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太中] 深海鳴唱時 [普]

YL0926 · 發表於 2026-6-28 09:35:58

*人魚宰&研究員中

summary：

當深海鳴唱時

請往日出的方向看去

我在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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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C-15深海海域捕獲一隻傳說中的人魚。

軍方不願對外公佈消息，上層吩咐人魚研究部的組長前往調查。

中也皺著眉，連早飯都沒嚥下趕忙驅車前往研究所。

門禁卡輕輕擦了下感應器，中也腳步匆匆喘著氣，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電燈刷的一下一排排亮起，實驗室深處的密閉水缸，一雙鳶色眼眸，帶著深海的哀鳴唱進中也心底。

中也放慢速度，雙手輕輕撫摸水缸透明玻璃，視線上移至人魚輕輕拍打水面的深藍尾翼，人魚栗色的卷髮垂在耳畔，面色毫無恐懼，甚至有幾分輕佻，彷彿料到中也會來似的。

人魚開口道：「喲，研究員小矮子你好啊！」

中也默默後退一步，攥著拳頭奮力往玻璃罩招呼去，卻又堪堪停在人魚面前。

中也抬眸狠狠瞪著人魚道：「太宰治你別造次了，嫌水缸的空間太大？」

太宰挑了挑眉像夜空中的新月倒印進深海，尾鰭輕輕上下拍打出水花。

太宰悠悠地轉到中也眼前，在目光交會的一瞬間，中也踉蹌下猛的倒退，心臟像被纂住收縮一下，黏稠的液體順著臉龐低落雪白地毯。

他撩起眼皮，勾起嘴角：「別試了，對我不管用，太宰治。」

深海人魚收起涼薄的笑容，眼神堪比殺手亮出匕首般暢快淋漓。

「好吧，我放棄，精神控制真對小矮子不管用，那個老頭的算盤打真響，居然找到一個不怕我能力的人。」

太宰彷彿沒有被囚禁的自覺，做為新一代的實驗品，他們被好吃好喝的供養，深怕這些高階生命體自殺，除了限制自由哪哪都過得舒服，但太宰是唯一的例外，實驗室中最令人頭痛的實驗品。

表面上乖乖的很有欺騙性，還未伸出利爪的貓柔軟引人憐惜，太宰剛被捕獲時，每天抽血做樣本都很配合，還和水缸前的研究員們談笑風生。太宰身為人魚的好皮相收穫不少人的好感，當然不包括中原中也。

太宰剛送來實驗室，是兩人第一次見面，但僅是匆匆一瞥。巨大水缸裡，人魚沉睡著如一個世紀般漫長，中也穿著白大掛趕往會議室，和推車擦身而過的瞬間，人魚睜開眼，那如蟄伏猛獸甦醒的眼神。中也全身寒毛直豎，第一直覺就是----逃。

02

人魚的親和力瘋狂飆漲，導致實驗室嚴重低估太宰的危險性，只有中也對那天的陰影揮之不去，果然，一個月後，東區的實驗室傳出爆炸聲響，死傷不下數十人。

潛伏已久人魚爆發一陣廣泛的精神電波，太宰控制方圓十里的人類引爆實驗室的研究器材，剎那火光四射染上夜空一片絢爛煙花，人魚染血的魚鰭如畫筆揮上畫布似滲出紅色顏料，悅耳的歌聲低語耳畔，墜入無限的人間煉獄。

官方下了警戒通告，泛著螢光紅的驚嘆號充斥著實驗室，反射的弧光繞了圈纏住虛弱的人魚。

太宰動彈不得，自然不是警戒光有什麼魔力，而是半殘的身軀不允許他隨意妄動，右手臂大面積燒傷，不習慣陸地的雙腳走幾步路就顫抖跪趴在磁磚上，長期缺水帶來的不適感侵略五臟六腑。

太宰狠下心咬破嘴唇保持清醒，他原先做好要和實驗室同歸於盡，到頭來，他還是小看自己頑強的生命力，那既然沒死成，就活下去，策劃下場「反擊」。

但人魚基因對水的眷戀並不會突然消失，就像亡命之徒碰上破曉山峰，也不由的落下淚，那是刻入骨髓的本能，是戒不掉的癮。

火光沖天，太宰背對火海卻彷彿架在烤盤上的肉類，炙烤後被人類貪婪的目光吞入腹中。

他太明白人類這虛偽的物種，圈養、餵食、呵護，打著弱者相互扶持的口號，感動自己又妄想感動天地。

太宰鳶色的雙眼轉動，注視實驗室結實的大門，他根本無法開啟，他撫上滾燙的金屬，包裹皮膚的水珠瞬間蒸發。

他不由得皺眉，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收回手，熊熊烈火不斷逼近。

太宰瞳仁驟縮，不可置信的抬頭。

前方大門倒映下的黑影二話不說，跩著受傷的人魚逃離倒塌的設施。

太宰眨著眼睛，風快到留下殘影，赭色半長髮的研究員牽著他，粗暴的彷彿手另一端是不聽話的惡犬。

太宰說話的慾望打轉著，卻被乾澀的空氣嚥回咽喉。

中也帶著人魚左拐右彎，背景音是大火焚燒的囂張樣。

中也靈活的鑽入地下道，那是太宰從沒發現的秘密通道，估計是實驗室的緊急逃生出口。

向前走，打通的地道連著一片光，兩人沿著光的方向找到出路。

一束冷白的月光刺痛太宰的雙眼，實驗室建在海邊，地道終點是海岸一處臨時小屋，而小屋的主人就是太宰身旁面無表情的青年。

「應該用不著我拿海水潑你。」

中也注視著海平面，人魚尾巴像海上的翻湧的鯨魚。

海風吹拂。

太宰濕漉漉的卷髮，眼神暢快淋漓，魚尾幻化成雙腿，沙岸佈滿腳印。

中也毫不退縮的撞上太宰窺視的目光，在冷冰月光下，中也的藍眸和星辰相輝映，彷彿隔了一個世紀，時間靜止。

太宰琢磨幾下，抬眸問道：「為什麼要救我？雖然我知道這問題很蠢，我也不是一條蠢魚。好奇為何值得一個小矮子研究員的『拯救』？」

人魚夜中的低喃，像是蠱惑海上船員同歌聲殉情，海螺的海浪聲、拍打礁岩的浪花、海風糊了滿臉。

赭髮青年冷臉回應，卻被人魚的話語氣出一絲裂痕，太宰一個箭步衝上前，快速抓起研究員冰冷的手。

「果然失溫嚴重，我想說我一條魚都覺得冷，人類怎麼可能撐的住？」太宰喃喃說道，二話不說脫下外套扔在中也身上。

中也這才正眼瞪著他，但也沒拒絕太宰意外的體貼，冷哼一聲披上外套，領著龐然大魚來到中也的秘密研究室。

03

「乖乖待在這別亂跑，好不容易撈你出來，難不成你想滾回牢房？」

中也的表情凶狠，卻架不住人魚無法無天的厚臉皮。

太宰環視一圈，研究員的秘密實驗室算不上大，卻五臟俱全，開放式廚房、一間臥室有雙人床、一間實驗室塞滿營養艙、標本，和他們現在待的客廳。

「臥室別亂進，平時你可以選擇打地舖或睡沙發，浴室的浴缸有放水，但我認為你只要小心，還是能下海。」中也的語氣生硬，自幼深居實驗室很少向他人介紹住處。

海風鑽進窗台。

中也搓著頭髮嘟囔，髮絲順著脖頸，沉沉的黑眼圈控訴主人的不眠，他來回轉著像是尋找什麼。

「為什麼？要救我？」

太宰治問了第二遍，臉上收起調侃的笑意，多了幾分認真。

客廳的電視螢幕倏然亮起，新聞播報著實驗室爆炸的消息，拉響人魚逃跑的一級警報。

「我還怪值得你們興師動眾的，實驗室長的跟顆蛋似的，沒想到人也是。」太宰挑釁一笑。

中也懶得搭理人，自顧自的繼續翻找。

研究員家裡算不上凌亂，卻空出牆邊一堆雜物，中也就埋首於實驗器材中，瓶瓶罐罐，還有研究資料。

「你該看個東西......是我們組織的簡介和報告。」中也沒有回答太宰的問題，一次都沒有，畢竟用實際訊息顯然更能說服對方。

「我們組織一直反對生物實驗，你只不過是一個當前能夠拯救的案例。」中也撩起眼皮，不吐不快。

太宰想，三十六度的嘴怎麼說出如此冰冷的話。

出於保護？出於職責？出於什麼？

「為什麼要救我？」

中也被問的腦殼跳痛，差點情緒沒穩住，吼了身後那條不死心的魚。

「我以為你聽明白了。」

「我要你親口說。」

中也胸口一團氣脹的疼，氣得眼角發紅，出於禮貌才沒招呼太宰，而是深呼吸轉身怒視。

「要我說？你想聽什麼？事情就是如此簡單，我們組織要求我將你帶出來，說服你加入我們陣營，推翻現在的荒唐制度。」中也嘶吼著。

他大口喘氣，像是溺水的人，拚命向海面掙扎。

太宰治垂下頭不語。

像是無聲譴責中也的失控。

「抱歉。」太宰輕聲說。

中也愣了許久，煩躁的抓了下頭髮，低頭氣笑著。

「跟我道歉幹嘛？去外面待一晚，注意安全，別被實驗室的人逮住，我可懶得再撈你出來。」

「砰」的一聲，空間歸於寧靜。

人魚歌聲喑啞，海面卻依然豁達。

04

雲浪奔湧，月明星稀。

太宰治擺弄沙岸上的圓石，層層堆成一座高塔，又在一旁畫個笑臉。

「推倒那座塔......他們會開心嗎？」栗色卷髮的青年喃喃低語，指尖打個轉，將視線放置於遙遠的地平線。

像是詢問無法回答的死亡之海。

海鷗守候著黎明升起，太宰治想起市中心的高聳建築，倒映出的血紅月亮。

實驗體是失去自由的。

針管爭先恐後將藥劑打入血管，置換出一管一管人魚藍色的血液，鐵籠發出強烈的撞擊聲，強制隱藏的鰓乾透了，微弱的呼吸還在掙扎。

太宰治笑得悲涼。

同族慘絕人寰的叫聲，直到黎明才停止。

太宰治被人粗暴的抓起頭，他死氣沉沉的瞳孔盯著白大褂，那白袍被染上鮮血，怎麼看都不像飽讀詩書的溫和模樣。

他們是屠夫、是殺人犯。

太宰治被重重的摔落地面，雙手被鐐銬禁錮，仰著頭不甘的直視一片血肉。

他們離開了。

實驗室只剩下滴定管的漏水聲，打在玻璃罩上。

太宰治閉上雙眼，等待失溫後漸漸死去。

他忘了告訴中也，他根本不是偷跑上岸被軍方抓住，那是他逃獄後的計畫報復，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到過實驗室。

太宰決絕的想為族人報仇，他不甘心獨自一人的逃跑。

後來政府害怕人魚的報復心和強悍的精神力，成立人魚研究部並非科研用，而是協同軍方打造對付人魚的武器。

實驗室也吸取教訓，轉型成較為溫和的囚禁方式。

水箱的無聊生活沒持續太久，太宰治喜歡上和新來研究部組長對嘴。

一個有趣的小矮子。

黑白日子裡，像被太陽照亮。

「新鮮河豚！去皮不要肉！」

「那你還吃什麼？」

「試試被河豚毒死？」

「你怎麼不乾脆被水嗆死？！」

「哎呀，蠢笨的人類才會被嗆死。」

中也青筋暴起，險些捏段黑筆。

「以後實驗室準備什麼就吃什麼！」

太宰治無所謂的聳聳肩：「那我只好撞墻去死了。」

中也眼皮直跳，他最討厭被威脅。

「撞死最好，減少我的工作量。」

「哈哈！中也腦羞成怒了！」

05

三天，太宰治毫無音訊。

「餘錨」地下組織總部，森歐外前方是一雙不退怯的藍眼睛。

「我不意外。」森歐外沉吟，青年才堪堪抬頭。

中也將被通緝的人魚帶回住處，隔天一早便不見蹤影。

「還要繼續追蹤嗎？」

「切斷他身上的訊號，不然等他發現，估計就不願相信我們了。」

「您說的對。」中也垂眸。

為什麼要救我？

---不是救贖、不是憐憫，是喜憂參半的失而復得。

「中原中也，被人魚拯救是美好的童話，但請記住你的職責，太宰治有半分傷害組織成員的跡象，第一時間將其擊斃。」

「是。」

人魚拯救了一個落難於海的人類，為了見他，賭上自己的歌聲，最後淪為天空的透明泡沫。

這次，換他來赴湯蹈火。

十歲的夏天，海風鹹濕，中原中也被浪捲走，白色泡沫將他拖入深海，一點點的缺氧、奪走心跳。

視線迷離之際，一絲光線闖入意識，伴隨清朗的少年音，氧氣重新灌入肺裡。

「怎麼會撿到那麼蠢的小孩？」

06

大戰一觸即發。

餘錨早已部署多方戰線，甚至拉攏部分軍方，只差一個被點燃的導火線。

還吸引了一隻異形白虎獸人的投靠。

餘錨的勢力不斷壯大，政府不由得開始忌憚。

中原中也被辭退，其他埋藏政府的暗線敗露，互相試探。

太宰治仍然沒有回來。

一個光明熾熱的午後，打響反叛的第一槍。

中也做為後勤，靜靜看著前線的廝殺。

他並非無動於衷，首當其衝的是做好組織的工作。

「A-18區陸域，行政塔已倒塌。」

中也眼睜睜看著螢幕上莫名傾斜的建築，一點點垂危。

「報告，第一部隊尚未趕到18區，請回答我的問題。」

「回報，建築附近有精神力殘留。」

他盯著螢幕許久，久到畫面開始失真。

明明早就習慣了。

卻還是---每一次都信。

「太宰治.....你個騙子。」

中也沒等來為了見他一面獻出歌聲的人魚，他也不求別的，只要太宰待在海面，等他一步步靠近就好。

所有人都知曉，自從中也溺水後奇蹟般生還後，開始對政府新設置的異形生物實驗室感興趣，跟著學校實習，也替實驗室做簡單的紀錄。

「中原同學，能幫導師去17號房拿備用資料嗎？」

少年沒多想便點頭。

走廊只有零星人影，越往深處，逐漸無聲。

中也耳朵動了動，聽到金屬撞擊，發出匡啷聲響。

他慢慢往18房靠近，悄悄拉開門，想一探究竟。

那一眼，是籠罩中也一生的陰影。

上半身赤裸的人魚被鐵鍊禁錮牆邊，一條尾巴沾滿鮮血，怒目而視，頭髮凌亂不堪。

四處半開的鐵籠被粗暴的亂扔，血模糊的組織肉塊殘留在鐵籠邊角。

像極了屠宰場。

「誰？」

人魚發狂似的想掙脫枷鎖，未注意到門口的一絲光線。

中也忍不住乾嘔，胸膛劇烈起伏，他認出了人魚，也清楚，他不能知道這裡發生的事。

中也強裝鎮定的，不露餡半點異常，哪怕手指僵硬的交出資料。

老師掛著微笑，他卻不寒而慄。

「你應該沒擅闖其他房間吧？」

「沒有，在這事上我還是有分寸的。」

老師瞇起眼，盯著少年的嬉皮笑臉。

「知道就好，今天課程時間結束，你可以離開了。」

中也逃跑似的，從此遠離讓他動盪的A-16塔。

在學校，同學們羨慕他能獲取首區實驗室實習的機會。

「聽說十六塔能看清完美的月亮，完整的圓、皎潔的月色，特別浪漫，中原中也同學一定要拍照回來跟我們分享。」

---指甲掐進掌心肉，中也回頭看了眼十六塔的大門，研究員還未完全離開，依稀亮著燈。

月亮高懸塔頂，從頂層的落地窗，能完美的欣賞底下風景。

中也跟老師們上過幾次塔頂，卻第一次注視著月亮而感到恐懼。

......那是血紅色的月亮。

後來，他退學了，瘋了似的放著安穩生活不過，跑去參加地下反抗組織。

家人的祈求、朋友的百般勸說，中也都聽不進去。

「你們不知道他們正在經歷什麼。」赭髮青年呢喃道。

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的......

就像那個騙子，一聲不吭的，不懂得求救。

「你從小就是叛逆性子，不甘低頭。」

換來的是血流成河。

07

悠揚的歌聲穿透雲層。

岸邊的石頭上，魚尾拍打出白色浪花，人魚少年輕輕哼唱著。

人類少年赤著腳站在人魚身後，卻不小心滑倒，被人魚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中也，你反應也太遲鈍了吧！」

「非人物種就閉嘴。」

太宰聳聳肩，停止歌唱，轉頭笑著看著人類。

「中也想回家嗎？」

人類遲疑一下，搖搖頭說：「跟你多待幾天吧。」

太宰哈哈一笑，拉過少年的手臂。

倏然遠方的鯨豚躍出海面，一道弧線似身邊人的眉眼，笑容裡、那道彩虹裡，是數不盡的完美快意。

「中也，海底下是我的故鄉。」

太宰幽幽地說，卻流露出哀傷。

人魚流傳世紀的傳聞，在中也面前得到驗證。

人類少年轉過頭，勉強帶著一絲笑容，彼時他並非被拯救者，而是透著遙遠的海面共感了人魚的宿命。

「海底下是我的故鄉，也是我和族人的墓銘誌。」

......多年後，加入餘錨後的中也，耳邊響起這麼一句話。

他快分不清 ---那是對人魚的憐憫，還是一腔孤勇的愛情。

08

「報告！A區多座塔遭到襲擊，請指揮處給予指示。」

「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中也冷聲吩咐，冰涼的耳麥發出電流的滋滋聲，鑽入心口。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死盯著己方傳回的畫面。

幻化出雙腿的人魚在經過多天的練習下，逐漸靈活的穿梭在炮火間，是硝煙下垂危的春天。

「太宰治，你到底想做什麼？」

中也咬緊下唇，眼看著人魚無止盡消耗精神力。

建築物剝落的塊狀物料、玻璃四分五裂、驚叫的人群，還有響徹半邊天的紅色警報，最後是徹底手足無措的政府軍。

中也指揮的部隊趁機發起攻勢，搶下幾個據點後，卻發現高調注視鏡頭的人魚消失無蹤。

異種的精神力固然強大，堪比核爆的能量席捲城市，卻能跟隨主人的意念摧毀人與物。

太宰治毀壞了政府總部的一塔，沒有殃及無辜的人群。

「報......指揮官，我們現在是？」

「繼續反攻，活捉那隻人魚！」

中也死死掐著軟墊，椅背被掐出深深的凹痕。

「小衡！盯著影像，有重要消息傳對講機。」

「收到，長官。」

「砰」的一聲，大門被重重關上，中也一把抓起黑色風衣。

長風俐落的留下青年的剪影，化為遠方的一點火光，伴隨腳步奔逃的心跳，還有不能闔上的雙眼。

太宰治，你可別死啊。

09

夕陽染的通紅，像是一幅上古時代永流傳說的風景畫，淒美又纏綿，帶著前世情人的眷戀。

十六塔前，中也怔怔地望著塔頂的人影，不爭氣滑下一滴淚水，他明白了，自己目之所及是以愛為名的葬禮。

---他來送他最後一程。

「研究員小矮子早上好啊~」

太宰治笑嘻嘻的說，完全不在意飛過來的血。

中也心臟頓痛，努力仰起脖頸，迫切的妄想遠方人掉進自己的眼睛。

青年甩手，揮乾匕首上的血液，扭頭又刺死一個偷襲者，死死瞪著塔頂的人影。

「可真是托你的福，我被機構那邊開除了，早就不是什麼研究員。」

「你本來也不是好嘛，在機構裡有多混別以為我不知道。」

中也一時語塞，他的確沒造出個什麼給機構，畢竟自己沒有助紂為虐的嗜好。

「中也，我快死了，你會傷心嗎？」

太宰的風中呢喃，一字不差傳入中也的腦海。

中也低低笑了聲，那是被氣笑的。

和太宰精神對接的片刻，他離塔頂也不遠了。

「懶得管你死活，我是替組織來給你收屍的。」

「那中也是希望我死嗎？」

「這樣說的我好沒人性。」

「哈哈，或許吧，不過中也親自過來，我很感動呢！」

推開天台的門，中也眼前是近在咫尺的心上人。

殘陽下，他的背影彷彿一同落入地平線，蕭瑟的風聲演奏死亡的序曲。

「太宰......」

「噓，陪我一下吧，求你了中也。」

太宰轉過身，他原本面向城市天空，彼時曖昧的溫度遠超血液的沸點。

太宰抿了下脣，向前走了幾步，食指抵上中也的鎖骨，由下到上，從脖頸描繪到兩片唇瓣，他湊過去，含住中也的耳垂。

「復仇的日子裡，沒有你我或許已經失去了意義，中也。」

太宰不等中也反應，偏頭吻上所愛之人的雙唇，單手扣住他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像是要把人拆開，吞入腹中。

片刻後，中也回過神來，一把推開太宰，擦乾面頰，猛退好幾步。

說不留戀那個吻是假的，中也記住了太宰眼裡的深情，卻不甘願沉淪下去。

「中也啊，等你離開後，我會自毀精神核破壞十六塔，但這棟樓的防護是做的最足的，記得多帶點人過來。」

太宰被推開後也不氣惱，以為中也是擔憂戰局。

但等來的不是什麼「我會配合你」、「好我懂你的意思」之類的話。

只有一拳揮過臉龐。

「太宰治你以為自己多高尚？嘴上嚷嚷著復仇什麼的，把一切都安排好是吧！我呢？我們以後呢？你倒是說啊！」

中也扯著他的衣領，憤怒咆哮。

「還有，你是白癡嗎？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你那點憐憫，那點厭世，那點用死來解決問題的可笑作風.....全都不過是逃避罷了。」

中也粗喘著氣，又重重的回吻，那不是情人的纏綿，而是野獸的啃咬。

太宰無聲的落淚，用力抱緊激動到顫抖的青年，夕陽給足了一對愛人剩下的時間，讓他們好好道別。

十六塔的不遠處是一片汪洋大海，從今以後，夜晚的月亮再也不是紅色了。

而太宰的眼淚滑過最後一道生機，不捨的像是即將道別的佳侶，他再次湊到愛人耳邊......

中也

請一定要記住

當深海鳴唱時

往日出的方向看去

我在那等你

10

戰後重建的工作比中也想像的艱辛，但好在社會秩序很快又被餘錨維持住，逐漸復甦。

異種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只要特別登記後就能自由活動，學校教材也詳實教導與異種相關的歷史和知識。

專法保護、社會包容，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夜晚，海邊的浪翻湧著，中也蹲在沙灘上，沁涼的海水包裹手掌，像是吻過了心上。

遠方傳來悠揚的歌聲，中也拍拍衣服，站起身，轉頭望向地平線。

依然是靜靜流淌的海面。

「太宰治，你又騙我。」

月光勾勒出故人的模樣，中也拿起早晨買的花，放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礁岩。

「那就只好祝你，魂歸故里了。」

這篇書寫的進度，跨度有點大，半年前的起筆，到現在會考考完才有機會完結。

如果反響好，可能會出一篇太宰回來的if線番外。

PS：許願留言~ 本文最後由 YL0926 於 2026-6-28 21:4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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