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story3 圈套│唐飛] 短篇集（飛唐的平凡日常點滴） [G]

日常。

「唐毅，好想去日本喔！我們還沒一起去過欸。」吃著日式定食的孟少飛突然興沖沖的說道。

「我們沒有一起去過的地方很多。」唐毅挾起炸雞吃下，一臉淡然。

「……所以你不想和我去日本喔？」孟少飛噘起唇，看起來有些委屈。

「我沒有這麼說。」唐毅挑起眉否認著。

「但是你的意思就是這樣嘛！好像就我一頭熱……」這話說的可真的滿滿委屈了。

「你確定你理解的沒錯？」

「不然你什麼意思嘛！」

「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一起去我們沒有去過的地方，不僅僅是日本，只要和你一起，哪裡我都想去。」唐毅依舊淡淡的說著，但卻足以讓對面那位噘起下垂的唇變成大大上揚的弧度。

「欸你的炸雞是甜的啊？」被哄得服服貼貼的孟少飛說話都帶著笑意。

「吃吃看。」唐毅沒有回答他，而是挾了雞塊餵進孟少飛嘴裡。

「盒盒盒盒。」孟少飛一邊咀嚼著雞塊一邊笑著。

「甜嗎？」唐毅也忍不住笑。

「好甜。」簡直甜到心底了，孟少飛止不住笑。

「笨蛋。」唐毅的笑也直達心底了。

夕陽。

「唐毅，夕陽好美喔！我很喜歡看夕陽，心情真好。」牽著唐毅的手走在河濱公園，孟少飛凝望著遠方西下的太陽說道。

「是很美，但你不覺得夕陽讓人感覺有些悲傷嗎？」是一種走到盡頭的意境，雖美卻淒涼。

「嗯……感覺確實有點悲傷，但是我不這麼認為啊。」

「哦？為什麼？」

「因為和相愛的人在一起啊！」孟少飛的笑容比夕陽還耀眼，唐毅凝視著他的雙眸微微瞇起。

「因為和你在一起，夕陽不是近黃昏，而是臨黎明。」 唐毅的胸口則是湧起比將落之日還要暖熱的熱流。

「真沒想到孟警官文學造詣這麼好。」他淺淺笑著說道。

「欸唐毅你什麼意思？你是看不起我嗎？」燃點很低的孟大警官眼看就要爆發。

「我意思是，我很驕傲擁有孟警官這麼棒的情人。」唐毅慢條斯理的澆熄孟少飛的氣惱，勾出他的笑意。

「不用驕傲，但是你可以表現出你的開心。」孟少飛微揚起下巴笑的得意。

唐毅挑起眉表示不解，孟少飛靠上前親了下他的唇。

「像這樣，或是……」孟少飛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唐毅扶著他的後腦勺結結實實的堵住他的唇，完完整整的表現了他的開心。

橘紅色的夕照灑落在他們身上，將貼近的兩人照射成分不出彼此的影，就像是他們的感情一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生病。

“你有種就永遠別回我電話，別回我訊息！你有種就永遠別回我電話，別回我訊息！你有種就永遠別回我電話，別回我訊息！你有種就永遠別回我電話，別回我訊息！”

聽到自己的手機鬧鈴孟少飛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因為唐毅回來多久他就有多久沒有聽過自己的手機鬧鈴響了。

他睜開眼睛抓起手機關掉鬧鈴，還在疑惑為什麼唐毅沒有叫自己起床，難道他先出門了？不可能吧……

猛地翻過身就看見唐毅背對著自己還躺在床上應該還在睡，唐毅竟然沒有比鬧鈴早醒？而且也沒有被他討厭的那個鬧鈴聲吵醒？

不太正常。

孟少飛撐起上身探頭過去查看唐毅是不是在裝睡。

「唐毅～唐毅～」他呼喚著，但唐毅沒有回應，他伸手搖了他的肩膀。「唐毅～」

「……嗯……」被搖了肩膀才回應了，唐毅也沒有睜開眼睛。

「你在裝睡嗎？」孟少飛還是覺得唐毅不可能賴床，肯定又想鬧自己所以裝睡。

「我不太舒服，讓我再睡一會兒……」唐毅低啞的說道，把臉更埋入枕頭上。

「不舒服？」孟少飛驚訝的坐了起來，伸手摸上他的額頭。「你在發燒欸！」

「嗯……」

孟少飛趕緊抓起被子密密的蓋住唐毅身體只留下一顆頭。

「是著涼了嗎？」孟少飛擔憂的摸摸唐毅的臉又不放心的拉好被子就怕唐毅有一吋肌膚暴露在空氣裡。「叫你穿好衣服再睡你就不聽，一定是著涼了啦。」

「如果是著涼也是因為你把被子都捲走吧……」唐毅眼睛睜開一條縫不以為然的反駁。

「我把被子……」都捲走，是沒錯啦，昨晚睡前自己和他玩鬧的時候確實是把被子都往自己身上捲住不放。

「但是你抱著我欸，我這麼溫暖怎麼還會讓你著涼？」人肉暖爐比被子好用吧！？

「所以不是著涼，懂嗎？別把我說得那麼弱不禁風。」唐毅只是要告訴他並不是著涼。「應該是在公司被傳染感冒了。」

「喔……」孟少飛抓了抓頭，然後跳下床拿了件棉質上衣過來讓裸著上身的唐毅穿上。

「我去拿冰袋給你冰敷吧，家裡有沒有退燒藥啊？吃顆退燒藥好不好？」孟少飛坐在床沿看著唐毅穿好衣服再躺回被窩裡又幫他拉好被子。

「都不用，發燒是身體自我防護機制在作用，不要退燒，你別忙，讓我再睡一下就好。」唐毅阻止孟少飛去拿讓自己退燒的物品。

「可是這樣你很不舒服吧？」孟少飛可是捨不得看他難過的。「還是你今天別進公司了，待在家休息吧。」

唐毅仰起臉看著面露憂心的孟少飛。「那你會在家陪我嗎？」

孟少飛的心臟咚地陡降了一拍，怎麼回事？唐毅這個表情根本讓人什麼都可以給他了，是不是太撒嬌了啊？

面對這麼罕見流露撒嬌脆弱的唐毅，孟少飛真的很難說出不字，但是工作有時候就是讓人無法不狠下心。

「吼唷！可是今天有個作戰會議可能不能請假欸……」

唐毅微噘起唇靜默了會兒後點點頭。「沒關係，你去上班吧，我晚點再去公司。」

「唐毅，你就在家休息嘛！都知道是身體的防護機制作用了就應該好好休息啊，幹嘛逞強啦！」

「不是逞強，自己一個人在家可能會光躺一整天沒吃東西，我覺得，進公司可能好點，羅秘書會照看著，萬一情況沒有好轉也方便去看病，對吧？」唐毅分析著讓孟少飛無法反駁的應該去公司的理由，孟少飛聽得眉頭都皺起來了。

「對……」孟少飛也贊同他的分析。「所以我決定留在家照顧你。」照顧老公這種事怎麼能丟給他的秘書，孟少飛決定自己來。

唐毅的嘴角浮上一抹淡淡的微乎其微的笑意。

「不是有重要的會議嗎？請假不好吧？」唐毅雖然這麼說，但是他的手卻環上孟少飛的腰，充滿眷戀。

「嗯……我叫趙子把資料傳給我，再用視訊開會就好啦，沒問題的。」

「真的？」

「真的啊，別擔心。」孟少飛安撫道。

「少飛，謝謝你為我更動工作，對不起讓你擔心又讓你麻煩了。」唐毅滿懷謝意和歉意的說道，環抱在他腰間的手更緊了。

「說什麼，你是我老公欸，擔心你跟照顧你都是我應該做的啊，讓你快點好起來才是最重要的。」讓唐毅覺得感謝和抱歉的事孟少飛卻覺得理所當然，在自己生病和受傷的時候，唐毅也一直是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伴侶不就是要在需要的時候互相照顧的嗎？

「嗯，謝謝你，少飛。」唐毅由衷道。

「唐毅你生病都這麼撒嬌嗎？」孟少飛忍不住問，唐毅看了他一會兒後閉上眼，把頭靠近孟少飛的身體。

「很少也很久沒生病了，不知道。」

真的在撒嬌，孟少飛揚起笑，他伸手摸了摸唐毅的頭，撥開他覆在額頭上的頭髮。

「我倒熱開水給你吧，感冒就要多喝點熱開水，對了，煮粥好了，吃熱粥比較好吧？再削顆蘋果給你吃。」孟少飛思量著要準備什麼給唐毅吃，也回想一下自己生病的時候唐毅都弄什麼東西給自己。

「用電子鍋煮，別用爐子，容易燒焦。」唐毅眼睛都沒睜開的囑咐道，對孟少飛這種不常下廚的人來說，用爐火煮粥會是災難一場。

「可是那很慢會等很久，那先熱一杯鮮奶給你喝當早餐，加熱鮮奶我會！你昨天有買麵包對吧？要不要再煎顆蛋呢？」孟少飛腦子忙碌的運轉著。

「只要熱開水和鮮奶就好，粥中午再吃，所以你別趕。」擔心孟少飛會手忙腳亂，唐毅幫他安排好了順序。

「喔，好吧，那我去倒開水和熱一下鮮奶，順便洗米煮粥。」

「一杯米六杯水，選煮粥模式。」病人還不忘教學。

「好。」

「熱鮮奶的時候用小火，大概五分鐘就好。」就擔心他忙亂所以把步驟都說清楚。

「好。」

「用保溫瓶裝開水上來你才不用一直樓上樓下的忙。」不想讓他太忙，於是必須提醒他。

「好。」

「先弄你的早餐吃。」

「好……」孟少飛應了第四次的好之後笑了出來，怎麼他這個照顧者還要被照顧者一步一步教導，自己平常真的被他寵過頭了吧？

「好啦，那我去弄囉，你等我哦！」孟少飛垂下眼看著難得可愛又乖巧的唐毅，再摸了摸他的頭，接著彎腰在他額頭輕輕印上一吻。

孟少飛的吻落在額上時唐毅睜開眼睛，對上孟少飛的視線時他拉起自己的衣領覆住自己的唇，再隔著那層布料吻上孟少飛的唇。

「謝謝少飛老公～」唐毅輕聲道。

孟少飛傻笑了下，而後才站起身移動腳步。

「可惡，生病還這麼會撩。」他碎念道，可愛也撩性感也撩，真是……

唐毅盯著孟少飛一邊走一邊低聲自言自語的背影而勾起微笑，他的少飛對自己真的很好，也很好猜，有這樣的伴侶在身邊，身體的不適其實也好了大半了，不過，能享受他的照顧，唐毅願意多生病一天就是了。

當孟少飛把鮮奶溫熱好並帶著裝滿熱開水的保溫瓶回到房間時，唐毅已經又睡著了。

輕手輕腳的在床邊蹲下確認唐毅入睡，孟少飛不忍叫醒他，於是先把東西都放到床邊的矮櫃上。

進浴室梳洗換了衣服再出來看了下唐毅有沒有醒，小心翼翼地將被子密實的蓋住他的身體。

看了下時間距離開會還有一會兒，孟少飛從背包裡拿出資料夾坐到書桌前，打開唐毅的筆電登入社群軟體準備待會兒視訊會議。

「對了，打電話給羅秘書告訴她唐毅身體不舒服的事。」想起要告知秘書，孟少飛先打了電話去世海，然後孟少飛有預感不久就會接到左紅葉的電話，關心唐毅也順便警告自己要好好照顧他。

雖然不願意，但是孟少飛覺得自己對左紅葉的了解真是與時俱進。

“阿飛，資料我傳給你囉！設備我架好了隨時可以連線。”聊天室裡傳來趙立安的訊息，孟少飛回覆了好一邊打開檔案查看。

一邊看著資料一邊大口的咀嚼著麵包配冰牛奶，没有唐毅準備的早餐只能這麼簡單。

“大家都到齊了嗎？”孟少飛鍵入訊息確認。

“都到齊了。”

“好，那就開始開會了。”

唐毅是因為聽到窸窸窣窣的說話聲而醒過來，他看著放在眼前櫃子上的馬克杯和保溫瓶一會兒才翻身躺平，然後就看見坐在書桌前對著筆電說話的孟少飛。

「到達碼頭以後等待指示才行動，先行部署人員看情況撤到後方……」

「少飛？」唐毅音量不大的喚了聲，孟少飛沒有回應。「少飛。」

「吭？」聽見唐毅的呼喚，孟少飛下意識的回應了聲。

『額，老大沒聽清楚嗎？我剛剛是說……』與會的隊員以為孟少飛是對自己發言的內容不清楚打算重述一次。

「不是不是，不關你的事，我有聽到。」孟少飛連忙解釋。「你們等我一下。」他起身大步走到床邊跨上床鋪。

「你在做什麼？」甫醒的唐毅神情有些懵懂的拉住他的手問著。

真的好可愛喔……孟少飛看著他的臉不自覺傻笑。

「我在開會啦。」回過神孟少飛壓低音量回答道。「你要喝牛奶嗎？但是已經不熱了欸，還是等等我再重新熱一杯給你？」

「沒關係，不是冰的就可以了。」孟少飛應了聲好下床繞到另一邊端起馬克杯遞給緩緩坐起身的唐毅喝。

「那我先去開會喔。」沒忘了自己那些還在線上等待的隊員們，但是唐毅拉著他的手。

「待在這裡陪我……」

「待在這裡喔……」孟少飛瞪大眼睛看著唐毅卻說不出一聲不，今天的唐毅就像隻平時優雅、冷臉、自戀、高傲的金吉拉，如今主動討拍討摸討人陪，怎麼可能拒絕的了啊！

「好，我去拿電腦過來，你躺好被子蓋好喔。」孟少飛安撫他，讓他躺回被窩蓋好被子才趕緊下床拿筆電。

「幹什麼幹什麼，叫你們等一下不是叫你們聊天打屁欸，有沒有在討論工作啊？」孟少飛從螢幕上看到會議桌前的隊員們整個聊嗨了，一看就知道不是討論工作，他一邊上床坐好一邊罵道。

『哎唷阿飛那是因為你去了好久嘛，你去哪裡啊？上廁所喔？』趙立安根本不把孟少飛的指責當回事還調侃他。

「上你的頭啦，不要說廢話了，快點討論。」孟少飛把筆電放在大腿上對著嘻嘻哈哈的趙立安罵道，他想快點結束會議。

等孟少飛坐定擺好筆電，唐毅便翻身側躺面對孟少飛，從被子裡伸出手臂環在孟少飛腰腹間。

孟少飛低頭看了那隻手臂一眼，再伸手安撫的摸了摸它主人的頭。

其實唐毅不想睡了，只是因為發燒而有些困倦所以不想動而已，然後既然硬把孟少飛留在家裡了就不想他離自己太遠，即使僅僅只是抱著他靠著他的身體躺著也感覺安心和滿足。

他睜開眼睛由下而上看著正認真主持會議的孟少飛，他的嘴角勾起笑，氣噗噗的孟少飛他很常見，但散發主管氣勢的孟少飛他似乎未曾見到過。

煞是迷人。

環著孟少飛腰腹的唐毅的手不甘寂寞的不輕不重的撫著孟少飛的腰，沒多久就從上衣的下擺處探了進去直接觸上溫熱裸露的肌膚。

「欸！」孟少飛因為癢而喊出聲，唐毅淺笑著但沒停下動作。

『我說錯什麼了嗎？』被莫名其妙欸了聲的趙立安一臉無辜的問道。

「……說你太慢啦！其他人還有問題嗎？沒有的話就先結束了，有事再打電話給我啊，散會。」孟少飛很快的結束了會議，碰地把筆電闔上。

「開會可以這麼草草了事嗎？」唐毅一臉嫌棄道，孟少飛瞪大雙眼將他在自己身上作怪的手抓了出來。

「還敢說，不就是你在鬧我嗎？」深怕這會再開下去自己又會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或是讓隊員們發現了什麼事情。

「真的嗎？對不起……」始作俑者唐毅一副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似的露出無辜的表情。

「啊啊，算了啦，都這樣了。」孟少飛無奈的擺擺手，接著探了探唐毅的額頭。「好像還是燒欸，我去拿體溫計量一下好了。」

「 不要，不用量了，我自己感覺的出來。」唐毅依戀的抱緊他不讓他離開。

「好吧，那不舒服的話要說喔，對了，我倒水給你喝，多喝點水。」孟少飛下床先倒了點冷水再倒保溫瓶的熱水然後再遞給坐起身的唐毅。

唐毅將喝完水的杯子遞還給孟少飛讓他放好，在他轉回身的時候圈抱住他的腰。

「你現在要忙公事嗎？」他抬頭注視著孟少飛問道，孟少飛臉上漾起寵溺的笑，說沒有。「那陪我好嗎？」

孟少飛點點頭說好就要躺上床，但唐毅阻止他的行動。

「去拿書來看吧 ，不是有幾本書買了一直還沒看嗎？坐在我身邊就好，別太靠近，我也擔心你被我感染。」唐毅只是要他陪在身邊，並沒有要他一起躺著，太靠近總是有些感染的疑慮。

從善如流的孟少飛走到茶几前拿了兩本買回來以後都還沒看的書以後才回到床邊坐上床，躺進被窩裡的唐毅則如同剛才一樣環抱住他的腰腹。

「中午就吃白粥，然後煎荷包蛋，再把冰箱裡的馬鈴薯燉肉熱一下，要不要再燙個青菜呢？好，燙個青菜吧營養才均衡。」孟少飛思考著午餐的菜色。

「我的荷包蛋蛋黃要七分熟。」唐毅如是說。

「欸，你還要求啊，我沒煎到焦就不錯了，七分熟太難了吧……」孟少飛聽到唐毅的話忍不住嚷嚷，對他來說，荷包蛋不要燒焦，甚至蛋黃完整沒破就已經是一百分了。

「我相信你可以的。」唐毅對自己的男人倒是很有信心，孟少飛嘀嘀咕咕的說唐毅給自己戴高帽，但這高帽多少還是有點作用，因為他開始覺得自己應該真的可以做到。

接下來的時間孟少飛就靠坐在床頭，說是要看書，但是他時不時要接聽偵三隊打來請示事情的電話，處理雜事，還要在唐毅睡著的時候幫唐毅接聽秘書打來的電話，記下事項等他醒來再讓他處理，對了，還有左紅葉關心和嘮叨的問候，結果一個上午書也沒看完幾頁。

接近中午的時候他把要讓唐毅處理的公事都轉達給唐毅以後又忙著去準備午餐，然後端著食物上樓餵食病人。

「唐毅你看，是七分熟的荷包蛋吧？」孟少飛獻寶似的跳上床把白色瓷盤裡那顆堪稱完美的荷包蛋遞到唐毅面前，期待他的認可。

唐毅看著那顆明顯算是全熟的荷包蛋點點頭，沒有燒焦蛋黃還是完好的，唐毅認為已經做得非常好了。

「嘻嘻嘻，我很棒吧？很有天份欸！」孟少飛忍不住自誇起來，唐毅微笑。

「用掉幾顆蛋了？」唐毅的問句讓孟少飛立刻噘起嘴。

「吼唷！」立時被戳破這顆荷包蛋是怎麼來的，孟少飛有些洩氣。「3……4顆啦！你也知道我廚藝沒有你好嘛，我也是想好好表現而已啊──」

「我餓了～」唐毅打斷他的辯解。「餵我吃嘛～」

孟少飛重新揚起笑，他把餐盤放在自己盤起的腿上，用湯匙盛起白粥吹了吹才送到唐毅嘴邊餵他吃下，再用筷子夾了一塊荷包蛋給他吃。

「荷包蛋加醬油超好吃的。」餵唐毅吃下時孟少飛不忘力薦自己的吃法，但對唐毅而言，只要是孟少飛為自己做的，怎麼吃都行，即使清淡無味也是人間珍饈。

「真的很好吃。」唐毅微笑道，孟少飛嘿嘿笑著，慢慢一口粥一口菜一口蛋的餵唐毅吃完午餐。

孟少飛用手探了探唐毅的額頭。

「好像沒有早上那麼燒了但是還是有一點熱，剛吃完熱熱的粥包緊緊再睡一下吧。」

唐毅順從的躺下，讓孟少飛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似的。

「你趕快去吃飯，一定餓了。」唐毅只想要他去填飽肚子。

「好，我吃完收拾好就來陪你，你先乖乖睡覺喔！」把生病的唐毅當孩子哄，末了還摸摸他的頭，唐毅失笑但還是點點頭。

再醒來的時候室內已經一片昏暗，唐毅拉開身上的被子散去使他醒來的熱氣。

身體明顯感覺輕鬆了，身上的衣服也因為出汗而微濕，他坐起身發現孟少飛沒有在床上，而後才看到他蜷縮在單人椅上睡著了。

應該照顧自己一天累了吧，所以才會坐著就睡著了，手上還抓著從早上就開始看的書。

唐毅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書桌前打開檯燈，再彎下腰搖了搖孟少飛的肩。

「少飛～」

孟少飛沒有熟睡一叫就醒了，看到唐毅一時還搞不清楚狀況。

「唐……欸，你醒囉？退燒了嗎？」看到唐毅髮鬢微濕，孟少飛直覺認為他應該流了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涼的欸，太好了退燒了。」

「嗯，流了一身汗沒事了。」唐毅笑著說道，摸了摸孟少飛看著有些疲倦的臉。「今天辛苦你了。」

「不會辛苦啦，我很高興可以照顧你啊，而且你那麼可愛，好喜歡喔～」難得可愛的唐毅讓孟少飛真的無法抵抗。

唐毅當然知道他會喜歡，對他示弱撒嬌本來就是自己有意這麼表現的。

「我先去洗澡，晚餐我們叫外送吧。」唐毅直起身子，孟少飛跟著跳起來雙臂圈上唐毅的脖子直勾勾的看著他。

「退燒了所以是好了對吧？」唐毅帶著疑惑挑起眉。「那我可以親你了嗎？忍了一天了欸。」

「不好吧，我怕還是可能傳染感冒病毒給你，你病了怎麼辦？」唐毅有所顧慮，雖然他也很想和孟少飛親吻。

「我病了換你照顧我啊～」孟少飛根本不怕生病，唐毅的照顧有多無微不至他比誰都清楚。

沒給唐毅躊躇的機會，孟少飛直接吻上唐毅的唇，把忍耐了一整天的想望都宣洩在這個吻裡，恣意的吮吸、盡情的回應那探入自己口中的軟舌。

「少飛，謝謝你照顧我，感覺很溫暖。」

「不用謝，這是互相的啊，如果我病了你也一定會照顧我對吧？」

「嗯……那不一定，我要看看是不是你又不聽話才讓自己病了。」唐毅打破他美好的假設，孟少飛立刻不滿的欸了很大一聲。

「你這個人太過分──」

「一起洗澡吧。」唐毅在他氣鼓鼓的臉頰旁低語，拉起他的手一起往浴室移動。

孟少飛乖乖的跟著走但嘴上還是沒停的數落他的嘴壞，說還是生病的時候可愛討喜。

但不管是嘴壞還是可愛，唐毅就是他孟少飛最愛也捨不下的那個存在，只能心甘情願的栽在他手中了。

剪髮。

正值午休時間，唐毅坐在總裁室的會客廳的沙發上一邊吃午餐一邊看著平板電腦，面無表情但眉頭微皺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

「阿毅。」左紅葉的聲音隨著她開門進來一起傳來，唐毅抬起頭。

左紅葉手裡拿著一個保鮮盒朝他走來。

「還沒吃完啊？哪，這盒水果給你吃。」她把手上的保鮮盒放到桌上，坐到唐毅身旁。

「謝謝妳，妳吃飽了？」

「對啊，和道一一起去吃的，回來的時候道一看到水果挺新鮮的就買了一些，我削了蘋果和奇異果，蠻好吃的，所以拿一些給你吃。」她說道，低頭看到唐毅平板上顯示的東西。

「型男剪髮DIY？」左紅葉一邊唸著字眉頭隨著句尾而上挑。「你要自己剪頭髮？」

唐毅笑了笑搖搖頭，其實左紅葉雖然這樣問但也知道不可能。

「你要幫別人……某人剪頭髮？」這個才是有可能的。

「嗯，他忙得沒時間上髮廊，我想幫他修一下。」

「你會不會寵愛人寵過頭啦？連頭髮都要幫他剪？是不是還要幫他洗頭洗澡穿衣服啊！」左紅葉翻了個白眼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有的時候要。」對左紅葉嘲諷的問話，唐毅卻認真的回應，左紅葉一臉像看到鬼似的驚恐。

「什麼時候啊……」她頓了頓，看到唐毅開口要說話時她摀住自己耳朵。「別說！我不想聽，水果要記得吃啊！」她自顧自的說完就起身快步離開。

唐毅看著她慌張離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來，都一個孩子的媽了還這麼純真，不過他大概能理解她不想聽到自己和孟少飛的閨房軼事的心態。

昨天晚上洗好澡的時候唐毅聽到孟少飛說前額的頭髮都長到蓋過眉毛了，他是很懶得整理頭髮的人，碎唸著說煩。

「那就去剪吧，這樣不是會妨礙做事嗎？」唐毅催促著，但孟少飛只是嘟起嘴說沒有時間。

「以前都是趁出外勤的時候去找江爺爺剪頭髮啊，但是現在幾乎沒有外勤班啦，江爺爺也退休封剪了，剪頭髮還要另外抽時間，很難欸……」

「原來你值外勤都在做有的沒的事，難怪以前我每天去到哪都碰到你。」唐毅恍然大悟的樣子，惹來孟少飛抗議的嚷嚷。

「你亂講，我哪有做有的沒的事啊！而且你是案件關係人啊，跟著你也是辦案，我是在辦案！」孟少飛理直氣壯的說，唐毅勾起笑。

「全世界只有你這麼認為～我哪是什麼案件關係人啊。」以事實論，四年前的案件早已結案，也就只有孟少飛對自己窮追不捨。

「你是啊！你是我未來人生的重要關係人！」孟少飛的答案讓唐毅的笑意直達眼底，他一把將孟少飛拉進自己懷裡抱住，撥開他覆蓋住額頭的長瀏海，注視著他湛亮的雙眸。

「那麼，孟警官破案了嗎？」

孟少飛也抱住唐毅的腰，笑嘻嘻的往他唇上親了一口。

「已經破案並且結案了。」

唐毅吻了吻他的唇。「好，那什麼時候要去剪頭髮？我可以陪你去。」

「啊～好麻煩喔……」話題被轉回來，孟少飛意興闌珊的嘀咕著。「不然……你幫我剪啊！」

「我幫你剪？」

對孟少飛的提議表示驚奇……不，是驚嚇，但唐毅卻還是上網查好了修剪頭髮的方法，以及下班後去買了工具回家。

孟少飛加班回來洗去一身疲憊出來以後就被唐毅拉到起居室去，看到他放在一旁的工具時眼睛都亮了。

「唐毅你要幫我剪頭髮喔？」

「不就是你要求的嗎？」唐毅讓他坐在椅子上，把剪髮用披風圍上他的脖子。

「你沒有答應啊，我就沒有預想你會幫我了嘛！因為這的確是有一點難度啊，我怎麼能強人所難──」他的話在唐毅用長髮夾夾起他的頭髮時停住，他微仰起頭看著神情認真手法挺熟練的唐毅。

「唐毅你真的沒有幫別人剪頭髮過嗎？」他質疑道。

「沒有，這輩子我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幫人剪頭髮。」唐毅把孟少飛的頭髮分別用長夾都夾好。

「你很多第一次都發生在我身上喔？」孟少飛笑嘻嘻又帶著得意。「像是第一次被男人追，第一次談戀愛，現在又多了第一次幫別人剪頭髮，我佔了很多你人生中的第一次欸！」

「你不是第一個追我的男人。」唐毅謹慎的用手指夾起他後腦一撮頭髮剪下，神情平淡的反駁他的說法。

「蛤？我不是第一個？還有誰追過你啊？」孟少飛詫異的猛地轉頭要看唐毅，害唐毅剪刀落了空差點剪到自己的手。

「欸～別亂動。」唐毅把孟少飛的頭轉回原位再重新抓起一撮頭髮下剪刀。「你不是第一個追，但卻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追到的。」前半句讓孟少飛嘴巴嘟得老高，後半句又讓他笑出一口白牙。

不是第一沒關係，只要是唯一成功那個就可以了，孟少飛可以接受。

接下來孟少飛難得安靜了好一會兒讓唐毅專心的剪好了後面的頭髮。

看到唐毅更換剪刀，孟少飛驚奇的看著。

「還要換剪刀喔！有不一樣的作用嗎？你看起來真的很專業的樣子。」

「是打薄剪，沒有打薄頭髮沒有層次會太厚重，像戴著安全帽。」唐毅解說道，同時俐落的修剪起來，他覺得自己已經越來越上手了，不過真正的挑戰還沒到……

「真的喔？這個我是不懂啦，不過設計師，麻煩要幫我剪帥一點喔～」孟少飛嘴角含笑的說道。

唐毅動作停頓了下。「剪帥一點是想要招蜂引蝶嗎這位客人？」他酸溜溜的問。

「說什麼要招蜂引蝶啊，設計師你不太會聊天欸，這樣會趕跑客人的你知道嗎？」孟少飛反駁，但唐毅卻笑了，只要他氣，他就笑。

「我無所謂。」反正他只收他這個客人。

「我跟你說，剪帥一點是因為我老公喜歡我帥，所以我要讓自己帥，知道了吧？不是要招蜂引蝶。」

「真的啊？你就這麼愛你老公嗎？」唐毅嘴角微微上揚但語氣平淡。

「……唐毅你真的很愛套我話對不對？我覺得你是一個被黑道耽誤的警察欸。」沒當刑警太可惜了，孟少飛沒好氣的想，總是在套自己說出他想聽的話，雖然那些話也是孟少飛自己想說的，但是每每發現是被他套話就忍不住氣惱。

「是嗎？要不我去考警校好了怎麼樣？」唐毅被他的話逗笑，差點把他的鬢角修得太短。

「不好意思喔你年紀太大囉，二十五歲以下才可以報考，雖然你看起來像二十歲但是實際已經三十了沒辦法欸。」孟少飛暗諷唐毅年紀太大，唐毅無所謂的笑了笑。

「那真是遺憾了。」嘴裡說遺憾，但臉上卻掛著笑，看起來還頗為愉悅。

孟少飛偷瞄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用手順了順修短的鬢角，唐毅從正面左右打量了一會兒以後點點頭。

「怎麼樣？有帥嗎？」孟少飛問道。

唐毅盯住他好一會兒，然後嗯了一聲。

「你很敷衍欸，嗯是什麼意思啊？不帥嗎？」孟少飛嚷嚷，對唐毅的回答不甚滿意。「自己的老公不滿意嗎？好好的說一句帥很難嗎──」他的話因為唐毅往前貼上他的唇而中止。

歡喜情願的停止了聒噪。

「我現在要剪劉海了，客人請安靜別讓我分心。」

「分心會怎樣啊？」孟少飛不信邪。

「可能會缺個洞之類的，孟隊長不怕不能見人嗎？」唐毅警告道。

「不怕啊！頂多剃平頭嘛！怕什麼？」

「我跟你說過你不適合吧？」唐毅淡淡的提醒，孟少飛用力地哼了一聲。

唐毅又笑，把他夾住的前髮放下來梳順，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才動剪。

唐毅專注認真的臉在眼前，孟少飛看著他很久，莫名的著迷了。

他溫柔的用他修長的手指夾起頭髮，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下，他眼神裡的認真，偶爾皺起眉頭思索，不知道看到什麼而微微一笑，輕輕的吹去粘在自己臉上的落髮，還有對上自己視線時柔和但不解的疑問。

孟少飛傾向前啄了下他的唇，笑嘻嘻的看著唐毅皺起眉欸了聲懲罰性的捏了下自己的臉頰。

「不是說別亂動嗎？萬一剪刀刺傷臉怎麼辦？」

「刺傷我的臉變醜了你當然就要負責啊！」孟少飛理所當然的說道，唐毅先是嗤笑了聲，但最後還是說了好。

「好了，把頭髮吹乾看看哪裡需要再修。」唐毅拿起吹風機撥弄孟少飛的頭髮將頭髮弄乾以後再仔細檢查，最後再修剪了一點。

「可以了，要不要回房間照鏡子看看？」唐毅提議道。

孟少飛站起身，抓握住唐毅的雙手。

「不用，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好不好了。」在一起之後唐毅面對自己不再隱藏情緒，孟少飛只要看他的表情就懂了他的想法，所以他的表情就是最好的鏡子。

「嗯，是還行。」唐毅給自己第一次的手藝打了六十分，這樣看來以後就能夠為孟少飛剪頭髮了。

「什麼還行，我老公太厲害了，什麼都會欸，我明天上班要跟大家說我的頭髮是我老公剪的！」自己男人的好就想向全世界炫耀，孟少飛就是這樣的人。

唐毅本來想要他別到處說，但最後還是笑著隨他去，反正明天他就忘了這件事了，不需要擔心。

「欸設計師，髮廊剪髮不是都會幫客人按摩嗎？你怎麼沒有啊？服務不太好喔！」孟少飛得寸進尺的要求道，唐毅眉毛高高的挑起。

「按摩不是設計師做的事呢……」唐毅涼涼的提醒，髮廊裡都是這樣的，孟少飛委屈的噘起嘴。「不過本設計師今天倒是可以破例為你服務一次。」

孟少飛笑了起來，雙手攀上唐毅的肩膀。

「我要按摩手臂、肩膀、背、腰、大腿還有小腿肚。」他一一點數道。

「喔？那就是全身囉？這好像不是髮廊的服務，是三溫暖吧？」

「怎樣？你不會嗎？」孟少飛挑釁的抬起下巴問。

「誰說我不會？怕你承受不了而已。」唐毅說著孟少飛熟悉的字句，不過他的表情可不像他那時是逞強而是自信滿滿。

「來啊，試試看。」

唐毅揚起笑，拉下他的手牽住大踏步往房間走。

至於被甩上的門後傳來人被甩上床鋪的聲響，孟少飛的驚呼聲，唐毅調戲勾引的低沉嗓音，孟少飛呵呵低笑的聲音……

那都是不可言的默契了。

刮鬍。

聽到浴室的門輕微"叩"的聲響，孟少飛睜開眼睛，身旁的位置上已經空了，剛剛果然是唐毅進浴室的聲音不是在作夢。

平時唐毅都是先起床梳洗完畢後下樓準備早餐之前才會叫醒孟少飛起床梳洗換衣吃早餐上班，所以現在本該是孟少飛還在睡夢中的時間。

孟少飛坐起身伸了伸懶腰再呆坐了會兒才掀開被子下床，大步的走向浴室推開門進去。

聽到開門聲唐毅轉過頭，看到孟少飛顯得有些詫異。

「起來了？怎麼了？太熱嗎？」最近天氣開始轉熱，孟少飛時不時因為熱而踢被子，有時也會因為熱而醒來。

「沒有啊，時間到了就醒了。」孟少飛否認他的說詞，但唐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怎樣？就你可以自然醒我不能喔？」

「你能～不過至少得過了中午吧。」唐毅笑著說道，轉回頭繼續自己的動作，他拿起刮鬍泡要擠，孟少飛卻伸過手來拿走，他不解的看著他。

孟少飛把刮鬍泡擠在自己手心裡，接著用手指抹上唐毅嘴巴週圍，直到塗滿綿密的白色泡沫，孟少飛笑嘻嘻的看著他。

「白色泡泡看起來好像奶油喔！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唐毅聽著他的論調，伸出手扶住他的後腦親了上去，貼合的四片唇被觸感柔細的泡沫包裹住， 互吮輾磨之際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和奶油完全不同，不過吃進嘴裡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呸，不好吃。」孟少飛因為吃到泡沫而離開唐毅的唇，見他原本覆滿泡沫的嘴邊缺了一個口，那些泡沫都轉移到自己的臉上了。

「不好吃嗎？所以不像奶油吧？」因為孟少飛說看起來似乎很好吃所以唐毅就讓他試吃看看了，孟少飛把臉往唐毅肩頸上蹭，把臉上的刮鬍泡都抹掉。

「我有說要吃嗎？」他瞪了他一眼。

「你看起來很想吃的樣子，或者其實你想吃的是我的唇？是我誤解了？」唐毅辯解道，是因為孟少飛的表情讓他誤會。

孟少飛沒有回應他，重新拿起刮鬍泡再塗滿他的嘴邊，接著拿起刮鬍刀，唐毅抓住他的手。

「你要做什麼？」雖然他的動作很明顯，但唐毅有些懷疑自己看到的。

「幫你刮鬍子啊！總不會是謀殺親夫吧？呵呵呵……」孟少飛掙脫被抓住的手欺身向前讓唐毅貼靠在洗臉檯前，唐毅上身往後仰雙手撐著洗臉檯。

「為什麼突然要做這件事？」

「你幫我剪了這麼帥的頭髮，還有那麼棒的貼身服務，我沒有什麼能夠回報的，就只能幫你刮個鬍表達謝意囉～」孟少飛解釋著，唐毅不置可否的揚起眉。

「用刮鬍子做為答謝還挺特別的，孟警官果然與眾不同。」唐毅諷笑道，一般來說刮別人鬍子並不是好的意思吧，也只有孟少飛能想到這個方式。

「怎樣？我說刮鬍子就是刮鬍子，沒有其他含意你不要多想喔。」說完他舉起刮鬍刀在唐毅眼前比劃，唐毅的頭往後縮了點。「而且我就是與眾不同才追的到你啊！」

「這倒是。」唐毅認同的點點頭。

「欸，第一個追你的男人到底是誰啊？」說到追他就想起昨晚唐毅說自己不是第一個追他的男人這件事，他真的好奇，是好奇，不是吃醋！

「這麼久了，我怎麼會記得。」唐毅似乎無意坦白，孟少飛晃了晃手上的刀。「真的忘了啊～不確定是警察還是道上的兄弟……」

孟少飛蛤了很大一聲，他說的追和自己說的根本是兩碼子事嘛！又被耍了！

「唐毅！」他氣憤地喊，唐毅卻低笑起來。

「所以你要不要幫忙刮鬍子？不要的話我就自己來了。」唐毅提醒著，作勢拿回刮鬍刀，孟少飛拍開他的手。

「說了我來。」

「那就請孟警官溫柔點小心點囉！」唐毅一副任君處置的樣子，但說不緊張是騙人的，畢竟孟少飛平常自己刮鬍子的時候都很隨性，動作……有點粗魯，唐毅真心希望他小心一點。

「我來囉～」孟少飛預告道，落下第一刀的時候唐毅眼神稍微顯露出不安。「你緊張啊？」

「第一次難免。」

唐毅的雙關語讓孟少飛咯咯咯的笑起來。「別緊張，我會溫柔不會讓你痛的喔～」

和刮自己鬍子不同，孟少飛特別的小心翼翼，但是要在唐毅近距離一瞬不瞬的注視下做事本來就很難專心，唐毅的臉型又和自己不同，在刮到他方正的下顎時，刀子一個沒轉好似乎刮到了皮膚。

「啊！我刮傷你了嗎？」孟少飛停下動作緊張的問。

「沒事，先刮好再說。」唐毅當然感覺到刺痛了，但他安撫孟少飛讓他繼續下去。

孟少飛點點頭繼續未完的動作，等全部的鬍髭都刮好了，再拿了毛巾擦拭唐毅臉上殘餘的刮鬍泡，然後也看到了那道小小的傷口。

「流血了欸！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孟少飛緊張的抽了張紙巾按住傷口，雖然只是一點點的血絲，但孟少飛歉疚的看著微笑的唐毅。

唐毅拉下孟少飛按著傷口的手，一手摟住他的腰。

「沒事，小傷口而已，謝謝你幫我。」他滿懷謝意的說著，親了下孟少飛因為歉疚而下垂的嘴角，孟少飛收到他的安慰嘴角才微微往上。

「應該有刮乾淨吧？」孟少飛不太確定的看了看，再用手摸了摸。

唐毅大掌扶著孟少飛的臉頰，玩鬧的把自己的下巴往他的臉頰和脖子磨蹭著，孟少飛因為癢呵呵笑著一邊閃躲，最後唐毅才吻住他的唇。

「如何？刮乾淨了吧？」用一連串的磨蹭來讓孟少飛驗證他是否刮乾淨了，孟少飛笑嘻嘻的說刮乾淨了。

「你幫我刮乾淨了，但是你自己的好刺喔，趕快處理吧，我先去準備早餐了。」唐毅摸了摸他的臉頰和那撮睡了一夜又不乖的呆毛。

「好。」孟少飛乖巧的回應道，唐毅在他額頭親了下後才離開浴室。

孟少飛一邊哼著曲調一邊刷牙洗臉刮鬍，可以幫唐毅刮鬍子這件事讓他心情愉悅，雖然不小心弄傷唐毅但是他沒有不高興就好了，下次會更完美的。

以後唐毅若是幫自己剪髮，自己就幫唐毅刮鬍子，孟少飛和自己做了約定。

領帶。

孟少飛的身體被被子包裹著只剩一顆頭顱露在外頭，微涼的氣溫感覺特別好睡。

孟少飛聽見房間裡有一些細微的聲響，像是衣物放置於木質衣櫃上的聲音，還有從衣架上取下衣物穿上的聲音，扣上皮帶環的聲音，古龍水放上玻璃桌上的聲音，拉開放置領帶袖扣配件那格抽屜的聲音。

這些都是唐毅每天起床梳洗過後換衣的聲音，雖然不常有機會聽見，但孟少飛清楚知道屬於唐毅每個動作的聲音。

他翻身仰躺而後睜開眼睛，他發出的聲響讓唐毅轉過頭來。

「醒了？我吵到你嗎？」以為是自己一連串動作發出聲音吵醒孟少飛，唐毅略帶歉意的問道。

孟少飛露出笑意搖搖頭坐起身來，抓了抓一頭亂髮。

「你要去哪裡？今天星期六啊……」

「今天有一場商聯的會議要參加，昨天晚上跟你說過的，忘了嗎？」唐毅直覺認定孟少飛一覺醒來就忘了自己昨天說過的話。

「喔……嗯，想起來了。」

「你繼續睡吧，我應該下午就會回來，晚上我們再一起去山上吃飯看夜景。」唐毅一邊整理服裝一邊說道。

孟少飛看著他把襯衫衣領豎起放上領帶時勾起笑意。

「唐毅，你來。」他忽然喚著唐毅到床邊來，唐毅不解但仍是順從的走向他。

「怎麼了？」他微彎下腰察看孟少飛的臉。「不舒服嗎？」

「沒有啦，我要幫你打領帶。」孟少飛興之所至的說道，接著便以跪姿拉住唐毅脖子上的領帶將他拉近自己。

「怎麼會忽然想到？」雖然知道孟少飛總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但還是好奇他為什麼想到。

「因為放假日我的唐老公還要出門工作很辛苦嘛，我卻還窩在家裡睡覺，所以要好好幫老公打理一下啊～」孟少飛如是說，看著眼前唐毅溫柔的笑臉，便靠上前啄吻了下他的唇。

「是這樣嗎？那就有勞少飛老公了。」唐毅雙手環抱住孟少飛的腰，儼然將整個人交到孟少飛手上了。

孟少飛笑嘻嘻的用領帶圈住唐毅的脖子開始為他繫打領帶。

大端在左，小端在右，然後它在前，它在後，交叉放著，從內側翻折……孟少飛一邊動作嘴裡一邊唸著，像是實行口訣似的，唐毅注視著他認真的神情，嘴角勾起的弧度益發加大。

順序好像錯了……是前後放錯還是左右啊？進行得不順利的孟少飛困惑的歪著頭思考著，但環抱在自己腰上的手卻不安分的摸著撫著揉著就算了還鑽進衣服裡直接觸上裸露的肌膚，讓孟少飛更難專心，他的視線忍不住上移對上唐毅的，下一秒就被吻住唇，而且不是蜻蜓點水式的。

唐毅抱住孟少飛的腰讓他往後躺倒在床，噙覆住他的唇恣意碾磨吮吸，鑽探入內的舌則勾住那有些反應不及遲鈍的舌膩膩交纏。

四片唇分開時被突如其來的深吻給奪去神智的孟少飛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他微喘著氣渙散的視線盯著唐毅帶笑的眼睛。

「我好像可以理解為什麼會有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情況了。」唐毅低笑說道。

「說什麼……那是昏君欸！」而且是荒淫無度沉迷女色的昏君。「而且我會是那種讓君王荒廢早朝的罪人嗎？」對他的說法不表認同，孟少飛可不認為自己是那樣的存在。

「軟香溫玉在懷怎麼捨得離開？你不是罪人，醉人的是君王對你的愛。」說著唐毅又低下頭啄吻了他的唇。

孟少飛忍不住咯咯地笑起來，被唐毅一大早這種墮落的宣言弄得……心神蕩漾。

「雖然聽起來讓人感覺很開心，但是不要為了我耽誤正事啦！」孟少飛得意但不忘形，他推了推唐毅的肩讓他起身。「小心你襯衫會皺掉。」

唐毅最後再親了下他的唇才甘願起身，孟少飛拉住他讓他坐在床沿上，自己則貼著他的背由後往前重新繫打領帶。

「剛剛就是方向不對啦！我不會從那個方向打領帶，而且你一直盯著我很難做事欸。」換了方向就變得非常順手的孟少飛抱怨著。

「怪我了？」

「怪你啊！」

「你可以一直盯著我，我不能一直盯著你？」

終於打好領帶的孟少飛沒有將手收回，而是圈住唐毅的脖子，將下巴貼靠在他肩上。

「你一直盯著我的話，我會不想讓你上早朝啊！」

唐毅哈哈大笑，抓起他的手咬了下。

「看來昏君都是寵妃造成的啊～」

「才不是勒！你亂講。」孟少飛回咬了下他的頸側抗議，然後鬆開手讓唐毅起身。

「謝謝你的幫忙，少飛老公。」唐毅一邊鎖上領帶扣一邊說道。

「不客氣，唐老公，不過這條領帶我好像沒有看過，新買的嗎？」

「紅葉送的，之前她去法國出差買給我的，只是一直沒有用它。」唐毅淡淡地說道，卻瞟見孟少飛噘起嘴。「怎麼啦？」

「下次我也要送你領帶。」他忿忿地說道，唐毅一臉不解。「你不知道女人送領帶給男人的意思嗎？」

「吃醋？紅葉是妹妹啊。」

「我不管啦！拴住你的心的只能是我。」妹妹也是女人啊，孟少飛才不想自己的男人被自己以外的人拴住。

「好～下次我們一起去買吧。」唐毅捏了下他的臉頰允諾著。

「好。」孟少飛又笑嘻嘻了。「你出門吧，我等你回來。」

「嗯，那你繼續睡，起來記得要吃東西。」唐毅拿了外套穿上準備出門。

「好。」孟少飛乖巧的回應著。

唐毅走近床邊彎下腰親了下孟少飛的唇以後便離開房間。

孟少飛躺回床上打了個呵欠睡意又上來了，再度睡著前他想著，晚上唐毅回來他就要問他哪幾條領帶是左紅葉送的，他要把它們都藏到抽屜最深處。

拴住唐毅的心和愛的只能是自己。

陪伴。

腳步匆忙但輕快，心情緊張卻愉悅，孟少飛提著自己做的午餐趕到世海集團要給他的伴侶享用。

今天孟少飛休假，若依照他們兩人的默契，唐毅應該也要休假，然後一起安排一些活動，但是唐毅這陣子都無法休假，因為從婚禮過後左紅葉的孕程突然有些狀況，醫生要她暫時多休息安胎，所以她這段時間沒進公司，只在家裡處理一些可以處理的工作，大部分的工作當然就落在唐毅身上。

也因此他們的蜜月便一直延宕到現在都還沒有去，左紅葉還怪罪說一定是孟少飛說要當二寶的乾爹寶寶才會變得不聽話，孟少飛真是哭笑不得，但他嫂嫂不計小姑過，何況小姑現在懷孕期間他不想跟她計較了，隨她怎麼說都行。

早上唐毅要出門上班的時候看起來有些疲累的樣子，所以孟少飛才想做個好吃的東西給他送來順便陪吃，慰勞一下他的辛苦。

但因為做菜一直不是他很上手的事，所以做好時間有些晚了，擔心趕不上唐毅用餐，一路車速有點快，前往唐毅辦公室的腳步很匆忙。

總裁辦公室外是一些高階主管和他的秘書的辦公區，孟少飛帶了甜點要給秘書所以先走到她的位置去。

「羅秘書～」

「啊，孟警官你好。」正準備午休的羅秘書聽到孟少飛叫喚而站起身來。「來找總裁嗎？」

「喔，對啊，順便拿這個給妳，很有名的馬卡龍，謝謝妳平常對唐毅的照顧啊。」他把手上的紙盒交到她手上。

「謝謝孟警官，孟警官太客氣了，這是我份內的工作啊。」收到甜點很是開心的羅秘書感謝又覺得不好意思，老闆娘……不是，是孟警官太客氣了。

「即使是份內的工作做得好也該獎勵嘛，何況這只是一點小東西而已，不用客氣啦！女生都喜歡甜點吧？」

「喜歡，減肥明天再說。」羅秘書笑著說道。

「妳很瘦啦，不用減啦！」孟少飛一點都不覺得羅秘書有減肥的必要，不過好像女人永遠都在減肥……

「減肥是女人一生的志業。」羅秘書下此結論，孟少飛也只能連聲說好。

「孟警官有空應該常來啊，總裁這陣子很辛苦，收到孟警官送來的餐點一定會讓他感覺特別高興。」

「是嗎？可能是還要代左總的工作所以比較累，我有空就會來的。」孟少飛知道唐毅最近很忙，早上也是看他很累的樣子所以才想來探班。

「今天晨會的時候總裁發很大脾氣，嚇死我啦！從來沒有看過他這樣。」聽到孟少飛和羅秘書談到唐毅，一旁的某個主管也湊過來說了一說。

「早上真的……總裁接任以來我第一次看到他這樣，孟警官你要常來啦，你來的時候總裁心情都特別好，啊，我意思不是說總裁平常都心情不好發脾氣啦，是你來他就特別開心。」另一個主管也搭腔道，直指是孟少飛太少來探班之故。

唐毅今天真的這麼兇啊？孟少飛驚訝不已，一直以來唐毅個性都是冷靜沉穩到甚至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也從來沒聽過他在公司發怒之類的事……還是其實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最近公司有什麼問題嗎？唐毅平常應該不會這樣吧？」孟少飛一般並不過問公司的事情，但是現在聽員工們這樣說覺得很反常，忍不住好奇的問。

「總裁平常都很好，我想是最近太累了，婚禮才剛過卻沒辦法休假，新婚期間還要天天加班，可能……就是感覺累吧。」羅秘書以自己的觀察說明著。「還有就是本來很有把握的標案結果沒有得標這件事讓總裁很在意。」

「沒標到案子啊……」因為這樣就發脾氣？這不像唐毅啊！「我真的不知道唐毅會這樣，不好意思啊。」

「孟警官不要這樣說啦，我們不是抱怨總裁，晨會的時候是因為發生某些事情，否則總裁對員工都很好，真的。」

「我們知道孟警官不管公司的事情，所以您也不用太擔心，只要讓總裁開心一點就好囉。」羅秘書看孟少飛有些苦惱的樣子趕忙將問題簡單化，就是讓他好好安慰總裁大人就行了。

「喔……」孟少飛知道她不想多提公司的事了，畢竟自己平常從不干涉過問，現在要說到讓自己懂也難。

「總裁應該餓了，孟警官快去吧！」羅秘書提醒他今天來的目的。

「對吼 ，那我進去了，對啦，羅秘書你們大家叫咖啡下午茶外送吧，我請客啊。」孟少飛大方的說著，然後才在此起彼落的謝謝孟警官的聲音中進到總裁辦公室。

雖然已經臨到午餐時間，但唐毅還坐在辦公桌前工作，孟少飛把東西放在桌上以後往他辦公室走。

「……你不知道？要我教你怎麼做是不是？」走近門口時剛好聽到唐毅沉著聲音說的話，面無表情就不用說了，那是他的招牌。

孟少飛敲了敲門板引起他注意，然後笑嘻嘻的對他比了個吃飯的手勢。

原本面無表情的唐毅看到孟少飛時嘴角立時上揚了，朝他點點頭，孟少飛說在外面等他，他也點點頭。

孟少飛走回沙發坐下，再把袋子裡的食物拿出來打開蓋子等唐毅來。

「好香啊～」唐毅的聲音比他的人早到達，孟少飛抬頭看著他走過來一邊脫下西裝外套放到沙發扶手上並坐到自己身邊摟住自己的肩親了下自己的臉頰。「你做的？」

「對啊，這個叫做生米煮成燉飯，很厲害吧？」他指著那盒燉飯得意洋洋的說道。

「生米煮成……」唐毅被他取的名字逗笑，但還是點點頭。「很厲害，你怎麼會煮燉飯？」

「咕狗來的啊，嘻嘻嘻，吃吃看，我有試吃過保證能吃。」孟少飛很有信心的自薦道，但在唐毅伸手要拿湯匙的時候他先一步拿了，盛了一匙遞到唐毅嘴邊，唐毅笑了，張嘴吃下。

「好吃吧？」孟少飛問著，自己也吃了一口，嗯～真不錯。

「米心有透，入味了，好吃，你越來越會做菜了。」從只會煮泡麵下水餃到現在連燉飯都能做到了，也許孟少飛不是不會，而是只是缺乏一個展現身手的機會。

「還行。」孟少飛笑著說。

「但是為什麼都挑我不在的時候做菜？不想讓我看嗎？」

「不是啦！」孟少飛連忙否認，先又餵了一口飯給唐毅再自己吃一口。「那是因為你在的時候我只想吃你做的菜嘛，所以就沒想要動手啦！」唐毅在的時候他只想吃他為自己做的菜，享受他的疼寵，完全沒有想要拿走他手上鍋鏟的想法。

「但是我想要看你做菜，下次我們一起做菜好嗎？」唐毅很想看看孟少飛做菜，不管是自信滿滿得心應手或者是慌亂緊張又故作鎮定的樣子，他都想看。

「好啊！下次週休我們就一起做菜吧！」孟少飛欣然同意，如果唐毅在身旁的話碰到不會的就不用停下來查找網路上的教學了。

唐毅點點頭，孟少飛又殷勤的餵他吃飯，還有配菜和湯，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共食完一大盒的燉飯和菜跟湯。

「唐毅，公司最近不太順利是嗎？」等吃完飯了，孟少飛才問起剛剛聽人說的事，就是怕吃飯的時候問會影響他的食慾。

唐毅看著他但是沒有回答，孟少飛微噘起嘴，握住他的手。

「你不是對我說過有煩惱不要自己承擔嗎？那我也要把這句話還給你。」孟少飛看到唐毅的表情因為自己的話而鬆動。「公司的事情可能我幫不了你，但是我至少可以聽你說啊。」

唐毅長嘆了口氣，伸出手臂圈住孟少飛的腰，把頭靠在他肩上。

「也沒有不太順利，這些問題都是經營管理上會碰到的，面對解決就是了，只不過全擠在同一時間出現讓人覺得有點累。」

「所以才會開主管會議的時候發脾氣讓秘書擔心啊？」

唐毅楞了下，他沒想到孟少飛會知道這件事，可想而知是他來的時候秘書告訴他了。

「就像你佈網很久本來很有把握大豐收但是最後卻功虧一簣落空，你會不會失望會不會生氣？」以孟少飛的工作來比喻好讓他了解自己失去標案的感受，孟少飛立時心領神會感同身受了。

「怎麼可能不氣啊！這中間一定出了什麼問題必須好好追究。」原來是這樣，孟少飛懂了也心疼唐毅了。

「當然該追究原因，但在開檢討會的時候你簡單回答了局長一句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就想帶過，你覺得你們局長應該是什麼反應？」唐毅繼續說著。

「這麼不負責任的話我才不會說呢！」孟少飛先表明自己不可能會這樣。「因為不負責任所以我們局長肯定會抓狂啦！」

「失去標案確實不是滋味，不過投標本來就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落空了檢討再找新標的就是了，但該檢討的人卻告訴我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沒有解決方案也沒有探討原因的意思，如果我還無動於衷以後底下的人都會是這種態度。」對自己發脾氣的原由詳盡的解釋了，唐毅可不想被孟少飛以為自己是會對員工亂發脾氣的老闆。

「這樣真的不行啊，自己份內的事情沒做好沒先自請處分就算了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怎麼可以？太不負責任了。」本來孟少飛就知道唐毅不可能因為失去標案就對員工發怒，現在知道事件始末，難怪他會發脾氣了。

「還有前兩天我才知道戰略規劃部的執行計劃沒有確實的往下傳達，過了三個月完全沒進度，相關的人還互相推託，我真的不知道公司內部怎麼會變成這樣，是我太相信太放縱了嗎？看來該好好整頓了。」唐毅眉頭皺得死緊，抱在孟少飛腰上的手也跟著收緊。

「是不是最近紅葉沒辦法幫你，道一哥也分身乏術才這樣啊？」孟少飛安撫的摩挲著唐毅的肩一邊猜測

「那不是理由，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問題已經存在很久只是我沒有察覺到，是我的缺失。」唐毅不會把問題歸咎於他人，身為老闆，內部管理出了狀況，他責無旁貸，所以才感覺特別疲累。

「唐毅……」聽到唐毅這樣自責孟少飛很不捨，但是這又確實是他的責任，自己也幫不了他什麼。

「內憂外患，我們的蜜月又一直沒辦法去，好累喔……」唐毅聲音裡有深深的疲憊，也有一些撒嬌的味道。

孟少飛摸了摸他靠在自己肩上的側臉。「好辛苦喔，我的唐老公，我能怎麼幫你呢？」

唐毅抬起頭看著他，朝他噘起嘴。

看唐毅那可愛的樣子，孟少飛笑開，轉過頭用力的親了下他的唇，想要退開時唐毅捧住他的臉加深了吻。

像是想要藉此獲得能量似的，唐毅迫切又貪婪的吮吸著孟少飛的唇，汲取來自於他無條件的給予，讓自己因為疲憊而枯竭的心重新充滿力量得以繼續那些惱人的工作。

四片唇分開後，孟少飛疼惜的撫著唐毅的臉，注視著他溫柔的雙眼。

「剛好是午休時間就睡一下吧，我在這裡陪你。」睡個午覺對恢復精神有很大幫助，孟少飛勸說著，唐毅無異議的點點頭，挪動身體躺下，枕著孟少飛的大腿。

孟少飛伸長手拿來他放在一旁的外套覆上他的身體。

「留在這裡陪我上班好嗎？」唐毅仰望著孟少飛的臉要求道。

孟少飛毫不猶豫的點點頭說了聲好，唐毅揚起嘴角笑了。

「那等一下要記得叫我起來，不然讓羅秘書來叫人怕有些尷尬。」不忘提醒孟少飛要注意時間，因為有預感他會跟著一起睡著。

「你會尷尬嗎？我是沒差啦。」孟少飛笑著說道，暗笑唐毅撒嬌還怕被人看到，不過他是老闆嘛，讓員工看到他這個樣子確實不太好。

還有他撒嬌的樣子其實自己也不想讓其他人看見，那是專屬於自己的唐毅。

「週休的時候我們去小旅行好嗎？」唐毅抓著孟少飛的手問道。

「好啊，去露營好像也不錯欸！」最近聽到很多隊上的人都去露營好像很有趣。

「露營很累，我會很累。」唐毅淡笑。

「講什麼，該分攤的事我也會幫忙不會讓你一個人做的。」孟少飛直覺唐毅指的是自己會把所有事情都讓他一個人做而忿忿不平的抗議。「而且現在露營又不用升火也不用紮營很輕鬆好不好？」

「我是說做某件事情的時候要讓你不要發出聲音我會很累。」

孟少飛楞了楞，反應過來的時候好氣又好笑的瞪著他，最後忍不住大笑，唐毅也跟著笑。

「你真的是……趕快睡啦，午休時間有限欸。」從他的笑意看得出他心情好很多，孟少飛也就放心了。

「嗯，但是看著你心情就很愉悅，捨不得閉上眼睛。」

用沒被他抓著的手覆住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喜歡看我，但是該休息的時候就要休息，還是要我唱搖籃曲哄你睡啊？」

唐毅低笑，把他的手往下拉到唇邊親了下，順從的閉上眼睛。

垂下眼看著他的臉和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孟少飛的嘴角也跟著上揚。

工作上的事或許自己無法幫忙他解決，自己能做的就是讓他把隱忍著的情緒抒發出來，陪伴他甚至逗他開心，唐毅那習慣把一切都藏在心裡的個性或許無法改變，但可以改變的是，自己適時的讓他把心事說出來，這樣也就夠了。

呼吸。

寂靜的夜裡，萬人皆已入睡，唐毅和孟少飛亦是。

但此刻床邊的燈卻仍亮著鵝黃色的光線，一片安靜的房內卻還有敲打著筆電鍵盤的細微聲響。

唐毅坐在床舖膝上放著筆電看似還在處理工作，身旁是面對他側躺著已然入睡的孟少飛。

本來一向只要睡著就不會輕易轉醒的孟少飛卻莫名的醒了過來，他微掀眼簾以為會看到唐毅的臉，但卻只看到擋住黃色燈光的唐毅的身體，耳朵聽見他的手敲打著鍵盤的聲音。

孟少飛沒有動，眨了眨眼睛後才完全睜開，他的視線往上移看著唐毅專注的側臉。只有在夜裡洗過澡才會直順的覆蓋住前額的頭髮讓他看起來溫柔且年輕了許多，挺直的鼻樑和緊抿的薄唇及微微上揚的眼角構築成極具魅力的長相，這是自己的男人啊……

突然的體悟讓孟少飛嘴角禁不住上揚，看不夠似的凝視著那張臉捨不得移開的視線被朝自己頭部覆蓋而下的手中斷。

「怎麼醒了？是我鍵盤聲音太大嗎？還是燈光影響？」唐毅轉頭看著孟少飛問道，對自己可能影響孟少飛睡覺而有些歉疚。

孟少飛看著唐毅的表情有些呆愣，他是怎麼知道自己醒來的啊？明明動都沒動一下也沒發出聲音，自己這邊又沒有燈光而且自己一直看著他確定他並沒有看向自己。

「你怎麼知道我醒了？」孟少飛把疑問問出口，唐毅淡淡的笑了，視線又移回螢幕上。

「呼吸聲音不一樣啊。」唐毅輕描淡寫道，孟少飛驚詫的瞪大眼睛。

難道因為是前黑道幫主所以連呼吸聲都能聽出不同嗎？自己這個警察觀察力都沒這麼好。

「室內很安靜而且我們靠很近所以可以聽見你的呼吸聲。」像是知道孟少飛此刻的疑問，唐毅解釋著自己剛才的說法。

「喔……」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孟少飛還是覺得他這觀察力有些匪夷所思的強大。

「你怎麼忽然起來工作啊？本來都睡了不是嗎？」兩人是一起上床睡的，所以孟少飛確定唐毅是睡著又起來的。

「忽然才想到要聯絡一個美國的客戶，現在美國是白天。」

「那還要忙很久嗎？該睡了吧？」唐毅淺眠易醒，孟少飛不希望他又睡太少。

「就快好了，你快睡吧。」唐毅安撫著他，聽到他應了聲好便繼續自己未完的工作。

但在孟少飛安靜了好一陣子之後他忽地嘆了口氣直接闔上筆電放到小桌上並且關了那盞燈，然後躺下面對著孟少飛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肩頸處。

「怎麼不睡啊？你這樣我沒辦法做事了。」不願成為影響孟少飛睡眠的存在，所以唐毅只好結束工作。

孟少飛聽著他悶悶的聲音而睜開眼，伸手撫著他的腦後和頸背。

他真的聽得出自己是否睡著呢，孟少飛笑了，想說不要出聲他就會以為自己又睡了，結果他還是知道了。

「想跟你一起睡嘛，你真的聽得出我是不是睡著喔？」

「嗯。」唐毅嗅著孟少飛的氣味，聽著他短促的呼息，往他脖子親了下。「別笑了，睡吧。」

孟少飛又咯咯低笑了起來，揉弄了他的頭髮一把。

「我都不知道你有這種技能，唐毅你好厲害喔！」

「不用在這種地方稱讚你的男人厲害。」

「這種地方不行稱讚？不然要稱讚什麼地方厲害啊？」孟少飛一副懵懂的樣子，唐毅抬起頭瞟了他一眼，看到他在黑暗中閃著狡黠光芒的雙眸，低頭輕咬了下他的唇。

「想好好的睡就別問。」他語帶警告的說道，孟少飛又笑了，朝他的唇覆下重重的親了口。

「好啦，睡吧睡吧，你這樣中斷睡眠會睡不夠的，我是沒差啦。」孟少飛閉上眼睛說著，輕撫著把臉埋在自己肩上的人的頸背，沒多久就入睡了。

唐毅聽著耳邊那已然平緩的呼吸聲意識也漸漸渙散。

孟少飛現在知道了自己能從他的呼吸聲聽出他是否入睡，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呼吸聲是平撫自己心緒的重要物質，也是幫助自己入睡的安眠之物。

雨天。

埋首於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字句裡猛然抬頭的唐毅看見眼前大片玻璃窗外一片白濛濛。

雨勢加大了，這幾天都在下雨，但今天雨勢特別大，唐毅停下筆盯著被雨水渲染成一片白霧的天空發楞。

心情驀地郁悶起來。

分局大廳的自動門一打開孟少飛就看到外頭的大雨，伸出空空的雙手才想到傘放在辦公桌旁忘記拿了。

都不知道忘在辦公室的雨傘有幾把了，最後都變成公用的愛心傘，因為也懶得拿回去了。

算了，反正車停得不太遠，回家就可以洗澡，就這樣衝過去好了。

打定主意以後，孟少飛低著頭準備往外走，才跨出第一步就看到一雙深褐色皮鞋在眼前，然後預期中的雨水也沒淋到自己身上，他抬起頭看到頭頂上的雨傘以及撐著雨傘的唐毅。

「唐毅。」

「又忘了雨傘了？」唐毅了然道，孟少飛嘿嘿一笑辯說不是忘了是以為沒下雨。

「你怎麼會來？不是說今天要忙到很晚才下班嗎？該不是覺得我會忘了雨傘所以才來吧？」看到他來孟少飛既驚又喜，本來以為自己今天難得早一點下班卻得一個人晚餐，沒想到說要加班的唐毅卻來了。

「不想加班就來了。」唐毅淡淡的說道，牽握住孟少飛的手往傘下帶，接著往外走。

「不想加班？為什麼？當總裁可以這樣任性喔？」這是孟少飛第一次聽到唐毅說不想上班這種話。

「心情不好，也想你。」唐毅沉著聲音，聽起來心情真的不太好。

孟少飛拉住他停下腳步，關切的注視著他。

「是心情不好才想我還是太想我而心情不好啊？」孟少飛先是以玩笑的口吻問著，但隨後便正色起來。「發生什麼事嗎？」

唐毅搖搖頭甚至笑了，他的反應讓孟少飛一臉疑惑，這哪裡像心情不好？

「看到你就好了。」唐毅的神情輕鬆，確實沒有不好的樣子，孟少飛還是滿臉不解。「我不喜歡雨天，多數時候沒有特別的感覺，但有的時候它會讓我心情不好。」

「比如說今天？」孟少飛假設道，唐毅點點頭。「為什麼呢？下雨天很好玩欸。」

「好玩？」只聽過說雨天浪漫或者特別詩意，倒是沒聽過好玩這種說法。

「對啊，小時候我最喜歡雨天了，可以玩水啊，夏天淋雨超涼快，踩著路面上一窪窪的積水更好玩，你沒這樣玩過嗎？」想起對下雨天的回憶，孟少飛眼睛都亮了。

「沒有，不喜歡把身上弄得溼答答。」

「喔，對啦，你有潔癖，那你為什麼不喜歡？」

「逃家到台北的時候是冬天，在街頭流浪又天天下雨，既濕又冷，所以之後下雨天總讓我聯想到孤單淒涼，心情很沉重。」源自於那段流離失所的過往，所以唐毅並不喜歡下雨天。

孟少飛轉身面對唐毅接著抱住他，撫了撫他的背，拍去附著在他肩膀上和外套上那些細細的雨絲，也拍去停駐於他心上那些不歡的回憶。

「都過去了，幸好你遇到了唐爺 一切都好轉了。」孟少飛凝視著唐毅微笑說道。

唐毅也微笑著，點點頭。「是，都過去了。」

「那現在應該不討厭雨天了吧？」

「還是不喜歡。」唐毅否定的答案讓孟少飛垂下嘴角。「但是有你在，每天都是晴天，你是我心裡的太陽，所以當我因為雨天而郁悶時就特別想你。」

莫名的被告白了一番，孟少飛笑得眼兒彎彎，嘴角也彎彎。

唐毅注視著他的臉和他的笑意，陰雨潮濕都被他的熾熱溫暖給曬乾了，他抬手撫著他的臉，低頭吻住他的唇，藉由他熱切的回應熨平自己心上所有的皺摺。

「既然你的太陽我在你身邊，那我們不要撐傘啦，雨中散步怎麼樣啊？」孟少飛提了個讓唐毅無言又皺眉的主意。

「太過了。」他沒打算跟著他瘋，摟住他的肩走向自己的車。

「不要喔？」孟少飛大失所望，不過他當然知道唐毅不可能答應的。「好吧，那……我們去吃火鍋好不好？涼涼的天氣好想吃火鍋喔！」

「好，吃火鍋，上車吧。」剛好走到車子前，唐毅按開了鎖要讓孟少飛上車。

「車先放這裡吧。」他伸手按了車鎖把車再度鎖上，然後牽起唐毅的手往後走。

「走路吧，這附近新開了一間火鍋店，我的隊員說很好吃，我們走路去就好。」

「雨中散步嗎？」唐毅無異議，兩個人同在傘下的雨中散步他就不會反對了。

「對欸！好，雨中散步。」孟少飛呵呵的笑著，嘴裡直說好像蠻浪漫的。

唐毅和轉頭看著自己的孟少飛相視而笑，手握得更緊了。

過往時雨天是孤單，如今的雨天是相伴，有著一些些浪漫還有一些喜歡。

邂逅。

踏上階梯沿著磨石子扶手一步步往上走，推開玻璃木門走進小小的咖啡館，門上的金屬風鈴因為開門的動作發出清脆的噹啷聲響，唐毅站在門口環視了下店內。

「啊，歡迎光臨～」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招呼讓唐毅往吧台方向看了過去，只見一個白色身影直起身來朝自己露出笑容。

「你好，請問想坐哪裡呢？」

唐毅往吧台走坐上台前的高腳椅。

「想喝點什麼呢？」

眼前這個小小的臉龐上有著一雙靈動大眼嘴角掛著小小梨渦的男人詢問著。

唐毅盯著他半天沒開口。

「先生？」

回過神來的唐毅淡淡笑了笑，垂下眼掩飾自己莫名的怦然心動。

「咖啡，好喝的就可以，你決定。」

「好的，請稍候喔。」那男人笑著，接著見他拿出咖啡壺和濾杯，將濾杯放置於壺上再取來濾紙放到濾杯上。

他轉身端來細口手沖壺朝濾杯注入熱水。

「啊！好燙！」注入濾杯的熱水可能因為動作不當而噴濺到他的手上，他吃痛的低喊了聲。

唐毅見狀站起身走到吧台後，抓起他的手置於水龍頭下沖了會兒冷水。

「你是新手？」看他動作不甚熟練而且還被熱水燙到，唐毅便做此猜測。

「欸……也不算是，我本來是做晚上的吧台負責調酒的，今天代早班，對，是代班。」他看著唐毅為自己的手做沖水處理一邊解釋道，否認自己是新手，只是不熟而已。

「原來如此，叫什麼名字？」唐毅關掉水龍頭，從西裝外套口袋拿出手帕將他濕漉漉的手擦乾再收回手帕。

「謝謝你啊，我叫孟少飛。」男人神采飛揚的說道，和初見時那斯文優雅的氣質大相逕庭。

「孟少飛。」唐毅覆誦了一次。「很適合你的名字。」

「是喔？」孟少飛笑嘻嘻的看著這個客人。「啊，我還沒沖咖啡。」想起自己正在做的工作，孟少飛連忙再拿起手沖壺。

唐毅站在他身後覆上他握拿著水壺的手。

「注水的時候動作要輕才不會噴濺上來，像這樣。」他握著孟少飛的手動作著，耐心的教導。

「喔……知道了。」孟少飛看著覆在自己手上那修長漂亮的手，感覺很溫暖，溫暖到耳朵有些熱了。

濾紙充分濕潤以後孟少飛倒掉咖啡壺裡的熱水，在濾杯裡放進研磨好的咖啡粉，再提起手沖壺的時候唐毅的手再次覆了上來。

「壺嘴不要離濾杯太遠，水溫才會恆定，從中心開始注水，順時針繞到外圍再繞回中心來，水流要細，流速要穩定，咖啡粉充分浸濕以後就先暫停注水。」唐毅一邊解說一邊親手帶著孟少飛進行動作，接著暫停下來。「等膨脹的咖啡粉開始塌陷以後再開始注水。」

「先生對咖啡有研究啊？」孟少飛好奇問。

「我叫唐毅。」

「喔，好，唐先生對咖啡有研究啊？」

「小有研究。」唐毅說道，再次抓握著孟少飛的手提起水壺往濾杯裡注水。

注足了水之後就是等待萃取咖啡液了。

「被燙到的手會痛嗎？」兩人一陣沉默之後唐毅開口關切道。

「不痛，剛才謝謝你，你一向都這麼溫柔嗎？」孟少飛質疑道，唐毅嘴角微微上揚搖搖頭。

「看人。」他語焉不詳的說。

「看什麼樣的人啊？」他追問著。

「欸，咖啡好了。」他提醒他該把濾杯拿起來了，時間太久，咖啡苦味會過重。

孟少飛連忙把濾杯拿開，香氣四溢的手沖咖啡完成，他把咖啡遞給走回到吧台前坐下的唐毅。

「謝謝。」唐毅端起咖啡杯，先是嗅聞了會兒咖啡的香氣，接著才啜飲了口。

孟少飛看了看他品嚐咖啡的樣子，然後走出吧台站在他面前。

「怎麼樣？」孟少飛詢問著，唐毅挑了挑眉反問他要不要自己喝看看。

孟少飛點點頭，上前一步，往咖啡杯……後面的唐毅的唇吻了下。

「嗯，香醇順口不苦澀，尾韻還有淡淡的甜味呢。」他煞有其事的評論讓唐毅嘴角的笑意再也隱藏不住。

「欸，你這是性騷擾啊。」唐毅控訴道。

孟少飛噘起嘴，一屁股往唐毅腿上坐了下去。

「什麼性騷擾，哎呀，不玩了不玩了！」他瞪著唐毅帶笑的臉。

「你老實說，你對什麼樣的人會這麼溫柔？你忘了你是有主的人嗎？看人家燙到就抓著人家的手沖水，還手把手貼身的教怎麼沖咖啡啊？根本是在撩妹……不是，撩……撩人嘛！你不是只會泡茶嗎？咖啡也小有研究了？」

唐毅放下咖啡杯一手摟住孟少飛的腰，一手捏了下他氣鼓鼓的臉頰。

「我要看那個人是不是叫孟少飛，只有他才讓我想對他溫柔，想撩他，逗他。」他柔聲說道，孟少飛才放過他。「那……我撩到他了嗎？」

「……撩到了……就是撩到了才生氣嘛，想說你是不是也這樣對別人。」當唐毅貼身在自己耳邊說話，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和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讓自己心跳有些失序了。

「只有對你～」

「那就好，對了，我只不過拿了明天要臥底部署的服裝，你為什麼忽然說要幫我演練啊？而且我覺得剛剛的劇本跟我明天的工作一點關係都沒有欸，你是私心喜歡cosplay吧？」

今天唐毅去接加班到很晚的孟少飛下班，在車上的時候孟少飛說到明天要到某間咖啡酒館臥底埋伏收網，還給他看了隊員準備的白襯衫和圍裙，他忽然就說要不去咖啡館演練一下讓他可以臥底得更得心應手。

接著他帶他到他一間即將打烊的咖啡館並且借用了，說是Andy的朋友的店。

「不是喜歡cosplay，只是覺得咖啡館的邂逅挺浪漫的。」唐毅輕描淡寫道，的確說要幫他演練是假，滿足自己的私心是真。

「蛤？咖啡館的邂逅？」孟少飛沒想到會從唐毅口中聽到這個名詞。「欸，不對，你是拐彎嫌棄我們的相識相遇很不浪漫對吧？」

「你變聰明囉～」唐毅火上加油的嘲諷道，孟少飛氣惱的要站起來，但被唐毅抱得牢牢的動彈不得。

「鬧著你玩的～我很喜歡我們相識相戀的過程，是獨一無二的。不過剛才進來看到你的時候真的覺得……」

「覺得怎麼樣？」孟少飛期待的看著他。

「很可愛。」很讓人心動。

「嘿嘿，有沒有又重新愛上我的感覺啊？」孟少飛也覺得自己的這個裝扮還挺好看，應該也會讓唐毅心動才對吧！

「明天工作要注意安全，我已經不想探究為什麼你這個隊長還要親自前線臥底了，只希望你小心為上。」唐毅沒有回答孟少飛的問題反而轉移話題到孟少飛的工作上。

「好，我會的，別擔心啦。」孟少飛安撫著，伸手揉了揉唐毅微蹙的眉間，想將那皺摺揉開，唐毅抓下他的手親了下後說沒事。

「咖啡好喝嗎？」孟少飛好奇他們這樣半玩鬧之下沖出來的咖啡到底好不好喝，唐毅看起來真的是很專業，咖啡的味道應該不會太差。

「好喝，你喝看看。」唐毅將咖啡端給孟少飛嚐嚐。

孟少飛啜了口，仔細的在口中品味了會兒讚賞的點點頭，接著又啜了口。

唐毅的手忽然扶住孟少飛的後腦勺，接著便吻住他的唇，以舌尖鑽入他口中一起品嚐了香醇濃郁質感豐厚的咖啡液，混和了兩人濃醇愛意之後似乎產生了微微酒香而有些醉人了。

「真是好喝。」唐毅靠在孟少飛唇邊結論道，甚至意猶未盡的又啜嚐了幾下。

孟少飛笑著任由他把自己當咖啡品嚐，愛不釋口也無妨，因為他也挺喜歡這獨特的咖啡風味。

「以後我們老了，就搬到海邊住，然後開一間咖啡館好不好？」唐毅眷戀的凝視孟少飛的臉說著。

「海邊的咖啡館喔……聽起來不錯欸，但是應該沒什麼生意喔？」養老是可以，賺錢看來是沒辦法。

「無所謂，不是為了賺錢。」

「不要賺錢？那為什麼要開？喜歡喝咖啡也不用自己開咖啡館啊！」這不是跟愛喝鮮奶就養了一頭牛一樣嗎？！

「為了每天與你邂逅。」

孟少飛望進唐毅寫滿深情的眼裡，半响才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上。

「唐先生，不准你這麼會撩。」他悶著聲音說道。

唐毅低笑，輕撫著孟少飛的後腦和頸背。

唐毅懂撩，會撩，只不過全世界只有一個人能讓他做這件事，那個人叫做孟少飛。

刺激。

亮著鵝黃色燈光，播放著輕柔宜人的輕音樂的咖啡館內，氣氛如同往常一般靜謐。

不同的是，閒適靜謐裡隱隱流動著一絲緊張的氣息，來自於吧台後方和某些座位上的人。

「根據線報兩個目標會以一人最多兩人的型態出現，現場視情況決定由一組或兩組人員上前，保持警戒但態度要自然，以上。」孟少飛待在吧台後掛著微笑看似平常的環顧室內，實則對現場部署的隊員叮囑交代。

「了解！」隊員們紛紛回應著，孟少飛點了個頭後便低頭作勢收拾吧台上的物品。

木製大門被開啟時室內的偵三隊的隊員們全都不約而同往門口的方向看。

進來的人雖然不是他們等候的目標，但全部的人都略為吃驚，包括孟少飛。

「蘇門答臘曼特寧。」在孟少飛還沒喊出那個名字之前，來者便開口點單阻斷他的話。

「……好的，請稍候。」孟少飛一雙大眼維持著瞪大的狀態，手上的動作有點慌亂，誰知道他點的什麼曼特寧是啥啊！

吧台內另一位工作者才是真正的咖啡師，他低聲對孟少飛說了聲我來便開始磨豆準備沖咖啡。

「你來幹嘛啊？」孟少飛壓低聲音對桌前的人問道，他臉上掛著微笑但語氣可就沒有那麼輕鬆自然。

「喝咖啡啊。」

「台北那麼多咖啡館為什麼偏偏……」孟少飛怎麼可能相信他的說詞。「唐毅……」

「真的來喝咖啡的。」唐毅一臉真誠無辜。「孟警官你穿這樣真好看。」

「你以為是來欣賞服裝秀喔！」孟少飛對唐毅無預警到來的驚詫稍稍平緩了下來，但還是對他來的目的存疑。

「要這麼說也可以，你在家不穿給我看，我只好追過來看了。」唐毅還順口抱怨了一下。

「我在家穿這樣幹嘛啦……」孟少飛是不懂自己這樣的穿著到底哪一點吸引唐毅，但是他知道的是他不可能為了這個原因來到這裡。

「不用擔心，我不會干涉你的行動，就是……當個觀眾。」唐毅說道，一邊端起咖啡師送上的咖啡啜飲了口。

既然唐毅都這麼說了，孟少飛也只能由他，就當他單純只是一個客人吧。

「等一下萬一有衝突你要小心自己，好嗎？」孟少飛叮嚀道，擔心若是有狀況自己無法分身保護他。

「雖然我只是“前”行天盟成員，但我想還不至於會有什麼危險，放心吧。」雖然不再是黑道幫主，但身手應該不至於退步太多，保護自己還綽綽有餘。

孟少飛當然相信他的身手，但他不希望他蹚入其中。

「也不要來保護我，要當客人就好好的當個客人，別管。」孟少飛也不是不能猜到唐毅想做什麼，但他不希望他行動。

「小民知道，警官請放心。」從唐毅悠然的笑意裡完全無法探知他的想法，不過孟少飛選擇相信他的承諾。

唐毅注視著站在吧台後清洗著器具一邊注意著四下動靜的孟少飛，剛才對孟少飛說的話半真半假，純粹喝咖啡當然是假，來看他是真的，不過他確實無意干涉他們的行動，只不過無意間得知他們佈署的地點所以就來了。

他相信孟少飛可以掌控全場，自己只要當個觀眾欣賞自家的孟隊長工作的英姿就夠了。

當然萬一真的有需要的時候自己還是會視情況幫一把就是。

「目標出現。」孟少飛聽到耳機裡傳來的訊息而抬起頭，看見行動計畫內的兩個目標一起進門來。

「歡迎光臨。」孟少飛一邊開口招呼著一邊拿起托盤放上兩杯開水和Menu走出來，經過唐毅身邊時唐毅不著痕跡的握了下他的手。

孟少飛腳步頓了下回握了他的手但沒有看他，直接往前走。

剛剛進來的兩個人唐毅並不認識，入獄服刑到假釋出來這幾年道上多了許多新勢力，已經解散行天盟不再涉足的唐毅當然不會也不願去認識那些人了，不過這兩個人看起來似乎單純是毒梟，店外沒有其他動靜看來沒有帶小弟，兩人會面應該不是交易只是唔談，唐毅是不知道偵三隊得到的線報是怎麼樣，不過若是他們沒有掌握其他事證，這兩個人逮回去也只是喝杯咖啡就會被釋回。

但這也表示這次的行動算是安全的，唐毅反而放心得多。

為了不干擾他們的行動，唐毅沒有看向目標那桌，不過耳朵靈敏的聽著他們的對話注意著他們的動靜。

喬裝服務員的孟少飛送上開水點好了餐走回來，他站在吧台後方注意著遠處那桌的動作。

「A組行動！」在看到那兩人交換著什麼時孟少飛下了指令，靠近那桌的盧俊偉和趙立安立刻起身過去。

在他們表明了自己身份後便動手要逮捕那兩人，坐在內側的那個人動線被他們堵住只能就範，但外側那人推開趙立安就往門口跑。

唐毅聽見外面似乎有動靜，看來他們還是有帶了人來的，他挪動了下臀部長腿一伸將那人絆了個踉蹌，接著在他腳步尚未站穩之前起身抓住他的手將他反手箝制住。

從吧台後衝出來的孟少飛想接手但他對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門外。

「B組跟我來，外面有人！」看懂唐毅的指示，孟少飛喚來其他隊員支援才開門出去。

唐毅把人交給趙立安後順了順西裝外套，坐回座位上繼續啜起咖啡。

沒多久孟少飛就率領隊員將守在外頭的小弟也逮了，全都上銬上車準備帶回警局。

「哇，唐毅的身手還是很俐落欸，不愧是前黑道少主。」趙立安對孟少飛說道，一臉崇拜的樣子，孟少飛笑了下。

「唐毅呢？有看到他離開嗎？」孟少飛張望四周並沒有看見唐毅，還在咖啡館裡面嗎？趙立安說沒有看到他。「我去看看，車上等我。」

孟少飛再度推開咖啡館的門進去，如果他沒離開應該一進門就會看到他，但是並沒有。

還在疑惑的當下，孟少飛的手就被抓住接著被強力拉進吧台後方的工作間裡。

「誰──唐毅？」驚疑只有一瞬間，因為馬上就發覺是唐毅。

唐毅微笑著，把孟少飛圍困在牆壁和自己的雙臂間，他先是伸手撥了撥他因為行動而亂了的前髮，然後將鬆脫的圍裙繫帶重新繫好，扣好他的襯衫扣子。

「孟警官辛苦了。」

「嗯。」他的動作和神情讓孟少飛不自覺放鬆表情也變得柔和。「謝謝你的幫忙，唐先生。」

「沒什麼，警民合作，應該的。」他輕描淡寫的彷彿他只是順手拾起垃圾般的稀鬆平常，孟少飛卻忍不住吻上他的唇，最後由唐毅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分開時孟少飛舔了舔自己唇上殘留的，唐毅口中的咖啡味道。

「曼特寧比我想像中厚重啊，有些苦，但又好像有著甜味。」

「曼特寧就是以它獨特的苦來表現它出獨特的甜，平常時候它就是一杯普通帶著苦味的飲料只有在真正遇到痛苦的時候，它在告訴你，愛是苦澀煉出來的，如同我們從前到現在，是經歷了苦才感受得到甜。」

「唐先生怎麼這麼會說啊，對咖啡的研究不只是小有了吧？」孟少飛心頭被他的論調激盪得陣陣漣漪，沒有說到一個愛字，卻是滿滿的愛。

唐毅笑著搖搖頭。「前面是咖啡評論裡偷來的，最後才是我說的。」他坦承道。

「投機啊，哼！」即便不是真的完全是他的話，孟少飛仍然感覺悸動。

「先去忙吧，我等你回家。」唐毅催促著他離開。

「好，我忙完就回家。」孟少飛握了握唐毅的手才轉身出去。

雖然這樣短暫刺激的甜美多少使人留戀，但唐毅眷戀的卻是在他們兩人的家裡平平淡淡的每個光景。

想念。

週日傍晚，孟少飛從警局值班回到家，家裡一片寂靜，因為唐毅從星期六就去高雄出差了不在家。

本來應該要有滿室食物香氣迎接自己回家的，但唐毅不在就什麼都沒有，孟少飛嘆了口氣拖著腳步回到房間。

把自己拋到那張大床上攤成一個大字躺了會兒，想到唐毅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回家一起晚餐，他拿出手機打給了他，翻身改趴著開了擴音放在臉旁邊等待他接聽。

『少飛，下班了嗎？』聽到他的來電唐毅就知道他回家了。

「嗯，你呢？什麼時候回來啊？」

『應該……晚上會到家，怎麼了？』

「沒什麼，想你啊，你不在家我都不想吃東西了，好餓喔！」

『中午沒吃？』

發覺自己說了不能說的話，孟少飛安靜了幾秒。「有……有啦。」

『為什麼沒吃？我說過每餐都要吃的吧？』唐毅一聽孟少飛說話的樣子就知道他沒吃，孟少飛想騙都騙不了。

「就……不餓嘛，所以就忘了，反正就快下班了啊，哎呀，你什麼時候回來嘛，我等你一起吃晚餐。」

『你猜我現在想幹嘛？』唐毅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高興，孟少飛當然懂得避險。

「想趕快回來對不對？想我了吧？」他故意忽視唐毅的不悅，帶點撒嬌的說著。

『想打你屁股，現在。』

孟少飛噘起嘴一臉委屈。「哼，這麼氣喔？不過就一天忘了嘛……」

『我合理懷疑不只一天。』

「好嘛！你要打我屁股是不是？就讓你打啊，現在！我孟少飛敢做敢當，做錯事也勇於承擔，甘願接受懲罰，要打就打吧！」孟少飛眼見這件事是過不去了，抱持著讓唐毅懲罰一下也無所謂的想法嚷嚷道。

手機那頭沒有任何聲音，孟少飛看了一眼確定通話沒有中斷。

「欸唐毅？為什麼不說話？真的這麼氣嗎？我都認錯了啊……」

「我氣自己為什麼你值班的時候我不在才讓你餓著肚子回來。」

唐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身後？孟少飛翻身往後一看，唐毅便欺身過來壓住他。

「唐毅～你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啊，我怎麼……」

「就在你說想我的時候。」唐毅淡淡笑著，其實孟少飛電話來的時候唐毅已經要把車開進家門口了，只是不動聲色。

「屁股呢？不是說要讓我打？」

孟少飛抬起手臂圈住唐毅脖子。「可以改成讓你親親嗎？」

「讓我親親是處罰？」唐毅眉頭挑得老高。

「當然不是啊，是把給我的處罰改成給你的福利～好嗎？唐老公～」

「我覺得也是給你的福利吧？」唐毅揚起笑，貼著孟少飛的唇邊說道。

「對啊～因為我真的很想你……」孟少飛大方承認，說完主動的噙住唐毅的唇好撫慰自己想念他的心情。

唐毅覆住孟少飛的唇輕輾慢磨恣意拿取屬於自己的福利。

其實說想念啊，唐毅覺得自己比孟少飛更甚，只是孟少飛總是先說出口罷了。

「雖然親親了，但是我還是想打你屁股，為什麼總是不聽話？」四片唇分開後唐毅如是說道。

聽到唐毅的話，孟少飛嘴巴噘得老高，怨怨的盯著他一會兒，接著放下手臂，認命似的翻過身。

「好啦好啦，要打就打嘛，讓你打，打完就消氣了吧？」只要讓唐毅消氣就好，被打個屁股也算不上什麼，因為唐毅是自己的老公啊！

趴在床上等待唐毅落下來的懲罰，但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孟少飛正想回頭看看的時候，唐毅的手就往他的臀部輕輕拍了下。

看著臉趴在床上抬著一雙大眼看著自己的孟少飛，唐毅無奈的嘆息了下，坐到床沿上，摸了摸他的臉。

「打一下就夠了，不用等了。」聽到唐毅說不打了，孟少飛立刻坐起身從唐毅背後攀上他的肩，下巴靠在他肩上。

「這樣不氣了吧？」

「你應該知道我不是真的生氣，我希望你照顧好自己，但是你總是讓我擔心。」那會讓唐毅氣自己沒有照顧好他。

「嗯，我知道，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吃飯的，周日就只有值班的人，其他隊員都不在啊，沒人問我要吃什麼，你也知道我一專心工作就會忘記其他事情……平常真的不會這樣，你要相信我～」孟少飛解釋道，他絕不是故意要做讓唐毅擔心的事。

「我人在外地一直想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總是不能安心。」唐毅的手覆在孟少飛交叉於自己胸口的手上輕輕的摩挲。

「只有想這種事喔？唐毅媽媽～」孟少飛調侃的說著，然後因為唐毅抓起自己的手咬了一口而唉叫了聲。

「還有想你叫我名字的聲音，想你的擁抱，你的親吻，想你陪我睡覺。」什麼都想，孟少飛的一切都讓他想念。

但兩人明明就只有分開兩天一夜。

孟少飛笑嘻嘻的朝他的臉頰用力親了下。「我也想你，好想你喔～」

唐毅也笑了，轉頭親了下孟少飛的唇。

「餓了吧，我去煮東西給你吃。」

「餓死了～」孟少飛誇張的哀嚎著，唐毅被逗笑捏了下他的鼻頭。「餓到走不動了，可以揹我嗎？」

「這是得寸進尺啊。」唐毅嗤笑道，但隨即站起身當然也順手揹起了孟少飛。

「這是老公愛我，嘿嘿嘿。」孟少飛開心的圈緊唐毅的脖子，貼著他的背。

唐毅的想念和掛念都在這溫暖的軀體，熟悉的笑語中一一被填補了，只有毫無阻隔的看到觸碰到這個人，自己才能不再想念，但是想念，其實是無時無刻如影隨形了吧……

保姆。

從公司離開的唐毅去了警局接孟少飛下班，兩人到餐館吃過晚餐以後便往古道一和左紅葉的家裡去。

左紅葉婚禮過後就一直是安胎的狀態，醫生要她臥床所以無法到公司上班但也會在家裡處理一些工作，古道一則正常進公司，白天保姆會來家裡照顧研澔，等到古道一下班回家才離開。

唐毅和孟少飛則會找時間來到這裡看看紅葉和看看他們的小外甥。

「你們來啦，坐。」看到他們到來的古道一微笑招呼著，左紅葉坐在沙發上，身邊則是不安份想亂爬的小孩研澔。

「澔澔～少飛舅舅來看你囉～有沒有想舅舅啊？」孟少飛親熱的走上前跪在沙發前逗弄起小孩來。

「是舅媽喔，嫂嫂～」左紅葉還是不改她對孟少飛的稱謂，當然也不認他是小孩的舅舅。

孟少飛翻了個白眼，但隨即陪起笑臉。「好好好，都可以啦，舅舅舅媽都一樣，對嗎澔澔北鼻？」

古道一把準備爬出沙發外的孩子抱到手上好讓他安分些。

「不對喔，舅舅就是舅舅，舅媽就是舅媽，怎麼會一樣啊！」左紅葉推翻他的說法，孟少飛噘起嘴，唐毅拍了拍他肩膀安撫他。

「紅葉，妳這樣澔澔真的會叫少飛舅媽，他現在還不懂沒關係，但是以後別這樣了。」唐毅第一次對左紅葉教孩子的稱謂表示反對，孟少飛聽了噘起的嘴變成上揚的笑。

「可是我就是覺得他是舅媽啊，我叫他嫂嫂，孩子當然是叫他舅媽，哪裡不對？」左紅葉辯駁道。

「那妳就別叫我嫂嫂嘛！」追根究底就是她那聲嫂嫂有問題，孟少飛又翻了個白眼。

「所以我要叫你孟少飛？」

「妳可以叫我少飛或者阿飛，不需要連名帶姓的。」孟少飛掛著笑對翻白眼的左紅葉說道。

左紅葉看著他半响才不置可否的說再看看，孟少飛對唐毅攤了攤手一副沒轍的樣子。

「紅葉她就是愛鬧了點，少飛你別介意啊。」古道一出面緩頰，對他們兩個人每見面必鬥嘴但私底下又彼此關心的相處模式感到無奈又好笑。

「道一哥放心，我不會跟她計較的。」孟少飛大氣的說著，唐毅讚許的捏了捏孟少飛的頸背，左紅葉重重的哼了聲。

「不跟我計較喔？不知道是誰老是對我瞪大眼氣呼呼欸……」

「紅葉……」

「紅葉……」

唐毅和古道一同時發出無奈的低喚，孟少飛反倒笑了，直說沒關係，左紅葉則一副看到鬼似的瞪大眼睛。

「少飛，我跟道一哥去研議一個明天要投標的標案，你先在這裡陪紅葉和澔澔吧。」唐毅起身，孟少飛點點頭，伸手接過古道一手上的孩子。

「你去忙吧，我會好好當個保姆的。」孟少飛看著懷裡的孩子說道，用手指逗孩子笑。

「道一記得拿我那份評估報告喔！」左紅葉提醒著丈夫，古道一說知道，然後便與唐毅一起進了書房。

「欸嫂嫂，小孩不能一直抱著，帶澔澔到安全圍欄那裡玩吧，我想休息一下了。」左紅葉提示著孟少飛接下來要做什麼。

「吼唷，不是說好不這樣叫了嗎？」孟少飛一聽到這個稱謂就發難，左紅葉假笑了下。

「誰跟你說好啦？想太多吧？」

「妳這女人……」孟少飛想發作但又提醒自己不要跟她計較。

看著孟少飛把孩子放到圍欄裡她滿意的點點頭。

「澔澔，你媽咪真的好盧喔，你可別跟她一樣欸，要乖喔～」孟少飛手撐在圍欄上緣看著坐在地墊上玩玩具的小孩說道，但這話很明顯是跟大人說的。

「你不要跟小孩亂說喔！」左紅葉嚷嚷道。

「他又聽不懂。」孟少飛涼涼的回著。

「不管他懂不懂反正不准亂講，否則我就教他叫你舅。媽。」左紅葉威嚇道，孟少飛欸了很大一聲，孩子被他嚇了一跳而愣住，孟少飛趕緊安撫的拍拍他的背。

「你小聲點，不要嚇到小孩。」

「知道啦。」孟少飛當然知道自己嚇到小孩，理虧的陪著笑。「不怕不怕喔，沒事喔～」

左紅葉搖搖頭，也不跟他再鬥嘴了，以免又驚嚇到小孩。

「你喜歡這個啊？這樣好玩嗎？那這個呢？要玩嗎？嘿嘿嘿，好可愛喔……」孟少飛看著孩子玩，一邊跟他說話或者伸手和他玩，笑得比孩子還開心。

左紅葉看他好好的陪著孩子也就沒再注意他了，有人可以幫忙陪伴孩子她樂得輕鬆，拿起看了一半被孩子打斷的雜誌起來繼續看。

「少飛呢？」從書房出來的唐毅沒看到原本在沙發那裡的孟少飛所以問道。

聽到唐毅說話才發現他們出來，左紅葉抬起頭指了指在單人沙發後面的地方。

「他在那裡陪澔澔呢。」不過似乎有一段時間沒聽見他說話的聲音了，左紅葉坐直身子要起身，古道一便過來扶著她。

唐毅繞過沙發低頭一看，兒童遊戲圍欄裡的是枕在孟少飛胸口睡著的研澔以及縮著腿躺在地墊上也睡著的孟少飛。

「竟然跟著睡了……」左紅葉失笑道，但卻覺得這一幕有著說不上來的溫馨，這傢伙蠻有父愛的嘛。

唐毅看著眼前的畫面彎起笑，古道一則走過去輕手輕腳的把孩子抱起來。

唐毅彎下腰拍了拍孟少飛的肩，喚著。「少飛，起來了，我們回家洗澡睡覺了。」

「嗯……睏，你幫我……」睡懵了的孟少飛壓根兒沒醒，說的話讓唐毅臉上一窘，左紅葉則假咳了一聲。

原來之前他說會幫孟少飛洗澡是真的……噢，不想多想了，左紅葉跟古道一說該去睡了。

「那我們帶孩子去睡了，阿毅你開車回家注意安全。」古道一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扶著妻子的腰不忘囑咐著唐毅。

「知道，晚安了。」唐毅目送他們一家回房間後才蹲下身伸手去拉孟少飛讓他坐起來。

這動作總算讓孟少飛醒來，他一臉茫然的看著無奈又寵溺的唐毅，過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咦？澔澔呢？」

「道一哥跟紅葉帶去睡了，你怎麼也跟著孩子睡著了？很累嗎？」唐毅伸手輕揉了揉他的臉，帶著疼惜意味的。

「累是還好，但是看著小孩睡著好催眠喔，不小心就跟著睡著了。」孟少飛尷尬的笑著，跟著唐毅站起身。

「但我覺得你睡覺的樣子看起來比孩子更催眠呢～」足以讓自己安心入睡的存在。

「那是只對你有效果吧，嘻嘻～」孟少飛當然知道唐毅待在自己身邊最好睡，所以所謂催眠肯定只對他有效。

唐毅沒有否認，淡笑著牽起孟少飛的手。

「回家吧。」

「好，回家了。」

緬梔。

空氣中傳來一陣清新的香氣，像是南方島嶼上那灌木林裡盛開的花朵散發出來的味道，令人迷醉又上癮。

一種渡假般甜美又愜意的氛圍。

孟少飛的嘴角不自覺往上揚起，和心愛的人一起渡假真的太幸福了啊～

「唐毅～」孟少飛喚著，往身旁伸出手臂，但沒有摸到預期中的人。

孟少飛睜開眼睛，原來自己還在房間睡覺，那花香哪裡來的？這麼真實，夢裡會聞到味道嗎？他腦子混沌的想著，接著眼睛才看見放置在唐毅枕頭上的幾朵雞蛋花。

他伸手拿起一朵放到鼻子下嗅聞。「好香喔……原來味道是這裡來的，唐毅放的吧。」

他今天怎麼這麼浪漫？孟少飛被這個動作惹得心花朵朵開，一早就心情愉悅……不對，不是一早，已經近午了。

他坐起身呆坐了一會兒才掀開被子下床去梳洗，然後下樓去找唐毅。

孟少飛昨晚有圍捕任務所以三點多才回來，還好是週末，唐毅也就沒有叫醒他讓他睡飽。

「唐毅。」他一邊下樓梯一邊喚著，因為聞到食物香氣所以直覺唐毅應該在廚房，但卻撲了空，也沒有在飯廳或大廳，後來透過落地窗看見他人在後院，孟少飛悄聲的出門走過去。

正半蹲在植栽前的唐毅沒有發現孟少飛的到來而逕自忙碌著，孟少飛走上前接著撲向他攀上他的背。

毫無準備的唐毅因為被撲抱而後仰跌倒，即時用手撐地才不至於把孟少飛當墊背壓在底下。

兩人躺倒在草地上時，唐毅無言的瞪著笑開懷的孟少飛。

「萬一我壓傷你怎麼辦？」

「我才沒有那麼脆弱勒。」孟少飛根本不擔心，他翻個身用手撐住頭看著唐毅。「你在幹嘛？爐子上還在煮東西欸，你沒忘記吧？」

「沒忘，在燉湯，不要緊。」唐毅伸手將孟少飛頭髮上黏到的乾草拿掉。「還沒去叫你就起來了，睡夠了嗎？」

「睡夠啦，你看沒有黑眼圈吧？」孟少飛把臉靠近唐毅讓他看清楚自己的眼下沒有陰影，唐毅也靠近他的臉，然後啄了下他的唇。

「沒有黑眼圈。」他微笑道。「所以是肚子餓醒過來嗎？」

「不是，是你放在枕頭上的雞蛋花的香味把我叫醒了，你這麼浪漫啊？那樣好像是渡假酒店才會做的欸。」

「早上看到掉在地上的花還沒枯萎所以就撿起來了，看到你睡覺把花放床上假裝我們在渡假啊。」唐毅說道，孟少飛笑嘻嘻的把頭枕在唐毅手臂上。

「謝謝唐老公，讓我很愉快的醒來，雖然不是真的在渡假酒店也有渡假的心情。」

唐毅摸著孟少飛的耳朵頸側和髮尾，笑著。

「那就謝謝唐爺種了這些雞蛋花吧。」

「謝謝唐爺！」孟少飛大喊一聲朝著空中舉起手做了個手勢，唐毅又被他逗笑。「欸唐爺怎麼會想種雞蛋花啊？黑道老大喜歡花蠻難想像的啊，應該種點松樹那些的比較搭嘎吧？」

唐毅的視線飄向橢圓形簇生於枝頂的綠葉，記憶也飄向往昔，嘴角帶著微笑。

「你知道雞蛋花的花語嗎？」孟少飛搖搖頭說不知道。「它的花語是孕育希望和復活新生，唐爺希望行天盟能夠轉型，他一直在做的就是孕育行天盟新的希望，讓行天盟有著不一樣的未來。」

「也希望你接續他去做對吧？」

「對，他種下緬梔提醒自己也提醒我不要忘了改造行天盟的任務，但他說如果有一天我必須在行天盟和我自己的未來之間做選擇，他希望我要放下行天盟，因為人生就像這個由簡單的五片花瓣組成的花朵，簡單而平凡才是真正的生活，才是幸福，自然飄香。」唐毅平緩的說著，彷彿早已雲淡風輕，但看著他眼睛的孟少飛仍是看見了想起和唐爺的回憶時唐毅的遺憾和一抹落寞。

孟少飛翻身抱住唐毅的腰，凝視著他的眼。

「他一定很高興你做到了，不管是改造行天盟或者放下行天盟過你自己的未來。」孟少飛沒說的是，他才是那個很高興唐爺給了唐毅這樣的交代而非死守行天盟，否則他們不可能有現在的平靜生活。

「嗯，我想他應該會感到高興的，還有很高興我能遇上這個與我平凡過一輩子的人。」唐毅甚至是感謝的，唐爺當時給的指示，讓他人生大轉彎，當然牽引自己轉向的還是擁抱著自己的這個人。

「所以它現在孕育的希望是我們未來平凡美好，簡單卻幸福的一生。」孟少飛嘴角的笑意比花朵還美麗，唐毅眷戀的凝視著出了神。

一枚冠白心黃的花朵驀地飄落在一旁的草地上，孟少飛把它撿起來別在唐毅耳際上，笑著說很漂亮，唐毅蹙起眉但也沒有要他拿開。

孟少飛低下頭聞著花朵，嘴唇輕拂過他的耳廓。

「好香喔！」他貪戀的一再低頭聞著。

「花嗎？」唐毅由著他動作，沒阻止也沒動。

「你啊！是我的緬梔，為我復活新生，孕育了我的希望。」並不簡單平凡但又平凡簡單。

「你的希望是什麼？」唐毅的心暖得要化了，孟少飛看似不浪漫，但他一字一句都表現出滿滿的屬於他專有的浪漫，澆淋了自己一身。

「和唐毅一起過一生啊。」孟少飛笑彎了的眼睛裡有著比正午時分的天空還要亮的光，唐毅看著都覺得要睜不開眼了但卻移不開。

那就只能讓自己融入它才不至於因為燦亮而刺傷了眼，所以他圈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自己，吻上那張掛著花朵般美麗笑意的唇，汲取他花心裡香甜的蜜。

簡單平凡卻淡雅清香，或許就是他們追求的那個共同的未來。

胖了。

「少飛，你想吃宵夜嗎？我煮海鮮烏龍麵給你吃。」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孟少飛聽到在廚房準備明天早餐要用的法式吐司的唐毅問話時，嚷了一聲不吃。

「不吃？不餓還是不想吃？」唐毅微訝的問道，因為孟少飛幾乎每天都要吃過宵夜才睡，現在卻說不要。

「不想吃！不可以吃！」孟少飛賭氣的回應。

唐毅將浸泡著蛋液牛奶的吐司放在保鮮盒裡然後冰到冰箱去以後走到客廳坐到他身旁。

「為什麼不可以吃？」

「你說我胖了不是嗎？所以不可以再吃宵夜了，別害我。」孟少飛說著嘴巴隨著噘起，滿臉的委屈。

「……」唐毅無言的看著他，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那是吃飯前孟少飛光著身子走進浴室要洗澡，而唐毅則洗好澡要出去做飯的時候，唐毅看著孟少飛問他說是不是胖了點，說完還用手去環抱他的腰摸了摸他的肚子確認。

當下孟少飛當然是大聲否認，但洗澡時看著自己的身體莫名的感覺似乎真有那麼一回事。

「我那是說你長了一點肉不是說你胖的意思，即使真的胖也是幸福胖，很好啊。」唐毅解釋著自己的話並沒有指責或嘲笑，相反的他一直很希望可以讓孟少飛多長點肉，養胖他也是他的人生矢志。

「幸福胖也是胖啊，你看我現在幾乎都沒有機會外勤整天坐辦公室，我仔細想了想，不管是石老大還是大隊長局長副局長，他們真的都有胖胖的肚子欸，這樣不行，我不能跟他們一樣啦，所以先要戒掉吃宵夜。」孟少飛想到自己的長官們發福的身材，所以深深自省決定痛定思痛戒掉宵夜這個容易發胖的生活習慣。

「你太緊張了，一來你不可能和他們一樣胖，二來你可以用運動來控制，不要虐待自己的胃。」唐毅安撫著孟少飛，完全不希望他以節食這個方式來控制體態。

「對吼，可以運動嘛，我怎麼忘了啊！那……以後晚上都去跑步。」發現可以採取運動方式孟少飛如釋重負，畢竟對吃貨來說，戒宵夜真的很痛苦。

「跑步嗎？」唐毅挑了挑眉。

「對啊，怎樣？不行喔？」

「還以為你想重訓呢，只是跑步的話……」唐毅若有所思的樣子讓孟少飛又嚷嚷說怎樣啦，唐毅頭靠到他耳邊低語：「不如我們去做愛吧～」

「說什麼啦！哈哈哈！」覺得唐毅就是在說垃圾話，孟少飛忍不住大笑，唐毅卻是一臉正經。

「如果你只是要用跑步這麼輕量的運動，你可以考慮換成和我一起做愛做的事。」

「蛤？為什麼？」孟少飛不懂這兩者有何關聯，但唐毅又那麼認真不像在說笑。

「根據研究指出，做愛一小時所消耗的卡路里相當於跑步半小時消耗的熱量，但是跑步枯燥無趣不容易持之以恆吧？相反的，做愛就……」唐毅眉毛挑得老高，孟少飛也跟著挑眉露出微笑。

於是唐毅靠近孟少飛將他壓倒在沙發上，吻上他的唇，但孟少飛下一秒就跳起來打斷他的動作。

「不是，這是你亂說的吧？唐毅，你想要的話就直說嘛，我又不會拒絕，幹嘛找這種理由騙我。」孟少飛不相信他的說法，唐毅抱起胸說要他自己google看看是不是真有這個研究。

孟少飛半信半疑的拿起手機翻查，一會兒後便丟開手機反過來壓倒唐毅。

「嘻嘻，竟然是真的欸，那……我本來想跑個一小時的，這樣我們是不是要做……兩個小時啊？」

唐毅煞有其事的想了會兒。「似乎是這樣沒錯，你行嗎？」

「欸，這是我要問你的，你行嗎？」孟少飛挑釁的看著他，手卻已經先一步的解著他的衣釦。

「我只能捨命陪愛人了，為了你的減肥大業。」唐毅一副捨身就義的悲壯摸樣讓孟少飛差點爆笑。「你想先在上面還是先在下面？」

「自己動比較累喔？那先在上面好了！」他拉開他褲頭上的繫繩，接著要探進他褲子裡。

唐毅抓住他的手。「先回房間吧，這裡不好動作。」

「好啊！」孟少飛把唐毅拉起來，啾地親了他一口，然後拉著他的手大步往樓梯方向走。

唐毅心想，等會兒結束後要煮的海鮮烏龍，得多加一些蛤蜊，還有牡蠣，還有蝦子。

暑熱。

夏日午后陽光依舊熾熱沒有一絲消退，南風吹拂雖帶著微熱但也稍微吹散些些的暑氣。

池子裡的夏荷正盛，貼浮於水上的大片葉面偶有不畏懼陽光熱情的小昆蟲和綠蜻蜓駐足其上。

半躺在樹下的藤製長躺椅上，唐毅手裡拿著本書在看，風吹動他覆在額前的黑髮也吹動他寬鬆的衣襬。

耳邊除了此起彼落的蟬鳴聲以外還有唰唰的水聲，唐毅的目光偶爾會從書頁上移到不遠處的泳池那裡看了眼在水裡划動的身影，嘴角淺淺的勾起。

有人不久前嚷著熱說要游泳，但其實只是想去泡冷水吧，唐毅無所謂的隨他去，自己繼續待在樹下看書。

微熱又微涼的風吹得人有些昏昏欲睡，唐毅放下持書的手，閉上眼睛小憩了下，周遭環境的各種聲音還隱隱約約的穿透進耳中，其中也包含了有人自水裡起來的聲音。

不久唐毅便因為滴落在臉上的水而睜開眼睛，孟少飛正笑出一口白牙彎腰看著他。

「你睡著了喔？太無聊了對吧？叫你一起游就不要。」孟少飛一邊說一邊要往藤椅坐下但找不到位置要唐毅挪出空位給他。

唐毅攬住他的腰拉他坐上自己的大腿，他泳褲上的水一下就濡濕了唐毅的褲子但唐毅毫不在意，放下書本拿過一旁放著的大浴巾覆上他濕淋淋的頭也覆住了他的身體。

「不游了？」唐毅用浴巾幫他擦拭了頭髮上的水，稍微沒那麼濕了以後才拉下浴巾披覆在他肩上。

「不游了，再游下去就太累了，哎呀，不要浴巾啦，很熱～」孟少飛怕熱，要把覆著身體的浴巾拿開，但唐毅說他身上濕怕他會著涼。

「已經乾了啦，沒事，唐毅我想喝水。」孟少飛堅持拿掉浴巾，唐毅也就依他了，拿了一旁的水瓶遞給他。

「謝謝啊。」孟少飛接過水瓶一口氣喝了大半瓶後才停下。「喔！舒爽！」

唐毅接回那瓶水也喝了一些，孟少飛拿起唐毅放在椅子上的書起來翻了翻。

「這種天氣看這種書難怪會想睡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雖然是小說類的，但孟少飛覺得這種炎熱的午后根本不適合看。

「看書還挑天氣啊。」唐毅啼笑皆非的搖搖頭，不想看的東西，任何條件都不會適合。

「對啊，這種天氣就適合看輕鬆的漫畫，沒有負擔，你這種字太多的長篇文章看了都覺得燥熱起來了。」孟少飛自有他一番理直氣壯的言論，唐毅聽了也只是笑。

「那你要拿漫畫來看嗎？」

「不要，和你一起待在這裡好舒服喔，我只想放空。」孟少飛笑嘻嘻的枕著唐毅的肩抱住他的腰。

「這樣貼著我不覺得熱嗎？」體溫比自己高的孟少飛貼靠上自己，唐毅覺得自己的體溫似乎驀然上升了些，但絲毫未感不適。

「不會，你體溫比我低嘛，這樣蠻舒服的，嘿嘿……啊，但是我一直坐在你腿上你腿會麻啦，讓我坐椅子上吧。」

「椅子沒辦法坐兩個人，沒事，你就這樣坐著吧。」唐毅要他繼續坐，唐大總裁的大腿肉墊也只有他的伴侶孟大隊長可以坐而已，身為唯一獨享者豈能不好好享受？

「嘻嘻，好吧，那我繼續坐囉！如果你腿麻就叫我下來喔。」孟少飛挪動了下屁股調整成更舒服的坐姿，枕著他獨享的靠墊還有舒服的人工背部按摩。

唐毅的手在孟少飛的腰背上下揉捏著，讓孟少飛游泳過後的肌理放鬆也一飽自己想撫觸他肌膚的私慾。

「我忽然覺得我們這樣好像在養老欸，盒盒盒盒……」孟少飛抓起唐毅另一隻手拉到自己腹部握著，仰望著藍藍的天和白白的雲，只有蟬叫和風聲屬於白日的靜謐，兩個人這樣依偎著，根本就是老年生活嘛！

「養老嗎？確實有那麼點味道，你不喜歡嗎？」唐毅倒是很享受這樣的平靜，提前養老沒什麼不好。

「沒有不喜歡，只是忽然覺得好笑，我們還這麼年輕欸，一般的年輕夫妻會像我們這樣嗎？應該都去外面玩吧？」

「我們也會去外面玩不是嗎？只是今天不想出門而已，道一哥和紅葉他們也都待在家比較多啊。」

「那是他們有小孩而且紅葉還大肚子所以不方便亂跑啊，如果不是這樣我才不相信紅葉待的住家裡呢，她那麼愛逛街。」唐毅不在的那段時間，自己不知道被她硬約過逛街幾次都數不清了，他就不懂女人怎麼那麼愛逛街，看來看去不都是差不多嗎？

「紅葉個性比較外向的確是比較愛往外跑，其實你也是啊，這樣待在家裡怕你覺得無聊了。」會覺得像養老應該就是感到無聊吧，唐毅想著。

「和你在一起怎麼會無聊啊？只是太舒服了才會覺得像養老啦。」孟少飛解釋著，接著打了個呵欠。

「唐毅晚上我想吃韓式冷麵欸，我們叫外送好不好？」

「我可以做給你吃，不用叫外送。」

「真的假的？家裡有食材喔？」

「應該有，我會看著辦。」

「好，那我就等著吃啦，嘻嘻嘻。」

「嗯。」

兩人不著邊際的東扯西聊，一陣安靜過後唐毅知道孟少飛睡著了，他拿起浴巾蓋在孟少飛的身上，然後拿起書繼續未完的閱讀。

熾熱的夏天和心愛的人待在一起就是降低酷暑熱度的最佳良方，對唐毅而言就是如此，因為心靜了，就不感覺熱了。

夏夜。

盛夏的夜褪去白日的熾熱，輕風涼快舒服，耳邊響著清脆悅耳的蟋蟀鳴叫和不知道名字的蟲鳴啾啾聲，令人感到恬淡溫潤寧靜。

洗好晚餐的餐具的孟少飛從屋子裡出來走到庭院，深深吸了口傍晚下過雨而沖刷上來的青草香，踩著微濕的草地，他走到鞦韆前坐上木踏板，仰望著雨後轉晴的夜空，乾淨的黑色布幕上稀稀落落掛著幾顆星子伴著皎潔的圓月閃爍著。

太舒服了，孟少飛心情愉悅微笑搖晃鞦韆前後盪著，像這樣沒加班的時候可以和唐毅一起吃晚餐，唐毅負責煮，他負責洗碗，等唐毅洗好澡，兩人再一起去散步，或者窩在客廳泡茶看電視影集，時間到了就睡覺，以前他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麼愜意舒適的生活。

在麗真姐的事情發生之前每天不分上下班都忙，下班回家也只是洗澡睡覺緊接著白天上班，麗真姐出事之後，重心就繞著案件轉，生活和工作密不可分，談戀愛這件事想都沒想過，更別說像現在這樣平靜的婚姻生活。

對此，孟少飛覺得很幸運，也很幸福，並且十分滿足。

「喔！冰……」思緒被頸背上傳來的冰冷而中斷，孟少飛縮了下脖子，轉頭就看到唐毅站在自己身後，手上拿著不知名的但就是觸到自己脖子上的東西。

「你洗好啦？拿了什麼？冰塊喔？」

「是冰棒～要紅豆還是鳳梨？」唐毅笑著說道，走到他旁邊另一個木踏板坐下。

「我要紅豆！怎麼會有冰棒啊？哇，好懷念喔，這種冰棒小時候常吃欸。」孟少飛充滿期待的等著唐毅拆開包裝袋。

「羅秘書給的，說是她台南娘家媽媽要寄給她的孩子們吃，寄了很多她就帶了一些來公司給大家。」 唐毅說明著，一邊把冰棒遞給孟少飛，另一支鳳梨口味的則自己吃。

孟少飛想咬一大口，但是因為太冰了最後只能改咬一小口，僈慢的讓冰棒在嘴裡融化，香甜的紅豆和著奶香，甜蜜又冰涼，孟少飛滿足的點著頭，然後他看向唐毅手上的鳳梨冰棒。

「鳳梨的好吃嗎？」他問道，很顯然就是想分享他的鳳梨口味。

剛咬了一口的唐毅把冰棒遞到孟少飛面前，孟少飛傾向前去，往唐毅的嘴覆了上去，舌尖鑽入唐毅口中，鳳梨的清香以及濃濃的甜味透過唐毅的舌渡送而來，一小塊果肉在兩人交纏的舌間來去翻轉最終被孟少飛嚥入喉間。

「好甜喔，好吃。」孟少飛舔了舔唇上殘餘的味道， 意猶未盡的結論道。

「是嗎？我倒覺得你口中的紅豆更甜。」唐毅說著便又啄了下孟少飛的唇。

「應該是我甜吧？」孟少飛笑嘻嘻的問，唐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繼續吃自己的冰棒。

孟少飛皺起鼻子碎念說他總是不坦率，唐毅只是淡淡笑著不反駁。

一小支冰棒在兩人時不時交換分享下很快就吃完了，冰棒當然清涼又香甜，但對他們兩人而言，清涼的是彼此相伴的沁涼，香甜的是和伴侶分享的幸福。

因為冰棒，今夜的風也多了甜甜的味道。

他們坐在鞦韆上仰望夜空閒聊，享受著夜風拂面而來的微涼。

「小時候我最喜歡夏天的晚上了，我爸媽會帶我去逛夜市，撈金魚套圈圈，我爸玩打彈珠贏糖果和汽水給我，好好玩。」憶起兒時的過往，孟少飛臉上的笑意帶著幾分稚氣。

「冬天不去嗎？」夜市天天有，沒道理只有夏天去，唐毅好奇問道。

「我有印象的就是一個夏天而已，更小的時候的事已經不記得，之後的話也就沒有了。」父母早逝，所以與他們的記憶也不多。「開始去親戚家住以後表哥表姐偶爾也帶我去，但沒有和我爸媽那麼快樂的印象。」

唐毅伸手撫上孟少飛的臉，憐惜的凝視著他無奈中又透著釋然的微笑。

「那你呢？關於夏夜有什麼回憶啊？比如說和國中或高中喜歡的那個女生告白還是約會之類的……」孟少飛有意無意的，引導式的，企圖套唐毅的話。

唐毅捏了下孟少飛的耳朵以後收回手，眼神往上狀似思考，沉吟了半天。

「欸唐毅你想太久了吧？是有幾個人讓你想啊？不是，你說我是你第一個戀愛對象吧？騙我的？」孟少飛被他長長的思考給惹毛，本來是想會不會不經意發現他的秘密，但他這樣的反應卻讓孟少飛覺得有鬼。

唐毅輕笑著說他想太多了。

「也是我很小的時候，如玉媽媽夏天傍晚會帶我到家裡附近的小溪邊，她會切好西瓜還有準備冰冰的綠豆湯，我一邊在溪邊玩一邊吃，她就在旁邊看著我玩，然後天暗了，溪邊的草叢裡有螢火蟲飛舞，她抓了一隻讓我兩手捧握住在手心裡一閃一閃，不過一下就飛走了。」即使童年時期孤寂可悲，但幸福的回憶也不是沒有，唐毅並未讓它被苦痛的過往掩蓋，那段極小的幸福仍佔據了他心上一處。

「和你一樣，這種回憶只有一點點，後來如玉媽媽身體不好就很少出門，再後來就如你所知的那樣。」

孟少飛握住唐毅的手，笑著。「很棒啊，我們都有很美好的夏夜回憶，這就夠啦！」

「嗯，這樣就夠了，以後我們還會有屬於我們更多的美好回憶，我期待。」唐毅回握著他的手也笑著。

不好的過往都已經過去，雖然抹滅不掉但唐毅相信未來的美好足以將它厚厚的覆蓋住。

「我也期待。」孟少飛回應道。「我們去散步吧！」

「好啊。」唐毅拉著他起身，兩個人一起往前院走。

走在唐毅後方的孟少飛看著前面穿着背心短褲的唐毅，風吹得他的衣襬輕輕飄動著。

他走上前從背後抱住他，唐毅勾起笑微側過頭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卻因為孟少飛胡亂撫摸著自己胸口的手給全數吞了回去。

孟少飛嘻嘻笑著，不只亂摸他的胸還有腰部腹部。

「唐毅，你的胸肌真的練得剛剛好欸我好喜歡，腰線也很好看，這個愛之把啊……嘿嘿嘿……」

「……你幹嘛像個痴漢一樣？」唐毅好氣又好笑，這又是哪招？

「哎唷什麼痴漢啦，這是欣賞，我的老公這麼完美。」孟少飛辯駁道，怪他亂解讀自己的激賞之詞。

「今天才知道？」

「當然不是啊，只是突然想誇自己一下嘛！」

「怎麼是誇自己不是誇我？」

「誇我會選啊！選了這麼完美的對象。」忍不住想誇讚自己眼光好。

「都看了四年才看出來也沒多會選。」唐毅反譏。

「欸，那是因為你藏得很深好不好？能挖掘出來我很厲害了。」孟少飛又辯解，都是他的錯，當然還是自己厲害能剝開他層層外殼看到美好的內在。

「不是你厲害，是因為遇到真愛，我才會顯露出真我。」

真愛啊……孟少飛接受了，不再和他辯了，他鬆開手讓唐毅轉過身面對自己。

「好，真愛我的真愛。」他捧住唐毅的臉往唐毅的唇吻了上去。

「啊！是螢火蟲！」唐毅瞥見一旁的樹叢間閃過一抹綠色亮光而喊道。

「螢火蟲？在哪？」孟少飛轉頭卻什麼也沒看到，氣噗噗的轉回頭。「欸，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親親所以就騙我有螢火蟲啊！」

「你在說什麼……」唐毅失笑。「是真的，我看見了。」

「我沒看見啊！」孟少飛又轉過頭，但這回就看到了那閃爍的綠色光點。

「真的是螢火蟲欸，只有一隻嗎？怎麼會有啊，唐毅我們家一直都有螢火蟲嗎？吼唷你怎麼都沒有告訴過我？」

唐毅笑看著孟少飛嚷嚷著一邊到處尋找著可能有的更多的螢火蟲，一邊抱怨自己有這種景觀卻沒告訴他。

其實，無論是什麼季節，只要身邊的人是他，都會美好且動人，這個夏天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夏天，也是他們未來更多微熱黏膩卻美好的夏天的開端吧。

花落。

夏日微熱的風在午後透過濃密的樹枝吹拂過來不至於熱還讓人感覺挺舒服。

孟少飛悠然漫步在紅磚道上，眼前是一整排吊掛著滿滿金黃小風鈴的阿勃勒，風吹來陣陣濃郁卻清新的花香也吹落了一地的金黃。

他腳下踩著由花瓣舖成的黃色地毯，眼睛欣賞著美麗的花串，鼻間聞著隨風飄蕩的香氣，心情甚是愉悅。

站在花樹下那個男人，有著修長挺拔的身形，仰望著樹梢的側臉五官立體有稜有角，是張帥氣的臉，不過卻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

煞是可惜。

孟少飛的腳步自有意識的走了過去，接著在距離男人一個手臂距離的地方停下。

「這花……很美喔？」他音量不大但足以讓身邊那個人聽清楚。

男人先是愣了下，而後轉頭看了他一眼，幾不可聞的嗯了聲。

「好香喔，我喜歡這個味道，濃卻不嗆，剛剛好的香氣。」孟少飛繼續說道，這回男人並沒有回應，孟少飛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風吹動樹梢，花串一陣搖曳飄落下小小的花瓣彷彿下著黃金雨般，孟少飛張開手花瓣便落在他的手心。

「花香的芬芳讓人忘了落花的悲涼，差點忘了盛開過後就是凋零。」孟少飛看著手心裡那顏色變淺的花瓣感嘆著，抬起頭看著因為自己的話而轉頭看著自己的男人。

「花落是喜悅，它懷著盛開時的美好而落下，只記得芬芳不知曉悲涼。」男人低沉的嗓音回應了孟少飛的話。

孟少飛笑容加大，手心朝著男人的方向吹起那枚花瓣，花瓣在男人注視下飄落到地上與其他花瓣一起成塚。

「我喜歡你的解讀，我叫孟少飛，你呢？」

男人那雙凌厲的眼直盯著孟少飛帶著笑意彎彎的眸卻沒回答，孟少飛聳聳肩準備放棄時他才吐出兩個字。

「唐毅。」

「唐毅啊……名字跟人一樣，很有魅力呢～」

「……你這是……搭訕？」唐毅語帶質疑的問道。

孟少飛嘟起嘴瞪了他一眼。

「欸你在咖啡館對我性騷擾是邂逅，我在花雨下問個名字就是搭訕，你會不會太雙重標準了啊？」孟少飛不滿的嚷嚷，對自己詩情畫意的鋪陳被說是搭訕很有意見。

「其實是相似的意思啊，只是字不同而已，生氣了？」唐毅捏了捏孟少飛氣鼓鼓的臉，只覺得他可愛。「搭訕也不是什麼不好的名詞。」

「感覺就差很多嘛……」孟少飛當然知道搭訕不是不好的，但是他也想要邂逅啊，感覺浪漫多了。

「黃金花雨下邂逅了可愛男子，熱情的搭訕突破了隔閡展開了後續。」唐毅笑著說道，牽住他的手。「這樣可以？」

看似對他的句子勉為其難的點頭，但燦爛的笑容卻洩漏了他內心其實很滿意。

兩人牽手並肩一起踩著黃色地毯往前走。

「你很冷漠欸，蚌殼不愧是蚌殼，問個名字都這麼難。」孟少飛抱怨著，也只有自己能搞定他了。

「你希望我對陌生人熱情？」

「……不希望，也對啦，你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孟少飛忘了剛才自己是設定兩個人不認識的。

「怎麼突然演起戲啦？好玩？」唐毅不解的問。

「沒啊，因為覺得場景很浪漫嘛，花很美又很香，眼前的人這麼好看。」覺得就是邂逅的最佳時機了。

「嗯，看起來確實很浪漫。」阿勃勒花道和飄蕩在空氣中的花香的確給人一種浪漫的氛圍。

「為什麼我們家院子沒有種阿勃勒啊？種一整排就可以又美又香了。」

「那是唐爺的家啊，我不知道，我接手之後沒有更動過庭院的一草一木。」唐毅解釋。「喜歡阿勃勒嗎？」

「嗯，花季的時候很漂亮，而且真的好香喔，在庭院散步的時候一定很舒服。」

「你喜歡的話可以買樹苗來種，不過要開花必須要等幾年時間。」

「沒關係，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等開花再一起賞花啊。」孟少飛凝視著唐毅說道，他不在乎等待，因為知道等待過後迎來的就是美好。

「好，我們一起種下一起等待再一起享受一輩子的花香。」唐毅凝視著孟少飛允諾道。

一片花瓣飄落在孟少飛的髮上，唐毅伸手拾起，將花瓣貼上他微翹的唇瓣，接著吻上花瓣以及他的唇瓣。

風再度將黃色的花瓣吹落，帶著喜悅而下的花落在愛情盛開正炙的人兒身上，宛如回到猶開放時的歡愉，重生。

浪漫。

夜已深，還睡不著的唐毅手上端著盛裝著琥珀色酒液的酒杯坐在二樓陽台椅子上。

今天天氣不算好，夜幕上有著片片的雲層而非全然的黑，彷彿唐毅此刻的心情。

今天是孟少飛生日，本來兩人計劃好下班一起去餐廳吃飯慶生，但孟少飛又臨時接下他隊員晚上盯梢的外勤班而告吹。

對此唐毅並沒生氣，因為早已習慣他那種二話不說就扛下他人工作的習性，他是可以讓其他隊員去接替的，但他選擇……不是選擇，正確來說是想都沒想就由自己接下工作。

所以唐毅早就無感，生氣根本沒有必要，他只是覺得遺憾惋惜以及愧疚。

從兩人交往以來自己的生日孟少飛總是一如他承諾過的不讓自己孤單陪伴了自己，即使在獄中那幾年也排除萬難會面，面對著自己親口對自己說生日快樂。

但孟少飛生日的時候，自己在獄中不能為他慶生不說，出獄之後這兩年也總是被各種各樣的事情給影響無法在當天為他慶生，雖然他說他並不在意過不過生日，但唐毅就是在意。

他已經直接跟餐廳改預訂明天用餐了，即使不是當天即使是了無新意的方式也得補慶祝。

把酒杯放在玻璃桌面上，唐毅抬起頭看著夜空，原本被雲層遮蔽住的新月此時從雲後露了臉，唐毅看著她好一會兒之後向著她抬起自己的手，驀地勾起微笑。

他拿起手機撥給了孟少飛，電話很快被接起。

「少飛，方便說話嗎？」

『可以啊，反正就盯梢著目前沒什麼事，怎麼啦，還不睡啊？在忙公事嗎？』

「生日快樂，少飛。」唐毅說道。

『你打電話來是為了說這個啊？早上起床就說過了，中午的時候也說過啦，不過還是謝謝你，我很開心。』

「沒辦法為你慶生總是覺得遺憾。」

『沒事啦，明天再吃也可以嘛！』

「現在在車上嗎？可以離開車子嗎？」

『是在車上啊，等我一下喔。』孟少飛對身旁的人說自己離開一下，接著聽到開關車門的聲響。『我下車了，怎麼了嗎？』

「抬頭看一下天空。」

『看天空？天空有什麼？』孟少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因為他安靜了一會兒。

「看見了嗎？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唐毅也看著那個禮物，相信孟少飛正和自己一同看著。

『唐毅～』

「喜歡嗎？」

『當然喜歡，你不只送我戒指，還有一片星空欸，我的老公真好，嘻嘻嘻……』

「很高興你喜歡，伸出你的手戴上它，就當作我在你身邊。」唐毅也伸出自己的手比劃著，接著看到開啟視訊的要求。

當孟少飛戴著新月指環的手出現在螢幕上時，唐毅的笑容不自覺的加大了。

『嘿嘿，好看嗎？』在燈光和月光都不足而昏暗不明的孟少飛的臉龐在唐毅眼裡看來卻是燦亮無比。

「很好看。」

『我也覺得很好看，但是怎麼只有一半啦，還有一半呢？』

「還有一半在我手上，等你回來我再親手為你戴上。」

『好啊，那你要來分局接我回家喔！』

「好。」

『不管幾點都要來喔！』

「不管幾點都會去。」

『唐毅，我真的很開心欸。』孟少飛笑意盈盈的眼裡寫滿了快樂和滿足。

「嗯。」唐毅感覺那個遺憾被填補了。

原來能夠使愛人流露滿足愉悅的笑容，就是浪漫。

失重。

天氣不算太好的週六，休假的孟少飛和唐毅只比平常起床的時間晚一些些，不是因為生理時鐘作祟睡不著，而是兩人準備要出門走走。

前一天晚上唐毅說他要去桃園會勘標案現場，問孟少飛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結束後再一起去四處走走晃晃。

孟少飛因為不用上班當然說好，於是他們就早起準備出門了。

吃過早餐之後兩人就要出門，孟少飛走到玄關要穿鞋時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他坐到椅上把手機放在一旁開了擴音接聽一邊穿鞋。

「喂，趙子怎麼了？你今天不是值班嗎？有什麼狀況嗎？」自己休假的時候基本隊上的人不會打電話來，除非有什麼必須自己解決的問題。

『阿飛，地檢署的梁檢說收到線報要帶隊去抓交易現場，因為只是小規模的，所以梁檢說不用告訴你，就他跟我們隊上的和偵六的一起去，不過我想說還是跟你說一下好了，但是你不需要過來的。』趙立安一口氣說完，孟少飛霍地站了起來，把手機拿起來。

「為什麼不用告訴我啊？動用我的隊員不用告訴我？還有跟偵六一起是我們配合他們行動還是他們配合我們？不用知會我是玩哪招啊？我現在就過去。」一聽到有行動計畫而且還要和其他小隊共同行動卻不告知自己，孟少飛就無法平心靜氣了。

「欸阿飛你不用來啦，我們隊上就兩個人──」沒等趙立安說完孟少飛就切斷通話。

收起手機轉身看到站在自已身後不遠處的唐毅，他當然已經聽見自己和趙立安的通話，孟少飛面露歉意。

「唐毅，對不起，不能和你一起去了。」他把背包揹上肩，上前一步握住唐毅的手。

「你要去？但我聽到說你不用過去。」唐毅皺著眉，話意明顯不希望他前去。

「我怎麼可能不過去啊！檢察官要帶我的隊員行動我不能不去，唐毅。」孟少飛解釋著，希望唐毅可以諒解。

「趙子說只有兩個隊員，很明顯只是支援偵六隊，我不認為你有去的必要。」孟少飛和趙立安的對話他都有聽見，他也覺得這個情況孟少飛的確不需要過去。

「就算只有一個人參與我也不可能不去，這是原則問題。」

「檢察官都說不用你卻硬要去，為什麼你總是要把所有一切攬上身？必要不必要的都攬，總是讓自己置身危險之中，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了嗎？」唐毅不是不了解他的責任心，但他真的不喜歡他在不必要的時候卻要參與其中。

「我記得，但是這不能說不必要啊，你聽到趙子說的了，只是小規模的現場而已，不會有危險的，但我必須去看看。」孟少飛拉住唐毅的手試著安撫唐毅。「你不要擔心啦，我會平平安安的回來。」

「你覺得我有可能不擔心嗎？但你不會在意我的擔心對吧？」唐毅苦笑道。

「不是這樣啊唐毅……」孟少飛一方面急著想消弭唐毅的掛心和反對，一方面又心急想盡快趕到分局，反而讓腦子一片混亂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你不會改變決定，你就去吧。」唐毅明白不管自己怎麼說都阻止不了孟少飛的腳步，他對工作的執著自己再了解不過了，除了放棄勸說也別無他法。

「唐毅……」唐毅無奈的樣子讓孟少飛有些為難。

「要注意安全。」唐毅叮囑道。「快去吧，晚了。」

孟少飛飛快的在唐毅臉頰親了下。「那我過去了，結束後我再打電話給你喔，我保證我一定會平安的回來。」一邊快速的說著一邊推開大門出去，話尾隨著關上的門嘎然而止。

望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唐毅不禁嘆息，自始至終都不曾改變過的是孟少飛對工作不顧一切的堅持和執著，以及唐毅對他那樣勇往直前的態度的擔憂，改變的是唐毅認為自己應該要減少對他的不放心了，因為再多的不放心也只是徒勞。

唐毅仍舊依著原先的計畫前往桃園會勘，只不過從兩個人變成一個人。

完成工作之後唐毅拿出手機查看，訊息還停留在自己傳給孟少飛說自己結束工作就會直接回家那裡，未讀，當然也沒回。

只要一栽進工作裡就忘了一切，總是不報個平安或者看一下自己的訊息，唐毅嘆息。

算了，先回家了，晚點再打電話給他問問情況。

在快要下交流道時唐毅的手機顯示來電，是孟少飛，他戴上耳機接聽來電。

「結束了嗎？我再一會兒就到家了。」聽到他主動來電，唐毅懸著的一顆心才回到原位。

『……唐毅……』孟少飛語帶遲疑的喚了聲。

「怎麼了？」他那樣的聲音讓回到原位的心又往上提了。

『你可以來接我嗎？車……我的車子壞了。』

「車壞了？你在哪裡？分局嗎？」唐毅蹙起眉，老早就想叫他換車了，之前也拋錨過一次，但孟少飛說修修就好了不肯換。

『不是在分局……是在XX醫院……』

站在孟少飛所在的醫院急診室候診椅前看著孟少飛的唐毅，此時他的內心有焦急有不安有心疼還有氣惱，但他面無表情，因為太多情緒交雜讓他不想顯露任何情緒。

「阿飛真的很厲害欸，在偵六的都還來不及追上去的時候他就立刻往前衝了，把那台車逼到死角撞牆才讓他束手就擒，我們偵三雖然只有三個人但是又立功──」滔滔不絕的敘述著孟少飛如何英勇追捕歹徒的趙立安被身旁的Jack摀住嘴巴。

「既然唐老闆來了，那我們就先走囉，孟隊長辛苦了。」Jack笑著說道，接著半拖半抱的帶著趙立安離開。

孟少飛收回瞪著趙立安的白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唐毅。

「我沒事啦！真的，臉上這只是安全氣囊爆開弄到的。」他指著自己臉上和頸部的紅痕解釋道。「然後這個只是脫手而出輕輕敲到擋風玻璃，一點點破皮而已，醫生好像都很誇張喜歡包得好像很嚴重的樣子喔？」接著揮揮手掌處包著繃帶的左手表示沒什麼事，還笑嘻嘻的。

唐毅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沒有如孟少飛預期的開始碎唸或者憐惜的問自己痛不痛之類的。

「都好了嗎？」他語氣平淡到幾近冷漠的問，孟少飛點點頭。「走吧。」說完便轉身往外走，孟少飛站起身跟在他後面走。

坐在副駕駛座的孟少飛小心翼翼的偷覷著唐毅冷冰冰的側臉，對他那和以往不同的反應感到有些緊張。

他在生氣嗎？因為自己不顧他的反對去了交易現場然後又讓自己受傷？

「唐毅～我這樣算很平安吧？沒有受什麼傷啊，在撞上歹徒的車屁股之前我有想到答應過你的事所以猛踩煞車現在才可以好好的和你回家，是真的啦！」孟少飛試圖解釋自己絕不是不顧安危的往前衝，想要消弭唐毅的怒氣。

「不用說了，我不想知道。」唐毅冷冷地說道。「既然我的關心你毫不在意，那麼就這樣吧。」

「我怎麼可能不在意啊？你不要亂想啊唐毅～」唐毅果然在生氣，而且還在為自己硬是要去交易現場的事生氣，應該還有自己受傷的事……

之後在回到家之前不管孟少飛說什麼話唐毅都不做回應，直到進門。

「我要寫評估報告，會待在起居室寫。」唐毅不帶情緒的說道，本來想要說如果他累了就去房間休息，但他硬生生的把話吞下去不說。

「喔……」意思就是不陪自己了，孟少飛失望的垂下嘴角。「你可以在房間寫啊。」一起待在房間也是陪伴，孟少飛退而求其次的想。

「我需要專心。」唐毅拒絕他的提議，這點就是心口一致了，有孟少飛在的地方他確實無法專心工作，但其實這個工作並不需要現在完成，他純粹就是現在不要和孟少飛共處一室罷了。

「喔……」又被拒絕，孟少飛連肩膀都垂下去了。

唐毅的手幾乎是反射的抬了下想抱住看起來委屈兮兮的孟少飛，他轉過身掩飾自己的動作。

「我上樓了。」

孟少飛抬頭看著唐毅踏上樓梯的背影。

「唐～我午飯都沒吃肚子好餓喔！」

聽到孟少說的話唐毅的腳步停頓一下，差點轉身往下走。

「冰箱裡有東西可以熱來吃，你自己處理一下可以吧？」要最在意孟少飛三餐的唐毅說出讓他自己處理這句話真的太困難了，唐毅說完就直接上樓沒等孟少飛回應。

應該說，他不能等孟少飛回應，否則肯定抵擋不住自己想要幫他的衝動。

孟少飛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後才沮喪的低下頭轉身往廚房走去。

「真的這麼氣嗎？竟然可以不管我餓肚子，說什麼以後要對我多好，結果呢？結婚才多久啊？男人──不對我也是男人不能說男人怎麼樣，可惡的唐毅，渣男！」孟少飛打開冰查看有什麼可以吃的，一邊叨叨絮絮的抱怨著橫了心不理會自己的唐毅很可惡。

「是要吃什麼啦，乾脆吃泡麵好了，不對，家裡根本沒有泡麵啊，吼唷！說什麼都不讓我買泡麵，臭唐毅！……欸有咖哩，但是還要加熱，用電鍋嗎？還是瓦斯爐啊？微波爐應該可以吧，超商都這樣加熱的，對。」自己想好了以後把冰箱裡那鍋咖哩端了出來放到一旁。

「好像太多了不能全部加熱，舀一些出來……用什麼裝啊？瓷碗可以微波吧？應該是可以，哎，隨便啦！」實在不確定可以用微波爐的餐具是哪種，不過看唐毅在用的時候並沒有特別挑選，應該是都可以用……吧……

奇怪以前自己沒有這麼低能啊？為什麼現在好像什麼事都不會做了？那自己以前是怎麼過日子的？

都怪唐毅啦，把自己照顧得太好，這根本就是他設下的圈套吧？！讓自己不能沒有他，真的不能沒有他……

耳朵靈敏的聽見樓下乒乒乓乓的聲響，唐毅坐立難安，幾次起身差點走下樓去看看孟少飛到底能不能弄好，但想想他又不是完全不會做菜的人，不需要自己多事了又坐了下來。

又想到他裹著紗布繃帶的手會不會不方便做事？但傷的是左手應該是還好，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一段時間過後樓下沒有聲音了，後來聽到微波爐的定時聲響起確定了他用微波爐加熱了食物，所以填飽肚子應該不成問題了，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加熱了咖哩吧，但是……家裡沒有白飯啊，不會只吃咖哩醬吧？

真的讓人無法放心，唐毅站了起來，走了幾步又停下走回來坐回位子上，因為聽到孟少飛上樓的腳步聲。

孟少飛上樓看到唐毅坐在那裡開著筆電做事，聽到自己上來頭也沒抬，也沒問一聲有沒有吃東西了，他氣惱的噘起嘴大踏步的走向房間，走到門口時又折了回來，噘起的嘴角已經變成下垂了。

「唐毅～我真的不是故意讓自己受傷的，也不是故意和你唱反調衝去現場，你也知道我就是沒辦法不管，受傷也是意外，我真的在腦子閃過用衝撞歹徒的車好讓他停車的想法前想到了你所以踩死了煞車，雖然還是撞上了……真的沒有不顧你對我的擔心，但又讓你擔心了也是事實，我認錯，不要生我的氣了啦……」孟少飛老老實實的認了錯，希望唐毅消氣，他寧可唐毅大聲罵自己也好過被他冷處理，太難受了。

唐毅抬起頭看著表情委屈的孟少飛，心頭像針扎著似的，但他只是嗯了一聲。

「那……我去洗澡然後睡一下，有點累。」 眼看唐毅沒有要軟化的意思，孟少飛也只能暫且按下低落的情緒走回房間去。

盯著螢幕上始終停留在最前面的游標和空無一字的空白頁面，唐毅無奈的嘆氣，騙誰呢？無視孟少飛的結果折磨到的還不是自己。

掛心他身上的傷會不會痛，擔心他餓了不會弄東西吃，還有現在，他說要洗澡，會不會弄濕紗布繃帶讓傷口感染？不弄濕受傷的地方的話只剩一隻手要怎麼洗？

再也坐不住了，唐毅站起身往房間走，孟少飛的外套扔在地板上人不在，那就是在浴室裡。

推開浴室的門進去就看見高舉著包著繃帶的左手，用一隻手擰著濕毛巾的孟少飛。

「自己能洗嗎？」唐毅站在他身後問道。

孟少飛轉過身嘟起嘴。「……有點難，所以想說擦一擦就好了……」

唐毅又嘆息，拿過他手裡的毛巾擰掉多餘的水，小心翼翼輕柔的擦拭他的臉。

「這麼髒怎麼擦得乾淨……會痛嗎？」他臉上那一大片的紅痕讓唐毅很擔心自己弄痛他，孟少飛搖搖頭說不會，但下一秒卻又因為唐毅擦拭到某個傷痕上而呲牙裂嘴。

唐毅只能更加小心的動作，把他臉上的髒污擦乾淨以後他要孟少飛把受傷的手搭著他的肩才不會痠，接著拿起蓮蓬頭打濕孟少飛的身體，按壓了一些沐浴劑在手上再小心的抹到孟少飛身上。

「唐毅，你不生我的氣了吧？」唐毅願意幫自己應該就是消氣了吧？

唐毅的動作頓了頓。「我氣的是我自己。」

「不是生我的氣嗎？幹嘛氣自己啊！」

「我氣自己明知道無謂的關心沒有必要卻還是做了惹人討厭。」唐毅悶悶的說著，別說孟少飛，他自己幾乎要討厭自己的多事了。

「唐毅你不要這樣說啦，不是這樣……」雖然有時會抱怨唐毅管東管西，但是他很明白有人管是種幸福。

「更氣自己明知道你的責任心卻還企圖想要干涉你。」明明說過要孟少飛做他想做的事卻又自私想干涉他。

「唐毅……」以為唐毅是氣自己的一意孤行，沒想到他卻是滿滿的自責，孟少飛有些不知所措。

「最氣的是，不管我如何想要懲罰你，最終卻是懲罰了我自己，對你冷淡卻坐如針氈渾身不對勁。」說到這裡唐毅不禁無奈的苦笑。

「唐毅～」孟少飛雙臂環上唐毅的脖子抱住他。「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理我。」

被渾身濕淋淋又佈滿沐浴泡沫的孟少飛給抱住，唐毅的衣服也全濕了，但他毫不在意，他眷戀又憐寵的輕撫著孟少飛的背，像是飄蕩在半空中的心此時才終於回到原處。

「剛剛有吃了嗎？」他聽到微波爐的聲音沒多久孟少飛就上樓了，唐毅懷疑他根本沒吃。

孟少飛搖搖頭，抬起頭像小狗狗般的可憐神情。

「沒有白飯沒辦法吃……」

「我就知道……洗好澡我去煮東西給你吃。」

「嗯～」孟少飛乖巧的回應了聲。

「手痛嗎？不可能只是一點點破皮吧？」雖然沒有看到傷口但唐毅直覺絕不只孟少飛說的那麼輕微。

「有你照顧就不痛了。」

「車子怎麼樣了？」

「就……車頭有點凹了，等星期一叫修車廠來拖去修吧。」孟少飛輕描淡寫不打算據實坦白。

「不要修了，看你要賣了還是報廢，安全氣囊爆開還把你弄傷，代表設計不良，明天我們去看新車，安全性最重要。」唐毅鐵了心要換掉孟少飛那輛車，不接受反對。

「可是那是我人生第一輛車欸，雖然是二手的，但都是我自己的錢買的，我有點捨不得……」

「人生第一輛老公送你的車不想要？」

「我要！」幾乎是秒答的反應讓唐毅笑了，他輕輕的在孟少飛額頭上親了下。

「以後要更小心一點好嗎？你受傷難過我也不好過。」

「嗯。」孟少飛現在什麼都可以答應。「那你以後不要再冷處理我好不好？很難受……」

唐毅又苦笑。「我比你更難受。」搞不清楚被懲罰的人是誰了。

「真的嗎？」孟少飛笑嘻嘻的凝視他，他點點頭。

「好了，快把澡洗好，肚子很餓了吧？」唐毅拉開兩人距離重新開始剛才中斷的工作。

「那我不要吃咖哩，我要吃炒麵。」

「好。」

「撞擊的時候可能肌肉緊張，現在背好痛喔！」

「吃飽幫你按摩，然後再好好睡一覺。」唐毅相信他不只肌肉緊張，精神也很緊張，現在應該感覺很累了。

「嗯～」孟少飛依戀的看著唐毅專注的眼神裡寫滿疼惜，哪裡還有一絲冷漠？

孟少飛靠上前往唐毅唇上吻了下，輕聲說了句謝謝你，被他的動作打斷工作的唐毅也回吻了他一下，低聲說了不客氣。

一顆心、整個人，都像是失重般的飄浮在空中不踏實無所適從，原來這就是他不寵他，而他失去他寵愛的感覺，令人不適，未來他們都不會也不想再感受到這樣的感覺了。

疼寵他，被他寵，那才是他們最踏實的相處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