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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母親的時候,是在一棟早就被封鎖的實驗大樓裡。 牆壁殘破,監視設備藏在天花板與牆縫中,像一雙雙偷看的眼睛。
我一眼就知道——
英雄協會被監視了。
被她母親。 「……果然是妳。」
我低聲說。 那個女人站在陰影裡,全身包著燒傷後的繃帶,皮膚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但我不需要看臉。 那股熟悉又令人作嘔的氣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春。」
母親笑了。
「妳果然會來。」 我沒有回答,直接發動個性。
消除、邀火,同時啟動。 監視設備一個接一個失效,火焰順著線路蔓延,燒毀整個系統。 「妳還是這麼衝動。」
母親低聲說。
「妳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 戰鬥爆發。 不是為了英雄協會。
不是為了正義。
只是為了——
結束。 壓力、長期傷勢、過度使用個性,全部在這一刻一起反噬我。 我贏了。 監視設備全毀。
母親被壓制。 但母親最後笑了。 「那就一起燒掉吧。」 火焰瞬間在實驗大樓裡蔓延。 我一瞬間感覺到灼熱逼近皮膚。
我轉身衝出去。 衝出大樓的瞬間,我的腿再也支撐不住。 世界在旋轉。
聲音變得遙遠。 壓力、疲勞、疼痛、過量使用個性——
全部同時壓上來。 我倒在實驗大樓前。
再睜開眼時。 白色的天花板。
刺眼的燈光。
消毒水的味道。 「……醫院?」 耳邊傳來吼聲。 「妳到底在想什麼啊?!四葉春!!」 我慢慢轉頭。 爆豪勝己站在病床旁邊,臉色難看到不行。 「妳一個人跑去找她?!
妳是不是腦袋壞了?!
妳昏倒在火場外是什麼意思?!」 他罵得很兇。
聲音很大。 可是…… 我眨了眨眼。 「……你在哭?」 爆豪一僵。 我這才看清楚——
他的眼眶是紅的。
眼角還有水痕。 剛剛那聲音,不只是罵她。 是哭過的聲音。 爆豪瞬間閉嘴。 「……誰哭了。」
「老子只是……氣妳。」 我喉嚨乾得發痛,聲音很小: 「你剛剛……真的在哭。」 他別開臉。 「……少囉嗦。」 沉默了一會。 他終於低聲說: 「妳知道我看到妳倒在那裡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我沒有說話。 「我以為……我又要失去妳了。」 他的聲音變低。 「妳每次都這樣。
一個人去扛。
一個人去對付。
一個人去決定生死。」 他轉回來看我,眼睛紅得不像話。 「妳是不是以為老子什麼都不會怕?」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爆豪深吸一口氣,聲音顫了一下: 「我會怕。」 「我怕打開門看到的是屍體。
我怕醫生說來不及了。
我怕孩子沒有母親。」 他低頭靠在病床邊,額頭抵著床沿。 「妳真的……很笨。」 「笨到以為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我眼睛發熱。 「……對不起。」 他立刻抬頭。 「誰准妳說對不起的?!」 「妳要說的不是這個。」 我看著他。 「那我要說什麼?」 爆豪咬牙。 「妳要說——
妳會回來。」 「妳會活著回來。」 「妳不會再一個人去送死。」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 很用力。 「妳給我答應。」 我看著他紅紅的眼睛。 輕聲說: 「我答應你。」 爆豪這才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白癡。」 「害我哭成這樣。」 我笑了。 「原來你也會哭。」 「閉嘴!」 「這是第一次嗎?」 「妳再說一句老子就出去了!」 我輕輕回握他的手。 「謝謝你來找我。」 爆豪沒有說話。 只是用力握緊。 那天,我才真正明白——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活著回來,
不是因為贏了母親,
而是因為——
有人在等我回來。 而那個人的眼淚,
比任何火焰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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