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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Alban只注意到電壓不穩,書房的燈光閃了兩下,連帶著他正在直播的電腦螢幕也黑了一刻,若無其事的繼續說著話移動滑鼠,卻在看見聊天室說直播不穩的同時,整個房間陷入黑暗中。 愣愣的維持握滑鼠的姿勢,滿目的漆黑讓他無法對焦,所幸他的右眼夜視能力極佳,閉上左眼後,房間的佈局逐漸清晰,Alban能聽見門外閃閃小小的叫了一聲,爪子在門板上輕抓。 「我沒事。」門外的聲音才停了下來。 Alban並不怕黑,普通的黑暗沒有情緒渲染,他所見過的黑是帶著絕望的氣息,陋巷裡帶著濕氣,遠處有光卻無法照拂,他曾蹲坐在那聽著身邊的人嚥下微弱的氣息,生命在逝去時四周的溫度恍若下降,像是某刻的電流不穩,閃爍著熄滅。 普通的黑暗比不上籠罩生命的沈寂,所以他不怕黑,他理應不怕黑。 掏出手機撥通桌面上已經建立好捷徑的通話按鈕,聽著機械式的聲響數到三,另一頭響起他想聽見的聲音。 「Alban?」他叫他的名字時總是在帶一種特殊的口音,以前他以為是來自太平洋上的音調,後來才發現是一份獨有的專屬。 「停電了Sonny。」已經直播了兩小時的她聲音裡帶著點沙啞,在說完後的同時偏頭清痰,皺了皺鼻子。「突然就黑掉,嚇到我了。」 「停電?」原本柔軟的語氣幾乎在瞬間嚴肅了起來,隱約間能聽見他所處的四周似乎有車輛行駛的響動。「不怕,沒事的,下班時間有點塞車我可能還要十分鐘才能到家,走廊上的緊急照明燈有亮起來嗎?」 「不知道,我在房間。」重新張開左眼後在黑夜裡的視力一半清晰一半模糊,很久沒有這樣用眼一時之間略感暈眩,Alban往一旁的床上倒去,翻過身。「我、我不敢出去看。」 「沒關係你在房間就好,閃閃沒有叫那應該有亮。」仔細的從背景音感受到對方的行動,Sonny在一次紅燈後停下,伸手到副駕駛座按開前方的抽屜,從裡面拿出警用的警示燈。「剛剛在直播對不對?」 「嗯,播到一半。」被對方一提才想起來忘了發推告知停電的事,Alban將電話按成免持聽筒,打開社群軟體編輯推文。 「你發完推就不要玩手機了,對眼睛不好。」柔聲的說著,實際上的Sonny卻是煩躁的蹙眉敲擊著方向盤。 「蛤——那我要幹嘛,好無聊!」按出發送後在床上又翻了身,趴在床舖上勾起腳,拖鞋落地的聲音有點響亮,Alban晃了晃光腳笑著繼續撒嬌。 「你可以閉眼休息一下,三味線在房間吧讓他陪你玩也行,或者⋯⋯」指使著家裡的貓咪哄哄自己的小貓,蹙眉的男人無聲地嘆氣後按下車窗,過程中還瞪了一眼眼前的紅燈。「或者想我也行。」 「吼!Sonny!」聽出對方暗藏的小情話,Alban大笑了一聲,把正好要上床的三味線嚇到滑下床。「想你就會更快見到你嗎?」 將手裡的警示燈按到自己的車頂,Sonny伸手準備掛斷電話,帶笑的語氣柔和了嚴肅的面容,他用手指滑過螢幕上屬於對方的名字,就好似蹭過男孩的臉頰,指尖盛滿喜愛。 「嗯,會的,你數到一百。」 電話掛斷後的一處回歸寂靜,另一處想起警鈴,穿過滿是車潮的大道,直通著兩人溫存的家。 「還當我是小孩哄我呀。」看著掛斷的畫面又笑,笑意久久無法收斂,兩人還未在一起甚至還未見過的時候就有人說他恃寵而驕,那時候的自己略帶羞赧,半分對於同事關係的男人有點不好意思,卻又在每一次的縱容間得寸進尺,他是著魔似的試探著對方的底線,直至自己墜入他的懷抱後,放棄掙扎。 「三九、四十、四一⋯⋯」 他甘願做個小孩,滿足對方的寵溺,填補掉自己存在與否的空虛。 很隨意的躺在床上抱著貓數到了一百秒,Alban坐起身從床上站起,在數到一百時朝著門口的方向閉上眼。 「九十九、一百。」 門打開的時候他也未睜眼,只知道很快的被擁入懷中,男人的身上還帶著外頭的濕氣,袖口似乎沾了點水,頸間冒著薄汗,擁抱他時起初有點急,肩和胸膛撞到了一塊有些發疼,卻又在瞬間小心翼翼的環上他的腰,手掌輕拍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探入他的髮梢。 「怎麼流汗了?」鼻尖蹭過他的下顎,Alban伸出舌頭輕舔他的下巴。 「跑回來的。」發癢的聳了聳肩,Sonny偏過頭用臉側回應著。 兩人之間拉開了些許的距離,Alban睜著雙目望著他,一眼清晰一眼昏暗,卻剛好能組合成一個完整的、只屬於他的Sonny Brisko。 「我有數到一百喔,然後你就來了。」掐了掐男人的腰,Alban掂了掂腳「是不是闖紅燈了警察先生。」 「沒有,我這是出任務。」低頭想親親懷裡的人,也許是黑夜作祟,他的吻落在Alban的嘴角。 「什麼任務?」 偏頭回吻,這一次是準確卻輕巧的吻,再深的黑暗裡,觸手可及的溫熱也無法覆蓋。 「拯救世界。」 拯救有你的世界,拯救我的世界,在黑暗裡倒數計時,我會準時抵達,以相擁和吻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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