姆依舊蓄起眉頭,「那知道天脈為甚麼突然循環出現問題嗎?一直好好的天脈突然出現堵塞這是再奇怪不過了。」

  聞言,法丹尼爾搖了搖頭,他也有在觀察時產生這個疑問,但多次的研究皆指向他涉足不廣的潛能量。潛能量太過微弱,一般人不會覺察這股力量的存在。雖然他曾以潛能量為基礎製造了使魔,但最終因為自己的傲慢讓梅蒂恩死亡的事使他不敢小看這股力量。

  這一個動作讓委員會重歸死寂,其他人都臉色沉重地翻動手上複製下來,有關潛能量的資料。只有阿謝姆推開手上的資料,他站起身對著法丹尼爾說:「介意借一步說話嗎?」

  沒有人對他的擅自行動感到不滿,畢竟阿謝姆並不是一個會空手而回的人。看著魯莽的行動實際在他的算計內,雖然性格傻呼呼又老好人,但在雷厲風行的行事中總會讓人覺得他是上一代阿謝姆,智者維涅斯,大家都期待他會帶來甚麼破局的關鍵。

  「那今天的會議先到這吧,新的奇幻生物概念就拜託格約姆傳話給拉哈布里亞;新的回復藥水也會加入到醫療院的藥物清單中,艾梅若蘿絲和杜達拉豐你們可以自行協調藥水的相關事宜。」見章程已經來到了最後,艾里迪布斯主動起身總結道。

  隨著散會的一詞被宣佈,被點名的人都先離開,阿謝姆跟著法丹尼爾到辦公室去,剩下一直影形不離的黑帝斯在原位。被留下的人垂眸看著會議資料,似乎對被留下一事毫不在乎,如果無視他實際在看目錄頁出神的事實。

  沒有被點名的米特隆和阿格洛里夫還留在原地,兩人絲毫不懼愛梅特賽爾克的氣場湊上前指出了對方內心翻湧的波浪,「被留下了呢,這次又怎麼惹到我們最好說話的阿謝姆啊?」

  「是他不講理在先,我只是實話實說。」愛梅特賽爾克辯駁道,米特隆和阿格洛里夫眼中滿懷好奇,兩人緊盯著愛梅特賽爾克希望可以得到更深一層的答案。被盯到發毛的人沒好氣地看了兩人一眼,收拾東西離開國會議事堂。

  「真奇怪,平常阿謝姆甚麼事都可以笑著過去,很少會真的和人結樑。」

  「對啊,而且還是和自己的朋友。」米特隆和阿格洛里夫四目相投也想不出個所以來,一旁的艾里迪布斯突然插了一嘴,「上次阿謝姆不就因為黑迪斯負傷上工發了好大一場脾氣嗎?雖然也不知道兩人怎麼和好的。」

  「難道是上次的傷黑帝斯還沒好嗎?」米特隆靈機一觸,想起新任法丹尼爾遇到的小波折,聞言阿格洛里夫搖了搖頭,「本身他也沒受到甚麼內傷,皮外傷早好了,就是失了個憶。」

  三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阿謝姆生氣的原因,被討論的主角此刻卻一臉凝重地跟著法丹尼爾來到凌亂的房間。

  每個上任十四人委員會都會得到一個儲存自己記錄的水晶,阿謝姆拿出自己的水晶,橘色的水晶微亮彷彿有流光在其中閃爍著。剛得到水晶的法丹尼爾很清楚這並不正常,因為水晶只是非常普通的乙太建構物,不可能會自己發光。橘色的光芒如同太陽照在他的臉上,讓阿謝姆的表情變得朦朧,只有聲音清晰地傳入法丹尼爾腦海。

  「你認同我嗎?」

  想起作為厄爾庇斯所長時遇見的阿謝姆,雖然沒有很親近但也有聽厄爾庇斯職員提及過是個過分熱情的人,只要被人拜託就會去幫忙。他也曾經和對方有過匆匆幾次的交情,他們卻沒有交流,只有交接貨物時打個照面。成為十四人委員會後兩人因為範疇不同,交流更是少得可憐,只剩例會才會有一兩句交流。然而隨著不明的災難四起,阿謝姆為了救援到處跑,為了得到當地樣本法丹尼爾拜託阿謝姆順便就在現場取樣,潛能量能被發現一事也正是多虧了後者。

  「我認同。」法丹尼爾回答,在那一瞬間他感覺空氣一凝,橘色水晶不再發亮了,眼前豁然開朗,阿謝姆的表情變得清晰,「這是甚麼?」

  「這是我的術式,當我遇難時我可以祈禱你們的幫助,那時候你們可以透過術式所建立的乙太通道傳送到我的身邊。你們遇難時也可以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不管我在多遙遠的地方也會立刻出現的。」阿謝姆自豪地介紹自己的術式,和一般人為了方便生活而創造的術式不同,他是為了突發性而研究出來的。

  聽到自己不是唯一,法丹尼爾不禁好奇還有誰擁有召喚阿謝姆的能力,後者原本還想笑著回答,但又一副被戳到心事的樣子:「十四人委員會和希斯拉德也‥‥‥不對,黑帝斯沒有。」

  「朋友沒有隔夜的仇,真放不下就主動認錯吧?」法丹尼爾主動勸說,然而阿謝姆搖了搖頭,「我不能低頭,這是會危及性命的事,我不能讓他冒險。」

  見說不動,法丹尼爾尋思勸下去也沒用,倒是想到了自己的假想需要認證。他從亂七八糟的桌上翻出一張充滿了算式的紙張遞到訪客的手上,「這裡標了下次幾個會天脈絮亂的地方,要拜託你幫我印證一下了。」

  接過紙張端詳一番,辨認出紙上的地點後阿謝姆起身離去。再一次聽說阿謝姆的消息時,他已經帶著好消息風塵僕僕地參加例會,然而這次例會以阿謝姆氣憤離去下作結。

  接下來幾週例會都在阿謝姆和拉哈布雷亞的憤怒對罵中作結。隨著天脈滯塞的範圍擴大,亞馬烏羅提聚集的市民越來越多,人們無處可去,都在等待十四人委員會的協調。

  吵鬧聲在突然的一次例會中停了下來。阿謝姆缺席了,以此示威他的不滿和不願合作之意。恨鐵不成鋼的拉哈布雷亞只得憤怒地宣佈了一個新的動議,廢阿謝姆席。

  一隻又一隻手在遲疑過後都緩慢件舉起,大比數的人同意廢阿謝姆席。佐迪亞克的動議終於順利通行,十四人委員會挑選了半數的市民作為祭品召喚佐迪亞克作為新的神明。原本委員會安排了時間擇好了日期,但安排跟不上變故,天脈滯塞的問題出現到了亞馬烏羅提上。召喚一事被迫提早。

  看著吸收了大量乙太的佐迪亞克,核心中有熟悉的顏色在虛微弱地閃爍。可以看見靈魂的黑帝斯彷彿雙眼被刺痛般不再抬頭,眼中不自覺的感到了苦澀。他成了留下的人,保護不了任何人。

  如果不曾認識,是不是就可以免去了未來的苦難,不要回頭,黑帝斯。

使用禮物 檢舉

10#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6-2-8 23:20:34
只看該作者

【亡者哀歌】五、智者

  現任的阿謝姆對阿馬烏羅堤而言是個異邦人,他不是本地出身,而是上任阿謝姆維涅斯在一次工作所遇見。當時的阿謝姆只是一個名為福玻斯的小男孩,一個還學不會收斂,會仗著自己的天賦到處跑的小男孩。
  
  有著金黃色毛皮的大型犬在空中奔馳,牠的背上載著身著黑袍紅面具的白髮女人。在越過看似一望無際的大海,一個小小的海島出現在他們的眼前。大型犬在海島的小莊落前降落,十四席的紅面具已經有著一定的辨識度,一般人對十四人委員會都有著高度的尊重,因此在看到女人的瞬間村內一個穿著和島民不一的男人率先上前迎接。
  然而先迎接女人的卻是一個小男孩的襲擊。男孩陌生的樣貌讓維涅斯想不通自己怎麼惹到對方,但要問出答案的首要是得到主動權。不費吹灰之力製服男孩後,發現男孩闖禍的村長急忙上前壓著他向面前的十四席道歉。
  
  「道歉倒是不用,我比較好奇我跟他是認識的嗎?」維涅斯笑著扶起了男孩,握著他的雙手並緊盯對方的雙眼,但蔚藍色眼瞳下看到的只有小孩子獨有單純和無知。
  
  男孩似乎知道維涅斯的打算,猛地甩開了她躲在村長身後。男人面有難色地為孩子打圓場:「福玻斯打小就沒有離開過村子,和大人應該沒有見過,想來只是做了一場噩夢把大人認錯。」
  
  「我才沒有認錯……她就是個會毀滅世界的大壞人……」孩子小聲低咕著。村長氣憤地一巴掌打在男孩的頭上,「這可是十四人委員會的大人,他們都是為了世界更好而到處奔波,怎麼可能有對世界不好的意思。」
  「但我就是看到!我看到她把一個被火燃燒的廣場一刀劈開,變成了一個好大好大的白色生物,她那時在……哭?」福玻斯遲疑地說出最後一個字,村長立刻捂著他的嘴不讓他說出驚人的話語,不好在大人面前打罵孩子,他對附近的村民打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先把孩子帶走。
  
  待男孩在村民的躹躬哈腰下被帶走後,村長這才鬆了口氣,收起尷尬,臉上帶著官方的微笑問道:「不知大人來這小小的村莊是有甚麼事?」
  
  維涅斯沒有立刻回應,抬眸環顧這小小的莊落。房屋區佔地不多,大大小小的房子並排在一起彰顯了村民們的關係有多親近,然而因此村子的異常也十分明顯。村落被收拾得十分乾淨,家家戶戶門前都放著一個大箱子。村民的衣著也不像是一般日常衣著。黑色的長袍下擺被他們捲到腰間露出了長袍下的長褲,鞋子不是平常的綁帶靴,而是便於在船上走動的特製桶靴。
  「根據委員會觀察地脈,這座小島過不久會有火山爆發,我是來通知你們要準備徹離的。不過看來你們早已有準備?」微笑著說出來意,見多識廣的她心中有了一絲猜測,似乎找到了男孩堅信她是壞人的原因。反倒是村長對維涅斯的話不禁冒出一身冷汗,「只是剛好看島上的資源即將告罄所以準備換一個……」
  「委員會已經為你們準備好去的地方,我們相信那個地方很適合你們,不會埋沒你們的長處。」維涅斯打斷到,沒有把話說完村長沒有感到冒犯而是生出一絲擔憂,他以需要把事務告知村民為由先把維涅斯安置在一個客人專用的屋子後便急忙離去。
  簡陋的屋子有著歲月的痕跡,但被打掃得整整有條不讓人有髒亂的感覺,該有的物資都不缺,確實提供了不錯的短期生活環境。走了一圈打量一番後維涅斯把飯桌前的椅子拖到一個面向森林的窗前,坐下前她敲了敲窗,一個男孩應聲從窗戶爬進了屋子。
  「我……我聽說你的事,是我先誤會你了,對不起。」男孩沒有一開始的囂張,臉上帶著抱歉和自責跪在維涅斯前。後者沒有說話,只是扶起了前者,把前者抱到自己的腿上。看對方一臉不安,她笑著問說:「誰不會做夢呢?做夢沒有錯,錯的只是你怎麼看待你的夢。你的夢雖然有預言的可能,但在付諸實行前你也要先證實夢是不是真實。你是先知還是一個純粹的做夢的人,這取決在你自己的選擇。」
  沒有聽懂的福玻斯一臉迷茫地看著懷抱他的人。清澈的雙眼中維涅斯看到自己。
  「你想成為我的弟子嗎?我可以教你你所渴求的一切。」維涅斯問道,男孩沒有猶豫大力點頭。

使用禮物 檢舉

11#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6-2-8 23:21:44
只看該作者

【亡者哀歌】六、猜忌

  夜幕下匆忙趕到亞馬烏羅提,阿謝姆看到卻是空無一人的三人同居小公寓。 公寓被整理得很乾淨,而且沒有一絲人氣,看得出來公寓已經有段時間沒有人回來。想起尚記得的的夢中人事物,他放下行李趕到醫療館。燈火通明的醫療館裡員工都步履匆匆,亞馬烏羅提經常都會有大大小小的事故,所以醫療館忙碌是常態,但看他們如此如臨大敵的樣子卻是反常。
  「裡面發生甚麼事了嗎?」阿謝姆拉住路過的市民問道,對方的手臂上有著員工專用的識別布條,可以輕易分辯出一般市民和員工。被強制停止勞動的員工急忙道:「創造管理局局長、愛梅特賽爾克大人以及厄爾庇斯所長因為造物院事故被送了過來,三人因為卡伊洛斯的誤觸失去部分記憶。」
  「那有白袍嗎?」沒有聽到三人以外的名字,阿謝姆略為焦急的追問,得到的只有對方的搖頭,「我們沒有接收到艾里迪布斯大人受傷的記錄。」
  「我知道了。那我現在可以去看愛梅特賽爾克他們嗎?」沒有聽到意想中的名字,阿謝姆舒了口氣,但心中大石並沒有放下。在員工的帶領下他走進一個較為僻靜的房間,房內的三人多少都掛了回彩,但遠沒有想像中的嚴重。
  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阿謝姆鼻頭一酸,上前抱住了友人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對不起啊黑帝斯希斯拉德,如果我有留在阿馬烏羅提你們腦袋就不會被敲壞了嗚嗚嗚……」
  被流淚的好友不合時宜的話給惹怒,黑帝斯氣得把人從身上拔下來痛罵一頓,「你才是腦子被敲壞的,偷走理念、私自行動、串通官員,每一條都夠你被參上一筆縮短你的阿謝姆生涯,你還會害了特彌斯和希斯拉德。」
  就如黑帝斯所說,阿謝姆這次的私自行動如果沒有黑迪斯兜底,很快就會被負責監察造物的拉哈布雷亞發現,這次的事態比一般事情嚴重,被發現了肯定會被捉回來。作為共犯,知情不報的艾里迪布斯和協助者希斯拉德都會受到牽連。
  然而阿謝姆沒有要反省的意思,他只是一邊把鼻涕眼淚都抹到了希斯拉德的黑袍上,一邊控訴黑帝斯的秋後算帳行為傷了他的心。希斯拉德作勢也抱著懷中的友人,一起在當事人面前罵起了不是。唯一的外人墨綠色短髮的男人被眼前的畫面給震撼到。
  赫爾墨斯作為厄爾庇斯所長少不了接觸到這跳脫的十四席,雖然熱心助人,但對其他人而言因為身份他身上的氣質,多少讓他帶著幾分疏離感。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對方那麼不穩重的樣子,讓他不由得愣了神。但很快他便調整了過來,待身體檢驗完,拿過報告後和房內幾人道別便回厄爾庇斯收拾自己留下的爛攤子。
  看到赫爾墨斯的離去,阿謝姆的目光冷了下去。盡管他對夢裡的事記得不多,但對赫爾墨斯所做的事他是有幾分的印象的,不管是破壞了造物院的事還是『誤觸』卡伊洛斯,唯一他沒看到的是,為什麼友人會與對方相遇並同行。從希斯拉德懷中抽出,阿謝姆挺直了身板俯視兩人問出了他唯一想不通的問題:「你們怎麼突然就跑到了厄爾庇斯?是委員會有甚麼新任務嗎?」
  「法丹尼爾要回歸星海了,赫爾墨斯是他屬意的下一任法丹尼爾,我們是去考察的。」對阿謝姆千變萬化的情緒已經見怪不怪,他輕揉額角試圖緩和神經的漲痛,「可惡,記憶缺失了一部分,都不知道赫爾墨斯到底同意了沒有。」
  「這簡單,我幫你再去找他就好了。」阿謝姆立刻接話。雖然看著一臉純良無害,但誰知道他打的是甚麼算盤,這關乎的可是委員會的事一點都不能馬虎,黑帝斯拒絕了他的自告奮勇。正好艾梅若蘿絲踏進病房宣佈病患們都可以各回各家,話題這才沒有繼續延續下去。
  乖乖待在亞馬烏羅提的阿謝姆少見的在接下來的日子沒怎麼遇到黑帝斯,再一次可以和對方說上話已經是在新任法丹尼爾上任的時候。在人們熱切的鼓掌中,一個白袍的身影就在人群外。阿謝姆立刻追上,然而刨開人群後入目的只有一片空曠,乙太傳送後會產生的風流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回去開會了。」黑帝斯在人們散去後走到身兼友人和同僚的阿謝姆身後,他對好友的突然多愁善感感到疑惑,只是他沒有問只是提醒對方到時間了。
  時間在滴搭滴搭流逝,可以捉著尚未成形的災難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使用禮物 檢舉

12#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6-2-8 23:22:36
只看該作者

【亡者哀歌】七、猜忌

  「恭喜上任法丹尼爾。」在赫爾墨斯第一次參加完十四人委員會例會後,阿謝姆一改會議一完就開溜的做法,難得留下還主動湊到前者身邊打招呼。被前輩的熱心給嚇住了,赫爾墨斯含蓄地笑著點了點頭。任誰看到都以為阿謝姆在為難人,艾梅若蘿絲強硬插入了兩人的氛圍,主動把阿謝姆帶偏:「正好你在,我有事情要和你說,你可以跟我來一趟醫療館嗎?」
  「是遇到甚麼了嗎?」艾梅若蘿絲算是繼拉哈布雷亞最老資歷的老前輩,通常只有十四人的小輩找她的份,鮮少有她主動找人的情況出現,衡量了一下赫爾墨斯和艾梅若蘿絲的重要性,阿謝姆止住想要和赫爾墨斯說的話改為關心老前輩,然而艾梅若蘿絲搖了搖頭道:「這裡說不清,去我辦公室說吧。」
  兩人前後腳離開,留下一頭霧水的赫爾墨斯,同樣被留下的還有黑帝斯。黑帝斯主動邀請赫爾墨斯去他的辦公室,延續是次會議的話題,古塔尼亞。
  在阿謝姆無所事事的時候他不知道從哪捉來了一頭沒有登記過的怪物,交由阿尼德羅研究後獲得了名字『古塔尼亞』。據阿謝姆報告說這是一頭突然出現的怪物,他曾訊問造物主人,然而造物主人表示他不曾構想過該生物,連一絲要構想的意思也沒有時,這頭怪物就這樣憑空出現並襲擊村莊。雖然村民們平安且被好好安置,但阿謝姆這不按理出動的行為還是免不了一頓訓。
  古塔尼亞的來歷詭異,其本身也相當的奇怪,因此拉哈布雷亞邀請擁有特殊能力的愛梅特賽爾克看看能不能看出甚麼。正好新上任的法丹尼爾還沒開始他的工作,愛梅特賽爾克主動邀請曾擔任造物院所長的他同行。
  兩人來到阿尼德羅這個唯一建在亞馬烏羅提的學校時,到處都是鬧哄哄的,有的人在為研究而辯論有的人則是在觀測造物,和在厄爾庇斯的景象相似,只是課題都是偏向了水生物或植物居多。拉哈布雷亞院反倒是靜悄悄的,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工作,連說話都只敢在別人的耳邊輕聲細語,生怕驚動鎖鏈中的奇異生物。
  那是一個奇醜無比有著一個大嘴巴的怪物,異常的符合拉哈布雷亞院中幻想生物的頭銜。一個員工看到兩人的出現後便立刻上前,遞上已經整理好的古塔尼亞資料給他們。翻閱過資料後愛梅特賽爾克看著巨獸皺起眉頭,對於這稀奇的生物法丹尼爾則是帶著好奇靠近仔細觀察。
  在兩人醉心研究時,阿謝姆看著手上從艾梅若蘿絲那接過的水晶臉色變得肉眼可見的難看。那是一份記錄,一份沾染了鮮血的記錄。
  水晶的記錄者阿謝姆很熟悉,是曾經庇護年幼無父母的他,最後成為了加拉克爾村長的男人。他死了。死在了古塔尼亞口中。
  「我們在加拉克爾最後運送的貨物中發現只剩半截身軀的波筮。他在抵達前已經斷氣,手上只有這個水晶。我們當時已經立刻派人出發,但抵達時島上已經沒有倖存者,他相熟的人都在加拉克爾罹難,只剩你了。」艾梅若蘿絲一臉悲痛,她知道這件事很殘酷,但迫於無奈她必須要告訴阿謝姆這一切,「我們已經替島上的人葬下,剩下只有波筮一人。看你是想要自己來處理後事,還是我們把他送回島上一併葬下。」
  磨蹭著水晶上的血污,阿謝姆的思維渙散不怎麼聽得入耳,但還是可以依稀捉到了重點,無人生還和下葬。嘴巴微張,聲音沙啞地從他顫動的喉嚨傳出:「葬在加拉克爾吧,那是個自由的地方。」
  後面的阿謝姆已經沒了記憶,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和希斯拉德站在古塔尼亞的鎖鏈前。看著拉哈布雷亞獨有的術式把這作惡多端的怪物綑綁,希斯拉德感嘆道:「聽說一般的術式對古塔尼亞無效,只能用上萬魔殿的手段來對付牠了。不管看多少次都會覺得這術式很帥啊,福玻斯你覺得你有機會可以偷學一下嗎?」
  「應該可以,這不難。」對希斯拉德的回答他輕笑道,暫時失去威脅他人能力的古塔尼亞憤怒地在半空中咆哮,看著怪物在鎖鏈中掙扎的模樣阿謝姆的微笑逐漸冷下,「不,為了不讓牠繼續作惡,我必須學會。」
  災難來臨之時,要握緊所愛之人。

使用禮物 檢舉

13#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6-2-8 23:23:18
只看該作者

【亡者哀歌】八、末日

  加拉克爾的結局並不是唯一,隨著古塔尼亞的研究展開,不少被大海包圍的村落城市開始傳出不明怪物的出現。怪物和古塔尼亞相異又相似,牠們有著噩夢般的長相和異常高的攻擊力,毫無理智地攻擊一切連同創造牠們的主人。

  為了收容這些怪物拉哈布雷亞在接下來的例會也難得缺席,因為那些怪物在以詭異的速度成長。從一開始依靠術式就可以綑綁起來的怪物,逐漸變成了只有拉哈布雷亞才可以束縛他們的行動。

  委員會曾有人提議調動萬魔殿監獄長協助,但被剛從萬魔殿考察回來的艾里迪布斯否決,理由為「萬魔殿受到攻擊,雖然情況已經得到控制但他們分不出手來。」

  就在所有人都在為這些變故頭痛不已時,新加入的法丹尼爾席就著他的學識找到了一絲蛛絲馬跡,「我在事件發生的地點進行了觀察,發現了所有出現異獸的地方都有天脈循環不順的問題。」

  「天脈是提供乙太的地方,我發現只要那個地方出現了循環不順就會有乙太不受控的情況。」知道並非所有人都精於天脈,法丹尼爾把他的意思變換成好懂的字眼,在坐的人聽懂後眉眼紛紛染上喜色,因為這代表他們不再被動地進行救援,只有阿謝姆依舊蓄起眉頭,「那知道天脈為甚麼突然循環出現問題嗎?一直好好的天脈突然出現堵塞這是再奇怪不過了。」

  聞言,法丹尼爾搖了搖頭,他也有在觀察時產生這個疑問,但多次的研究皆指向他涉足不廣的潛能量。潛能量太過微弱,一般人不會覺察這股力量的存在。雖然他曾以潛能量為基礎製造了使魔,但最終因為自己的傲慢讓梅蒂恩死亡的事使他不敢小看這股力量。
  
  這一個動作讓委員會重歸死寂,其他人都臉色沉重地翻動手上複製下來,有關潛能量的資料。只有阿謝姆推開手上的資料,他站起身對著法丹尼爾說:「介意借一步說話嗎?」
  
  沒有人對他的擅自行動感到不滿,畢竟阿謝姆並不是一個會空手而回的人。看著魯莽的行動實際在他的算計內,雖然性格傻呼呼又老好人,但在雷厲風行的行事中總會讓人覺得他是上一代阿謝姆,智者維涅斯,大家都期待他會帶來甚麼破局的關鍵。
  
  「那今天的會議先到這吧,新的奇幻生物概念就拜託格約姆傳話給拉哈布里亞;新的回復藥水也會加入到醫療院的藥物清單中,艾梅若蘿絲和杜達拉豐你們可以自行協調藥水的相關事宜。」見章程已經來到了最後,艾里迪布斯主動起身總結道。
  
  隨著散會的一詞被宣佈,被點名的人都先離開,阿謝姆跟著法丹尼爾到辦公室去,剩下一直影形不離的黑帝斯在原位。被留下的人垂眸看著會議資料,似乎對被留下一事毫不在乎,如果無視他實際在看目錄頁出神的事實。
  
  沒有被點名的米特隆和阿格洛里夫還留在原地,兩人絲毫不懼愛梅特賽爾克的氣場湊上前指出了對方內心翻動的波浪,「被留下了呢,這次又怎麼惹到我們最好說話的阿謝姆啊?」
  
  「是他不講理在先,我只是實話實說。」愛梅特賽爾克辯駁道,米特隆和阿格洛里夫眼中滿懷好奇,兩人緊盯著愛梅特賽爾克希望可以得到更深一層的答案。被盯到發毛的人沒好氣地看了兩人一眼,收拾東西離開國會議事堂。
  
  「真奇怪,平常阿謝姆甚麼事都可以笑著過去,很少會真的和人結樑。」
  
  「對啊,而且還是和自己的朋友。」米特隆和阿格洛里夫四目相投也想不出個所以來,一旁的艾里迪布斯突然插了一嘴,「上次阿謝姆不就因為黑迪斯負傷上工發了好大一場脾氣嗎?雖然也沒不知道兩人怎麼和好的。」
  
  「難道是上次的傷黑迪斯還沒好嗎?」米特隆靈機一觸,想起新任法丹尼爾遇到的小波折,聞言阿格洛里夫搖了搖頭,「本身他也沒受到甚麼內傷,皮外傷早好了,就是失了個憶。」
  
  三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阿謝姆生氣的原因,被討論的主角此刻卻一臉凝重地跟著法丹尼爾來到凌亂的房間。

  每個上任十四人委員會都會得到一個儲存自己記錄的水晶,阿謝姆拿出自己的水晶,橘色的水晶微亮彷彿有流光在其中閃爍著。剛得到水晶的法丹尼爾很清楚這並不正常,因為水晶只是非常普通的乙太建構物,不可能會自己發光。橘色的光芒如同太陽照在他的臉上,讓阿謝姆的表情變得朦朧,只有聲音清晰地傳入法丹尼爾腦海。

  「你認同我嗎?」

  想起作為厄爾庇斯所長時遇見的阿謝姆,雖然沒有很親近但也有聽厄爾庇斯職員提及過是個過分熱情的人,只要被人拜託就會去幫忙。他也曾經和對方有過匆匆幾次的交情,他們卻沒有交流,只有交接貨物時打個照面。成為十四人委員會後兩人因為範疇不同,交流更是少得可憐,只剩例會才會有一兩句交流。然而隨著不明的災難四起,阿謝姆為了救援到處跑,為了得到當地樣本法丹尼爾拜託阿謝姆順便就在現場取樣,潛能量能被發現一事也正是多虧了後者。

  「我認同。」法丹尼爾回答,在那一瞬間他感覺空氣一凝,橘色水晶不再發亮了,眼前豁然開朗,阿謝姆的表情變得清晰,「這是甚麼?」

  「這是我的術式,當我遇難時我可以祈禱你們的幫助,那時候你們可以透過術式所建立的乙太通道傳送到我的身邊。你們遇難時也可以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不管我在多遙遠的地方也會立刻出現的。」阿謝姆自豪地介紹自己的術式,和一般人為了方便生活而創造的術式不同,他是為了突發性而研究出來的。

  聽到自己不是唯一,法丹尼爾不禁好奇還有誰擁有召喚阿謝姆的能力,後者原本還想笑著回答,但又一副被戳到心事的樣子:「十四人委員會和希斯拉德也‥‥‥不對,黑帝斯沒有。」

  「朋友沒有隔夜的仇,真放不下就主動認錯吧?」法丹尼爾主動勸說,然而阿謝姆搖了搖頭,「我不能低頭,這是會危及性命的事,我不能讓他冒險。」

  見說不動,法丹尼爾尋思勸下去也沒用,倒是想到了自己的假想需要認證。他從亂七八糟的桌上翻出一張充滿了算式的紙張遞到訪客的手上,「這裡標了下次幾個會天脈絮亂的地方,要拜託你幫我印證一下了。」

  接過紙張端詳一番,辨認出紙上的地點後阿謝姆起身離去。再一次聽說阿謝姆的消息時,他已經帶著好消息風塵僕僕地參加例會,然而這次例會以阿謝姆氣憤離去下作結。

  接下來幾週例會都在阿謝姆和拉哈布雷亞的憤怒對罵中作結。隨著天脈滯塞的範圍擴大,亞馬烏羅提聚集的市民越來越多,人們無處可去,都在等待十四人委員會的協調。

  吵鬧聲在突然的一次例會中停了下來。阿謝姆缺席了,以此示威他的不滿和不願合作之意。恨鐵不成鋼的拉哈布雷亞只得憤怒地宣佈了一個新的動議,廢阿謝姆席。

  一隻又一隻手在遲疑過後都緩慢舉起,大比數的人同意廢阿謝姆席。一直引發口角的佐迪亞克召喚動議終於在全體讚成下順利通行,十四人委員會挑選了半數的市民作為祭品召喚佐迪亞克作為新的神明。原本委員會安排了時間擇好了日期,但安排跟不上變故,天脈滯塞的問題出現到了亞馬烏羅提上。召喚一事被迫提早。

  看著吸收了大量乙太的佐迪亞克,核心中有熟悉的顏色在虛微弱地閃爍。可以看見靈魂的黑帝斯彷彿雙眼被刺痛般不再抬頭,眼中不自覺的感到了苦澀。他成了留下的人,保護不了任何人。

  如果不曾認識,是不是就可以免去了未來的苦難,不要回頭,黑帝斯。
本文最後由 athena0911 於 2026-2-8 23:24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14#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6-2-8 23:24:12
只看該作者

【智慧之火】一、糖漬蘋果

  人類變得愚蠢又脆弱。這就是祢所待見的嗎?

  繁榮的帝國下是已經腐敗的制度。人們只貪圖現在的安逸,不再追求進步和創新。亞拉戈帝國變得停滯不前,但還是有些人試圖把帝國拉出泥濘。

  被埋在滿滿的實驗記錄中,黑髮靛色眼睛的男子對這一成不變的工作怨聲載道,而他身邊深綠色頭髮的綠眸男子也被深深感染,看著滿桌的文字就像在影射他的過去和未來,在失敗的陰霾下前行。心中的焦躁感讓他沒了工作的意欲把沒處理完和處理完的實驗記錄分類後他嘆了口氣,「那麼今天要去哪吃飯?」

  「嘿嘿,我聽希斯說塔塔伽璃推出了新甜品,我挺想去嚐嚐的。啊不過商店街中央區開了新餐廳,聽食評也不錯的樣子。再不然就是……」說到吃飯黑髮男子就特別來勁,他開始數著自己心中想去的地方讓同事選擇,對方被新甜品所吸引,二話不說就選擇離他們實驗室頗有距離的塔塔伽璃餐廳。

  塔塔伽璃主要的菜色就是家常菜,追求煙火味的人都愛吃,因此很常出現座無虛席。兩人到達的時候正好用餐潮,餐廳擠滿了人,光是想要站著等個位置也難。不喜人群的深綠髮男人正準備打退堂鼓時一個白皙的手在空中揮,。那是一雙骨節分明十分漂亮又罕見的手,而在他記憶中只有同行的同事有這麼一個朋友。

  「是希斯,他果然給我們佔到位了。」果然,同事很快就反應過來,拉著人擠過去,一個淡紫色長髮男子就坐在唯一還半空著的桌前,看到兩人他禮貌地揮手:「晚上好,福玻斯,亞蒙。」

  聽著疏離的語氣實際上針對的只有亞蒙,被稱為福玻斯的黑髮男子因挪位置而撞到希斯身上時,後者臉上的笑意柔和了幾分,他甚至小聲地取笑友人的笨拙。把餐廳最熱門的食物都叫遍,一盤又一盤香氣四溢的食物都讓人食指大動,然而看著坐在一起兩人熟稔地分食的模樣讓亞蒙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多餘的,他甚至想過要連甜品都不吃提早離開。

  最後他還是在福玻斯的極力挽留下嚐到了傳說中的甜品,糖漬蘋果。

  看到這再樸素不過的甜品,亞蒙感到了失望。然而臉色難看地吃下第一塊蘋果後,他從失望變成了喜色。福玻斯垂眸看著自己碗中的糖漬蘋果塊,一個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悄悄爬上臉頰,「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蘋果,卻在糖的包裹下成為一道受萬人推崇的甜點。」

  「我們亦能如此嗎?」放下叉子福玻斯看著亞蒙。這不是他第一次作出暗示,他看到了後者對現在的不甘,但又被自己的底線所束縛。福玻斯在試圖推正在懸崖勒馬的亞蒙一把。在他的眼中,亞蒙就像是原石,不被打磨也不想被打磨,就這樣躲在角落一邊羨慕著別人卻踏不出第一步的原石。

  福玻斯對此感到期待,他期待亞蒙的褪變,期待亞拉戈的未來。就像糖漬蘋果一樣被名為希望的糖霜包裹,成為眾客的盤中餐,屆時他將作為侍者,把這個星球分食。
  
  「那麼我們重新開始研究吧?把贊德復活,讓亞拉戈成為這個星球唯一的帝國。」一個大逆不道的提議從福玻斯口中說出,這話讓亞蒙愣住,耳邊原本吵鬧的聲音瞬速褪去只剩同事的問話清晰地進入腦海,他問亞蒙你同意嗎?
  
  千思萬緒湧入心頭,他彷彿找到了他的伯樂,找到他靈魂的安定。對方包容他那陰暗的小心思,甚至表示可以在研究上給予協助。

  「那就重新開始吧。」我會在那個未來中也為你備好位置,作為我的知己和心腹。

本文最後由 athena0911 於 2026-2-8 23:27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15#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6-2-8 23:26:08
只看該作者

【智慧之火】二、生與死

  蔚藍乾淨且無垠的天空,微風中傳遞生命強而有力的氣息,在這樣的天空下,每一口呼吸都會讓人不禁讚嘆自然的偉大。
  也許是對被壓榨的科研人員心存憐憫,科研區有一個只為員工服務的花園,儘管園內被植滿大大小小怪異卻沒有攻擊性的植物,算是一個可以讓一直埋頭苦幹的人員們休息的地方。
  攤坐在花園中一張常見的長椅上,亞蒙摘下身上厚重的防護服抑天長嘆。這已經是第三個無法闔眼的晚上,曾經自許天才的他在一次又一次失敗的實驗中磨去鋒芒,逐漸懷疑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檢討起自己的能力是否真的能當大任。消沉的意志來得快就去得快,熟悉的研究袍出現在他的面前。來人似乎沒有被連日來的失敗所打敗,依舊笑意盈盈。
  「你怎麼來了?」亞蒙懊惱地收起臉上只有失敗者才會流露的喪家犬模樣,看著眼前說著支持自己第二天就鬧失蹤的人。對方彷彿沒有聽到當中的埋怨,背在背後的雙手遞出一個讓人意外的驚喜,「實驗就需要材料,我篩選出了最適合的為你帶來,應該可以多少幫上些進度。」
  
  那是一個人頭,一個和亞蒙不對付的人的頭。他對這份大禮感到愕然,看著這個曾經蔑視他的人臉上流露出驚恐的神情,可見這人在死前看到了讓他心驚的事情,只是不知是因為人還是事。抬眸看向福玻斯,盡管笑容親切,身上卻纏繞著淡淡的血腥氣。看到亞蒙打量的眼神,福玻斯笑容淡去,「你害怕了嗎?」
  
  「我只是擔心你,他可是軍人,體態比我們這些搞科學的強上不只一星半點。」亞蒙搖頭否定福玻斯的猜想,他本身就不是一般人,所思所想自然和一般人相異。
  
  「這你不用擔心,我被亞拉戈招攬前是僱傭兵,比他更難纏的只多不少。」聽到直白的關心,福玻斯的笑容真誠了不少,第一次知道底細的亞蒙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在外面自由自在不好嗎?困在這只能窩囊地被使喚和頂包。」
  
  亞蒙很少會關心人,以天才自居的他一直看不上身旁的一切,除了自己看中認定的東西。一開始他對福玻斯不屑一顧,因為對方資歷老卻連一個拿得出手的實驗項目也沒有,但在兩人一起被打壓在魔科學中最小的小組後,他才生出一絲他們是同病相憐的感覺。不過憐憫不會讓他把人納入所有物行列,他只把人當作同道中人,卻沒有真的放在眼內,直到對方提起要成為手下大將。
  
  亞蒙第一次知道原來福玻斯也是個天才。
  
  鮮活的心臟停跳沒有超過一天,實驗品堅韌的體魄讓亞蒙少去顧忌。屍體上除了頸項上空了外,身體上沒有任何的損傷,完整度比之前的實驗品好上不少,亞蒙有更多的地方可以進行實驗。看著男人再度為他的夢想大計陷入癲狂,近乎瘋魔地進行實驗,試圖讓冰冷的身體重拾活力。福玻斯就這樣安靜地站在陰影之中,看著他的背影。
  
  被黑暗吞噬,再次走進光明的時候他看到虛空中的石柱上早已站立了數道人影。有的人臉上帶著和亞蒙如出一轍的癲狂,有人的臉上帶著無知,有的人則板著臉看不出一絲情緒。
  
  「會議已經開始了,阿謝姆。」在一眾黑袍中獨有一人身著白袍,站立在巨型石雕之下。對於白袍的責備他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可是為了法丹尼爾才遲到的,不能怪我。」
  
  白袍沒有微言,他機械式地輕點頭繼續引導眾人會議,「那我們繼續。」
  
  雖說人在但心早已飄遠,阿謝姆倚在身後的石柱上,目光一一掃過這群面容陌生但靈魂熟悉的同事們,最後停駐在唯二的空柱上。
  
  「阿謝姆,靈災得先緩一緩,第三世界的激熱還需要點時間。」原本還在遊魂的阿謝姆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回過神才知道話題已經跑到他身上。想起亞蒙在他貢獻了新材料後神速的進度嘆了口氣,一臉為難地揉了把頭髮,「我儘量但不保證。」
  
  「嗯。」白袍得到回應後主動開口問道:「愛梅特賽爾克席已經空置了一段時間,有找到人嗎?」
  
  「……沒有,我的水晶沒有出現對愛梅特賽爾克的反應。」阿謝姆靜默了一會後回答,面無表情的他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我先離開了,亞蒙如果沒人牽制都不知道他的進度會脫韁到哪。」
  
  在意識重新回到亞拉戈後阿謝姆低頭看向手上的水晶,橘色的水晶中有微弱的紅光閃爍,難以察覺的紫光一閃而過,盡管阿謝姆有捕捉到,但他沒有表露一絲端倪,面色平靜地收起水晶。
  
  「成功了!」亞蒙歡呼出聲,看著躺在實驗台上的實驗品他第一次感覺自己離夢想那麼近,然而站在背後的阿謝姆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現在主宰生死的,又是誰?

使用禮物 檢舉

16#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6-2-8 23:28:01
只看該作者

【智慧之火】三、深淵

  福玻斯出現在研究室的時間多了起來,他不再一完成工作就鬧失蹤,例會缺席次數減少,翹班的次數也少了許多。只是三人的晚餐只剩下兩人,平常的話匣子突然不再說話,被吵鬧慣的亞蒙對這突然的變化感到不適。這樣的變化並非不好,只是他感覺和福玻斯之間彷彿多了一層隔閡。

  看著在研究室中把玩不知道哪來的白花的福玻斯,亞蒙回頭看了眼再次陷入一次又一次失敗的實驗沒好氣地道:「別擺弄你那些只有觀賞性沒有實際用途的東西了,幫忙看看有甚麼可以改進的地方吧?因為一直沒交出些甚麼進度,材料申請都被卡了不知多少次了。」

  「我們的實驗不管有沒有成果也是會被使絆子的,急不來。現在該做的是把東西包裝得漂漂亮亮,先找個後盾。」福玻斯細心照料手上的花朵,似是沒有看到後輩因為這番話而引起的不滿。

  亞蒙最為不齒的行為便是討好人,他認為自己的聰慧理應受同僚的尊重和吹捧,而不是向明明不諳此道的人討好奉承。然而福玻斯卻告訴他,他的失敗就是因為不去奉承討好權貴。這讓他氣憤不已,他想和福玻斯爭吵但想起後者曾是僱傭兵。在他眼中僱傭兵本就是用生命奉承討好權貴之輩的職業,兩人的價值觀從一開始就不同,吵起來也沒有意義,只好自己別過頭生起悶氣來。

  「現在是缺甚麼?材料?還是實驗體?」即使湊到了亞蒙身旁,福玻斯依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生氣,好奇地問道。為了實驗他還是低頭屈服,咬牙切齒地回答:「都很缺,現在這個已經沒有一塊好肉,快要連試驗的位置都沒了,材料更是不用說,很多想法需要的材料都得這裡刪刪那裡減減才可以實踐。」

  「縫得真醜,有空還是先練練手藝吧。」不知道聽沒聽入耳,但眼睛總算放在了含金量最高的實驗體,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縫線,福玻斯發自內心地嫌棄,把亞蒙氣得嘴都歪了:「反正不影響實驗,美觀甚麼的等完成了再回頭處理也行吧。」

  然而亞蒙氣慎地發現福玻斯不知甚麼時候又離開了,感覺自己白期待的亞蒙把目光放回身前,看著實驗體身上被嫌棄的縫補痕跡後也因為心情不佳地嘖了聲:「還真是醜到讓人心煩。」

  小插曲過後,福玻斯的行蹤再度神秘起來,只有研究室的花朵和多出來的實驗材料可以證明他有回來過,再多的痕跡就沒有了。亞蒙的實驗還是繼續在失敗中渡過,但他沒有氣急敗壞的樣子,他開始觸及到一些門路,一些改良的思路來自他最近開始缺的荒誕的夢。夢中的世界裡人人都可以主宰生命,雖然他不知道在那個世界自己所扮演的是甚麼角色,但跟隨視角被人們攀談和展示造物,他大概可以猜到自己的身份不低。

  他沒有分享這些夢,也沒有機會分享,福玻斯並不常出現在研究室,只有在亞蒙的素材用完,才會主動帶著新素材出現。當福玻斯終於願意停下他的腳步時,他已經成為了亞蒙的素材之一。

  第一次素材見底了也沒有被填上,為了實驗可以繼續亞蒙越過了福玻斯自己遞交素材申請,他申請回收死刑犯屍首作為素材,然而第一次申請到的素材讓他愕然。

  送素材的是和亞蒙不對盤的人,他對於可以讓死者復生的技術一直抱持嗤之以鼻的想法,偶爾路過都會嘲諷一番他的無用功。這次更是出言嘲諷:「看啊,一直在做無用功的事,這就是你的後果。魔科學院從不養閒人,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還不懂嗎。」

  「他怎麼會是死刑犯。」亞蒙無視對方的暗示,直接抓著他的衣領沉聲問道。對方沒想到前者的反應會是這麼的進擊,不由得一愣,很快就仗著自己力氣大掙脫了,「他為了你們又是去危險區採素材,又是捉怪物,又是幫你們壓制失控實驗品。他到底哪裡礙了你們,要他的命來填誰的路。」

  亞蒙一直都知道福玻斯在外面有在兼差,他雖然不滿但從不會干涉,因為他知道那都是為了他們好。福玻斯是外邦人,在魔科學這個充滿著小圈子的部門中,想要有一言堂他必須用實力說話。他為兩人爭取自主的實驗權,爭取人事不被干涉,爭取不被看他們不順的人給他們穿小鞋。在一眾手無縛雞之力的實驗人員中,他可以說是讓人們又愛又恨的存在,誰也不敢動他,只敢暗地使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絆子。直到他躺在了他所保護的研究室中,成為了他所保護的人的實驗品。

  「你的路途可坦蕩?」男人緩過氣來,看著亞蒙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笑得開懷,「他的命給了你啊!」

  「你知道你之前的實驗品都是哪來的嗎?都是他親手殺的。他掃尾都做得很好,直到你露出了馬腳。盡是些愚蠢的野蠻人,不就殺個不聽話的野蠻人而已,就要毀掉自己努力來的地位。果然猴子穿上了人的衣服,本質也只是一只低賤的猴子。」男人十分詳細地告訴亞蒙他一直被蒙在鼓裡的事實。紫髮男子被殺死了,福玻斯為他報仇把殺過他的人都殺死,然後屍體都給了亞蒙當實驗體。亞蒙每次完全耗損實驗體後都會由福玻斯撤底銷毀,然而有一個實驗體漏網了。實驗體的身份被核查出是其中一名失蹤人員後,福玻斯的嫌疑被捕捉到,功抵不了過,他被判了死刑。

  被衝擊的亞蒙呆愣在原地,以為他是受不了打擊的男人因為達到目的,心情很好地告別離去。被獨自留在研究室的亞蒙抬頭看向長勢極好的白花,白花看起來就像剛剛被打理過一樣,花盆內沒有多餘的殘肢,泥土彷彿剛被灌溉完濕潤依舊,在亞蒙靠近時,顏色漸漸地變成淡紫色。

  「你早已飛離死亡,那你在考驗我甚麼,阿謝姆。」看著實驗台上滿身傷痕沒有呼吸的福玻斯,亞蒙這才知道他的信任早已錯付。他的前輩不是夢中那憨厚之人,而是一個滿嘴謊言自私自利的人。

  我在深淵中凝望你,卻不知原來把我拉入深淵的就是你。

使用禮物 檢舉

17#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6-2-8 23:29:32
只看該作者

【智慧之火】四、無影

  「那是甚麼?」看到福玻斯手上把玩著未知品種的花,亞蒙疑惑地問道,記性好的他沒在植物研究欄目上看到過這種花。花瓣呈半透明狀的白花在福玻斯手上泛著微亮的光,這個異常的花十分的奇特,但很快亞蒙就判定了這只是朵只有觀賞性玩物,因為這朵花的構造有別於一般植物,不存在生態循環。

  「你怎麼就知道這花不能在野外生存呢?這朵我也是在外面採的喔。」福玻斯晃了晃手上的白花,花瓣在亞蒙湊近時緩緩染上淡紫色,但很快又因為後者的遠離變回了白色。

  亞蒙沒好氣地瞪了福玻斯一眼,對於實驗被打斷十分的不爽,「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拿著一盞造型燈硬要說是花,我看著很好騙嗎?有種你把這東西你種出一盆來。真種得出來我就幫你拿去外面幫你播種。」

  「哈哈,說定了喔!」福玻斯狡猾一笑,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盆果真種上了八朵相同模樣白花的盆栽,「我數一下,一二三……現在有八朵,如果遲些真的變多了你要幫我拿去外面移植喔。」

  然而後面的日子福玻斯的盆栽沒有多的花蕾也沒有花朵凋零,彷彿坐實了亞蒙玩物的猜想,但花朵的模樣又確實的在照料下有所不同。

  「那是當然的,畢竟牠們確實是植物啊。」亞蒙對此觀察曾經小聲低喃了幾句,福玻斯聞言笑著回答,但前者並沒有真當一回事。

  「亞蒙大人,還有東西需要搬到新研究室的嗎?」機器的聲音打斷了亞蒙對研究室的回憶。已經幾乎被搬空的舊研究室只剩下沒法搬走的痕跡,以及,福玻斯留下的白花。

  它叫甚麼來著?喔,厄爾庇斯。

  拿起因為長時間沒有被人打理而落了灰的盆栽,白花的光芒依舊,但比起回憶中似是黯淡了不少。在亞蒙靠近時有的花瓣逐漸染上淡橘色,看著讓人感到幾分焦躁。

  「我們最後來算一下吧,福玻斯。」

  「如果花變多了,我就帶它一起走。如果和之前一樣,就代表你的一切都是謊言。」

  「一。」第一朵淡橘色的花瓣上皆缺了尖角。
  
  「你說你是僱傭兵,我還真看不出來,你到底是怎麼藏起你身上的血氣的?」在一次實驗時,看著明明已經滿手鮮血,但氣息還是比自己這個只做實驗的乾淨的福玻斯,亞蒙不滿地問道。福玻斯一臉平靜地洗去手上的髒污,漫不經心地回道:「我說是因為我很純良,你信嗎?」
  
  「你純良?你根本就是漠視生命吧?」亞蒙對他的回答不屑一顧,惹來了對方的不滿,「我可是最珍惜生命了好嗎!」

  
  「二。」第二朵的顏色深了一點,和第一朵不一樣它很完整,但內圈的花瓣比外圈的要大得多,襯得外圈的像花萼。
  
  「你有能力也有學識,那你為甚麼不為你的家鄉效力,而是選擇被招攬到這個不重用也不屑你的地方。」看著福玻斯因為被刁難而忙得腳不沾地的,看不過眼的亞蒙問道。被問的人一頓,似是為了想籍口,他苦惱地撓了撓頭,然後笑著回答:「因為我的朋友在這,我想和他待在一起,他過得好,我苦點也沒關繫。」
  「三。」橘色的花瓣不像其他花朵呈完全綻放狀,外瓣幾乎完全把內裡包裹著,只能隱約看到中間那白色的花芯。
  
  「你人緣也不差啊,為什麼信息還能比我這個醉心工作的落後。」看著再一次因為會議遲到而被罰反省書的福玻斯,亞蒙沒好氣地吐嘈道。迎來的卻是福玻斯驚訝的目光:「誰要和那群瘋子人緣好啊,是嫌平時被使的絆子不夠多嗎。你可要聽好了,我真的能說上話的朋友只有你和希斯,我可孤單了。」
  
  「騙子。」亞蒙想著前幾天還看到福玻斯被在一群女研究員團團圍住,他看得可清楚了,後者每說完一次話都可以惹來那群女研究員恬噪的笑聲。

  
  「四。」第四朵的顏色已經超越了橘色,正漸漸地靠近紅色。
  
  ……
  
  「五。」……
  
  「六。」……
  
  「七。」……
  
  「八。」盆栽被亞蒙一手揮落到地上,八朵厄爾庇斯此刻只剩亮紅色在花瓣上停留,怒火在最後一朵花被計算後完全燃起。
  
  看著古老文獻中,被夾雜著的一幅人物畫像上熟悉的樣貌,亞蒙問出了他對同僚真實身份的猜測:「你是無影嗎?」
  
  「我不是。」

  
  「九。」一直靜默的機器突然發聲,亞蒙一愣果然看到被撥開的泥土下有一個小小的黃色花苞,花苞髒兮兮的,應該是因為剛破土沒多久。
  
  福玻斯沒有騙他,這花確實是活物。
  
  拿起還沒綻放的花苞,亞蒙輕拂去上頭的泥土。會在黑暗中破土而出的只有真相,他一直堅信自己在福玻斯心中是不一樣的存在,他被自己的自傲誤導。從一開始,福玻斯就以真誠待他,只是兩人的身份相異讓他沒看清。好不容易追上了,對方的身影又如同泡影消逝,留下的只有過去的端倪。
  
  「給這些花移植到新的盆栽上,搬到我的新研究室中。」把花苞放在唯一沒有蒙塵的桌上,他命令道,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瓦片又抱怨到,「這盆配這花真的醜死了,修好後也先放我研究室吧。」
  
  大步走出這個位置僻靜的研究室,亞蒙身上顏色鮮艷的衣服因風揚起,成為黑色走道上最為高調的存在,和昔日只能穿著素色衣裳低頭小心行事的過去大不同。沒有人敢對張揚的他有異議,每個人都只顧著低頭為自己的課題努力,他們堅信自己可以成為下一個亞蒙,從蒙塵的珠貝一舉成為貴族的紅人,得到地位和取之不完的資源。只是他們都不知道,亞蒙想要攀登的不只是貴族紅人的位置,他要成為的是整個亞拉戈第二尊貴的人。
  
  他要重新喚起這個時代的薪火,燒毀頹靡的社會。

  「做夢之人,這次你又是以甚麼身分站在此地?」龍吟在湖邊響起,每一聲都可以讓大地的生靈因它而顫慄。
  
  「我為世界千萬個夢而來,平庸的美夢是時候要翻頁了。」沒有被龍吟所震懾,身著黑袍面戴紅面具的男人站在了龍族聚居的地方道出他的不善。生靈會因為災難而化為世界的風沙,然後再度聚攏出新生,看著這些並非星球原身的生靈,他不禁好奇他們又會否聚攏出新生來。

  我是無影。這是謊言,因為我不是阿謝姆。

使用禮物 檢舉

18#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6-2-8 23:31:36
只看該作者

【智慧之火】五、靈災

  熊熊烈火把宏偉的建築燒毀,人們在街道上哭喊著,奔跑著,他們都在希望偉大的人可以在他們的心血毀盡前拯救這個灌溉而成的世界。
  
  在一個即將倒塌的建築下,一個滿身狼狽的小孩正跪在倒臥在地的女人身邊哭泣,絲毫沒有觀察即將到來的危機。
  
  必須要救她!
  
  體內倏地出現自己的聲音,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行動起來跑到小孩身前。看著正在墜落的瓦礫,不明的術式正悄悄運轉,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利用術式也能保證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一個手握盾牌的人正高舉著擋在了他們的上方,男人有著一雙明亮的藍眼睛。盡管褐髮因為一路上的奔波沾染了不少灰塵,但他絲毫不見狼狽。
  
  「幸好趕上,抱歉我來晚了,法丹尼爾。」男人笑道,若無其事地開始了閒話家常。
  
  原來這具身體就是法丹尼爾。
  
  想保護小孩卻被反保護的人在心底暗暗地說道,記下了這個聽著陌生又讓他奇異地覺得懷念的名字。
  
  「阿謝姆,你怎麼還在這,希斯拉德他在廣場,他們要準備召喚了。」身體自己開口,語氣中帶了絲著急,然而體內的意識又因為新的名字愣住了。
  
  希斯拉德?阿謝姆?
  
  被稱為阿謝姆的藍眼男人沒有回應,他目光複雜地看向遠方,強烈的乙太光芒遮蓋了被熏紅的天邊。光芒很快又散去,一個龐大的黑色身影出現在空中,體型大得幾乎籠罩了整個阿馬烏羅提。
  
  「那就是佐迪亞克。」阿謝姆眼中帶著懷念,確認身邊沒有危險後他收起盾牌。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怪物的嘶吼和人們的驚呼聲消失,被保護的孩子也消失了,碎瓦中只剩下二人。
  
  這時法丹尼爾看到阿謝姆嘴角緩緩淌下鮮血,挺拔的背部緩慢地佝僂下來,一個血洞自他的身前穿透後背,倒下的身體在被攙扶前化作血霧飄散到空中。
  
  猛地掙扎醒來,黑夜中透過月光依稀可以看到房中的擺設,還有八朵泛著微弱白光的花朵。意識回籠,亞蒙這才想起他在自己的房間,黑色金瞳的貓咪不滿地晃著尾巴坐在枕頭邊緣。
  
  「你來這裡做甚麼?我已經把你想要的都做出來了,你還想要在我這得到甚麼,阿謝姆。」亞蒙沙啞著聲音略帶嫌棄地問道。
  
  貓咪當然不會說話,牠眼神奇怪地看著男人,然後跳下床走到門邊回頭示意對方跟上。黑貓的異常讓亞蒙疑惑,看牠就在門邊一動不動地看著,只好匆忙披上外衣跟上。
  
  黑貓帶著他在走道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亞蒙開始後悔他不應該只披了件外衣出門,擔心會被其他還在實驗區工作的人們看到他的樣子。
  
  自從復活實驗剩下他一人杠著,在被打壓,材料貧瘠的情況下他沒少用自己動刀,這讓他的外表早已和過去相差甚遠,也是那時候開始,他戴上了浮誇的面具和鬆散的衣物,把肌膚遮得嚴密,致使沒人看出這位天才背後的努力。
  
  他成了被幸運所眷顧的,冷血的天才。
  
  亞蒙感到懊惱,他嘗試回頭,然而只要他不再抬腳,一直不緊不慢地走在前方的黑貓就會回頭坐在廊道中央,嘴巴微張,雙眼緊盯著他。
  
  軟肋被抓得死死的,他只能繼續抬步向前。黑貓雖然把路走得七拐八彎的,幸運的是路上卻沒有撞見任何一人,可見領路的還是有點眼力見的。
  
  一人一貓最後來到了黑夜中泛著淡光的花圃前。花圃內種滿了厄爾庇斯,它們比種在盆栽裏的要有活力,但在亞蒙靠近時花瓣漸漸爬上灰色。花圃旁站著的褐髮女子看到來人藍眼閃過驚訝,很快她似乎意識到自己不該出現,匆忙轉身離開。
  
  「等……」還沒來得及把人叫住,女人就消失在突然出現的黑霧中。亞蒙臉色一沉,他感覺自己被擺了一道,但仔細想對方的反應,他們兩人都是被算計的,被那隻他以為是使魔的黑貓算計了。
  
  回頭試圖尋找黑貓算帳,身邊哪有牠的身影,花圃旁只剩下亞蒙一人,到處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在肆虐。走向女子曾經站立的地方,在那邊的花朵顏色相異,它們是無瑕的白,皎潔如曾經的月亮。
  
  隨著亞蒙的走近,他們漸漸染上淡淡的綠色。意識到自己會污染對方曾經的存在他卻步了,但很快灰色先綠色一步把倖存的花朵染上了淡灰。那是一個讓人感到負面,沒辦法開心起來的顏色。
  
  原本因為見到久違的人而欣喜的心逐漸下沉,隨著此起彼落的龍吟,空氣中的壓力讓他開始難以喘息。
  
  他不懂。
  
  他明明已經爬到了和對方平等的位置。他裝作一副被操控的樣子,拿著安排好的敲門磚成為無影。他可以毅然放棄他的理想,可以為了他而摧毀這個時代的盛世,但結果卻換不來對方的回頭。
  
  「亞蒙大人,請回到艙內,我們即將下降回陸地。」一身士兵打扮的人對站在外觀凝視血月的人提醒。後者面上戴著誇張的面具,身著色彩鮮豔的龐大戲劇服。雖然看不到眼睛,但看他一直仰望著,士兵便猜測亞蒙正在凝視他的心血,衛月。
  
  被提醒的亞蒙垂下頭默不作聲,沒有人知道他當時是在做甚麼,只見他過了一會就昂首闊步地走進飛艇,他對士兵下令道:「去水晶塔,我要去見贊德陛下。」
  
  「但是……」水晶塔恰逢被攻打之勢,士兵們之所以會和亞蒙離開魔大陸就是為了避免這位偉大的科學家受內戰所牽連,畢竟他可以復活贊德一次,那必然可以復活第二次,即使不敵被光之加護的勇者們,只要亞蒙還在的一天,亞拉戈的榮光就會永存,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實。
  
  然而一切的命令和考量都不適用於亞蒙。
  
  「我是贊德陛下的忠實追隨者,你們卻要我在陛下面臨危險時選擇逃避嗎。」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痛心,又多了幾分的憤怒,亞蒙責備想要拒絕聽令的士兵,以忠誠的說詞推翻了所有人的計劃。
  
  沒人知道他的打算,到底是空有計謀地送死,還是真的胸有成竹,一旁一直旁觀的小兵在心中暗暗期望會是後者。
  
  也許在經歷過一連串的戰爭後,很多人懷念起了安逸的日子,然而在安逸的日子中受苦難的人,他們卻盼著戰爭的日子繼續。就如同在已經栽滿鮮花的花圃中,綠草會成為被吸收的養分,如果想要掙扎求存,就必須要找到更多的外來的代替物。
  
  戰爭是底層人員的希望,因此他們由衷的希望贊德的征戰不結束,即便跟隨陛下的路只有滅亡的結局,也總比在別人手下討生活飽受凌辱好。
  
  在亞蒙的命令下,飛船逐漸改變航道,從飛向南方大陸的路程改回水晶塔所在的地方。
  
  然而水晶塔底早已淪陷,守塔的士兵都死在了入侵者手上,勇者正在向贊德步步迫近,現在下飛船無疑是死路一條,無奈正亞蒙又一次強調他的忠誠後,士兵們不得不護送他進水晶塔。
  
  但才剛踏入被淡藍色水晶所包裹的高塔,大地開始震動,還沒進塔的人們大驚,紛紛看向被亞拉戈人造出來的月亮。
  
  月亮如同蛋一般,蛋殼破裂,孵化出一條金色的巨龍,那本該已死去的存在,卻在一聲咆吼後對大地下起了一場殞石雨。
  
  「是帝國的攻擊!快找掩體!」勇者們的領頭人從這滅世的殞石雨中回神,他急忙對人們大喊,但還是晚了。看到還沒進塔,生命已經殞落的人們,他憤恨地看向出現在臺階上的亞蒙。
  勇者領頭人有著一雙金黃色的眼睛,如同龍一般能攝人心魂。即便經歷了苦戰,損失了大量的戰友,他的眼中依舊有著光芒。在那光芒中,彷彿可以看到他的理想,推翻贊德大帝,殺死亞蒙,然後把安逸歸還給整個艾歐澤亞。
  
  亞蒙對那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的眼神視如無睹,做出誇張的謝幕姿勢後,彷照史萊姆創造出來的造物從他身後傾盤出現,攻擊試圖向上的每個人。看著勇者們都自身難保,亞蒙心情頗好地看向高處,即便他的眼睛沒有透視的能力,但他似乎也能看到塔頂的贊德正翹首期待勇者們的到來。
  
  就像他的設定中,成為了一個慕強的皇帝。
  
  「這敲門磚,足夠了吧。」亞蒙低喃道,一個陣法把水晶塔籠罩在其中,在劇烈的晃動下,水晶塔逐漸被埋入地底。
  
  第四靈災,就這樣成為了人們手中的文字,被書寫到後人手中。

使用禮物 檢舉

19#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6-2-8 23:34:24
只看該作者

【冰中枯蝶】一、加雷馬

  沙漠下埋藏著黃金與寶石,然而那些璀璨的財富卻無法掩蓋人們因爭奪而流下的鮮血,血腥的歷史如同燒灼的日光照耀著這片土地,彷彿每一粒沙子都潛藏著無數故事。

  冰原的一霜銀白下,又冰封了多少條曾經鮮活的生命。


  加雷馬人因為不能使用乙太而被從物資豐盛的草原驅趕到土地貧乏的雪原。為了悍衛部族,他們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以同胞的屍首作為根基,敵人的頭顱作為壁壘,帝國就這樣建立起來了。


  盡管矗立在雪原中的堡壘沒能為人們帶來多少溫飽,但起碼不用再憂心會否下一天就有人死去。性命得到保障的人們把目光投向主張建立堡壘的人,那個姓加爾烏斯的軍官,期待他會為這片土地帶來更多的改變。


  暴風雪讓雪原的環境變得更為惡劣,在能見度大打折扣的情況下,看守城門的士兵還是可以透過熱源探測探測到有人正在靠近。伴隨著呼呼作響的風聲,一個用衣服把自己裹得像粽子的人緩慢靠近灰黑色的城牆,他艱難地抬腳從厚雪抽出再伸進蓬鬆的雪堆中,身後雪堆的足印很快被大雪掩蓋,看不出痕跡。


  「止步,出示通關文件。」粽子歷盡艱辛終於挪到士兵前,冷漠的聲音從黑色的頭盔傳出。守門的士兵有兩人,站在大門左則的士兵擋下來人想要靠近的步伐,另一人則是依舊目不斜視地看著大雪紛飛的雪原,不知是盡曳。


  粽子蠕動了一下,卻沒有掏出甚麼,只是伸出小麥色的手拉下裹著臉的布料,露出一個長滿鬍渣的臉龐。他大咧咧地道:「索魯斯沒給我甚麼通關文件欸,刷臉可以吧?我挺著名的,你看。」說罷他咧嘴笑著晃了晃腦袋,回應他的只有抵在腦門的槍管和不帶感情的重覆,「出示通關文件。」


  「可惡,我不是說了我沒有通關文件嗎。我可是你們索魯斯大帝請來的貴客!貴客懂嗎?你們這樣對皇帝的貴人真的好嗎?」來人氣憤地道,但手還是乖乖地摸索自己的口袋,把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出。材料﹑衣服﹑武器﹑藥品等等林林總總的東西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就是沒有士兵口中的通關文件。看著地上的雜物,士兵沉默了,因為他看到有好幾個木頭在這堆雜物中,而且是原木那種圓柱體,不是加工成木板的木頭。


  天知道他是怎麼把這些東西塞進背包的,這般雜亂,就算有通關文件也不見得找得到吧。直面這些的士兵默默在心中吐嘈,而一旁本該目不斜視的士兵也在物件掉落的時候轉了過來,然後就轉不回去了。


  「看吧,這些就是我的全部家當。」粽子撓撓頭,苦惱地翻著地上的東西,「我真的沒有通關文件,通融通融一下吧。」


  然而守好城門是士兵的工作,他們對這份充滿榮譽感,自然不會因為對方的哀求就隻眼開隻眼閉。而且他們守的這個是直接通往軍事基地的門,更是不可能放任對方這種身份不明的人通過。兩人言簡意賅地拒絕,並且把手都放在武器上,做好準備,「沒有通關文件就不能通關,如果你還要糾纏並且拒絕離開我們會採取武力手段。」


  士兵們身後的門突然升起,一個身穿盔甲的壯碩身影出現,沒有頭盔的遮擋可以清晰看到他有著一頭褐色長髮,額間還有一束白色的挑染「嘖,你在這磨磨蹭蹭幹嘛。」


  「敬禮!」壯碩的身影配上那標誌性的髮色,士兵們立刻認出來人的身份,他們齊齊板直身體行標準軍禮,只有被拒之門外的人還在笑嘻嘻地檢回被他丟在地上的東西,不嫌髒似的直接扔進自己的口袋,倒是剛剛出言抱怨的人不滿地擰起眉頭。


  「說吧,他這次又因為甚麼被擋在外面。」男人頭痛似的揉了揉額角,沒好氣地問道,士兵們面面相覷,最後是主動把人攔下的士兵上前回話:「報告加爾烏斯大帝,此人未能出示通關文件,因此被當作可疑人物攔下。」


  聽到下屬的回答,他瞪了眼男人後發話,「讓他進來。」說完頭也不回旋身離開。
  
  檢完東西的男人立刻越過大門試圖追上被稱為加爾烏斯大帝的壯碩男人,「等等我啊索魯斯,我可是一收到口信就馬不停蹄趕來了,你這麼冷漠可是會失去我的!」
  
  「反正也不差這一次。」索魯斯低聲嘀咕,明明很小聲但男人還是聽到了,他不由一愣,腳步一頓讓他沒立刻追上。看到他的異樣,大帝回首對他挑起眉頭,不滿道:「怎麼,腳被凍僵了?就叫你做個加雷馬人身體你偏不要,現在自吃其果。快跟上。」
  
  男人默默跟上,臉上的表情一直變換,嘴巴一張一合想要說話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樣子。索魯斯一直在關注自然知道對方有話想說,但他沒有再停下而是步履匆匆走在前頭。一路上軍士們看到他都會行禮,索魯斯一律都是昂首闊步掠過,沒有要投予一絲注目禮的意思。
  
  軍事基地就在皇宮後方,兩人很快便一前一後抵達皇宮。僕人看到索魯斯紛紛想要上前替他去掉一些身上裝備,索魯斯只給自己留了兩個僕人,剩下都被他派去服侍客人:「給他安排近的房間,然後把他洗得乾乾淨淨送會議室去,我可不想他把我的地方弄髒。」
  
  「哎哎哪有,我明明很乾淨好嗎!」雖然口上不滿,但不想僕人難做男人還是乖乖地跟著,對他甚是熟悉的僕人不忍笑出了聲,「福玻斯先生這邊請,你的房間我們還為你留著。」
  
  福玻斯哼哼唧唧地昂首闊步跟上,路過索魯斯時還抬了抬下巴得意地瞧了對方一眼,但由於身高的懸殊,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小孩在討讚賞,索魯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後也上樓到會議室處理公務。
  
  加雷馬尚在剛起步的階段,很多事情仍需要皇帝親力親為,看著等侯已久的軍師和書記官,他一臉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回到坐位上一邊處理政務一邊應付匯報,突然他像是看到了甚麼筆尖一頓。
  
  「幫我查個人。」索魯斯把筆下的紙張遞給書記官,接過紙張還沒細看便看到一個突兀的圈把一個名字圈了起來。
  
  阿謝姆


使用禮物 檢舉

20#
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6-2-8 23:36:28
只看該作者

【冰中枯蝶】二、太陽

  福斯和索魯斯的相遇可以回溯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時侯的索魯斯還只是個小小的士兵,加雷馬還只是一個種族而非帝國。


  他們被驅離自己故土,被迫居住在冰原,每天過著睜開眼是一天活一天的日子。小小的種族中逐漸出現分歧,有的人希望可以回到故土,即使地位低微只要生命可以得到保障便可;也有人認為應該在冰原定居,加雷馬人雖然沒有掌控乙太的能力,但有著強健的體魄,可以輕鬆適應冰原環境。


  就在他們爭論不下的時侯,索魯斯作為堪察兵為他們帶來第三個選擇,也奠定了加雷馬的未來。


  大口嚥下杯中的透明液體,感受到暖流穿過食道流向胃部,福坡斯舒適地打了個嗝,「舒服,好酒啊真是好酒。」


  「一個鍊金人偶裝配這些無用的感官只會加速機能的損耗,你這浪費的行徑甚麼時侯才願意改。」看著眼前大口喝下烈酒的人,索魯斯對他的感嘆嚏之以鼻,目光掃過身體每一角最後落在他的手上「地下室有你的培養皿,你要去換掉嗎。」


  「不了,現在這個就已經綽綽有餘。」福斯打了個飽嗝,他砸吧著嘴似是沒喝夠,一邊搜尋房間一邊回應:「索魯斯啊,人生短短幾十年,當然要好好享受,你這麼早就浪費光陰,老了走不動後,我肯定你會後悔沒在可以動的時候多去別的地方吃喝看看。」


  陰影籠罩在索魯斯頭頂,他沒有抬頭,絲毫不擔心國家機密被對方盡數看清:「走不動了就讓他們僱最好的畫家畫下來,吃不動了就讓他們上供,我現在做的一切也是在為我的未來著想,像你那樣的生活反倒是虛度。」
  
  「虛度……」瞥了眼案桌上的資料和公文,晃回沙發上,福玻斯若有所思地重覆道:「甚麼才是虛度,甚麼才是有意義呢?」
  
  意有所指的話,索魯斯沒有應聲,沉默的空間只剩筆尖接觸紙張的沙沙聲作響。
  
  杯中的液體隨著喉頭的滾動消失,酗酒的男人聲音冷淡響起,他念出了不屬於任何人的名字,引來了皇帝的抬眸。
  
  「看著我,黑帝斯。」
  
  金黃的雙眸在陽光下閃爍,明明是他要求的,但真的被注視後他只感覺眩暈。彷彿烈酒灼傷了喉嚨,熏淚了眼睛,還麻痺了腦子,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狼狽地直接消失在陽光中。
  
  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但既然皇帝不急,大家自然也不急。
  
  經歷過多次的會議,多次書寫和更改,那張挑起福斯異狀的一紙公文終於完成,索魯斯嘆息,抬頭看向窗外無雲的天空,思念著曾經在他眼中照亮世界的太陽。
  
  「陛下,多瑪同意勸降。」書記官敲門後進入書房向皇帝匯報道,收起眼中的情緒,索魯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在書記官的引路下離開房間。
  
  遺留下來的公文被一隻纖白的手執起,女人的外貌和福斯有幾分相像但身材纖弱了不少,瓷白的手佈滿裂縫。那是她第一次和索魯斯相遇時展露的模樣。
  
  雖然生於加爾烏斯家族,卻因為身型的魁梧和罕有的乙太能力而受到排擠,想在殘酷的家庭內鬥生存下來,索魯斯必須要證明自己的價值。他毅然加入軍隊卻因為被使絆子分配到最危險的兵種,堪察兵。
  
  在漫天飛雪的冰原,小隊因為物資的缺乏逐漸分解,他拖著最後的隊友在暴雪中躲進了山洞,山洞中沒有絲毫的物資,只有滾燙的熱浪讓他室息。無力躺在地上咒罵自己的倒霉和世道的不公時,瀕死之際他看到一抹陽光照亮了他未來。


  「你在這等死嗎?」冷如寒冰的手輕拂過他額間的寶石,逆光使他看不清來人的樣貌,但從聲音可以分辨她是一位女士,來人身上腐爛的氣息隨著話語噴灑到臉上,他卻像是觀察不到般乾瞪著眼。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沉實的顏色,雖然摻合了別的色彩,但依舊明亮,如同他在家鄉時看到的劃開天地的第一縷陽光。


  「你甘心就這樣死去嗎?你是命定之人,甘心止步於此嗎?」女人重覆問道,冰冷的雙手按在臉頰兩側讓渙散的意識凝聚,索魯斯聽到自己長期滴水未進的喉嚨沙啞地發出不甘的音調。


  對方低聲哼笑了聲,收回雙手後一張卡片被修長的手指夾著在眼前晃過,瞬間熱浪再度攀上雙頰但不再讓他感到窒息,身體恢復活力的索魯斯立刻撐起身試圖尋找另一人的身影,讓他失望的是,那抹光已經消失,山洞只剩他一個活人。


  僅存的索魯斯在山洞深處發現了新的資源青磷水,回到族人的他的身邊還出現了一個名為福坡斯的異族人,在異族人的協助下青磷水成為人們生活的必需品,也是強力的兵器。


  帝國建立,索魯斯自立成王,福坡斯的得力助手加隆德被提拔成首席機械師,反倒是福坡斯行蹤成迷。曾有不長眼對此提出諫言,卻得到皇帝的嘲笑。


  「想借他的身份對我施壓,你們真當他看不出來嗎?」


  聽聞這些小插曲後,旁人認為他過於囂張,但也有人認為這是兩人信任的表現。然而縱觀兩人的軌跡,他們在這之前沒有任何交集。他們疑惑但不得不接受,沒人知道這問題其實也一直壓在索魯斯心底。


  兩人只要同在軍區就形影不離的,索魯斯會一直看著對方的背影,問題一直在舌尖徘徊,很快又會被他嚥下,每一天他都會害怕對方的離去,害怕掙開眼後再也不到那陽光般明亮的靈魂,因此他很珍惜每一次的相遇,終於引起對方用戲謔的口吻調侃道:「看得我這麼緊,這是怕我跑掉嗎?」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時已經心高氣傲的軍官低下頭承認,「我看到你的死亡,我不能容許這件事情發生。」


  福玻斯笑臉一僵,他的手不自覺摸上項鍊上的紫色水晶,尷尬地搔了搔臉頰。


  福斯還是離開了。在索魯斯建立了帝國後他的行蹤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沒出現過一般。但索魯斯不急,因為他靠著自己的眼睛找到了對方的秘密實驗室,在實驗室中躺了數百個和他一摸一樣的身體。盡管光芒離開了他視線能及的地方,但對方終會回來,因為他選擇在這裡寄存他的新生。


  而索魯斯會在這等待,直到對方願意停下腳步回頭看這個為他所打造的容身之所。這個為太陽打造的牢籠。

本文最後由 athena0911 於 2026-2-8 23:38 編輯

使用禮物 檢舉

Archiver|手機版|在水裡寫字

GMT+8, 2026-4-9 08:38 , Processed in 0.121661 second(s), 114 queries .

🌊🌊🌊🦭🌊

🪼🪸📝🦪🐟

快速回覆 TOP 回到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