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XIV│艾默里克/埃斯蒂尼安] 2023 Estimeric Week（斜線前後無差） [PG]

想到多少寫多少，希望能寫滿七天，希望啦。

• 這篇的時間點在蒼天主線前，神殿騎士團時代
• 之後的篇章應該大概會雷到曉月的內容，到時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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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埃斯蒂尼安來說，惡夢實在不是個稱得上陌生的存在。

　　倒不如說他睡得好的日子遠比在睡眠過程中被夢魘打擾的少多了，於是埃斯蒂尼安經常利用過量的訓練將疲憊堆到極限，藉勞累來換取無夢的夜晚。不論雅伯里克對他這部分的動機知不知情，都沒能阻止少年時期的埃斯蒂尼安重複這樣的每一日。

　　小時候的埃斯蒂尼安有過的夢境裡，最糟糕的大概是在風雪中走失，哭啞的嗓音喊著父母親的名字卻沒能得到回應；後來他也夢過丟失的羊，以及一些和阿米尼昂有關的夢，但那些夢境都在他睜開眼睛、擦去額上的冷汗同時聽見鄰床傳來細小的鼾聲後，如口中呼出的白霧輕巧地消散而去。

　　留在他的胸肺之中，濃煙一般嗆得他難以呼吸的，都是再後來的那些。

　　成年之後，他已經沒了驚醒後慌張失措的餘力。神殿騎士團的宿舍亦缺乏隱私，埃斯蒂尼安更無意加入那些遲來地意識到自己的雙手從此只會沾滿鮮血，而在深夜抱著便盆嘔吐的新兵的行列。他會睜開眼睛，盡可能無聲地深呼吸，緩慢地、一點一點，將堆積在胸腔的煙火之氣吐出。

　　在外紮營時，運氣好一些能因為守夜而減少深眠的機會；沒那麼幸運的時候，他偶爾會選擇鑽出雙人營帳，避開他人視線，在營地附近找一處靜僻的角落放空心神。

　　已經受過多年龍騎士訓練的埃斯蒂尼安自認是腳步輕盈，加上在野外紮營也總有不間斷的雜音環繞，他的這一習慣未曾被與他共享帳篷的人提出過不滿，況且輾轉難眠的年輕士兵也不少見。但凡事總有個第一次，而在埃斯蒂尼安的生命中，偏偏就有那麼一個人善於帶給他新鮮的初次體驗。

　　他又一次打算離開營帳的某個晚上，卻是那麼恰巧地在掀開的帳篷簾子下，撞見了甫結束守夜輪值的艾默里克。

　　那已經是永恆湖那場戰鬥之後的數個月——他和艾默里克在事件後被編列進同一個小隊裡，並理所當然地成為共享帳篷的室友。除了依然跟他討要著還沒喝上的那杯酒之外，艾默里克並沒有什麼讓埃斯蒂尼安無法忍受的生活習慣，消磨閒暇時間的話題也總能拿捏在埃斯蒂尼安的底線前兩步的位置，巧妙地讓他略帶幾分氣惱地將黑髮精靈定義為最接近「同伴」一詞的存在。

　　看著已經起身也披上外衣的埃斯蒂尼安，艾默里克只是笑了笑。

　　「我有想過，是不是因為你的脾氣實在稱不上好，才沒有讓你因為這個習慣被投訴過。」

　　他淡然的語氣就像是在分享當日的食堂菜單一樣，絲毫也不像是在指責埃斯蒂尼安可能早已為他人帶來困擾。埃斯蒂尼安眨了眨雙眼，視線不自主地跟隨起悠然自得地推開他走進營帳裡，並彎著腰開始脫下裝備的艾默里克，一時間擠不出回覆來。

　　最後仍是艾默里克化解了沉默：「把簾子闔上吧，外頭的冷空氣又要流進來了。」

　　艾默里克的話語總是莫名地有說服力，或許這也是他認為自己可以從政的根據——埃斯蒂尼安的腦裡突兀地閃過這樣的想法——他回過神來之後，發現自己已經重新坐回了床席的尾端。

　　他看見艾默里克卸下雙手的手甲，並試圖扭開固定鎖子甲的鎖扣的彆扭姿勢，一言不發地主動朝對方伸出了手。艾默里克也從善如流地朝他挪動身體，並道了聲謝謝。

　　「不過你確實是我共用帳篷的對象中，夜裡很安靜的人了。」一邊配合埃斯蒂尼安的動作，艾默里克一邊說：「會注意到你有在夜裡離開帳篷的習慣，只是因為我也睡得不怎麼好。」

　　幾乎無光的營帳內只允許他們憑藉記憶摸黑拆脫裝備，卻不足以讓埃斯蒂尼安看清艾默里克的臉孔。他向來不怎麼在意他人的一言一行，此刻反倒是希望能夠知道艾默里克是戴著什麼樣表情說出這些話的。

　　和艾默里克認識的日子說長不長，但也足夠讓那些圍繞在他身上的傳聞，一點也不漏地鑽進埃斯蒂尼安的耳裡。他沒有辦法想像艾默里克會被什麼樣的夢境驚擾，卻明白了偶爾在意識朦朧之際，身後的急促呼吸聲是從何而來的。

　　黑髮精靈又一次起身，為了將身上的裝備脫除。金屬釦解開的聲音在安靜的營帳裡清晰異常，埃斯蒂尼安收回腿上的手無處可去。

　　「睡覺吧，明天拔營後還要走很長一段。」

　　埃斯蒂尼安沒有再動起離開的念頭，而是複製了艾默里克的動作，重新躺回他已經失去溫度的床席上，將被毯牢牢地捲到身上。他依然背對著對方，雙耳卻不由自主地嘗試捕捉艾默里克發出的每一次呼吸聲，並且在勻長而規律的吐息中再次入眠。

　　那天晚上、還有那一次出征剩下的日子裡，埃斯蒂尼安都沒有再做過夢。

　　結束任務並返回聖座的路途上，艾默里克第一次邀請了埃斯蒂尼安到博雷爾家作客。

　　向來不稀罕貴族作風的埃斯蒂尼安說不上自己是出於什麼心態才答應這份邀約的，或許是因為對於那晚稱不上謝意的一份掛念。

　　自從來到皇都生活，埃斯蒂尼安踏上砥柱層的次數屈指可數。高聳又華麗的教會建築對於出身貧窮、又不被哈羅妮眷顧的他來說，是刺眼多於耀眼，那所謂四大名門的宅邸上嵌著的金磚也是同理。彷彿早已察覺埃斯蒂尼安心中的這份不屑，艾默里克和他約定的地點，一如往常地，就在忘憂騎士亭的門口。

　　領路的艾默里克沒有多作解釋，但當埃斯蒂尼安意識到博雷爾邸所在的位置是砥柱層的街口尾端，才遲來地頓悟為何他們的約定地點是在基礎層，以及過去他僅當作耳邊風的那些傳聞有多少重量。

　　博雷爾子爵和夫人是一對和藹的年長夫婦，埃斯蒂尼安從子爵本人帶有幾分花白的頭髮中看見和艾默里克相同的青絲，在子爵夫人身上發現艾默里克的行儀中常存的那份優雅，卻沒有在他們兩人的雙眼中找到透澈的青空。

　　值得慶幸的是一直到飯局結束，都不見博雷爾家的主人們對埃斯蒂尼安藏不住的粗魯，和因此而生的侷促有過不滿，即便他自入門問候時便顯得生硬又蹩腳，對於餐桌禮儀也一竅不通——興許是艾默里克早已替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他數次忍不住稱讚起餐桌上的菜餚時，除了換來一旁侍從的笑容，也讓話題一度來到埃斯蒂尼安可以不帶自卑地談起的事情：東部高地與皇都不同的飲食習慣、他個人的偏好，甚至趁機調侃了艾默里克縱然從軍卻仍然嗜甜，讓子爵夫人笑得捂住了嘴。

　　佳餚和美酒的作伴下，埃斯蒂尼安睽違許久地想起埋在灰燼之下的記憶。直到子爵夫婦先行歇息，宴客室逐漸回歸夜晚的寧靜，埃斯蒂尼安才遲來地因為那些回憶來得太過自然而屏住呼吸。

　　有些什麼又再次在他的肺腔繚繞，腦海中閃過的回憶畫面自四角開始焦黑扭曲。

　　他的小臂被什麼觸上時，埃斯蒂尼安像是被灼燒般全身顫抖了一下。

　　艾默里克卻沒有詢問他怎麼了，而是舉起另一隻手中的香檳杯，碰向埃斯蒂尼安手中快要鬆落的那一只，並輕聲地道謝。

　　埃斯蒂尼安並不明白艾默里克的謝意從何而來、又是要交付給什麼——如同他自與黑髮精靈相識以來，無數次地不能夠明白對方為何願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他釋出好意。

　　但既然酒精的醺染已經讓埃斯蒂尼安鬆口說出從未向他人提起的過往，那麼他總是用盡全力躲避、深怕會將自己的內心軟化的善意，也不是不能被接受這麼一次。

　　他呼出一口長氣，將杯中的酒液嚥下，沖刷掉胸前最後一點悶痛。

　　那晚埃斯蒂尼安借宿在子爵府的客房中。艾默里克親自替他檢查過爐火和寢具，並鄭重地道了晚安後才轉身走進隔壁的那間房。

　　他本以為在午夜夢迴之際，那些被抖落塵灰的回憶又將露出獠牙前來追獵自己。可那一晚卻是他在離開芬戴爾之後，第一次夢見成為殘骸之前的芬戴爾。

　　阿米尼昂七歲生日的那天，埃斯蒂尼安和要添購家中用品的父親騎乘同一隻陸行鳥前往了附近城鎮的市集。路上顛簸，坐在後頭的埃斯蒂尼安必須小心翼翼地護著交換來的農產品，和難得的蛋糕，但這一切都是為了守護阿米尼昂和母親的笑容，而當時的他也確實辦到了。

　　埃斯蒂尼安再度睜開眼睛時，看見窗外是晴空萬里，正如他夢中那一日的天空，一片澄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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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個人的習慣是寫同一個背景的時候會盡量統一設定
所以這篇其實好像算是去年出的本裡提過的內容的延伸
但沒看過也沒差就是了
頂多是有看過可能會聞到額外的味道（？）

我居然有寫他們兩個正正常常地談戀愛的一天
艾歐澤亞還是真實的嗎（？）

• AU設定：研究生艾默里克/運動員埃斯蒂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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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個月前得知研討會的舉辦地點是埃斯蒂尼安就讀的大學時，艾默里克便已經將整日的行程仔細地規劃好，並且多次從旁敲擊埃斯蒂尼安的訓練日程和比賽安排，確保那一日萬無一失。

　　他所花費的這些心思若是被另一位當事人得知了，大概會換來那人的嗤之以鼻。但艾默里克仍會理直氣壯地跟他說，能夠多去見戀人一眼，這可是自己相當珍惜的責任。

　　然後埃斯蒂尼安又會因為「戀人」一詞而皺起眉頭、扭開視線，帶有幾分嫌棄地嘴上低聲說些什麼——光是想像這些畫面，艾默里克便不由自主地勾起笑來，連帶著整理文件的動作都輕快了起來。

　　他的發表時間被安排在下午的議程中，現在握在手中的紙張的字跡，大多是方才聆聽他人的發表所摘錄下來的速記。至於自己的發表，艾默里克已經多次和指導教授進行討論，且相當幸運地在先前他人發表的內容中，有可以對話的材料，只能說目前一切都如他預期地順利進行。

　　至於今日的成功與否，就端看——艾默里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同時聽見會議主持人宣布午休時間開始。

　　「艾默里克，你午餐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吃嗎？」

　　他在領取發放的餐盒之後，又一次地被同行的教授詢問。艾默里克向來在禮數和人情面都做得周到，這次他主動提出將缺席和其他專業人士交流的場合，令同行人們都感到相當不可思議，然而他心意已決，且為此做了許多準備，被再度詢問自然也不會動搖。

　　「是的，承蒙老師的邀請。」他微微地欠身，視線仔細地在教授身邊的其他學者都停留了半晌：「很不巧地今天我已經有其他安排，希望稍後會議後的交流時間可以再和各位深談。」

　　雖然，自己並沒有真的和對方進行約定就是了——艾默里克拎著餐盒和隨身物品，慢慢地朝運動場的方向走去時，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地補上。

　　這並不是艾默里克第一次前來埃斯蒂尼安就讀的大學，不論是學術需求上的拜訪、或者是因私人理由前來。從研討會舉辦的場地走向運動場的路，他並不怎麼需要指引，便能順利地尋到，很快地運動場也映入了他的眼簾。包圍著草地的紅色跑道上已經可以看見結束訓練的足球隊成群結隊地移動，但艾默里克在意的僅有跑道一角的大型器械，目的地越來越清晰可見時，他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的東西。

　　直到看見一名紮著馬尾的白髮精靈族男性，他才稍稍放下心來。

　　站在跑道上的埃斯蒂尼安手上端著一根遠高於他的竿子，面對著另一頭跳高架。艾默里克的距離尚不能看清他臉上的神情，但大抵上能想像埃斯蒂尼安進行深呼吸的同時，也在腦裡模擬接下來的起跳。自艾默里克高中時期第一次旁觀埃斯蒂尼安訓練起，對方便一直有著這樣的習慣，並且在艾默里克不只一次的詢問後，終於鉅細靡遺地將自己每一次起跳前的準備動作完整地轉述給他聽。

　　艾默里克在埃斯蒂尼安起跑的同時，在看台上找了位置坐下。而在一旁舉著水瓶嬉鬧的足球隊員，在此時也停下動作和他看向同一個方向。

　　埃斯蒂尼安曾跟艾默里克說過，自己一般情況下不會在每一次訓練時都將高度推到極限，訓練很多時候是為了反覆確認自己的基礎動作是否做得足夠扎實、又是在哪些面向還有餘裕進行調整。在經歷那一次令他徹底心灰意冷大傷之後，埃斯蒂尼安更是花費許多時間才找回和竿子一體的感覺，不論是訓練或是賽場，埃斯蒂尼安的回歸都是近期的事情——但這都不妨礙在艾默里克的眼裡，每一次埃斯蒂尼安起跑後用竿子將自己撐起的姿態，都像是朝著空中振翅飛翔一般。

　　他看著埃斯蒂尼安在空中轉身、翻過竿子、穩穩地落地。這才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自軟墊離開的埃斯蒂尼安舉著竿子朝雅伯里克走去，對方一邊擺著動作，一邊和埃斯蒂尼安說了些什麼。因為一旁的足球隊員們恢復了原來的嘻笑打鬧，艾默里克聽不清楚他們交換了什麼話語。

　　他站起身子，沿著階梯向下走去，而雅伯里克的手也在此時指了過來，讓埃斯蒂尼安跟著轉頭，並在看見艾默里克的瞬間便皺起眉頭。

　　「⋯⋯你怎麼在這？」

　　艾默里克並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先對著雅伯里克點點頭，然後從自己的包包中取出一條乾淨的毛巾，替面色潮紅的埃斯蒂尼安擦去流至下巴的汗珠。

　　「我好手好腳的⋯⋯」埃斯蒂尼安抱怨道，卻沒有躲開艾默里克的動作，讓後者很是滿意地把毛巾掛上了他的肩膀。

　　「看來你終於學會接受其他人的關心了。」

　　「還不是因為安份點你才會早點放過我。」

　　一旁的雅伯里克看著兩名晚輩的一來一往，倒是斂不住笑意地眯起了雙眼，讓埃斯蒂尼安的神色又多出幾分不滿。但作為訓練埃斯蒂尼安多年的恩師，這樣的嫌棄遠不足以讓雅伯里克退縮，他拍拍埃斯蒂尼安的肩膀，又交代了幾句下午的事項，最後將手裡一直拿著的運動飲料塞進埃斯蒂尼安的手裡、接過他的竿子，就轉身先離開了。

　　被留下來的埃斯蒂尼安低頭看了艾默里克手中的餐盒一眼，像是突然明白什麼而開口：「研討會？」

　　「之前跟你說的那個。」艾默里克又點點頭，有幾分得意地翹起嘴角：「只是沒跟你說是在這裡。」

　　「你不去跟他們⋯⋯」埃斯蒂尼安一邊說，一邊舉著塑膠瓶在空中比劃出模糊的人形：「吃飯，跑來找我，真的沒問題嗎？」

　　並沒有料到對方會注意到這一人情細節的艾默里克眨了眨雙眼，思量半晌後還是老實地答道：「不能說沒有。」

　　畢竟埃斯蒂尼安向來格外善於識破他的謊言，艾默里克也不知道該將這一點視為破綻或是特權，但不論如何，他的表情都因為坦誠添上幾分窘迫。面前的埃斯蒂尼安再度皺起眉頭，嘴巴微微地開合，好像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只是大口地將塑膠瓶中的飲料擠進嘴裡，並示意艾默里克先去一旁坐下。

　　在等待埃斯蒂尼安收拾東西的期間，艾默里克拆開了自己餐盒，沒有先於埃斯蒂尼安開動的意思。

　　不久後在他身邊落座的埃斯蒂尼安，很是故意地用膝蓋頂了他的大腿，讓艾默里克有些無奈地笑了出來。注意到埃斯蒂尼安手中裝著食物的保鮮盒是自己留在他家裡的那一份時，笑容的角度又大了一些。

　　「晚點再陪你走回去。」埃斯蒂尼安不輕不重地說：「反正你現在也來不及回去跟那些老頭閒話家常。」

　　「什麼老頭，你還是留點口德。」艾默里克不帶真正指責意味地說，卻也止不住臉上的笑意，終於舉起餐具進食。

　　他們的午餐時間並不長，不論是會議方提供的餐盒，或是埃斯蒂尼安遵循營養師指示的輕食，都不是需要花上太多時間來解決的食物。動身後艾默里克看過手錶上的時間，在半路上向埃斯蒂尼安提出了想買一杯咖啡的要求。

　　埃斯蒂尼安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轉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艾默里克相當肯定他已經察覺自己的要求僅是個藉口，只是對方相當好心地沒有提起自己分明是個不喝咖啡，只仰賴茶飲過活的人。於是他稍稍加快了步伐，走在埃斯蒂尼安前方小半步的位置，歪過頭打量起對方的神色，並在對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時，收獲了一個意思相當明瞭的輕笑。

　　他忍住了牽起埃斯蒂尼安垂在身側的手的衝動，卻還是忍不住輕輕地讓他們的手背相抵。

　　飲料的結帳也是由埃斯蒂尼安負責，在艾默里克來得及站到收銀台前方之前，埃斯蒂尼安已經將自己的學生證和幾枚硬幣，一同遞了出去，還不忘在回過頭面對艾默里克時指了指自己，說了句：「地主的義務。」

　　實際上最後到手的飲料也不是咖啡，而是額外加了糖漿的奶茶。艾默里克幾乎克制不住上揚的顴骨，得反覆提醒自己過於親暱的舉動會鬧得埃斯蒂尼安尷尬，尤其是因為他們身在埃斯蒂尼安的校園。

　　推開玻璃門，並肩走出店外時，卻是遇見了自己本應共進午餐的對象們。艾默里克突然的欠身讓一旁的埃斯蒂尼安也停下腳步，慢了半拍才跟著點頭致意。

　　「教授？」他輕聲地在艾默里克耳邊問道。

　　得到詢問對象的肯定的回應後，埃斯蒂尼安沒有再多說什麼，手掌搭上了艾默里克後腰，將他朝那一側推去，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看著那過於瀟灑的背影，教授和其他人臉上添上幾絲疑惑，讓艾默里克堆上臉的笑容混入了幾分困擾。

　　他口袋裡的手機卻在此時震動了一下——解鎖畫面上顯示著訊息預覽：「結束後我再來接你 祝發表順利」

　　「剛剛那是你朋友？」

　　收起手機後的艾默里克，面對教授這一提問，不禁伸手搔了搔沾有溫度的耳尖。

　　「準確地來說⋯⋯是男朋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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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AU其實前面還發生了很多事
但因為發生太多事了我還沒想好
所以實際上有寫出來的部分約等於0 ㄏ哈....

過了半年才繼續寫還帶上半年間更新的新內容
何嘗不是一種恬不知恥（？）

• 劇透預警：朔月秘話「蒼は夢に溶け消ゆ」（As Azure Fades）
• 把時間點理解為6.5後可能會比較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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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天夢到了哈爾德拉斯。」

　　酒足飯飽過後，半臥在沙發上伺候著博雷爾家的貓主子的埃斯蒂尼安，很是唐突地說了。

　　一旁扶手椅上的艾默里克卻也只是抬起頭瞅了他一眼，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應答，之後又埋首回閱覽到一半的文件之中。埃斯蒂尼安想起數年前，以及龍詩戰爭甫結束那一陣子，艾默里克會因為如何回應自己而苦惱的模樣，對比眼下的漫不經心，實在忍不住笑了出聲。

　　「現在你那麼不把我主動開啟的話題當一回事，我都不知道該開心還難過了。」

　　至此，艾默里克才終於和他對上眼。在伊修加德的上流社會中據傳能夠洞悉並蠱惑人心的那對天藍色雙眸，在短短數秒內似乎流過許多情緒，最後卻停留在似笑非笑的弧度上。埃斯蒂尼安頓時間就明白自己又要被擺上一道。

　　「反正你還想繼續說下去的話自己就會說了，一直追問你，你反而會覺得討厭吧？」

　　被精準地說出行為模式的埃斯蒂尼安無法否認，令他惱火的大概是盤在他大腿上的貓應和似地喵了兩聲。

　　他將貓撈起並放到地上，無視了牠恃寵而驕的抗議，擅自地將艾默里克留在桌上的茶給喝完後，在沙發上躺了下來。茶杯的主人沒有開口，只是對他無奈地挑起眉頭。

　　「我在拉札罕的某個晚上，夢到了哈爾德拉斯，他臨終前的那一刻。」

　　埃斯蒂尼安重新開口；這次艾默里克終於將手中的文件放下。

　　「史書關於他的蹤跡只記載到他自我流放，並且在離去前將遺志傳給下一代的蒼天之龍騎士。」艾默里克靜靜地陳述著。

　　「你就當作是尼德霍格的眼睛留給我的禮物，聽聽就算了。」

　　艾默里克從單人扶手椅上起身，將埃斯蒂尼安的雙腿從沙發上舉起、騰出空間給自己後才鬆手。方才被冷落的貓在此時重新尋了過來，艾默里克將牠抱到胸前，一下一下地替牠順著長毛。

　　於是埃斯蒂尼安開始描述自己的夢境，低啞的嗓音在博雷爾府邸的小客廳中迴盪，只有火爐中木柴劈啪作響的聲音應和。即便是不善於敘事的他，要說起關於邪龍的意念也不用費上多少力氣，至於描述起那對酒館裡那對父女痛苦的神情時，裡頭究竟有多少是摻雜著埃斯蒂尼安自身的想像，他也說不上來了。

　　他的夢境止於哈爾德拉斯的心臟被長槍刺穿的那一刻，夢醒當下他讓拉札罕的夜風替自己拂去額上冒出的冷汗，而如今安撫他心緒的，是艾默里克在他小腿上規律地畫著圈的動作。

　　埃斯蒂尼安看向窗外不見停歇的風雪，終於說出自己藏在故事之後的話。

　　「我曾經以為，在蒼天之龍騎士的任內了結尼德霍格來當作一生的結局，可以說是沒有遺憾，就算同歸於盡也無所謂，倒是忘了如果有一天被龍眼徹底侵蝕，總要有人替我收拾善後。」

　　他將視線從窗外移回眼前，看見艾默里克垂下眼瞼，在他的腿上打圈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那隻被慣壞了的貓早已不見蹤影。

　　「⋯⋯神殿騎士團的總長沒有所謂『教戰手冊』，只有歷任留下的工作日誌，也稱不上完整。」艾默里克說：「但那確實是我的職責——『蒼天之龍騎士的危機控管』，必須不擇手段。」

　　這讓似真似假的記憶在埃斯蒂尼安的腦海浮現，他又一次難以避免地想起天氣過於晴朗的那一個和平典禮 ，還有艾默里克未有猶豫便朝他射出的箭。被奪去身體時留下的那些記憶，埃斯蒂尼安曾經在事後思考過有多少會是尼德霍格為了滋長他的仇恨而扭曲出來的；但在隼巢的那一日陽光正好，且艾默里克拉弓的身姿——即便他不曾被當作目標——他也看過了無數次，甚至比舞劍的模樣更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他也知道那件事對艾默里克仍是心頭上的一根刺，不論他告訴艾默里克多少次不必為此道歉。

　　「但你還是成天笑盈盈地拉我去喝酒。」

　　艾默里克只能笑著聳聳肩，像是在說你也該知道為什麼、也像是在說自己在那十多年間的做的一切都有道理可循，不需多做解釋——分明他們都知道不是這樣的。於是埃斯蒂尼安挑起眉頭。

　　「那時候我們所有的時間都是從龍爪底下偷來的，能多抓住一點是一點。」艾默里克瞇著雙眼說：「最初多少有幾分是利益取向，到後來就純然是私情了，現在我能很坦然地承認這一些。」

　　「即使未來有一個可能性是你必須為了伊修加德殺了我？」

　　面對這個問題，艾默里克澄藍色的雙眼仍溫柔地含著笑意，他說：「龍詩戰爭期間的我們不是都困在一個無路可逃的世界嗎？只要還棲身在這座城市一天，不論如何選擇，終有一天都必須面對祖輩留下的仇恨和必要之惡⋯⋯所以沒有背負著枷鎖的光之戰士和拂曉血盟，才會成為我們的救贖。」

　　埃斯蒂尼安將靠在沙發扶手的頭抬起，開始打量艾默里克的神情，並在抿起的雙唇和沒有聚焦的雙眼中看見了自己在尋找的答案。他坐起身，又挪動其中一隻放在艾默里克大腿上的腿，將膝蓋作為支點，跨坐到艾默里克身上，未經打理的長髮在對方臉上落下影子。

　　「桑克瑞德說過你作為政治人物，實在是太不會隱藏臉上的表情了。」

　　他將右手掌掠過垂著藍寶石的耳墜，貼上艾默里克的臉頰，輕輕地用拇指來回撫著顴骨處；艾默里克則順從地將臉轉了過去，閉著眼睛淡然地笑了起來。

　　「這不是很好嗎？待人真誠對我在政壇上是利大於弊的。」

　　「胡說什麼，你比我還清楚那些保守派無論如何都能對你的表現說嘴。」

　　艾默里克在埃斯蒂尼安的掌心落下一個吻，才睜開眼睛，那雙陰影底下仍然清透的藍色雙眸裡，清晰地倒映著白髮精靈的面容。埃斯蒂尼安在艾默里克重新開口前，看見他又透過雙眼審慎且仔細地描摹過一次自己的臉龐。

　　「你替哈爾德拉斯完成他的宿願了，在千年之後。他會感謝你的。」

　　這句話的語氣輕盈得彷彿事不關己，然而夢裡曾經的十二騎士之一幾乎握不穩長槍的雙手、還有泫然欲泣的表情，都在埃斯蒂尼安的腦海裡揮之不去。被邪龍附身的時候，他無法近距離看見艾默里克接過弓箭時是否也無法壓抑唇角的顫抖、也沒有看見連著數晚沒有熄燈的總長辦公室，但一旦邪龍稍微抽身，埃斯蒂尼安便可以輕易地想像出艾默里克兀自一人在深夜裡凝望窗外的模樣。

　　在征龍鎧甲被他視為第二層皮囊的那些日子裡，他想過自己帶著蓋博爾格和尼德霍格一同化為塵土後，或許會像芬戴爾以及瓦爾利諾家的一切那般，在高原長嘯的風中腐朽。

　　直到他在病床上半是昏迷地聽著艾默里克低聲呢喃的祈禱，才意識到那雙因他重新執起弓箭的手，亦會為他捧起一束又一束的妮美雅百合。後來阿爾菲諾的淚水、雅伯里克彆扭的問候，不過是錦上添花。

　　埃斯蒂尼安甚至相信艾默里克會和花束一同帶著一部分的自己，踩過庫爾札斯的白雪皚皚，讓自己回到在二十年前被龍炎焚毀的村落安眠。自己的事蹟可能會成為酒館牆上一把生鏽老劍的銘文，以及艾默里克書房裡不見天日的紙上筆墨。

　　但數千星里外的拉札罕正在繁星下沉睡，雲使宮也許會傳出弗栗多的鼾聲；窗外逐漸停歇的雪和散開的雲後有哈羅妮的長槍冉冉升起，伊修加德高聳的尖塔不必再成為龍騎士征戰的墊腳石。埃斯蒂尼安見證了蒼天被龍血浸染、褪色、消融而去，可他在艾默里克眼底找到的那片藍天，經過時光流逝仍然如同永恆湖水般澄澈明亮，而埃斯蒂尼安永遠能徜徉其中。

　　「你也替奧倫尼卡爾守護了他的誓言，用他會希望的方式。」

　　他用空著的左手扣起艾默里克的手掌，將其帶到自己的左胸前，不輕不重地對準底下的鼓動按了上去，還停留在對方臉頰的手掌下也傳來鮮明的溫度。

　　「⋯⋯他，或哈爾德拉斯，應該也會感謝你。」

　　埃斯蒂尼安沒有等待艾默里克的回答，在對方揚起笑並閉上眼睛的同時，低下了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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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Aureniquart（オルニカール）的名字是我流翻譯
註2：有一些遊戲設定上我自己超譯的部分（忘れられた騎士亭/Forgotten Knight）

隼巢那一箭真是好寫一直寫.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