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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終極一家│脩舞脩] 記一次……的穿越之旅(完) 番外二 [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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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15 22: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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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灸舞再度悠悠轉醒,第一眼看到的,依舊是在他右側的炎亞綸,但對方正埋首看著什麼文件十分認真,並沒有注意到他已醒來。
  於是他的第二眼,便是好好地觀察這間房。
  一點都不病房的房間,明亮而舒適,除了還吊著的點滴與避無可避的消毒水味外,說是某飯店的總統套房大概也有人會信,或許,這是他們不想讓他一睜開眼又開始計畫如何逃離病房吧。
  噢,對,他非常討厭醫院、討厭病房、討厭醫生、討厭護士──咳,總之,太多次進醫療院的後遺症,就是一看到就反射性想跑。
  雖然,說到底也怪不得別人。
  灸舞的思緒漸漸飄離,回到了第一次清醒的時候。
  他記得當時看到夏流阿公、灸萊、令、黠谷醫仙、阿扣、寒、甚至是蘭陵王,就是沒看到脩、哦,還有夏天。
  嗯,這他並不意外,畢竟他倒下了,就得有人撐住聯盟,這兩人、也確實是他本就預定好該擔下的人選,雖然一個不小心、提早了一點?啊~也不,現在這狀況就當做讓他們練手,誰知道他還能再撐幾個月?
  唉,光想就覺得糟心。
  ……嗯?
  不對──
  灸舞皺起了眉,再度閉上眼,感受體內異能的能量。
  循環重建了?
  灸舞的眉蹙得越緊,正想睜眼找人詢問怎麼一回事,就聽見炎亞綸的嘟噥在他耳邊響起:「我說你啊,怎麼連睡都睡不安穩呢?」
  稍涼的手指撫上了他的額,輕輕地摸著,像是想掃平他的憂思、讓他舒展眉宇,又聞炎亞綸開口道:「沒事的,你現在很安全,一切都會好的,好好休息,再做個好夢吧。」
  低沈而又溫柔的嗓音,以及那句好夢,讓灸舞沒能忍住地眼眶一熱,溫暖流淌於心,不想再讓對方擔心,便緩緩地睜開了眸。
  
  炎亞綸驚喜地瞪圓了眼,露出了燦笑,「醒啦,還有沒有哪邊不舒服?渴不渴?還是餓了?」
  灸舞沒有被這一連串的問號給問懵,雖然想回答,但他更想知道的,是炎亞綸右頰上像是被利刃劃過的傷痕,看上去差不多要結痂了,卻也正是如此,紅得令人怵目驚心,「怎麼回事?」
  「什麼?」炎亞綸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楞楞地眨了眨眼。
  灸舞一嘆,知道這可以晚點再問,便回道:「沒有不舒服,但我真的餓了、也很渴。」
  「渴了先喝這個,令他們專門研製出來的,說是要配合你異能循環重建什麼的,餓的話、我現在跟廚房說一聲。」炎亞綸把一裝著螢黃透明液體的玻璃瓶遞給灸舞,「呃、你能自己喝嗎?」
  「當然,我沒那麼虛弱。」灸舞有些無奈地勾起嘴角,接著在炎亞綸的幫忙下,緩緩坐起身,雖然身上還有不少傷在隱隱作痛,但還在他能承受的範圍內,便背靠著枕頭,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見灸舞真的沒問題,炎亞綸抓起丟在一旁的手機,先是傳訊息給大家說灸舞徹底醒了,又聯絡廚房得到肯定的回復後,便對著灸舞點點頭,「好了,待會他們就會送餐過來,以及,現在、呃,我想你應該也知道,大家都在忙,所以可能要晚點才會有人過來。」
  意料之內,灸舞以一個頷首表示明白,「我睡多久了?」
  「從你回來那天,快一個禮拜了吧。」
  跟自己推估的差不多,卻不免有些擔心夏天,灸舞摺起眉宇地問:「夏天還好吧?」
  「嗯,脩跟阿扣都有特別注意他的狀況,聽阿扣的原話是:活蹦亂跳,好得很。」炎亞綸給予肯定地點頭。
  這倒是讓灸舞側目,因為他本來預計的答案,會是炎亞綸再度拿起手機詢問,再不、也是大致上的情況,而非像這樣隨時都有關注才能回得出來的答案。
  「你跟夏天沒事了?」
  「蛤?我們本來就……」對上灸舞的挑眉,炎亞綸頓了頓,想想也沒什麼不能說,便淡然地道:「那天是我說的太過了,後來說開了,就沒什麼了,而且、真的本來就沒事,他不是他,我一直都知道。」
  有些意外炎亞綸如此坦誠,不過灸舞不太確定這禁區是否真對他開放了、以及,他希望自己是在更清醒的時候來聊,免得一個不小心踩到了雷,對雙方都是傷害,因此,他只是又看向炎亞綸。
  炎亞綸被他盯的有些發毛,「幹嘛?」
  「你臉上的傷?」
  「喔,這個啊。」炎亞綸摸了摸右頰上的傷口,不痛、反倒有些癢,「就是──」
  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炎亞綸把那天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了灸舞。
  
  「幸虧夏天抓住了我,不然、可能就不是一痕這麼簡單了。」想到玻璃片在偏個幾釐可能就會直接戳進眼睛,炎亞綸也是一陣後怕。
  灸舞再度蹙起眉。
  「別,我沒事、現在也好好的,你不用露出這樣的表情。」炎亞綸抬起手,做了個灸舞常做的阻止的姿勢,見灸舞無奈地勾起嘴角後,他聳了聳肩,「醫仙他們用了最好的藥,不會留疤,所以真沒什麼。」
  灸舞嘆了口氣,回了個單音節的嗯後,沒再說話,他盯著手中的瓶子,思緒飄的有些遠。
  感覺這次會很難哄了,尤以現在他們都知道炎亞綸可以幫助他修復異能,肯定會覺得他衝動行事,但天地可鑑,當初他是真沒料到能做到這個地步啊!
  以及、他是真的不願對方為他──
  灸舞犀利的眼神,掃向炎亞綸,「你還好吧?」
  
  知道他問的是什麼,炎亞綸略微偏頭,很是認真的思索,「好像也沒什麼不好?一開始確實有點難熬,也喝了幾次能量水,但你穩定下來之後,我就沒什麼感覺了?」
  聞言,灸舞略微斂下眼瞼。
  所以,現在消耗的、是機運?
  「玩遊戲嗎?」
  「蛤?」
  「有撲克牌或骰子之類的嗎?」
  「喔,你是指這個啊,不用玩了,肯定沒那個運氣,但、因為這些天都在這,所以倒是感覺不出來有什麼問題。」
  灸舞對於炎亞綸的敏銳度有些訝異,但想到對方本來就是思緒靈敏的人,只是因為對異能不熟,所以才──
  斂下眼瞼,灸舞倒是想到了炎亞綸在這、算是重視的一件事上,「民宿那邊呢?」
  「嗯,全都停擺啦,因為我沒法過去了嘛,所以、可能會因為延誤工期賠不少錢……」頓了頓,炎亞綸恍然地哦了一聲,「應驗在那了是吧?」
  灸舞聳了聳肩,再次對上炎亞綸的眼,明明是相似的桃花眼,對方卻又多了幾分放鬆與無所謂,讓他不禁有些、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卻是以漫不經心的方式開口問:「阿公他們跟你提議了吧?」
  「嗯,他們希望我在回去之前,能盡量跟你待在一起就待在一起,你這次異能循環的重建,出乎醫仙他們意料之外,也覺得是難得的契機。」炎亞綸略微偏頭,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而彎起嘴角,「你還記得第一天見面時,我跟你說的嗎?」
  「嗯?」
  「我說你是鐵時空的電源,那我現在、也成你的行動電源了。」
  灸舞失笑,卻是搖了搖頭,「那是我的職責,但你可以隨心的。」
  「我是隨心的啊。」炎亞綸又是一個聳肩,接著察覺到灸舞真正想表達的意思,略微收起笑意,「灸舞,我跟你說過的吧,你很重要。」
  在灸舞開口想說些什麼時,炎亞綸再度做了個阻止的手勢。
  「我還沒說完。」炎亞綸表情徹底冷凝了下來,「我不是鐵時空的人、也沒有被同化,所以我沒辦法體會你、脩、夏天甚至整個聯盟對於鐵時空安危存活的緊張感。」
  「但是,你、是你,就是灸舞,對我而言,很重要,所以不管你現在想說什麼話來讓我打退堂鼓,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不可能。」
  
  灸舞楞了楞,像是有些意外、卻又似乎覺得──
  炎亞綸看不懂,但灸舞感到意外的表情,他是看出來了。
  是不是、說的有些過了?
  他們認識到現在,不過才短短幾個月的光陰,先不說灸舞一向是理智掛帥的人,就說他們之間根本沒一起度過什麼能夠迅速增進友誼的──比方說同心協力地達到某個目標、比方說一起經歷危難而後共渡難關、比方說……
  噢,單方面的出糗,對、就是他那次哭的跟什麼一樣的事,應該算不上。
  所以,在上述都沒有的情況下,他們所擁有的是什麼?
  同睡一間房地偶爾聊聊夜話、常在一起吃飯了解彼此的食性、大概知道對方一些小脾氣等等,這些簡單來說,是任何一個盡責的室友、或者普通朋友都能做的事。
  所以,灸舞現在肯定是覺得奇怪吧。
  怎麼突然間、他就肯為他付出那麼多了?
  尤其是在對方沒問過他的意願,就使用「磁場」的這事,按照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會覺得被冒犯而生氣?
  可這真的不算什麼啊,因為灸舞對他也很好……哦,或許,是所謂的、補償?
  這樣似乎是說得過去了?
  思及此,炎亞綸略微斂下了眼瞼。
  好嘛,老毛病又犯了。
  情感的不對等啊。
  可他就是那麼濫情的一個人,他是真的控制不住。
  尤以,在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是怎麼開始的情況下、就已經把灸舞當做弟弟來照顧與相處,甚至不負責任的說,可能還比親妹妹要來的上心。
  好像有點對不起妹妹。
  要不回去當幾次肥羊,讓妹妹宰一下好了?
  炎亞綸任由思緒亂飛,但很快地又落地專注到現在的狀況,然後一嘆,但經歷過那麼多次,他早已學會:這是自己願意付出的,能得到同等的回饋,是幸運;沒有?也很正常,畢竟每個人的感知、思想、觀念都不一定相同,本就不該強求。
  因此,不想灸舞看穿自己的心思、也不願讓灸舞為難,炎亞綸面露清淺笑意,故作輕鬆地開玩笑道:「啊~雖然說的很容易啦,可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只是照阿公他們說的一直待在你身邊而已,而且,說不定我來這的任務、就是幫你度過這一關,現在你都醒了,搞不好明天我就回家了?」
  
  聽到炎亞綸的話,灸舞想起神行者所說的,愧咎再度湧上心頭。
  但這真不是炎亞綸樂見的。
  以及,就算理智清楚知道該坦然面對,但不代表感情上能夠迅速地接受,洶湧而上的情緒,讓原本還算明亮的心情突然蒙上了層陰影,他下意識地略微往後一縮。
  
  「庚霖?」
  炎亞綸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灸舞的視線倏地放到了門口,於是他也跟著望了過去。
  是灸萊,拎著一個食盒,面無表情地走進了房間。
  灸舞見狀,嚥了嚥口水,輕聲地喚:「小萊。」
  灸萊像是沒聽到似的,連個眼神都不給,逕自把食盒遞到炎亞綸面前。
  炎亞綸眨了眨眼,一臉懵地回看灸萊。
  「你要的午餐。」
  「呃、正確來說,是你哥要的。」
  灸萊挑起了眉。
  「好好好,是我要的。」炎亞綸認慫地接過了食盒,接著瞄了眼灸舞。
  灸舞嘆了口氣,又再次喚了一聲:「小萊。」
  聽出灸舞語氣裡的討好與無奈,灸萊的心一抽一抽地疼,他終於看向灸舞,卻是在對上眼的瞬間,眼眶迅速染上一抹緋紅,接著不發一語地轉頭走向門口。
  「欸、」炎亞綸剛開了口,就被灸舞抓住了手腕。
  灸萊也在門口前停下腳步,沒回頭,強壓情緒、卻能聽出其中倔強地低聲道:「Aaron,我那笨蛋老哥就麻煩你了。」
  被圈住的手腕有點痛,炎亞綸知道灸舞心情的翻騰,沒有轉頭看他,只是對著灸萊的背影回:「嗯,我知道了,那、你回去要記得好好休息。」
  灸萊點點頭後,關上了門。
  炎亞綸這才看向灸舞。
  灸舞低著頭,頭髮有段時間未打理,瀏海已長過眼睛、正好遮住了他的表情。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炎亞綸只好把食盒打開,裡面是一碗簡單的粥。
  炎亞綸摸了摸碗,溫熱卻不燙手,便端起粥,塞到灸舞的手裡,「先吃吧。」
  灸舞閉著眼定了定神,再次抬起頭,已經把剛剛那些難受的情緒消化完畢,他接過粥與湯匙,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說不上覺得意外,可再次親眼見證灸舞的精神力強大,炎亞綸不得不說,他是真有些羨慕,但想想灸舞這不知道是經歷過多少才練出來的強悍,又覺得沒經歷過的自己,是真挺幸福的。
  
  灸舞卻沒忘方才炎亞綸的不對勁,他看向炎亞綸,很是直白地道:「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炎亞綸蛤了一聲,「你說什麼?」
  但還沒等灸舞開口,門口突然傳來俐落的敲擊聲。
  是熟悉的氣息,熟悉到讓灸舞一愣,但剛剛才被小BOSS磨得只剩下血皮,好不容易回了點血,就又要面對大BOSS──總之,現在他是真有些鴕鳥心態地、想要逃避,因此不自覺地朝炎亞綸露出了求救的眼神。
  炎亞綸見狀,也大概知道會是誰,於是雙手一攤,無辜又小聲地道:「我可擋不住他。」
  也是。灸舞無奈地撫額,接著意識到什麼,若有所思地看向炎亞綸,在炎亞綸一臉疑惑地回望下,這次是真意會到地、不由得一嘆。
  怎麼炎亞綸偏偏在這方面遲鈍?不,或者該說是、沒自信?
  各種想法一一冒出,又被灸舞一個個按下,因為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最佳時機,所幸不忘把剩下的粥快速喝完,並放回食盒中後,對炎亞綸點了點頭。
  炎亞綸把食盒收好,拿了起來,走向門口,打開門,「脩。」
  「Aaron。」脩對炎亞綸微微頷首,打了個招呼,「聽說盟主醒了,所以我過來向盟主匯報聯盟目前的情況。」
  喔哦,慘了,是冷硬嚴肅、一板一眼、公事公辦的脩啊。
  炎亞綸偷偷回頭遞給灸舞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後,舉起手上的食盒,「我去還食盒,灸舞就先交給你了。」
  脩輕輕地嗯了一聲,側過身,讓炎亞綸出了房門後,逕直地走到床邊。
  
  不若灸萊因為氣到極點而選擇迴避,脩直接對上了灸舞的雙眼。
  
  太過濃烈的情感與情緒的漩渦倒映在自己的瞳膜上,灸舞一時間屏住了呼吸,他想開口說些什麼,最後卻只是略帶苦澀地、喚了聲:「脩。」
  脩深吸了口氣,單膝跪地,行了個標準的軍禮,「盟主。」
  知道這稱謂、代表接下來要說的是公事,灸舞穩了穩情緒,拍了拍剛剛炎亞綸坐的位置,開口道:「坐吧,慢慢說。」
  脩沒有動作,只是就這樣的姿勢,說起聯盟目前的狀況。
  見狀,灸舞皺眉,好幾次想打斷,卻總被技巧性地繞開,就這樣一來一往地,脩把聯盟的現況全交代了清楚。
  大致上與灸舞所想得相差無幾,不單是魔化異能家族、長老閣或者是脩、夏天與聯盟的主心骨。前者不用多說的鎖定了好幾個可以著手拔除的陳年頑疾;後者則是不負他所望地穩定了整個局面,雖是過程仍有些慌亂,卻瑕不掩瑜地把事情都一一安排妥當。
  脩見灸舞隱隱露出滿意的神色,嚥了口唾沫,努力壓下湧上的苦澀與痛楚。
  灸舞不知道的是,這次的突發事件,對聯盟簡直是、不,不在於物質上,而是在精神的打擊。
  對忠於聯盟的成員來說,一直以來談笑風生、所有事盡入掌中的小盟主倒下,是真不亞於一作巍峨高山崩塌地令他們感到崩潰。
  所幸他們也很快地振作起來,因為他們很清楚,盟主尚可做到如此,他們又有何藉口頹靡?
  這也是脩現在能在灸舞面前,說的如此雲淡風輕的原因。
  脩的思緒有些飄遠,但很快地又被灸舞下達的指令喚回。
  不過說是指令,但灸舞多數只是在完善脩所提出來的建議,接著順道問了夏天的狀況,頗為欣慰這次他是真成長了後,微微垂下眼瞼,看不清思緒地問:
  「那麼,為什麼庚霖跟我的連結,突然變得如此、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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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閱讀愉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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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16 20:2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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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脩不意外灸舞已經察覺到此事,也能猜出他現在這副表情的含意,卻是──
  不願意接受嗎?
  微微折起眉宇,脩沒有任何隱瞞地,將導向這個結果的過程,全告知了灸舞。
  
  炎亞綸是個麻瓜,當然不懂異能的轉化與運用,卻勝在他有一顆強烈想要幫助灸舞的心。
  都說意念與心願最為重要,可語言力量的同樣不可小覷,比方他們施咒的咒語、比方祈禱時所許下的願望、比方下定決心所許下的承諾。
  夏流幾乎是沒有什麼引導的,炎亞綸僅憑那麼一句堅定的話語:「灸舞對我很重要,我願意付出、我能付出的最大限度來幫他。」便將他跟灸舞的磁場緊緊繫在一起。
  儘管中間確實險象環生──畢竟付出的是生命力與精力,好幾次夏流跟夏天都嚇得要將他帶離灸舞身邊,但他依舊堅持了下來,並成功地助灸舞脫離險境、甚至重新建立起異能循環。
  相差無幾的答案、一模一樣的話語,讓灸舞觸動的同時、也有些難受。
  他是真不願意拿炎亞綸的──小點來說可以稱得上機運,但實際上要說是安危也不算太過──來交換,所以如果沒有明確的徵兆或必須,即便炎亞綸不介意,他依舊不想、讓炎亞綸如此犧牲。
  雖然是這樣想的,但灸舞面上表情不顯,也沒再說話。
  脩最後一句話的尾音方落,便垂下了頭,像是在等待灸舞的指示。
  
  灸舞簡直要被氣笑了,可最終說出口的,卻是──
  「你在生氣。」
  脩抬頭看向灸舞,沒有正面回應,接著閉上眼像是在隱忍什麼似地,低聲、卻是氣息紊亂地道:「我該怎麼辦?」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知道,你對鐵時空、對聯盟、對……我的重要性?」
  灸舞眼睛瞪得溜圓。
  脩睜開眼,注視著灸舞。
  他很清楚,若立場對調,或者他的選擇,也會跟灸舞相差無幾。
  但人就是這樣矛盾的生物。
  理智上清醒的很,情感上卻難以接受,尤以在、他明明能夠作的更多的情況下,更是讓他完全沒有辦法──
  思緒被打斷。
  脩露出意外的表情。
  灸舞伸出手撫上脩的臉,手指輕輕地摩挲著脩的下眼瞼。
  異能行者修復力很強,只要異能充足,基本上是看不出疲憊或是憔悴。
  也是因為這樣,灸舞一開始便不小心忽略了脩眼底下淡淡的青色,當然、有一部分也跟他的傷勢有關,讓他實在是很難集中精神,特別是在能夠安心的人身邊。
  是啊,明明是放在心上的人啊。
  尤其是、灸舞很清楚,脩是在生氣,卻是在生他自己的氣。
  還是那麼溫柔、那麼讓他……
  
  「就、守著我吧,脩。」
  灸舞不知道這樣的回答,是不是脩想要的,但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還能再撐多久。
  異能循環是重建了,好消息是、他總算不用再戰戰兢兢地怕哪天就因為異能消耗過甚而變成麻瓜或下去找師父──雖然現在找不到了──,可灸亣镸荖家的異能天賦導致壽命不長的命定,卻仍然沒有解決之方。
  自記事以來,他從不為灸亣镸荖家的壽命所苦,甚至還曾經覺得只要做好該做之事、便欣然面對結局,也是一種圓滿。
  卻偏偏碰上了脩。
  可既已命定,掙扎、有意義嗎?
  尤以這次發生的事,不就正是一記警鐘?
  一股無力湧上心頭,灸舞疲憊地闔上眼,正要收回手,就被脩握個正著。
  灸舞有些疑惑,但折騰了好半天,還未完全恢復的身體叫囂著休息,他實在是睜不開眼,便任由脩握著他。
  接著,便聽脩輕輕地喚了他一聲:「灸舞。」
  聽到自己的名字,灸舞不知道該欣喜還是該難過,只是使了點力氣,回握脩。
  便又聞脩緩聲、卻十分堅定地道:
  「我不會再站在原地了。」
  
  什麼意思?
  灸舞一個皺眉地想睜開眼問個清楚,但意識卻率先滑入了睡神的懷抱,沉沉地睡去。
  抱了個滿懷,脩倒是毫不驚慌突然陷入沈睡的灸舞,令跟醫仙說的很清楚,異能循環重建與灸舞的身體需要時間復原,所以這陣子灸舞都會是這樣的狀況。
  以及,不管灸舞有沒有聽到他那句話,既然已經做下決定,他便不會退縮或遲疑,因此,他輕輕地在灸舞的額上落下一吻後,溫柔地將人放回床上,讓灸舞以更舒適的姿勢好好休息。
  
  炎亞綸在門外,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故意的,但、大概是因為要面對灸舞,以及這些天獨撐大局的勞累,讓脩一個不注意沒有關好門、還留了個縫隙,又恰巧他是個聽力如此靈敏的人──
  不,他怎麼覺得脩是故意的?
  炎亞綸略微瞇起了眼,卻沒有糾結在這,因為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因為這段對話,他大概弄懂了這兩人之間為什麼如此的推拉、嗯?該用這個詞嗎?推拉好像是用在曖昧的那種甜蜜試探?
  噢,對,脩跟灸舞之間完全不是這樣。
  之所以一個隱忍卻又時不時的直球;一個下定決心要斷,但看對方在不知情的狀況下還是如此盡力配合,心有虧欠地狠不下心,因而總是不忍地輕易退讓。
  於是,一個抓不到、一個躲不開,如此的反覆、如此的讓外人對兩人之間的感情堪稱是霧裡看花。
  不,或許這也不是重點。
  應該說,對他而言,不是切身相關的事。
  切身相關的,是他與灸舞之間、或者該說關連?
  但即便就算是在夏流阿公與黠谷醫仙的幫助與指點下,他重新幫灸舞建立了循環,可對灸舞來說,好像還遠遠不夠,要不然、依灸舞的性子,會給予更肯定的回答才是。
  所以、他能怎麼做、又該怎麼做?他來這一遭、到底是為了什麼?
  沒有答案的問號,唯一能肯定的,是他為灸舞而來。
  也是在剛剛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他才突然回味過來,灸舞的愧咎、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麼。
  但他是真不介意,卻是有些迷惘。
  如果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都還不算達成任務,那回家的契機究竟是什麼?
  哦,對,畢竟也研究了不少穿越公式,摸清了一點套路,而拯救主角只是其中之一。
  至於其他的──
  戀愛可以置之不理,別說時空之戀不可能,就這些熟面孔、他是真的一個也提不起勁。
  闖出一番功績?麥鬧,不說裡面的那兩位,就說夏宇、蘭陵王、甚至是灸萊都讓他夠嗆。
  或者,他該聚焦於灸舞?
  但還不夠聚焦嗎?
  一個又一個疑問,炎亞綸心裡沉甸甸的,一點也沒發覺自己的眉宇越摺越深,心情也益發的低迷與鬱悶。
  
  就在炎亞綸煩躁地想做些別的事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時,脩走門口走了出來。
  兩人對上了眼。
  脩確實一點也沒有被偷聽的困窘或是赧意,反倒是很淡然與篤定。
  
  果然是故意的。
  炎亞綸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但面上只是微微挑起眉。
  
  「灸舞就麻煩你了。」
  炎亞綸沒有回話,一個歪頭,像是在等著脩的下文。
  脩一點也不意外炎亞綸的心思如此敏銳。
  刻意留門,是因為知道如果炎亞綸提早回來,會在外面等他們都討論完畢才會進來,於是、那些話,也就順理成章地能讓對方聽見。
  因為他知道,灸舞對炎亞綸的重要性、當然,反之亦然。
  所以,這些話,除表明心意外,也是讓炎亞綸心裡有個底,或者、還能從他那邊得到些許助力。
  思及此,脩先是略微斂下眼瞼,接著輕輕地點了個頭,「灸舞、就麻煩你了。」
  瞬間明瞭對方想表達的意思,炎亞綸眨了眨眼,說不上是驚訝,但最後只是聳了聳肩,「麻煩倒是不麻煩,但他說不說或聽不聽,我可不知道,再說了,我也還在生氣呢。」
  「可他──」
  「我知道,理智上我不該生氣,但情感上、我目前做不到,所以我只是說我還在,我相信你也是如此,不完全是對他,更是對自己。」
  是啊,誰又不是?脩輕嘆了口氣,又是一個點頭表示知道後,便轉身離去。
  
  炎亞綸看著脩的背影,思索剛剛的對話,不由得在心中感歎:脩原來是腹黑型的人嗎?
  但、好像也沒有必要意外,年紀輕輕就坐上了統領之位,即便是磊落的君子,也肯定要有些手腕才會服眾。
  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白、是常人的人之嚮往沒錯,但、不是還有那麼一句話:「水至清則無魚?」
  
  炎亞綸發現自己的思緒又再亂飄了。
  他坐回原先的位置上,看著灸舞安然的睡顏,好像有那麼些許地撫平了躁動的情緒。
  但、不夠。
  他總覺得、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是哪不對,於是心情也就愈發地煩悶與低落,總想做些什麼來發洩這股無力感。
  以往有這樣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太累了?
  炎亞綸乏力地閉上了眼,靠在椅背上,想起夏流阿公跟黠谷醫仙好像說過,他偶爾也能稍微離開、好好的休息一下?
  這似乎是個不錯的選項。
  可要找誰來看著灸舞?
  嘖,剛剛就不該讓灸萊輕易離開,脩的話──
  哦!對,還有阿扣!
  睜開眼,炎亞綸從口袋掏出手機,飛速地打下簡訊。
  阿扣回得很快,卻又多了一句:再多找一個人。
  炎亞綸正覺奇怪、這是要讓他多一個預備方案嗎?
  那端的阿扣又補上原因:「我一個人管不住小學同學!」
  想起之前曾排過阿扣被灸舞關進鈦棺的戲碼,再對上目前的狀況,炎亞綸瞬間懂了──阿扣這是被灸舞坑怕了。
  炎亞綸不由汗顏,立刻又回傳了訊息說會再問問蘭陵王、夏宇或寒,卻也不忘調侃地回傳:「阿扣不是吧?現在灸舞還在虛弱狀態,你搞不定?」
  阿扣先是回了三個生氣的表情符號,才又義正辭嚴地傳:「小學同學的詭計多端才不會因為這區區的虛弱而削減半分的好嗎!!!!!」
  有多少的驚嘆號、就愈發展現出身為苦主阿扣的領悟有多深刻!
  炎亞綸忍俊不住地笑了出來,同時有些出神地想,於公的不算、於私的話……灸舞好像從來就沒有對他惡作劇或是有過分的舉動。
  但好像也不用太意外,都說是小學同學了,他們算是知根知底,如此幼稚的打鬧,也很正常。
  而自己……
  
  炎亞綸的思緒被手機的震動打斷,是阿扣再次傳來的訊息,說是剛好碰見寒便問了一聲,但兩人現在都有公務在身,要晚上才能過去。
  炎亞綸應下了,又望了眼灸舞。
  不想讓太多的紛亂的雜訊進入大腦,他緊皺著眉,把早上在審核──有關民宿那些延期該賠償的金額──的文件再度拿出來,藉此分散注意力。
  面對不擅長的數學,炎亞綸不得不專注,便覺一個眨眼的時間,天色迎來了夜幕。
  阿扣和寒如約而至。
  見灸舞還在熟睡,阿扣有些訝異地小聲問:「啊?又睡一下午了?」
  炎亞綸聽到阿扣的問話,雖是想起令跟黠谷醫仙的囑咐,但還是有些不安,便反問:「你看他現在的磁場跟我的磁場,還算穩定嗎?」
  阿扣仔細查看了一番,「小學同學的很穩定,倒是你、怎麼──心情不好啊?」
  寒看向炎亞綸,從進來房間時她便感受到對方身上的低氣壓,卻偏偏他臉上總是掛著得體的表情,也就讓她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現在聽阿扣這麼說,不由得以擔憂的眼神注視著他。
  沒料到會是這句話,炎亞綸楞了楞,正想開口,就聽聞床上灸舞的嘟噥。
  「你們好吵啊。」灸舞拉起棉被,蓋住了頭,還想繼續睡,卻被阿扣一把抓了下來。
  「小學同學!揪豆嘛嗲!你先別睡,醫仙說你既然醒了,就要正常進食,晚點我讓廚房送晚餐過來。」
  「我還沒醒。」灸舞掙扎地想拉回被子,但渾身無力的他,反倒被阿扣輕而易舉地揪了起來,雖說沒有起床氣,但極度想睡的時候被叫起來,他不免一臉哀怨地盯著始作俑者。
  「別瞪我,這可不是我說的。」阿扣做了個投降的手勢。
  灸舞聞言,便不再看他,慢悠悠地打了個喝欠,抬手想揉眼,就被一旁的炎亞綸先塞了個濕紙巾,他道了聲謝後,用濕紙巾擦了擦臉,冰涼的觸感,讓他一下子精神了起來,於是一臉疑惑地看著兩人,「阿扣、寒?你們來這、是有什麼事嗎?」
  「你這話說的,就算沒事,想來看看你不行?」阿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不說我們兩個,待會夏流阿公他們家、蘭陵王也都會過來看你啊。」
  灸舞一個挑眉,「哦~所以你跟寒不是單純的來看我,還是為了某個原因過來的?」
  阿扣雙手一攤,「還能有什麼,過來『照顧』你,讓你好好休息囉。」
  聽到這熟悉的對白,灸舞嘖了一聲,卻同時有點疑惑、一方面也沒忽視寒臉上的擔心,便隨著她的視線,落在炎亞綸身上,「庚霖?」
  「嗯?」炎亞綸眸色沈沈、有些無神地回望灸舞,在對方微微皺眉的表情下,揉了揉臉,「我有點累,阿扣跟寒是來接班的,我明天、大概中午過來?」
  
  灸舞倏地瞇起眼,完全不意外炎亞綸的眼神正四處游移,一點也不敢對上他的。
  雖然不知起因為何,但灸舞卻很清楚炎亞綸現在正處於逃避狀態,偏偏炎亞綸這個人吧,就是不能逼的太過──或者該說,如果不是等他自己開口而是直接詢問,要嘛不是讓他覺得是負擔而更不想說、要嘛就是覺得被冒犯而嘴閉得更緊。
  因此,最好的辦法是等,等到一個契機出現,炎亞綸自己願意說了,才能與他討論並且讓他直面問題所在。
  思及此,灸舞很是乾脆地一個頷首,「嗯,好,路上小心,回去好好休息。」
  
  別說炎亞綸一臉驚訝,就連寒也很是意外,但寒知道這是他們之間的事,便也只是來回地看著倆人。
  炎亞綸確實是訝異灸舞的爽快,儘管不敢對上灸舞的眼,但那犀利地、簡直要洞穿他的視線……不,也有可能是自己的感受有誤,現下的不問,或者也只是因為灸舞並不在意──
  打住,吳庚霖。
  炎亞綸深吸了口氣,對著三人點點頭權當打過招呼後,逕自走出房間。
  下到停車場取了車,鬼使神差地、炎亞綸上了山路,接著像是不要命似地,車速越飆越快,隨著山路的左彎右拐,好幾次車身的飄移,都差點直接撞上護欄的危險。
  直到下山進了市區,車速才漸緩了下來,接著他在路邊停下車,隨著最後一絲腎上腺素的退去,隨即而來的巨大失落張牙舞爪地湧上,就像掉進深壑、並深陷在那難以填補的空虛裡,讓他無措又無力。
  他將雙手交疊在方向盤上,脫力地趴在手臂上。
  沒有奏效。
  恐慌、不安、壓抑、負面情緒如影隨形地纏上了他,卻是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藥物──儘管最後這一項,在某些事情發生後,便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可他現在確實是真的完全無法靠自己來紓解。
  或者更加放縱的──
  他抬起頭,熟悉的招牌映入眼簾,然後一個嗤笑。
  果然,這種類型的酒吧,他還真是一找一個準。
  卻是在摸上車門把手時,猶豫了。
  儘管察覺不到,但炎亞綸很清楚,他身後一直有人在保護他,意即、無論他現在做什麼,灸舞、脩等人都會知道。
  理智告訴炎亞綸,都是成年人了,沒必要那麼矯情,他們不致於會有什麼異樣眼光。
  可這畢竟是201X年,對一夜情什麼的還沒那麼開放,又加以灸舞他們都是些重感情、頑固、死腦筋……炎亞綸一邊在腦海裡吐槽,然後頗為悲哀地發現,身體很是遵從情感地下車走進了對面的超商。
  
  何以解憂?
  唯有杜康。
  殘存的理智告訴炎亞綸,明天還要到灸舞身邊充當行動電源,因此他只是拿了幾瓶燒酒與啤酒,便到櫃檯結帳。
  出了超商,炎亞綸過馬路走回車內,卻在走到斑馬線正中央時,一股寒意驀地從脊椎處一路攀爬至大腦,接著耳邊響起一句陰惻惻的細語:「抓到你啦。」
  炎亞綸頭皮發麻地一顫,不敢多想地就要衝回車內,卻發現身體突然不聽指揮,一步也邁不出去,完全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右側傳來小客車呼嘯而來的聲音,緊接著喇叭鳴響震天,炎亞綸甚至沒法轉頭、只覺一陣刺眼的光亮從右側撲天滿地蓋住了他──
~~~

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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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17 19:5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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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人類在遭遇危險時的反應機制,讓他眼前一黑。
  聽說人臨死之際,都會出現人生跑馬燈,炎亞綸其實有點好奇,自己到底會出現什麼,怎料、啥都沒有出現,反倒是手臂上的一股劇痛,讓他視覺瞬間恢復彩色世界──哦,其實周遭還蠻暗的,說是彩色、但這色彩主要來自他手臂上可怕的划傷。
  視線向下,盯著爭先恐後戳穿紙袋冒出來的玻璃碎片,很好,他是真跟玻璃槓上了是不!
  然後,這才突然意會過來,他現在、似乎還趴在人行道上,實在是有礙觀瞻,炎亞綸感到丟臉、也顧不得手臂上火辣辣地疼痛──尤以還浸染了酒精──,翻了個身,正面坐在了地上。
  
  「Aaron,你沒事吧?」
  熟悉的女音,炎亞綸抬頭往上一看,就見寒朝他伸出了手,他也不客氣地借力使力,站穩了身子,「寒?妳怎麼在這?」
  「盟主覺得你的狀況不對,讓我過來看著你。」寒緊握驚雷,回答的同時,視線也僅盯著不遠處正在跟魔纏鬥的同伴。
  炎亞綸跟著望過去,很好,他只看到禁衛軍跟一團空氣決鬥,但似乎不是太棘手,因為沒三兩下,禁衛軍便停下了攻擊,朝著寒擺了個手勢。
  「好,沒問題了,我先帶你回醫療院處理傷口。」
  炎亞綸臉色一僵,有些抗拒,「那個、這到附近的醫院處理就行了吧?」
  「盟主會擔心的。」寒搖了搖頭,不由分說地帶他瞬移到了灸舞修養的房間前。
  炎亞綸感到一陣暈眩,就見到熟悉的房門,彎起苦澀的笑意,還是跟著寒的腳步走進去。
  顯然寒早一步地通知了黠谷醫仙,他才剛踏入房間,坐在床邊椅子上的黠谷醫仙就衝著他招了招手。
  稍稍瞇起眼,炎亞綸看著灸舞突然加大的床,有了不好的預感……噢、好的,不是預感,床上的換洗衣物、在在顯示了灸舞準備拉他在這休息的心思。
  等等,白道異能聯盟有那麼窮嗎?兩張床不行嗎?炎亞綸雖是吐槽在心底,但真正表現出來的,只是微微一嘆,並認命地坐到黠谷醫仙的前面,讓對方查看傷口。
  「哎唷,這個酒味,你是喝了多少酒啊?」
  「一滴都沒喝,全砸地上了。」炎亞綸為自己叫屈,直到在光亮的地方,他才發現自己的傷勢有多嚴重,不僅是一整片的挫傷、還有不少玻璃碎渣嵌在手臂上,看的一旁的阿扣都忍不住嘶了一聲。
  「哇賽,你不疼嗎你?」
  炎亞綸垂下眼,看著黠谷醫仙也是怕他疼、而盡量動作輕柔且迅速地清理玻璃殘渣,聳了聳肩,沒說話。
  灸舞的位置正好將這畫面盡收眼底,卻沒多說什麼,只是轉頭問寒,「所以,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寒抿了抿唇,飛快地瞄了一眼炎亞綸,後者正低著頭像是在關注自己傷口、實則看不清思緒,但本來就不該隱瞞盟主,因此她一五一十地道:「一出醫院,Aaron飆了一段路,我、禁衛軍跟暗衛都跟不上他的速度,所以才讓魔有了可趁之機。」
  「嗯。」灸舞頷首,「那魔?」
  「我剛剛收到隊長的傳音,說是趁亂進入鐵時空的,不成氣候,已經收押了。」
  「好,辛苦妳了。」
  寒輕輕地搖了搖頭,又看了眼炎亞綸。
  阿扣也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朝著灸舞擠眉弄眼。
  灸舞略微挑眉,沒多說什麼,只是把視線擺到炎亞綸的手臂上。
  此時黠谷醫仙正在幫他纏上繃帶,還不忘念叨著要注意的地方。
  炎亞綸嗯嗯嗯的回應,也不知道真正聽進去了多少。
  直到綁了個完美的結,黠谷醫仙也反應過來炎亞綸的敷衍,嘖了一聲,「我待會讓小護士拿還我漂漂痛痛飛走口服液過來,你別忘了喝。」
  炎亞綸瞬間瞪大了眼。
  在排戲時他就覺得神奇小護士真的是個很奇特角色,直到近這幾天的碰面,他才深刻地認知到神奇小護士的奇葩,而他也是真對她沒輒,因此立刻拒絕道:「不、不用了吧?你不是已經塗藥了嗎?已經不疼了。」
  「反駁無效,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樣子!」黠谷醫仙哼了哼,視線同時掃過灸舞跟炎亞綸。
  灸舞回以一個無辜的眨眼。
  「我沒、」炎亞綸則是下意識地想反駁,卻是硬生生地止住了話語,接著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髮,「那我先去洗個澡總行了吧?」
  「行,小心傷口別碰水。」黠谷醫仙頭一點,然後朝著阿扣揚了揚下巴,「阿扣,你去盯著他。」
  突然被點名的阿扣楞楞地「啊?」了一聲。
  「不用,我又不是缺胳膊還是少條腿。」炎亞綸這下是真沒忍住地翻了個白眼,接著像是要證明自己一點問題也沒有地拿起衣物,俐落下了床,腳步飛快地進了盥洗室。
  直到盥洗室的門關起,裡頭也傳來水流聲,黠谷醫仙這才嚴肅地看向灸舞,「盟主,Aaron、他可能在精神上──」
  灸舞舉起手,截斷了黠谷醫仙的話,「嗯,不用擔心,這事我會處理。」
  阿扣與寒都不知道他們兩人在打什麼啞謎,正想開口,就見灸舞的視線放到了他們身上。
  「阿扣、寒,今天謝謝你們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有庚霖在這,他又受傷了,我們兩個病號正好互相照顧。」
  「小學同學,你確定是互相照顧嗎?」阿扣滿臉不信,「你不會丟著他又亂跑吧?」
  寒也很是猶豫,並不想答應。
  「怎麼會,庚霖才不會讓我這麼做,而且真要跑的話,當然也是要帶著他跑呀。」
  「盟主!」
  「好啦,就算我帶著他跑,你們也不用擔心嘛,你們不都知道,他現在是我的行動電源啊~」
  聽到這話,阿扣拉著寒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乾脆以行動證明絕對不妥協,黠谷醫仙則是重重哼了一聲,正待長篇大論地訓誡病人,灸舞已經率先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哎呀,我開玩笑的啦,你們怎麼這麼沒有幽默感啊。」灸舞露出了個嫌棄的小表情,在阿扣拆台的冷笑下,微微嘆了口氣,正色地道:「我是說真的,我以灸亣镸荖家的名譽起誓,我跟庚霖會乖乖待在這裡,明早你們一來,絕對看的到我們,行吧?」
  三人互看一眼,最後還是心思細膩的寒察覺到灸舞真正的用意,第一個點頭表示自己沒問題。
  阿扣跟黠谷醫仙也先後反應過來,略帶擔心看了眼盥洗室的門,很是無奈地答應了。
  接著,黠谷醫仙又再次確認灸舞異能循環沒問題,以及在後者詢問下,應允會在口服液添加一味養嗓子的秘方後,先一步離開了房間。
  「好吧,小學同學,記得你的承諾啊,說好了乖乖待在這裡,還有,別怪我沒提醒你,明天早上過來的可是脩大師喔。」
  灸舞想起下午他們沒有完成的對話,略微皺眉,但還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正巧,炎亞綸打理好地走出盥洗室。
  寒跟阿扣朝著他點點頭示意後,便轉身離開了。
  炎亞綸朝灸舞挑起了眉,「他們怎麼走了?」
  「我想你應該不想要被盯著睡吧?」
  也是。
  炎亞綸只想到灸舞需要人照顧,卻忘了自己今晚也要睡在這裡──很好,今晚,有得熬了。
  思及此,他不由得眉宇緊折,但依舊非常誠實地在灸舞的身邊躺了下來。
  
  灸舞側過身看著他,活像隻小狐狸在密謀著什麼似地、一雙眼亮晶晶的。
  炎亞綸心中的警鈴大響,「你想幹嘛?」
  「既然我的異能循環恢復了,要不、我們溜出去晃晃?」
  炎亞綸先是一愣,隨即沒好氣地扯了扯嘴角,「別想,先不說你的身體狀況不允許,就說我今天都倒楣到被莫名其妙的魔襲擊了,你覺得我們就這樣出去,不會惹出什麼更大的事來嗎?」
  「嗯……有點道理,但你知道,不完全是因為機運問題,而是魔族本來就一堆神經病。」
  聞言,炎亞綸噗哧一笑,可又立刻斂下笑意,「我以為你不對信任的人撒謊。」
  灸舞微微歪頭,「我沒撒謊啊。」
  「你不是對阿扣許下承諾了嗎?明早脩過來沒看到你,肯定會生氣。」
  察覺到炎亞綸把他自己摘了出去,灸舞略略瞇起眼,佯裝不快地糾正道:「是我們兩個,而且,我真沒說謊,我承諾乖乖待在這裡,現在不就是了?至於下一秒會在哪誰說的準,所以也不算打破承諾啊,以及,我們真出去的話,當然會在明早就回來,對於諾言,我向來都嚴肅以對。」
  標準的文字遊戲,炎亞綸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灸舞眨了眨眼,輕聲道:「我想你也累了,睡吧。」
  炎亞綸訝異地看著他,後者只是給了他一個微笑,便闔上了眼。
  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甚至打了一肚子草稿的炎亞綸怔楞了好一會兒,才失笑地用雙手掩住了臉。
  他究竟在期待什麼?
  可偏偏、就只是這樣待在灸舞的身邊,看著對方恬靜的睡顏,周身的煩躁也跟著平息了下來,讓他不再那麼的焦慮並同時感到昏昏欲睡。
  不對,是灸舞在幫他──?
  難得擠出來的一絲清明抓住了這點,炎亞綸在即將找周公下棋之際,迷迷糊糊地道:「灸舞,你也、好好的睡吧。」
  灸舞微微地、彎起了嘴角。
~~~
  隔天一早來送早餐的,果然是脩。
  炎亞綸裝睡不肯起地把自己埋在被窩裡,一點也不想在一大早就被狗糧給塞撐,儘管其中一個似乎也摸不太著頭緒。
  「脩?」灸舞疑惑地看著從吃早餐時,就一直不斷──不,他實在是不想要以小人、啊呸,他才不是小人,但就是、吃個東西,有必要一直上手摸東摸西的嗎!
  「怎麼了?」順手楷去他嘴邊的醬油膏,脩又拿了一個包子給他,「你應該還沒吃飽吧?」
  他該慶幸脩沒有像電視劇那樣、直接往嘴裡送嗎!
  過於親密的舉止,灸舞呼吸頓時一滯,想要往後退也不是、要接過脩手中的包子也不是,只能震驚地看著脩,「脩!」
  
  脩略微挑眉,把包子塞進他的手裡,接著勾起嘴角,「我說過,我不會再站在原地了,灸、嗯……舞。」
  灸舞神色一凝,「你是、這個意思?」
  「是。」脩斂下了眼瞼,「我從來就不是、再經歷過後怕,還不懂得抓住的人,所以、別拒絕我,舞。」
  見脩再次抬眼的堅定,灸舞這次是真忍不住往後退了一點,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願看向脩,最後他咬了咬下唇,硬逼著自己開口道:「我不──」
  「舞、」脩打斷了灸舞的話,深吸了口氣,伸手輕捏住灸舞的下巴,讓他不得不看向自己,才又認真地道:「我不多求,就是、別拒絕我追求你的權力,行嗎?」
  灸舞嚥了嚥口水,只覺眼眶正在泛酸,「你!你是不是傻啊?」
  脩輕輕地彎起一抹笑意,又上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當初戒指……你說過一樣的話,而我的答案、也是依舊。」
  視線下落,定睛在脩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一股連灸舞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感動、委屈、不知所措等五味雜陳的情緒湧上,最後,他故意兇巴巴、但明顯的小奶音卻透露出真實情緒地抱怨道:「這意思是你根本不會聽我的,那還要我說什麼嘛!」
  聞言,脩忍俊不住地一笑,眼眶略紅、稍稍俯身地在他唇邊落下一吻。
  直到脩為了聯盟的事情離開房間,灸舞都還有些暈暈呼呼的,卻是在門關上的那一刻,就像是被磨完了最後一絲血皮、亟需補血地從小客廳衝到床上,把棉被往上一拉──連同炎亞綸身上的一起──,將自己卷了起來。
  當然,也就苦了一邊還沒完全清醒的炎亞綸,措不及防地身上一涼,一轉頭就見一個蠶蛹把自己包得緊緊的,不由得一臉懵,「你幹嘛?」
  蠶蛹動了動,灸舞冒出頭,十足孩子氣地抗議道:「你裝睡!」
  「我沒有,我是真睡。」炎亞綸雙手一攤,「再說了,你們那情況,我醒著能幹嘛?當電燈泡?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好嗎?」
  知道他說的對,灸舞扯了扯嘴角,還是沒忍住地反駁了一句:「如果你醒著的話,脩他、嘖,反正我就不會──」
  「簽了什麼不平等條約?」炎亞綸施施然地下了床,坐到小沙發上,翻了翻袋子裡的早餐,還是沒什麼胃口,便端起一邊的咖啡。
  「你明明知道。」灸舞沒好氣地瞪了炎亞綸一眼,跟著他的腳步,在他要把咖啡往嘴裡送時,換了一裝著少女粉紅液體的瓶子給他,「昨天小護士過來的時候我們都睡了,她就沒有叫我們,今天一早她特地讓脩帶過來,說你一定要先喝這個。」
  令人望之卻步的顏色,炎亞綸很是掙扎地盯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打開瓶蓋,一口氣喝光了它,所幸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味道,就是甜膩的要命,他連忙拿回咖啡,灌了好幾口,才把那甜味壓了下去,卻是有些疑惑地問:「我記得、本來不長這樣啊?」
  「是啊,確實不長這樣。」灸舞很是乾脆地點頭,「我說你、買那麼多酒,嗓子是不要了嗎?」
  炎亞綸喝咖啡的手一頓,「你、怎麼……」
  「之前沒有時間細想,但現在有空,當然就全連起來了。」灸舞坐在他對面,拿了顆抱枕抱在懷中,右手支撐著頰,懶洋洋地道:「我好像沒聽過你唱歌呢,哪天你心情好的時候,我能聽見嗎?」
  「你知道了?」炎亞綸斂下了眼瞼。
  「我不知道,如果你不說,我只能猜,可這行為對你來說,不僅不公平、還是種傷害,而這是我最不想做的事情。」灸舞放鬆身體,將全身的重量交給了沙發,「所以,想要避開我解決的事情、解決了嗎?」
  輕而易舉地被揭穿了表層的面具,炎亞綸的身體微微一顫。
  見狀,灸舞實在有些不忍,因此略微放軟了語調,「沒有的話,要不跟我說說?」
  炎亞綸折起眉宇,視線微微往右一瞟,不願對上灸舞地悶聲道:「不,我還在生你的氣。」
  
  灸舞歪了歪頭。
  這意思是、不想分享?
  還是覺得說出來、會成為他的負擔?
  不、不管是哪種,他最要做的,就是給予炎亞綸足夠的信任與安全感。
  思及此,灸舞坐直了身子,很是認真地道:「就算不論磁場,也不說我們彼此……嗯,總之,就如同你昨天跟我說的,因為是你、是吳庚霖,所以對我而言,你永遠不會是負擔。」
  多熟悉的一句話。
  一股強烈的窒息感讓炎亞綸瞬間喘不過氣地捉緊了自己的衣領,甚至無法控制地、直接就要往脖子上抓。
  
  「庚霖!」灸舞瞪圓了眼,動作飛快地圈住了炎亞綸的手腕。
  
  「灸舞。」炎亞綸像是離開水的魚,無法克制地大口喘著氣,吐出來的話語,是完全淡漠地冷嘲,「如果不是知道你喜歡的是脩,就你這樣的性格、能對我有這樣的關注,我還以為,你打算腳踏兩條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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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18 22: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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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意料之內,炎亞綸冷然地看著灸舞沉下了臉色。
  他實在是太過熟練,僅用一句話、就直接刀在對方的痛處上。
  炎亞綸逐漸平緩了呼吸,見灸舞不發一語,儘管面上不顯,但從心底冒出來的寒意,席捲全身,凍得他抿緊了唇,更加拒人於千里之外。
  
  灸舞當然不是真的生氣,他盯著炎亞綸好一會兒,察覺到對方眼底的痛與瑟縮,微微嘆了口氣,好笑又無奈地道:「如果真的是想傷人,就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
  炎亞綸略微瞪大了眼,而後用力一閉,接著睜眼的犀利,像是要再次吐出利劍時,卻看到灸舞搖了搖頭。
  
  「想好、再說,我能看穿,就能看穿。」
  
  察覺到眼底蔓延起來的濕氣,炎亞綸狼狽地閉上眼,露出苦笑,手微微掙扎地想要擺脫灸舞的束縛,卻是徒勞,於是深吸了口氣,自暴自棄地道:「你想知道什麼。」
  「不是我想知道什麼,是你想跟我說什麼,我不想、」灸舞頓了頓,有些慶幸炎亞綸現在正閉著眼,因為他是真的有點窘,「好吧,雖然現在看起來確實是有點強迫的意味了,但我只是希望,至少你在我這裡、是平靜的。」
  炎亞綸感到意外地張開了眼,卻沒看向灸舞,而是將目光落在被圈住的手腕上。
  不是開心,是──平靜嗎?
  果然,灸舞……但這真的太奇怪了,為什麼他總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需要的是什麼?
  炎亞綸吞嚥了口唾沫,手又不自覺地開合像是想要抓住什麼,最後被灸舞攏進了手裡。
  兩人的手差不多大小,而灸舞的手偏涼,卻又是那麼剛好的、讓他稍微找到了一絲清明。
  炎亞綸抬起眸,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心翼翼且略微發顫對上了灸舞的眼。
  兩人眼神接觸的剎那,炎亞綸幾近無法自主地、又大喘了口氣,同時低下了頭。
  見狀,灸舞鬆開了炎亞綸的手,並跨過桌子,直接蹲在他的面前,擔憂地雙手捧著他的臉,發現對方沒有阻止的意思,便將他的頭微微抬起,卻見到對方正淌著淚。「庚霖?」
  
  「灸舞。」炎亞綸聲音很輕、輕的快要聽不見地喊了灸舞的名字,可只那麼兩個字,就像是費盡了全身力氣似地,讓他又深吸了口氣。
  灸舞略微皺眉,鬆開炎亞綸的手,轉而將人抱進懷裡,並緩緩拍著他的背,幫助他調整呼吸,「嗯,我在這。」
  炎亞綸將下巴擱在灸舞的肩上,感受自己的淚一滴一滴地滑過臉頰後掉到灸舞的背上。
  他還沒有接受這樣的自己、還沒有辦法坦承說出這些思慮、還沒找到辦法化解這些情緒、還……或者該說,他本來便沒打算將這一面、展現給灸舞。
  可是──
  追根究柢,就那麼一句話:
  能相信嗎?
  能。
  因為、是灸舞啊。
  
  炎亞綸抬起手回抱住灸舞,緊握著拳,鼓起勇氣、卻是近幾乎耳語地道:「我、有情緒障礙的問題。」
  灸舞的動作未停,語氣裡僅僅只是疑惑,「情緒障礙?」
  炎亞綸的身體大幅度地一顫。
  啊,也是,這年代,大概沒有那麼、相對客觀的說詞。
  
  感受到他的不安,灸舞加大力度地抱緊了他,「別緊張,我說了,我不多做揣測,所以,我聽你說。」
  
  這意思是?
  真的、可以說嗎?
  或許是擁抱太過溫暖、但也可能是灸舞的語氣絲毫沒有任何嫌棄或鄙夷、又也許是灸舞的態度一直都很坦承,因此炎亞綸抓著灸舞背後、那塊自己淚水浸濕的衣服,漸漸平靜了下來,接著、開始小聲地說起關於情緒障礙的自己。
  
  童年、家庭;學校、霸凌;年少、性向;出道、歧視……一件又一件,造就了現在的炎亞綸。
  一點快樂都沒有嗎?
  怎麼可能?無論是哪個階段的他,當然都有這樣的美好。
  那麼、是這麼痛苦的嗎?
  可這是成長無可避免的經歷,誰都一樣,卻也都不一樣,所以,雖然察覺的有點晚,但他知道,這只能靠自己摸索出口、化解疼痛。
  又或者、是憤怒?
  霸凌、性向、歧視。
  是,無論是哪一件,都讓年少的他,懷揣著玉石俱焚的絕決。
  卻是、時間溫柔了一切。
  現在的他,可以坦然地接受與這社會格格不入的自己,可以侃侃而談告訴大家要包容自己所長出來的一切,可以用更坦然的姿態來訴說過往……好像把這些傷害都拋諸了腦後,不再介意。
  但、時間的溫柔並非治癒。
  傷口依舊在那,還是會疼,還是會怕、還是會為此而生氣、還是會為此而躊躇。
  他盡可能的控制、盡可能地告訴自己要相信、要灑脫,卻是碰到在意的人,那偏執的、佔有欲;扭曲的、陰暗面,一而再、再而三地揭開他的傷疤,所以他總忍不住地、做出一些連自己都不能理解的行為,只是想反覆確定、自己在對方心中的重要性。
  理智告訴他不能這樣做,可填不滿的安全感卻總是讓他下意識地一再試探,於是留的住的、他很慶幸;可留不住的、將他拒之於外再無聯絡的……也就讓他不自覺地把自己放在一個低到任誰都不敢相信、炎亞綸竟是如此的不自信。
  可他又要拿什麼自信?
  曾經的那些──
  依恃本錢的揮霍、倚仗年少的輕狂衝動、絲毫不留情面的絕決,犯下的、傷害的、辜負的,無論是自己造成或是對方所做、無論是物質或是情感,他是可以告訴自己:都過去了,別人的管不著,自己的、改正便好,但真有那麼容易嗎?
  當然不。
  這時不時侵蝕他的晦暗,便是最好的證明。
  是,誠然,他有朋友,更有著看過他每一面的好友,但、很不幸的是,比起讓對方當自己的精神支柱,他更是那些友人的支撐。
  因此他知道要改正,卻不知道要如何改正、不知道該怎麼與原先就是朋友之外的他人重新建立起親密關係。
  所以碰上灸舞,他慌了。
  原因無他,他是真喜歡灸舞──不帶任何曖昧,只是單純的友情、甚至是親情──,喜歡到、希望能在灸舞的心中,也有一席之地,而非他單方面的情願。
  也許他對灸舞的喜歡,是因為他們口中所謂的相近磁場影響,但那又如何?他向來就信玄學,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正代表他們真的有緣份嗎?
  但他能怎麼做?
  以往他能給予的,現在卻什麼都給不起。
  更別說,灸舞、什麼都不缺。
  無論是物質上的、亦或是精神上的,前者不用多說,後者──
  瞧瞧,愛灸舞的人、關心灸舞的人、能溫暖灸舞的人……只怕是怎麼數都數不過來。
  所以、他能給什麼?又能以何種身分站在灸舞的身邊?
  似乎,都不行。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啊,他好像可以幫上點忙了,但灸舞卻不願接受。
  為什麼呢?
  
  不對勁。
  灸舞略微瞇起了眼。
  不在於炎亞綸的質問,而是那空洞的聲調,彷若現在的訴說者不是炎亞綸、更不是吳庚霖,而是──一個為了保護他自己,把自己抽出來的、以旁觀角度冷靜說出一切的第三者。
  思及此,灸舞鬆開了炎亞綸,再次與他對上了眼。
  果然、如同他所預料的,炎亞綸的眼神是渙散的,但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注視,又再次問了聲:「為什麼呢?灸舞。」
  
  雖說這算是大言不慚,卻也是不爭的事實,灸舞一直都清楚自己的聰敏與天才,舉凡異能界大大小小的事、乃至於各個時空甚至是魔界,他都能盡可能地給出最好的判斷與最佳的解決方式。
  而這大大小小的事,當然也包括了身體上的問題──雖然只是粗略,但不是有那麼一句話:「三折肱而成良醫」?──、人際上的煩惱、情感上的疑惑等等,即便不是最佳的解答,可也總能說個一二。
  但!
  他對精神──噢,不,庚霖說的是情緒上的障礙,是的,是真的一點研究也沒有。
  幸好,他懂吳庚霖。
  因此灸舞深吸了口氣,接著伸出手,用力地捏住炎亞綸的臉頰。
  炎亞綸吃痛的一呼,像是被喚醒似地眨了眨眼,接著視線聚焦在灸舞身上,卻是既驚訝又迷茫,彷彿沒弄懂現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就說你誤會了什麼吧。」灸舞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語速飛快地吐槽道:「你真的很奇怪耶,你對我好,可以是因為我是灸舞,所以你對我好,那我對你好,怎麼就不能是因為、你是吳庚霖呢?」
  聞言,炎亞綸錯愕地瞪圓了眼,「我……」
  「我不了解你的過往,只能看到你的現在,而現在的你,值得我這樣做,所以我就這樣做了,有什麼不對?」灸舞挑起眉,放鬆捏著他臉的力道,卻是親暱地前後搖了搖,「雖然這樣說對以往曾被你傷害的人不太公平,但是,我不能因為你對別人犯的錯,就把你對我的好,視為理所應當。」
  「感情是互相的。」
  「所以,你怎麼會認為你身上的特質、你給予的,沒有我需要的?」
  「叮嚀我吃飯、注意我的身體狀況、明白我做的事情並無條件的相信我、這些──無論是日常的嘮、咳,關心還是遇事的信任,是我一直以來、很珍惜的溫暖。」
  「我相信你知道,我把你放進我家族譜的事了吧。」
  「這不是補償,也不完全是擔心萬一發生了什麼、而你還留在鐵時空,畢竟、就算我真離開了,也還有脩、還有夏家,他們肯定不會對你不管不顧。」
  「之所以將你納入灸亣镸荖家,是因為、我真心希望,你能是我的哥哥。」
  如此震撼的一句話,炎亞綸表情再度空白,接著、眼淚趴搭趴搭地掉落。
  不出意外的,炎亞綸又成了水龍頭。
  知道他需要好好發洩的灸舞,再度把他擁入懷,又輕輕地拍著他的背,給予無聲的支持與安慰。
  炎亞綸把自己埋進灸舞的懷中,安靜地掉著淚。
  
  過於靜謐的氛圍與溫暖的懷抱,兩人不自覺抱著彼此睡著了,睡姿歪歪斜斜,幸虧是在加大的長沙發上,剛好容納了他們。
  當脩拿著報告走進房間時,正好見到了這場景,他有些意外與奇怪,可又覺得這氛圍有種令人感到柔軟的溫馨,於是勾起嘴角,把報告放在桌上後,拿了件小毯子蓋在兩人身上。
  炎亞綸本就是淺眠的人,察覺到小毯子覆蓋在身上,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到脩、腦子還有點轉不過來,張嘴正想問些什麼,就見對方搖了搖頭,又比了比腕上的錶。
  順著看過去,才發現已經差不多是午餐時間,於是炎亞綸立刻清醒了過來。
  「別急,等等灸萊會送餐過來,你再叫醒他。」
  炎亞綸點點頭,也跟著小聲詢問:「你呢?」
  「我先回禁衛軍那處理點事,晚點再過來一趟。」
  
  目送脩離開後,炎亞綸這才反應過來,早上都發生了些什麼,不由得一嘆。
  但沒等他再升起其他想法,灸萊已經大大咧咧地推開門走了進來,於是他低低地喚了聲灸舞。
  灸舞醒的很快,他先是認真地看了炎亞綸一眼,不意外對方有些難為情地移開了視線,於是他又望向灸萊。
  灸萊還是一樣不看灸舞,逕自把午餐放到桌上後,盯著炎亞綸看。
  炎亞綸有些意外,「灸萊?」
  「你、你還好吧?」灸萊一早就聽聞昨天發生的事,現在又見到炎亞綸略腫還泛紅的眼皮,便擔心地問。
  腦海再度浮現剛剛的場景,炎亞綸一陣羞愧地紅了耳尖與脖頸,卻是搖了搖頭,沒說話。
  意料之內的回應,灸萊也沒太在意,只是噘了噘嘴,故意一副老大哥模樣地道:「那個、如果有人或是魔欺負你,你可一定要告訴我啊,我幫你教訓他們!」
  炎亞綸蛤了一聲,顯然沒有料到灸萊會突然冒出這句話。
  「呃、畢竟,名義上、你也是我哥了嘛。」
  聽出灸萊的語氣雖是有點彆扭,卻是一點牴觸沒有的接受,炎亞綸瞪圓了眼,驚訝地看著他。
  「怎麼,你不認啊?」灸萊皺起眉,但隨後想起了什麼,啊了一聲,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為笨蛋老哥,但先說好,你可以不要他當你弟弟,但不能不要我!」
  「小萊!」
  聽到灸舞的抗議,灸萊哼了一聲,卻還是沒有看向他。
  炎亞綸卻是忍俊不住地噗哧一笑,「知道了,小~萊~」
  聽到炎亞綸故意拉長的音調,灸萊知道炎亞綸跟他老哥一個樣,就愛逗著他玩,於是沒好氣撇了撇嘴,點了點桌上的食盒後,轉身走出房間。
  
  見灸萊離開的果斷,灸舞滿是愁容地一嘆,「怎麼吃虧的都是我啊,而且……還在生氣呢?」
  炎亞綸眼神一瞟,是未關緊的門扉,又看到灸舞無辜地朝著他眨眼、眼睛亮的跟什麼一樣,眉微微一挑,順著大家安排好的劇本說了下去:「這是當然的吧?你也不想想這次鬧的多大,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氣消。」
  「嗯~可如果易地而處,他們明明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啊。」知道炎亞綸這句話明顯也挾帶著他自己的想法,灸舞露出了個賣乖的笑,並主動把食盒掀開,示意他看看想吃些什麼。
  從昨晚到現在的折騰,炎亞綸是真有些餓了,便湊上去看了一眼,清粥小菜、寡淡無味地讓他一嘆,但也知道就他們兩人現在都掛病號的狀況,只能吃這些,便認命地把食物一一拿出來,當然,也不忘回話。
  「易地而處?所以,你要不說說,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讓你做出這樣的行為?老實說,我不是很懂醫仙他們說的,我只大概聽懂了、明明我可以幫助你的,可你……不,這麼說好了,現在──」
  炎亞綸頓了一頓,刻意回了這句話:「我也只聽你所說的。」
  
  灸舞眼珠子一轉,聽出了雙重含意。
  一者是,炎亞綸同樣還在生氣,所以想要聽他解釋;二者──情感、感性是複雜的,就算理智接受了,心門也真沒那麼快就能毫無芥蒂地敞開迎接,尤以炎亞綸是需要反覆確認來認定的人,當然,關於這,灸舞並不介意,以及、炎亞綸什麼時候能回家還是個未知數,這就意味著,還有時間能夠慢慢來。
  真心總會被看見的。
  灸舞對此抱著極大的信心,自然一點也不低落,卻是清楚炎亞綸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因而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我是真不知道,你對我的影響有那麼大啊。」
  
  「你!」炎亞綸確實是被灸舞握在掌心了,明知道不能心軟,還是緩下了語氣,「都說了我會聽,你就、老實說啊。」
  「嗯……我一直以來,說的都是實話。」灸舞見炎亞綸瞇起了眼,立刻做了個投降的手勢,「但我也承認,是隱瞞了不少的實話,可是──呃、要是我說,關於這一切,真的大部分都是意外,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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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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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20 00:5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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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完)
  對於這樣的說法,炎亞綸楞了一下,接著眨眨眼,視線掃過門口,却是點了點頭,「嗯,你敢說,我當然敢信。」
  灸舞先是略感意外地挑起眉,咬著湯匙,像是在思索些什麼,最後歪著頭,看向炎亞綸,「你從哪個部分開始不清楚的?」
  「從頭吧,那個、你受傷的事?哦,等等,醫仙解釋過了,這一部分我還聽的懂,但我疑惑的是,既然他的們治療是有成果的,那你怎麼會突然這麼激進?」
  
  哎呀、這麼前面啊。灸舞皺起小臉,倒不是後悔決定坦承,就是覺得有點麻煩。
  一方面是,他真沒有習慣也從來沒有過、向他人全盤托出一切行動;另一方面是,除了不得不的演講外,他真算不上是能夠侃侃而談、像炎亞綸這樣喜歡跟人聊天的人。
  不過,承諾已下,就算再怎麼麻煩,還是要守諾,於是灸舞放下湯匙,盤起腿坐穩穩在沙發上,「既然這樣,就從那裡說起吧。」
  「其實,不是醫仙他們的治療有了成效,我真正發現異能可以開始比較流暢運轉的時候,是你跟我同一間房以後。起先,因為很微弱,所以我以為只有那麼一點效果,比方說讓我輕鬆些,或者是稍微補足我的異能。」
  「因此,我才會決定,繼續做我該做的事,後面,因為察覺到我們兩人磁場融合的越發迅速,我的異能日漸充盈──哦,對,這就是第一個意外,因為那時候,是遠遠不夠重新建立我的異能循環,在這個前提下……」
  灸舞頓了頓,在炎亞綸逐漸聚攏的眉宇下,略微嘆口氣,還是坦承地續道:「我當然不會放過這機會,而後,在一路清掃的過程中,魔族那方猜到是我,所以特意放了兩項、我一直很在意的兩項實驗消息出來。」
  「那兩項實驗,於魔族而言算是雞肋、可有可無,但若真的成了,對任何一個時空,都將是一場浩劫,因此,就算知道可能是請君入甕之計,我也只能往裡頭鑽,而這,就迎來了第二個意外──」
  「簡單來說,就是我低估了狄阿怖玀對我的忌憚,畢竟時空盟主可有十二位,即便不算上重整的時空,至少在我們這個象限也還有另外兩位,總之,我猜他可能會刻意削減鐵時空的防衛能力、可能因為我屢次折損魔界兵力而稍微『教訓』我,卻是真沒想到,他下了殺招。」
  「所以,是這一連串的意外導致現在狀況,我可沒有不惜命啊,你看,我一直很配合的積極治療,姑姑、醫仙的特餐跟精力湯,我吃、我也喝,只是就真的沒有成效嘛。」
  「進滅阻止實驗,我當然已經做好萬全準備、是要全身而退的,但怎麼知道魔族的神經病在這時候發作,我也很無奈啊。」
  說到這裡,灸舞是真忍不住為自己叫屈,一雙桃花眼眨巴眨巴、無辜可憐地盯著炎亞綸看,試圖勾起他的同情心。
  本就對這雙眼、這張臉免疫,又加以很是認真在思考灸舞的話,炎亞綸自然沒有被對方牽著走,也就察覺到問題所在地、斂下了眼瞼。
  他不是想要指控什麼,只是無可抑制地感到難過,「你是積極配合治療,卻放棄的很是果斷;你明明清楚魔的本性,卻還是進了滅。」
  炎亞綸抬起頭,看向灸舞,眼底儘是難受與痛楚,「灸舞,你愛這個鐵時空、愛白道異能聯盟、愛這裡的每個人,但、你更要──好好的愛自己啊。」
  
  灸舞呼吸一滯,隨後眼睛一眨,難得以犀利的眼神盯著炎亞綸,「所以,你要知道。」
  
  「知道什麼?」炎亞綸沒有被他突然冷下來的臉色嚇到,卻是不解他這句話的意思,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好、或是善良。」
  「未經你的同意,擅自使用你的磁場,這是我利用了你的信任;不接受脩,是我不願在不得不面對命定時,最後抱著遺憾離世,這是我的自私;故意隱瞞部分事實,是因為我不想解釋太多,更不希望被干涉,這是我的任性。」
  「所以,不用美化的我行為,而你們、更不用為此苛責自己,因為這些都是我做的、是我的選擇,後果當然也該是我自己擔。」
  
  果然,每每碰到這話題,灸舞總會用別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
  於是炎亞綸略略瞇起眼考慮了一會後,最後站起身,蹲到灸舞的面前,在對方滿是疑惑的表情下,突地伸出手、用力地捏住了他的臉頰。
  灸舞瞪圓了眼,「庚、庚霖!痛!」
  炎亞綸哼了一聲,減輕了力道,「你實在是有夠凡爾賽的你知道吧?」
  「凡爾賽?」
  稍微解釋了這詞的意思後,炎亞綸才又道:「一字一句說的都是你的錯,可實際上、嗯,好吧,確實你也有錯,但大方向上、你都是對的。不是有那麼一句話?世間難得雙全法?」
  灸舞咬著下唇,沒回話。
  「我知道,你是在做你認為是正確的事,可就如同你愛我們、願意這麼做,而我們也愛你,所以才會在意、才會生氣。」
  「氣,是氣你總是把自己放在末位;是氣自己明明能做的更多、能幫你承擔一些重擔,卻沒有做到。」
  見灸舞折起眉宇,似是想說些什麼,炎亞綸卻搖了搖頭。
  「灸舞,被你保護,我們、啊,不對,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但我相信應該不少人跟我的想法一樣。」
  「我很感謝,也很開心自己被納進你的保護傘裡,可是,能不能讓我不要只是待在傘下,而是與你一同舉起這把傘?」
  「我的能力綿薄,但積少成多嘛,這你不是最清楚的?」
  灸舞再度動了動唇要說話,炎亞綸又做了他常做的招牌動作,阻止了他。
  於是,灸舞沒好氣地撇嘴,卻還是安靜地聆聽。
  「你要說,我真的做得夠多、讓你能稍稍放心的話,可其實有很多時候,你都能跟我說關於磁場的事,但你沒說。」
  「我不認為──嗯,雖然關於這點我很想抗議,但我猜想、你可能擔心我會不答應,或者、是不想讓我牽扯太深,而這正好恰恰反應了一件事,那就是你在保護我。」
  「總之,我是想說,就算不說我,在你身邊的、很多人,是更想跟你並肩作戰、一起保護鐵時空,哪怕結局不樂觀,可肯定是甘之如飴的,這不就是你們一直以來、傾盡所有的信念嗎?」
  「最後,你剛說的那些,跟我說的讓你好好愛你自己,並沒有衝突,所以,請你、務必做到這件事。」就像上午灸舞對他做的,炎亞綸也親暱地搖了搖被他捏住的臉頰。
  灸舞深吸了口氣,而後視線略微下落,「我知道了,但你也應該要知道,你們已經這麼做了,而我、嗯……是,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去做,所以現在、事情過了也就過了,就記取教訓,專注當下,你說呢?」
  說到最後一句,灸舞抬眸對上了炎亞綸的眼。
  炎亞綸知道灸舞說的、還包含了上午的事,於是放下了手,嘟噥地埋怨:「哪有那麼容易……」
  「是不容易,但人生本來就是場課題跟修煉。」知道炎亞綸這關是過了,灸舞在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不禁看向門口,而後又小聲地一嘆。
  見狀,炎亞綸對灸舞眨了眨眼。
  灸舞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孩子氣地露出了煩悶與不解的表情。
  炎亞綸哼笑了一聲,「想想──」
  「啊?」
  「如果現在,是脩或是灸萊躺在那呢?」
  聞言,灸舞幾乎是反射性地皺起眉,眼也瞇了起來。
  「看吧。」炎亞綸聳了聳肩,戳了他的額頭一下,「乖乖受著吧。」
  灸舞露出了被抓包卻又不得不承認炎亞綸是對的、因而不甘願的小表情,哼哼唧唧的,不再說話了。
  門外的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對炎亞綸口才之好的讚嘆,不誇張的說,真是完完全全吐露了他們的心聲,接著,視線一轉,一致落在與灸舞關係最為親近的兩人身上。
  一者還是有些餘怒未消地撇著嘴,一者神色淡淡地看不出情緒,卻是聽到灸舞不情願、哼哼唧唧的小奶音時,同時彎起了唇。
  於是,其他人也露出了燦笑。
  雨過、天青。
  時間總會溫柔一切。
  在兩人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時,灸萊終於不再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卻──大概是這次真嚇到他了,從出醫療院那天起,幾乎可以說是全天候黏在灸舞身邊,當然,不得不承認的、這是甜蜜的負擔,可……
  自那日起,已經又過了三個月,但灸萊卻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真真讓灸舞感到無奈。
  當然,讓他更感到苦惱的、是脩。
  只是──
  「盟主,你的身體狀況……」
  「不過是灸亣镸荖家都會有的情形,沒必要露出那樣的表情,醫仙。」灸舞把挽起的衣袖放下,漫不經心地道。
  今天灸萊難得有長老閣那邊的會議、脩則是忙於禁衛軍的事,而炎亞綸又被他支去拿中餐,灸舞這才終於有機會跟醫仙好好聊聊關於異能暴漲的事情。
  雖說、灸舞其實覺得這也沒什麼好聊的,灸亣镸荖家的天命一向如此,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真是,前陣子還擔心異能枯竭、現在卻愁異能暴漲,他的人生真非得要走的那麼極端嗎?灸舞在心裡吐槽道,回頭見黠谷醫仙絲毫沒有放下憂慮,又是一個聳肩:「暫時沒法可解的話,還是先別跟大家說了吧。」
  聞言,黠谷醫仙露出了不贊同的表情,「盟主。」
  「不是想要隱瞞,只是現階段,還沒必要徒增擔憂,醫仙。」
  「盟主、你……」未竟的話語,是不知該如何勸說,於是黠谷醫仙重重嘆了口氣,示意灸舞把手伸出來。
  「不是都檢查完了?」
  「盟主不是想先不說嗎?那總得讓我確定究竟漲到哪,好想辦法怎麼消耗或是抑止吧?」黠谷醫仙沒好氣地道。
  灸舞無辜地眨了眨眼,接著低下頭,再次挽起衣袖。
  黠谷醫仙趁此機會,飛快地瞄了門口一眼,而後俐落地用異能下了禁制,「但是,盟主,你該知道,你的狀況跟灸萊長老不太一樣吧。」
  「嗯?」灸舞察覺到禁制,雖是有些疑惑,但猜測黠谷醫仙可能是為保護他的隱私,便沒有多想地以單音節反問。
  「雖然這樣說不太得當,不過,灸萊長老的異能是『穩定增加』,雖是使他的肉身以年齡的倍速在成長,可不致於負荷不了,現在也經由科學院研製的精力湯真正穩定了下來,但你、你可是極速暴漲啊,如果再這樣下去,就怕肉體不堪負荷,直接衰竭。」
  「嗯~這樣啊。」灸舞視線放在黠谷醫仙探出的異能絲,語氣淡然地問:「那依你的判斷,我大概還有多少時間?」
  黠谷醫仙捉摸不定灸舞的想法,只好把心力全神貫注在異能絲上,再次仔細地探索後,表情凝重地道:「盟主你現在的異能指數,快逼近終極鐵克人,依照你曾經的極限,大概、只能再撐半個月。」
  「哦~兩個禮拜啊。」灸舞點了點頭,「好吧,那這個禮拜,就試著找找有沒有解決的方法,如果沒有的話,我會跟大家坦白的。」
  黠谷醫仙為灸舞如此直爽的態度一哽,隨後收回了異能絲,又瞄了眼門口,試探地問:「Aaron那邊,沒有辦法幫你承擔一些嗎?」
  灸舞狐疑地揚起眉,轉過頭去,門扉緊閉,於是又把視線轉了回來,「醫仙,他是麻瓜,他能把磁場分我,可他無法承受我的異能。」
  「不試試怎麼知道?」
  灸舞臉色一凝,「醫仙。」
  察覺到平靜語氣裡的嚴肅,黠谷醫仙抿著唇,不說話了。
  「他、是麻瓜,你可懂本座的意思?」
  明白這是不讓自己找炎亞綸的意思,黠谷醫仙垂下頭,恭敬地回道:「是,屬下知道了。」
  見狀,灸舞拍了拍黠谷醫仙的肩,「謝謝你了。」
  黠谷醫仙略微頷首,依舊沒回話,安靜地目送灸舞離去後,手腕輕輕一動,異能絲凝聚成線,從門口收了回來。
  嗯,他可沒有去找人喔,只不過一直以來他都習慣下雙向的屏蔽禁制,只不過異能絲剛好不聽話地溜了出去,也~怎麼知道人正巧就站在門口呢?是吧?黠谷醫仙非常理直氣壯地想,卻又忍不住一嘆。
  唉,小盟主啊,答應了Aaron說要改也是真有改,但那習慣先自己扛起來的性格還真是──
  
  令人發愁。
  炎亞綸腦海裡亂糟糟的,以致於丸子從筷子自由落體進碗中了他都沒發現,吃了空氣、嚼了個寂寞,還是持續恍神著。
  第三次了。
  灸舞略微垂下眼,思索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來最近有發生什麼事能讓炎亞綸這樣心不在焉,而上午的檢查,他並沒有察覺到炎亞綸的氣息在門外,因此應該不是與他有關,可左思右想、還是沒有任何頭緒,索性開口問:「怎麼了?吃飯那麼不專心?」
  「啊?」滷蘿蔔再次逃離炎亞綸的筷子,他不由得一囧,而後瞄了門一眼,「今天灸萊跟脩怎麼還沒過來?」
  「這才是常態。」灸舞撇了撇嘴,接著又挑起了眉,「到底怎麼了?」
  
  炎亞綸楞了楞。
  在回異能轉換所的路上,他碰上了令,令似乎很訝異他的臉色慘白,抓住了他問怎麼回事。
  經過灸舞異能暴走的事件後,他徹底為灸舞所有的親信所知,也因與灸舞連在一起的磁場,大家對他接納的很快,一下子便把他當成是自己人。
  除此之外,再見到他跟灸舞相處的情形之後,大夥更是明白,他是除了灸萊與脩之外,第三位能、「偶爾」──畢竟他可是盟主!──壓住灸舞的同輩,因此只要碰上灸舞的事,只要找不到灸萊跟脩,找他就對了!
  於是、令自然也默認了,他這樣的不對勁與灸舞有關。
  事實上還真有關,可黠谷醫仙用如此隱晦的方式告訴他,就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於是他也只能搖頭,說是昨晚沒睡好,接著再告別了令後,便恍恍惚惚地走進了異能轉換所。
  而現在,灸舞問起了,他又該怎麼回答?
  說自己已經知道了?但又如何?如果灸舞堅持不讓的話,他根本沒有機會。
  以及,照灸舞的個性──
  算了,還是等對方坦白的時候,再提出自己意願吧。
  因此,炎亞綸略微斂下眼瞼,緩緩地說出在心中佔據第二大的念想,「我就是……想家了。」
  灸舞一怔,還是沒忍住地露出了愧咎的表情。
  「你別──」炎亞綸放下筷子,抓了個抱枕塞進自己的懷中,悶聲地道:「我說過了,對神行者招我來這事,我真沒生氣、也沒感到困擾,雖然肯定有迷茫與害怕,但來這一趟,我真覺得很值,尤其是認識了你,灸舞。」
  早在他們彼此坦承的那天晚上,灸舞便把他會來到這裡的原因說了個清楚,同時不忘表達歉意,一來是強制招他過來,二來更是因為神行者語焉不詳地沒有告知怎麼讓他回家。
  於此,炎亞綸除了在心中感嘆真不愧是疼愛灸舞的神行者外,不免也對神行者的脫線有了更深層的體會。
  以及,他說那些話都是真心的,雖然後面這近三個月不只灸舞,還順帶連灸萊、夏天、阿扣……等族繁不及備載的弟弟們一同照顧了的讓他很是無語──但話說回來,地球果然是圓的,想想之前他身為弟弟時的讓人不省心,這些小屁孩們同樣把他折磨了半死──,可大部分的時間都過的很是愉快。
  更別說,待在灸舞身邊的他,是真從對方身上學到了很多。
  最直觀的,便是情緒上平靜,灸舞是真的──很好地接接住了他的不安、驚惶與不自信,以及在他不自覺又反覆確認時,總是給予正面的回應與肯定,也就讓他真正安定了下來。
  再者,便是這幾個月下來,學到了灸舞的精神,如何坦然面對難關與處理事情時不意氣用事、沉穩且冷靜……嗯,當然,這些他還有好常一段路要走就是,
  所以,就上述這些,不僅讓他覺得來這很是值得,更是慶幸有這麼一趟奇幻旅程,認識了灸舞、開闊了人生。
  「我知道,只是──」
  「我一直都很願意的,灸舞。」炎亞綸打斷了他的話,面上沒有特別的表情,卻很是專注地盯著他。
  灸舞眉宇一折,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正要開口,門傳了異能的波動。
  
  是脩。
  脩端著三杯的精力湯,走到了他們的面前,發現氛圍不對勁,於是略微挑起了眉,「怎麼了?」
  「沒什麼。」想著晚點再跟脩討論、也是不想讓灸舞察覺,炎亞綸飛快地回應,並起身自覺地接過了屬於自己的那杯精力湯。
  灸舞中餐還沒吃完,所以略微揚了揚下巴,讓脩把他的精力湯放在一邊的桌上。
  脩點頭照做,把精力湯放下後,問了句:「今天午餐如何?」
  「還行吧,這個、還不錯。」灸舞夾了塊鹽酥無骨雞塊,展示地搖了搖。
  「哦,我能嚐嚐嗎?」
  「當然。」確實是脩的口味,因此灸舞不疑有他,正待放下筷子拿一副新的給脩,就見對方低下頭,直接從他的筷子那叼了走了雞塊。
  
  「脩!」
  「不是你說可以的?」脩無辜地眨了眨眼,接著三兩下地嚼了嚼吞下肚,「是挺好吃的。」
  「你!」
  
  又來了。
  炎亞綸翻了個白眼,對這樣的戲碼從一開始的喜聞樂見、還會盡量敲邊鼓幫脩探聽探聽灸舞的想法,到兩人關係一直都沒有變化的最近、實在是略顯枯燥乏味與莫可奈何。
  尤其是,他都能想見後面會如何演下去,不外乎就是灸舞吞不下這口氣,反撩回去,把脩逗得滿臉通紅才肯放過人──
  嗯?怎麼沒了聲音?
  炎亞綸往他們的方向看過去,卻見灸舞只是沒好氣地撇了撇嘴,又化身小倉鼠,努力地把兩頰塞得鼓鼓的。
  很可愛,但也很、不對勁。
  
  脩同是有些意外地略瞇起了眼,看向炎亞綸。
  炎亞綸卻是想起了黠谷醫仙跟灸舞的對話,面色略顯沈重地對脩搖了搖頭。
  於是脩輕輕地一個頷首,挑了些禁衛軍發生的趣事,跟灸舞聊了起來。
  灸舞接了下脩的橄欖枝,被逗得止不住笑意。
  
  炎亞綸無神地盯著兩人的互動。
  想著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想著灸舞始終不願意跨出的那一步,想著脩一如既往的堅定,再想到剛剛知道的事──
  炎亞綸的心跳忍不住、疼地漏了一拍。
  將視線聚焦在灸舞身上,炎亞綸認真地看著他。
  今日的異能轉換所被灸舞設置成陽光燦爛的好天氣,撒下了一片金黃,襯得少年如同朝陽般亮眼而溫暖。
  明明,是帶給大家希望的人啊。
  怎麼他自己,就看不到希望了?
  
  「庚霖?」敏銳地察覺到炎亞綸的情緒低落,灸舞輕聲地喊著他的名字。
  
  炎亞綸輕輕地嗯了一聲,權當回應,因為他正認真思索著,究竟他能怎麼幫灸舞,接著腦袋有些模模糊糊地閃過了之前在節目中,曾被開玩笑地提起他口是開過光的這件事。
  當時的他不以為意,畢竟那些不過是突然想到與不經意的靈驗,但現在好像可以對上了沒錯,因為每當這些不經意成了真實,總是伴隨著倒楣的事情發生,可現在看著灸舞,他卻驀然有股衝動。
  是吧,管他什麼機運,就算不說第一天來這時,他所發出的:「可眼前的灸舞,活生生、活蹦亂跳的灸舞。」的感慨,而是現在、也是真能就這麼一句:「眼前的灸舞,是活生生、活蹦亂跳的灸舞啊。」
  思及此,他微微歪頭,彎起燦笑,「灸舞。」
  「嗯?」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狀況,灸舞只是認為炎亞綸自己調適過來了,便自然地應了聲,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道:「哦,對了,你可以、喊我小……」
  話語戛然而止,灸舞眼神瞬間犀利地盯住炎亞綸。
  不只灸舞,脩同樣察覺到什麼地、面色凜然。
  「灸亣镸荖.舞」
  「會沒事的,所以,就放心接受、」炎亞綸視線放在修身上,燦笑依舊的目光灼灼,是堅定、也是祝福,「也放心地接住脩吧。」
  「你!」
  灸舞瞪圓了眼,感受到一股從炎亞綸磁場傳來的暖意,盈滿了他的異能循環,卻是柔和地紓緩了他這幾天異能滿溢的痛楚,更甚者、像是解開了什麼桎梏似地身體一輕──
  一股沒由來的直覺,灸舞卻很是確定、他於灸亣镸荖家的命定,被解開了。
  察覺到這點、以及炎亞綸漸漸黯淡與弱化的磁場,強烈的衝動猛然襲上,灸舞上前想抓住炎亞綸,卻撲了個空。
  
  炎亞綸,消失了。
  炎亞綸迷茫地眨了眨眼。
  趴著睡真的不是好習慣,但好處是,一睜開眼,就可以立刻察覺到、自己處在什麼環境中,哦,好熟悉的擺設、是他的住戶。
  其他的思緒還來不及產生,床頭櫃上的手機劇烈地震動起來,他嚇了一跳的同時,卻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即將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的手機。
  依照他的習慣,是絕對不可能把手機擺在邊緣,肯定是多次震動後成的結果。
  果不其然,手機屏幕的最上頭盡責地展示出來電者為誰,而下方顯示的全是未接來電,還都是同一個人打的,於是他懶洋洋地劃開了接聽鍵,不出意外地聽見鬼鬼機關槍似地詢問怎麼不回消息也不接電話、嚇死她了云云。
  炎亞綸有些茫然,也很是疑惑,便吶吶地問:「怎麼了?」
  「今天不是跟我約好了的嘛,我傳LINE又打電話的你都沒反應,搞什麼鬼哦,是睡著了嗎?還是?」
  約好了?炎亞綸迅速地把通話視窗往下一滑,確認了一下時間,噢,還真是那天──這麼說,似乎是、沒離開多久?
  等等、那些,是真實的嗎?
  炎亞綸一陣心慌,低頭一看,哦、是灸舞的衣物,所以──
  「哈囉?人還在嗎?你不會睡傻了吧?還是做了什麼好夢,到現在還在回味?」
  
  聞言,炎亞綸忍俊不住地噗哧一笑,捏起外套的一角晃了晃,語氣很是輕快地道:「嗯,是啊,我啊、做了一場,很棒的夢哦。」
END

~~~

完結啦~
還有兩篇番外!

使用禮物 檢舉

26#
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2-21 13:4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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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每每回想起第一次的告白,不可否認的,是段甜蜜的回憶,卻總讓灸舞有些、難以啟齒。
  畢竟,頂著別人的外貌、還是溜出口的喜歡,算什麼嘛?
  
  對脩來說?
  每每回想起第一次的告白,除了甜蜜、卻又是另他忍不住感到愧咎的一段回憶。
  不,不是因為當時的他不喜歡灸舞,恰恰是──
  一切的起因,是灸舞發現了東城衛在銀時空幹的好事。
  一來是未免鐵時空盟主被發現出沒在銀時空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二來──總之,灸舞易容成寒,親自捉拿鐵克合眾聯盟的禁衛軍統領回鐵時空。
  嚇唬嚇唬了東城衛達到目的後,灸舞看著已然被銀時空同化到將近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脩,很是無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氣,卻沒多說什麼,領著脩前往時空之門。
  怎料,越靠近時空之門,他就越覺得後面的脩、不對勁,是熟悉的風之原位異能,一如往常與他很是親近、卻是越來越躁動。
  怎麼回事?
  灸舞回頭,就見脩眼眶通紅、盯著他看,似是有千言萬語要訴說。
  敏銳地察覺到脩在生氣,灸舞略感疑惑地蹙起眉。
  不是,現在要發作也太晚了?
  不對、是──
  脩在生氣,生他自己的氣。
  但凡是人,都有所謂的誤區與盲點。
  在銀時空的壓制與同化下,他很快地融入了五虎、融入了東漢書院,並把東城衛、把聯盟放到了天秤的一端試圖取得這兩者的平衡,卻是在愈靠近時空之門,時空壓制與同化漸弱的狀況下,他猛然驚醒。
  是,都是直擊內心的真摯情感,可鐵時空的一切,是他的根、是刻在骨血裡的責任,還有那、不知不覺萌芽,儘管從未刻意澆灌,卻是在屢屢碰到時,向之而生的心意。
  明明這些如斯重要,他怎麼能……淡化了這一切?
  於是猛然而上的愧咎攫住了他。
  不僅是對東城衛的弟兄、禁衛軍的同伴,更是眼前……面對他才能短暫放鬆自己、完全付諸信任的灸舞
  天啊,他到底在銀時空做了些什麼?
  脩不敢直視灸舞的眼,幾乎是在對方看過來的瞬間,便立刻垂下眼,卻是握緊了拳,任由愧咎啃噬著自己,不出意外地、加深了心裡的痛楚,尤其想到灸舞……
  
  哦,是在氣他自己啊。
  看出脩是在自省了的灸舞舒了口長氣,見對方泛紅的頰把原本柔和的五官襯得更加鮮活,尤以見到他轉頭,便立即斂下眼瞼、卻因而凸顯了左下角的淚痣──
  灸舞不禁一個恍神,近幾乎耳語地低聲喃喃:「真是的、到底要讓我多喜歡你啊……」
  「盟主?」脩詫異地抬眼看向灸舞,身為風的原位異能者,自是輕易地捕捉到這句完全是以氣音說出的話語。
  灸舞回過神,腦海瞬間冒出了十幾個解套方案,接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不是嗎?自省又自律,還長得那麼好看,所以我才忍不住感慨,難怪你會有那麼多人喜歡嘛~哦,當然,我也是啊,我的~脩大統領?」
  脩聞言,先是緊張地呼吸一滯,可在那稱謂從灸舞的口中逸出時,他一個控制不住地、眼底盈滿了痛苦。
  不該為此動搖。灸舞的理智迅速下了警語,卻是不忍直視地錯開了眼神,但也立即調整好狀態,露出調侃笑意,一張嘴完全執行大腦下達的任務,繼續跑火車地道:「哎唷~脩,你不會是想要否認吧?我可是聽阿扣說過,在東城衛中,就你年年排在榜上的受人喜愛哦?」
  一直注視著灸舞的脩,自然不會錯過那一瞬的不對勁,他深吸口氣,上前一步,在對方反應過來要後退一步時,他一把捉住他的手臂,直勾勾地盯著他的雙眼,「灸舞……灸舞、再說一次。」
  
  灸舞一愣。
  果然是這樣嗎?
  他一直都知道,脩可能對自己心動卻不明說,要說曖昧、倒也不是故意,一來是他們對彼此都太過隱晦、所以捉摸不住也就舉棋不定,二來則是他們太清楚、說出口的重量,因此不約而同地保持現況。
  只是、在聯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讓灸舞感到心亂,於是在這一連串的時空意外下,得知脩留在銀時空,他便順勢而為──當然,也是因為銀時空確實需要幫助。
  不成想,聽到了脩跟孫尚香之間似乎……
  灸舞是真心悶,可又忍不住自嘲,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來的期盼?
  卻還是,帶了些小心思,故意易容成寒的模樣,想確定脩的心意,想知道真正撩動脩心弦的、是誰。
  而現下──
  完全懂脩話裡意思的灸舞,撤去了以異能構築的易容術,露出了那張純屬造物者偏心的容貌,卻是神情複雜地道:「說了又如何?你真的、確定了嗎?」
  「再確定不過。」脩語氣堅定地道。
  
  聞言,灸舞略略歪頭,眼神有些晦暗。
  要說嗎?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感情上可謂是只有寥寥數筆經驗的灸舞,是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回過神,該刻意示弱的、不該展現的脆弱,全被脩看光了,或許從那時候,就認栽了吧,畢竟、向來理智掛帥的他,都讓無意識的舉動跑在前面了,實在也沒什麼好掙扎的。
  「我喜歡你,脩。」
  灸舞的語氣很是慎重,似是說出心中最不得了的秘密,卻又乘滿了真心,使得那雙深邃的桃花眼,更顯深情。
  
  脩深深地、像是要努力記住這一刻,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灸舞,接著手往下一滑,牽住對方的手、緊握,再不掩飾情感,一個字、一個字真切地道:
  「我喜歡你,舞。」
  
  卻是,沒有下文。
  灸舞只輕飄飄地落下一句:「我是盟主,你是統領。」
  扼殺了所有的可能性。
  
  「主題:號外、號外!
  脩統領手上的戒指有人扒出來是怎麼一回事了嗎?」
  
  看著論壇這加粗、加紅的標題──
  灸舞發誓,他真不算愛吃瓜的人,只是他對這問題實在是好奇的緊,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點了進去。
  但內容大致上跟他猜想的差不多,不外乎就是為了穿搭,畢竟東城衛的另一個身分是藝人,以及現在年輕人不也都流行一些首飾、耳環什麼的?
  他自己也穿耳洞,項鍊更是標配,所以脩戴了戒指……嗯,區區戒指、就算是戴在右手的中指──據說含義是名草有主──上,也依舊代表不了什麼嘛!
  
  灸舞瞇起了眼,順手關掉了論壇頁面,有些煩悶地窩在書房的電腦椅上。
  是,是代表不了什麼,但接連好幾天都看到相同款式、雷打不動的位置,反射光線晃得他實在是──心神不寧。
  好你個脩!離他們彼此告白還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啊!
  不過,上次話都說到那份上了,他又能拿什麼立場、什麼位置去詢問?
  
  可是,還是好氣。
  灸舞縮在電腦椅上左搖右晃的,最後跳下椅子,瞬移到與白道異能行者完全沒有關連、卻是麻瓜界中最最最最高檔的品牌店。
  一口氣刷了好幾萬美金,入手了一款低調而奢華的銀戒,還鬼使神差地、買了對戒。
  嘖!
  什麼小孩子的行為嘛。
  在異能轉換所的灸舞,盯著昨天衝動的成果──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暗暗吐嘈自己,正想拔掉時,正巧被進來送公文的脩看見。
  脩的恍神,灸舞看在眼裡,卻不讀懂那隨之而來的複雜神情。
  不,不是不懂,是一閃而逝、脩又恢復了冰塊臉,以至於他實在是不太確定──
  好吧,他只是想逃避,他不想脩因自己神傷。
  於是,順從己心地,在脩離開後,灸舞把戒指拔了下來,隨意丟進抽屜裡,不再做無謂的糾結。
  
  怎料──
  「盟主。」
  「嗯?」
  「那戒指、你怎麼不戴了?」
  意外的直球,灸舞楞了一下,但又不好說真正的原因,只好曲線救國、說了句不算謊言的理由:「啊、我就是,呃、戴好玩的?」
  脩眉一挑,顯然是不信。
  「真的嘛。」灸舞聳聳肩,卻又忍不住地抱怨:「本來就只是想試試,還真不出我所料的,我不適合戴戒指,戴上去、手指看起來更粗更短了。」
  灸舞撇了撇嘴,接著略微歪頭,勾起一抹不懷好意地笑,「哪像某人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的,彈起吉他來,分分鐘收獲一堆小迷妹,是吧?」
  聽出灸舞玩笑語氣裡的、鼓勵,脩皺著眉,對上灸舞的眼。
  真想鼓勵,眼底就不要滿佈烏雲啊。
  於是脩嘆了口氣,從左手食指上脫下戒指,牽起灸舞的右手,在他一臉震驚卻未阻止的允許下,套在了他的中指上。
  是用異能製作的戒指,自動合手,灸舞定睛一看,跟脩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是對戒。
  看著灸舞仍然有些詫異的表情,脩輕聲地問:「這樣,你懂了嗎?」
  
  灸舞喉頭一哽,豔色從脖子向上染色至臉頰、耳尖與眼眶,卻是悶聲地道:「你!你是不是傻啊?」
  明知道不可行,卻要以這樣的方式束縛自己,萬一、萬一他一直不問也不動,什麼都不知道,不就辜負了這番心意?
  
  清楚灸舞這句話所想要表達的含意,脩卻是搖了搖頭,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再次牽起灸舞的右手,低下頭,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吻。
  本來也就是自己想做便做,並不是真的想要從灸舞那得到什麼回應,更不想成為對方的負擔。
  他原先,只是想給自己做一個、為這份感情──無論會走向何方、結局又是為何──許下承諾與承載的誓言,這才挑了戒指作,怎料,親手製作時,一個恍神,做了對戒。
  事實上,他從未想過能親手送出,現下出乎意料的驚喜,對他來說,足矣。
  
  灸舞不好說自己看懂或不懂脩想表達的意思,心卻是悶悶脹脹的,又甜又酸。
  於是他反握住脩的手,語速極快,帶了點倔強、卻是專屬於親近之人才有的小奶音,狠狠地落下一句:「回禮、你等著!」
  「號外、號外!
  脩統領手上的戒指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得回到藝人身分的阿扣,閒來無事地打開了異能者論壇,就看到了論壇體暴紅又加粗的標題。
  他眉一挑,瞄了脩手上的戒指一眼,最後動了動手指,點開了頁面。
  哀號連天。
  這並不出阿扣的意料,於是他滑了滑,看了幾則被標示為火熱的留言:
  「小夥伴們!我真沒有看錯!脩統領手上的戒指換款式了!是麻瓜界某個知名品牌的銀戒!而且!只剩下右手中指那麼一個了!!!!」
  「為什麼震驚?這不是很顯而易見嗎!原本左手食指戴戒指是指單身,所以配上右手中指的戒指,那明顯就是為了穿搭,可現在!現在!不行,本女友粉要去角落哭一下,誰都別攔我!」
  「回復一下某樓,是麻瓜的品牌、我本來也猜脩統領的對象可能是麻瓜,但那天跟脩統領出任務的時候,我發現、那枚戒指好像帶著異能?可不知道是段位太高、還是脩統領有意識遮掩,我真感覺不出來是哪種異能。」
  「確實啦,呼延覺羅家一點消息都沒有,可是、那不就更加代表統領名草有主,有心儀的對象了嗎?」
  名草是真沒主,畢竟誰都不認不是?
  明明戒指都送了,不僅小學同學手上的那枚戒指圍繞著風的原位異能,脩大師那枚同樣有小學同學雨原位異能的刻紋,這兩人到底是──
  實在是看不懂兩人之間的狀況,阿扣撇了撇嘴,站起身,在經紀人的帶領下,進入攝影棚與東城衛的隊友們一起接受採訪。
  每回的訪問都大同小異,實在是無聊地讓人昏昏欲睡──不,阿扣本來不是那樣的人,只是昨晚他值晚班,今天凌晨就被帶過來,闔眼不到三個小時的睡眠時間,讓他實在是真提不起精神來活絡場子。
  卻不料,今天真不用他活絡,脩在一開始、便拋下了個重彈。
  「號外、號外!
  脩統領承認有喜歡的人了!!!!!」
  
  又是加粗而加紅的論壇標題,在看完全程採訪的灸舞噗哧一笑,好奇地點了進去。
  卻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沒有哀號連天,而是──
  
  BXX
  「脩統領好可憐啊,他承認了有喜歡的人、可是對方卻好像對他沒意思啊。」
  BXX
  「誰說的?只是說沒有在一起,怎麼就演變成沒意思了?」
  BXX
  「我承認我是夢女,但認真的,那可是脩.統.領!怎麼會有人不答應!」
  BXX
  「先不說那個,難道沒人好奇,另外一位主角是誰嗎?」
  BXX
  「扒不出來啊,脩統領那麼無……咳,是謹慎的一個人,又那麼兢兢業業,不是訓練營就是東城衛辦公室,再來是異能轉換所還有各時空,嘖嘖,這還怎麼扒阿?」
  BXX
  「話說某樓很危險噢,那個無~~~到底是啥?無情還是無趣?而且列出來的那些……感覺把統領說成了海王了?」
  BXX
  「某樓同樣危險吧?但話說,怎麼都不往近一點的猜啊?難道是戒脩的骨科不香?青梅竹馬的脩扣不甜?天脩的年下修勾不好嗑?甚至──咳,老實說,就最近統領老待異能轉換所,我都覺得可以來一口萌脩了!」
  BXX
  「某樓BIG膽!但萌脩真的好好嗑(留口水)」
  BXX
  「不,我還是堅持青梅竹馬!我為脩扣扛大旗!!!!」
  BXX
  「啊~對耶,感覺脩扣挺有譜的啊──等等,就阿扣的衝浪速度,到現在都還沒出來爆料(畫線)、咳,我是說闢謠,不會真是脩扣吧?」
  BXX 扣扣扣扣、我要扣扣!
  「喂!別瞎說!我跟脩大師沒可能的好不!」
  BXX
  「哦!抓到野生啊扣!知情人士,透露透露唄?」
  BXX 扣扣扣扣、我要扣扣!
  「沒得說,反正不是我。」
  BXX
  「小氣!我们就是好奇到底會是誰嘛,居然能讓脩統領愛而不得,嘖嘖,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啊。」
  BXX 是戒不世界
  「確實了不起。」
  BXX
  「哦!戒哥發話了。那戒哥展開講講?」
  BXX 是戒不世界
  「不能說。」
  BXX
  「欸欸欸,一個個的!」
  BXX
  「不能說……不會真是、呃,算了,我要擴大腦洞,真不能說、那不就是別時空的人?」
  BXX
  「別啊,那我寧願猜阿扣!」
  BXX
  「就是!哦,這樣好了,既然不能說,那就一律按阿扣來論!」
  BXX 扣扣扣扣、我要扣扣!
  「喂喂喂!怎麼就沒人……不對,我好像應該先幫脩大師說一下話,絕對不是別時空的人!我脩大師可不是知法犯法的統領!好吧,稍微說一點,反正就是他常去的那些地方會出現的人。還有,點評一下,那句愛而不得是對的,反正怎麼虐戀你們怎麼腦補就對了!」
  阿扣的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什麼不得了的大門,一時間,論壇出現了各種虐戀情深、以脩為主角的同人文,讓好奇點了連結進去看的灸舞──笑得合不攏嘴。
  什麼鬼嘛!
  
  確實,世界上總有不少清醒人,比如看笑了的灸舞、忍不住翻白眼的夏宇與無奈的脩等等。
  但、不得不說,輿論總是驚人的。
  虐戀文風的興起,讓聯盟裡不知情的男孩、女孩們看向脩時,不是帶著:「啊~原來脩統領也有這樣平凡的煩惱啊!」的惺惺相惜;要不就是:「乖,崽崽不哭,哥哥/姐姐秀秀」的憐愛神情。
  倒是知情者們,紛紛表示──根本想掐死兩人好嗎!糖裡帶刀,還算人嗎!
  當事人、脩?面無表情,高冷統領永遠在線。
  隱藏的當事人、灸舞?笑得春風燦爛,是吃瓜、是有恃無恐,卻是養成了新習慣,思考時總喜歡摸著項鍊把玩。
  有好事者察覺到,盟主總把玩的項鍊,串著的是一枚戒指,卻是任誰都未曾看清戒指的樣貌。
  於是,八卦很快地延燒到盟主的感情疑雲,但相較於脩,大家自是收斂許多,以及這樣的小心翼翼,真更不好扒不出東西來,因此這話題也就不了了之,很快地被各種雜七雜八的討論、推到了十幾頁之後。
  最後,佔據榜首的,依舊是那歷久不衰的:「聯盟顏值排行榜」,尤以在加入夏天、夏宇、蘭陵王等新血後,更是引發空前絕後的討論熱潮。
  是的,聯盟論壇、今天依舊活躍得叮叮咚咚。
  而隱藏在喧囂底下的繾綣──
  是灸舞與脩偶爾的對視、是灸舞時不時地把玩的項鍊、是脩從未取下的銀戒。
  儘管未曾明說。
  儘管、未曾明說。
FIN

使用禮物 檢舉

27#
原作者| zoramilk 發表於 2026-3-3 20:4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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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啦!脩大師的貓不見啦!】
  脩安靜地倚在吧台邊,看著鐵時空的好友們玩鬧閒聊,尤以見葉宇香徹底融入地和寒、夏宇跟蘭陵王聊異能;又能和夏美、阿扣一起惡作劇,他確實覺得放鬆地彎起了唇,卻有那麼一點不成笑意。
  今天是他與葉宇香的洗塵宴,其實從銀時空回來已快一個月,只是他因違反時空禁令受罰的傷勢頗重,寒、夏天和葉宇香體貼他,便將時間一延再延,直至最近他好的差不多,才舉辦了這一場派對。
  不過,或許也能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若是早早辦了洗塵宴,讓大家認識葉宇香是沒什麼不好,但像現在這樣能毫不尷尬地坐在一起享受休閒時光,更是輕鬆愜意。
  只是、他最想見的……
  發現脩一人坐在邊上好一陣子了,夏天頗為擔心地走向他,「脩,你還好吧?是傷口還在痛嗎?」
  「沒事,都好的差不多了。」脩的目光從門口收回,落在夏天身上,。
  聞言,夏天腦海自動浮現阿扣開玩笑時曾說過的話:「沒事這兩字從小學同學和脩大師嘴裡說出來,起碼得打個五折、啊,不,是八折!」
  該說不說,這句話之精準,可謂是讓聯盟、尤以是盟主一脈的親信奉為圭臬,因而夏天不禁露出擔憂的表情。
  無獨有偶,覺得脩自己一個人悶在吧檯太久的寒和葉宇香走向他們,正巧聽到他們的對話,互看了一眼,又一同注視著脩。
  「真的沒事嗎?」寒關心地問。「如果不舒服,可以先回去休息的。」
  「對啊,脩,不要勉強啦!」葉宇香也體貼地道。
  聽到回去這個詞,脩下意識地搖頭,而後看到葉宇香和寒兩人感到意外的眼神,不由移開了視線。
  她們都是對情緒與感情極為敏感的女孩,且對他知之甚熟──尤以葉宇香不僅跟他有並肩作戰的情誼、更曾經有過若有似無的曖昧,儘管後來說開,他對她坦承已有心之嚮往的人,他們成為摯友──,但、能說嗎?
  不,不能。
  脩眉心聚攏,凝神望向兩人,卻是、招架不住兩人關切的目光,一時失神,脫口而出:「我沒事,我只是在想me──
  卻又立刻回過神來地、截斷了尾音。
  
  「me?什麼啊?」
  「mema──呃、我是說、貓,對,貓,我養的貓。」
  「欸?脩你還養貓啊?」
  「蛤?脩你什麼時候養的貓?」
  「不是,你養在哪?怎麼都沒見過?」
  「戒,你看過嗎?」
  戒搖了搖頭,與眾人一樣,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家弟弟。
  「我、呃嗯,我不是養在家裡,也、也不算我養的啦,就是、」
  「哦?浪浪嗎?」
  「脩你好有愛心喔~」
  「浪浪?脩你沒想過收編嗎?」
  
  「不,他、他是自由的,我只是、」脩頓了頓,露出一抹苦笑,「我也沒資格照顧他啊。」
  脩眼底滿是痛楚地看了葉宇香一眼,但在對方察覺前,又立刻歛下眼瞼,掩蓋了這抹情緒。
  葉宇香是個很好的女孩,開朗大方又慧黠貼心,是他的錯,瞻前顧後,給出模糊的訊息導致對方誤解。
  或許能說是受到時空影響,可明明就心有所屬,又怎麼能忍受自己犯下這種錯誤?
  
  脩的掩飾很完美,但身為鐵時空最懂脩的兄弟,阿扣一直都知道脩的心思與心結。
  他雖是有點奇怪是在說貓、為什麼脩又突然陷入到這樣的情緒中,不過既然小學同學沒表態,他自是不好說些什麼,因此想讓脩轉移注意力,便順著這話題,道:「那是,脩大師你這麼忙,常常一跑就十天半個月的,就算兄弟們可以幫你喂食,但也不是這種照顧法喔。」
  
  「嗯,貓雖然比較獨立自主,但也是需要陪伴的,你這麼忙,好像是真不太能養。」寒一臉可惜地道。
  脩強打精神地彎唇,正想說些什麼,灸萊風風火火地闖進老屁股。
  「灸萊,你來啦,來,這是特別為你準備的牛奶。」
  「喂喂喂,我都十五歲了,還喝什麼牛奶!我要可樂!」灸萊抗議地朝夏天揮了揮拳,接著笑容滿面地看向大家,「來來來~盟主口詔哈。」
  聽到這句話,身為禁衛軍的幾人立即起身行禮、沒有此身分的眾人也恭敬地略為垂首。
  灸萊卻是揮了揮手,「不用不用,老哥就是讓我帶句話,但很重要,所以一定要說是盟主口詔。」
  「咳嗯,盟主口詔如下:今日公事甚多……哎呀,太文謅謅了,我就白話直說吧,盟主說今天公文太多批不完,就先不過來了,為表缺席的歉意,今天全場由盟主買單!」
  是的,特意以盟主的名義而非與他們距離更近的灸舞、嗯,在座的人可謂是一個比一個精明,自是明白這舉動背後的意思。
  就算可能是因為還在生某人的氣所以不想露面──畢竟公文批不完這藉口是真的爛,完全是明說了不想來──,但關起門來還是自家人,對外是警告那些想要藉此興風作浪的人可以省起來了;對內則是穩定他們的心,讓他們好好慶祝、好好玩。
  於是大家舉杯歡呼,大聲地喊了句:「謝謝盟主!」後,又續杯的續杯、聊天的聊天、玩遊戲的玩遊戲去了。
  
  灸萊接過夏天遞過來的可樂,回首見脩笑裡的苦澀,便戳了戳他的手臂,「唉唷,別擔心啦,我哥的脾氣你知道的嘛。」
  「我知道,盟主這次保下我花了不少心思,他生氣、也是自然。」
  「是這麼說。」灸萊是親眼見到灸舞是怎麼跟那些老頑、咳,不是,是忠臣兼重臣斡旋的,加以是自家老哥嘛,當然更偏灸舞一點,語氣也多了些偏袒,但他更不想灸舞被誤解,因此還是開口道:「唉唷,老哥生氣歸生氣,但很大部分是做給外人看的,這你不是更清楚?」
  脩笑著搖了搖頭,見灸萊還要再說,拍了拍他的肩,「我清楚,但這不該是我不自省的原因。」
  「可是,脩,罰都罰過了,而且銀時空也確實是需要協助的嘛。」
  「對啊,多虧有你和大家,我二哥他們……」葉宇香抿了抿唇,頓了一下。
  雖說身為鐵時空的人,回來後確實融入的很快也沒什麼不適,但銀時空畢竟是「家鄉」,現在提起家人,還真讓她想家的略有鄉愁,但在見到大家傳過來的擔憂眼神,又很快地恢復笑臉。
  「哎呀,我是要說,如果不是你們鼎力相助,恐怕銀時空就淪陷了,雖然功過不能相抵,但、做對的事,就是對的嘛。」
  
  見狀,寒攬過葉宇香給了她一個擁抱,而後對脩彎起一抹鼓勵的笑臉,「阿香說的是,這也是盟主保你的原因啊。」
  站在一旁的蘭陵王也拍了拍脩和葉宇香的肩。
  知道好友們的心意,脩笑著對他們點點頭道謝,舒了口長氣,端起酒杯,借抿酒地微微垂眸,遮去眼底的千思萬緒。
  都是好友,知道脩的性格,更清楚這些是需要他自己想明白的,可也真不願他一直陷在自責之中,於是你看我、我看你,把最為單純的夏天推了出去,示意他快點轉個話題。
  「呃、脩,那個……」
  脩抬眼,看向支支吾吾的夏天。
  「我是說、那個、噢,對,貓!」夏天靈光一閃地想起方才未完的話題,「你打算怎麼辦?」
  「貓?」脩先是一愣,而後略帶困擾地一笑,才帶點慌張地回:「貓、貓啊,就、只能哄著吧,但總要先看到、不,我是說,先找到才行。」
  「咦?是不見了啊?難怪脩你看起來這麼擔心。」
  「哦~這麼說,找到之後,是得好好哄,對貓來說,你可是消失了快一年呢。」
  「說的是耶,浪貓都很有個性的,所以貓貓有可能是因為這樣,才會氣得躲起來不見面喔。」
  脩聞言,臉色微白,勉力地勾了勾嘴角,又點了點頭,是接納他們的建議,也會依此而行。
  「你們在說什麼貓?」才剛來沒參與到前面那一趴的灸萊不解地問。
  向來懂得精簡的夏宇,三言兩語說地給灸萊聽。
  灸萊表示明白地嗯了一聲,然後一臉「你慘了」的對著脩道:「我記得在哪聽過,貓的記憶力是很短暫的,說不定早把你忘了喔。」
  脩幾近是無法克制地、呼吸一窒。
  就在身側的葉宇香察覺到脩是真的很在乎這隻貓,便拍了拍他的肩,「不會啦,動物有靈嘛,而且我記得貓的記憶力其實不差的啊,尤其在愛恨方面特別分明,就算脩不是主人,但對貓貓好的話,還是會記得的。」
  「對啊,我也覺得妹剛剛說的有道理,說不定就是鬧脾氣了,才會躲起來的。」
  「是啦,貓這麼聰明,誰對她好都知道的。」
  見脩臉色稍霽,阿扣晃了晃腦袋,趁勝追擊地問:「哎唷,說這麼多,還是得先找到貓嘛,大家有什麼辦法嗎?」
  脩動了動唇,正想請大家不用忙了,眾人卻是你一言、我一句,完全不給他機會說話地討論起如何找貓。
  「拿小零食在街上喊貓貓、欸,對喔,脩,貓貓有名字嗎?」
  「呃、有……」
  「名字是?」
  「嗯、是……」
  「你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他很多人照顧,所以、」
  「哦~你不確定他對哪個名字比較有反應?」
  「那也沒關係吧,就看你平時怎麼喊貓貓,一邊搖著零食,看看能不能把他誘拐出來呀~」
  這句話實在是太有畫面的讓脩微怔,而後不知道想起什麼,嘴角不自覺地彎起有些難為情、卻又莫名寵溺的弧度。
  見狀,大夥更來勁了,正要提供零食的選項,就被一旁的夏宇潑了桶冷水。
  「我說你們是不是忘了脩的迪X尼公主體質了?」夏宇的眼神掃過夏天、阿扣與灸萊,「脩如果真的這樣做,你們不怕街上所有的浪浪都衝到他身邊?」
  所有人隨著他的視線看向感到莫名的三人,紛紛恍然地啊了一聲。
  是的,脩這被動技能真的是強的可怕,尤其對人類「幼崽」特別有效,近如眼前這三位,遠的?那不還有銀時空的五虎將嗎!
  因此,在脩一臉不自覺所以無語地瞪向夏宇下,大家果斷地放棄了這個方法。
  「要不然,守株待貓呀!」
  「花痴美,你正經的成語都學不好了,不要亂改成語,況且,你看過哪隻貓蠢到撞樹的嗎?」
  夏美朝夏宇扮了鬼臉,「勢力鬼你怎麼知道沒有!說不定本來要上樹,但距離沒量好,就撞樹啦!」
  雖然早已習慣夏家三兄妹──尤以大哥跟小妹──的吵吵鬧鬧,但目前還是脩的事要緊,因此蘭陵王說出了夏美原先要表達的意思:「或許試試到貓平常的活動範圍逛逛,以你風之原位異能的屬性,應該蠻容易就能找到吧?」
  脩雖是笑著搖了搖頭,但略微折起的眉宇看上去有些低落,似乎不認為這方法可行。
  於是眾人面面相覷。
  如若以異能都難尋的話,要不是貓在很久以前就跑去別的地方,留下的氣息太淡無法直追蹤;要不就是……
  葉宇香不願脩往悲觀的方向想去,因此努力絞盡腦汁後、啊了一聲,「對了,我看過一個方法,聽說很有效,脩,貓貓之前待的地方,有其他貓嗎?」
  脩神情略微遲疑地環視周遭的朋友們,接著語氣算不上特別肯定,卻也難得是正面回覆地回:「有。」
  「那就好辦啦!」葉宇香露出明媚又自信的笑臉,「你們也知道,貓雖然怕生,但好奇心特別重,總能聽見貓溜出家門的事,所以,怎麼找都找不到的話,就拿些小零食請家裡附近的浪浪們幫忙轉達,請貓回家,也真的過沒幾天,貓就自己回家了。」
  「欸?真的假的?」阿扣驚奇地問,隨後以手肘戳了戳脩,「脩大師試試啊,說不定貓就自己跑來找你啦!」
  「啊?」像是沒預料到,脩反應慢半拍地回了個單音節,更是在灸萊興沖沖地建議他這麼做時,表情古怪地看向兩人,但還沒來的及說話,身旁的夏天也很是認同這個建議地頻頻點頭。
  「對啊,脩你就試試嘛。」夏天鼓勵道,接著很是認真地又給了個建議:「不過,脩,如果這次找到的話,還是幫貓帶個鈴鐺吧。」
  「蛤?」一時沒意會過來的脩先是楞楞地看向夏天,接著震驚地眨了眨眼,「鈴、鈴鐺?」
  不明白他為什麼反應這麼大的眾人,皆是一臉疑惑地望著他。
  脩也察覺到自己確實有些過了,因而有些窘迫地想逃離大家的注視,又端起酒杯啜了口酒。
  更令大家不解的、是他的膚色竟染上一層粉──不過,脩本來膚色就偏冷白,加以酒精渲染還有老屁股今天的燈光偏紅,好像也挺正常的,以及這話題實在沒什麼好歪樓的正經,因此大家便就這話題繼續聊下去。
  「我記得,貓貓不適合戴鈴鐺,會對他們的聽力造成損害的。」
  「是這麼說,但除了這個之外,夏天,你傻啦!脩大師又不能收編,浪貓在野外要打獵的,你是想讓他餓死啊。」
  「噢,對喔。」
  「而且,脩也說了,貓貓是自由的嘛,所以才不想幫貓戴項圈啊。」
  「我不是想要束縛貓貓啦,我只是想,就戴個項圈,在項圈上留下脩的異能,下次要找就找的到啦,脩你也就不用那麼擔心了。」
  知道夏天心思單純,脩露出微笑拍了拍夏天的肩,又對好友們道:「謝謝你們,我會試試的、呃,我是說,我會試試阿香說的方法。」
  雖是奇怪脩特別強調的後面這句話,不過看他已經沒有方才的失落和迷惘,大家也就放下心地要不開啟新話題、要不跟其他人玩遊戲去了。
  
  除了葉宇香。
  她歪頭看著從剛剛就不太對勁的脩。
  這神情、這窘狀、這姿態,與那天脩跟她坦白……
  葉宇香眼珠子一轉,視線落在與她、不,或者可以說比她更理智、更懂旁觀者清的夏宇。
  果不其然,夏宇朝她軒起了眉,嘴角彎起興味的弧度。
  瞬間明白的葉宇香,再次望向脩,沒忍住孩子氣地哼了哼。
  
  還貓呢!
  欺負她回鐵時空忘了買墨鏡是嗎!
  不管是不是──
  聯盟向來不缺愛吃瓜的人,故而本來只是好友間閒聊的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傳開了。
  事實上,因脩個性較為自持與低調,所以聯盟論壇與他相關的主題向來少於其他風雲人物,不過在銀時空一事後,近期與他有關的主題基本上都能在聯盟論壇首頁存活一個星期以上。
  意即,但凡與脩相關的,只要一po上論壇,十分鐘不到,定能喜提炙熱主題,更別說這話題一爆出來,阿扣還親自更改了標題:
  「不好啦!脩大師的貓不見啦!」
  因此,禁衛軍統領的貓不見一事,不一會的功夫便被頂上熱評第一,要不是阿扣特別聲明不用幫忙找、也實在不知道貓的樣貌,估計現在全聯盟的人現在都在找貓的路上了。
  
  雖是小事,但熱度如此之高,身為盟主的灸舞自是有所耳聞,於是在夏宇進來禀報財務部加急公文、且商討定案後,便隨口問了一句:「脩有養貓?」
  似是沒料到會有此一問,夏宇玩味地揚了揚眉。
  這表情簡直不要太熟悉,灸舞果斷地說了句無聊問問後,低下頭把公文該簽的名簽一簽,表明沒繼續對話的意思。
  怎料,夏宇卻是聳了聳肩,很是自如地回:「是啊,養了隻阿比西尼亞貓,嬌貴的很。」
  這下換灸舞挑起眉。
  阿比西尼亞貓?
  沒聽過的品種,灸舞自然沒有想法,他連把自己顧好都有困難度了,更遑論養寵物,因此分不清品種純屬正常。
  於是他意興闌珊地回了個單音節的「哦」,卻又覺得哪邊不對勁……
  等等,脩有時間養貓?
  還是跟家人一起養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脩跟小動物確實挺、有緣的,遠的不說,就說最近自己的弟弟頻頻替脩說好話,阿扣和夏天時不時地幫脩刷存在感,甚至是偶爾碰到面的夏美也會說個兩句關於脩的事……
  真是怪了,夏家兄妹不論──畢竟脩是夏天的師父又時常幫助夏家,他們偏心脩也是正常──,就是灸萊跟阿扣,明明知道他的用意不是?
  雖說、咳,這次確實有點久了,以明面上來說。
  至於私下──
  灸舞意識到什麼地、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嘖!又犯蠢!
  想什麼呢,將近一年的時間,他在鐵時空、脩在銀時空,不說基本毫無交集,就是脩也有了新的羈絆與紅粉知己,可最終在一切即將塵埃落定時,他們還是、走進了這個胡同。
  所以,不過才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又怎麼可能輕易地放下,而後轉身、離去?
  他自己都、不,他該做到的。
  以及,現在不該想這些。
  該想想、脩的貓。
  啊,也是,如果是脩的話,肯定能將貓養的很好吧,就像是五虎、夏天甚至是阿扣,哪個不是被脩養的好好的?
  但、怎麼就不見了?
  還是說,因為是品種貓,所以不好養?
  思及此,灸舞有些遲疑地問:「很難養嗎?」
  夏宇像是在回憶什麼地略微瞇起眼,接著點了點頭,「啊~有點,脾氣、好像不太好,生氣了會躲起來不理人。」
  灸舞稍微思索了一下對貓這物種的印象,「貓不都這樣?」
  「不一定啊,脩的貓、聽說乖的時候可乖了,只是我沒見過。」夏宇看著灸舞,頗具深意地勾起嘴角。
  思緒還有點紛亂的灸舞沒注意到夏宇的表情,只是順著對方的話尾問:「你沒見過脩的貓?」
  「不是,看是看過,就是、乖的時候沒看過。」特別在某個字加重了音,夏宇自若地接住灸舞疑惑的眼神,又點了點公文上灸舞還沒簽的地方。
  灸舞低頭看了眼公文,思忖著向來很少跟他聊私事的夏宇、為何這次話匣子打得這麼開,但反正聊都聊了,他也就順勢說了下去:「所以,脩現在正在找貓?」
  「嗯,都快煩惱死了。」
  歪了歪頭,灸舞決定照最初所想的,不要深究夏宇的惡趣味,因此將簽好名的公文交還對方,卻還是有些好奇脩會養什麼樣的貓,衡量再三,貌似不經意地道:「有照片嗎?我可以幫忙留意。」
  「哦!太好了。」夏宇接過公文,語氣歡快地回,「可惜的是,我沒有照片。」
  「那就沒辦法了。」灸舞不置可否地聳肩。
  「不,盟主,你一定可以找的到。」
  灸舞瞇起眸,再次狐疑地看向夏宇。
  「啊!對了,雖然我沒有照片,不過,可以給你一點線索。」夏宇露出壞笑,「貓的眼睛,很漂亮。」
  說完,不等灸舞反應,夏宇揮了揮手上的公文夾,輕快地走出異能轉換所。
  
  「我一定找的到?」灸舞低聲喃喃,接著傳音給阿扣:『阿扣,麻煩你來一趟異能轉換所。』
  阿扣一臉莫名地來到異能轉換所,「盟主?」
  「聽說,脩的貓不見了?」
  不意外灸舞會知曉這件事,也太習慣成為兩人之間的傳聲筒,阿扣沒有遲疑地回:「對啊,有一陣子了。」
  「嗯?還沒找到嗎?」
  「沒聽說耶,應該還沒?」阿扣顯然還沒更新到最新進度,「但脩大師說他用了阿香建議的那個方法了啊。」
  「什麼方法?」
  「請貓找貓,簡單來說,就是拜碼頭啦!拿點小零食給附近的小貓,請他們幫忙轉達唄。」
  「嗯哼,都過那麼久了、啊,也是,他那麼忙,大概也沒什麼時間能好好找吧。」
  「那是,脩大師一回來就跟不要命似的,不是在處理聯盟的事就是到訓練場練新兵,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休息……」阿扣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灸舞,見對方漸趨冷凝的神色,咳了咳,機警地把話題轉了回來,「也不完全是這樣啦,就、脩說,貓貓是自由的,要不要原諒或再跟他親近,是貓貓的選擇,他只要好好表達歉意跟思念就好了。」
  「歉意?」
  「嗯,脩說他很對不起貓貓,但詳細是什麼狀況,他沒說,我也不是很清楚。」阿扣雙手一攤,「而且,雖然我也相信小貓們啦,可到底有沒有好好傳達到,誰知道?」
  「嗯~當事貓知道?」
  阿扣對自家同學的冷笑話始終沒能免疫地翻了個白眼。
  灸舞也不在意,只是把視線下落,落在阿扣手上的購物袋。
  「啊、這是脩,呃、對,是脩大師給我的零食,說是讓我少吃那些油炸物,不過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堅果,小學同學,幫我消一下?」
  目送阿扣離開,灸舞把玩著手上的小包裝零食袋。
  是他最近喜歡的開心果仁。
  說來、這幾天他的甜點確實全都換成了開心果口味,像是冰淇淋、戚風蛋糕、爆漿土司……基本上都是甜度和熱量爆表的、嗯,美食!
  咳,總之,他知道,九五科研院為此傷透腦筋,卻管不住他,所以能找的救兵不外乎是令跟、哈,果然是脩啊。
  想讓他開心,又擔憂他的身體,就成了這既健康、又能解饞的小點心。
  抿了抿唇,灸舞斂下眉眼,嗤笑一聲。
  倒是讓夏宇看了場好戲。
  下一秒,灸舞瞬移到脩的辦公室。
  「盟主!」完全沒料到的脩,在看到久未見到的身影,不禁屏息,一回過神來,雖是難掩激動地呼吸急促,但也只是立刻從座位上起身行禮。
  灸舞沒阻止,只是在脩抬起頭看向他後,笑意盈盈地問:「脩,貓呢?」
  「貓?呃、貓……」脩愕然地頓住。
  雖是料到灸舞會聽到風聲,卻也是真沒想到對方會親自過來詢問,脩正腦袋風暴想給個合理的解釋時,就被欺身而上的灸舞嚇了一跳,但身後就是書櫃,退無可退,他只能極力壓下即將失速的心跳,強迫自己鎮定地看向對方,「盟主?」
  為脩因羞窘而染上緋色的眼尾與瀲灩的眸閃得恍了一下神,但灸舞沒讓脩察覺,只是微微移開視線地輕笑一聲。
  脩不明所以,又喚了一聲:「盟主?」
  灸舞回望脩,接著彎起嘴角,活像隻偷著了腥的小貓,既欣喜又得意地道:「難道不是、近在眼前?」
  脩頓時瞪圓了眼,「不、不是,盟、盟主,你聽我──」
  「不是?」灸舞又靠近了些,無辜的雙眼、還可憐兮兮地眨了兩下。
  「是、不、我、」脩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尤以兩人的距離過於親密,更是讓他赧然地垂下眼,耳尖也染上了一抹紅。
  灸舞忍俊不住地噗哧一笑,往後退回安全距離,語氣是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溫柔,「好啦,找到啦。」
  脩卻是聽的真切,更懂了話裡的含意,他立刻抬頭,從眼裡流洩而出的喜悅點亮了一張俊秀的容,「真的?」
  見脩的眸中盈滿點點星光,灸舞的心、疼地漏了一拍,卻是面色不顯,玩笑地雙手一攤,「不然呢?我可捨不得這麼好的統領為這種小事煩惱,而且,也是時候、好好整頓聯盟了。」
  星光散去,脩深吸口氣,斂下眉眼後單膝跪地,手放在膝上,垂首,行了個軍禮,「是,盟主。」
  灸舞卻是一愣,看著脩中指上的戒指,想說什麼、卻是無話可說,於是將脩扶了起來,又拍拍他的肩,轉身離開。
  聽著門闔上的聲響,灸舞略微駐足,吞下無法訴說的苦澀,既酸又痛。
  可那又如何呢?
  當斷、則斷。
  脩抬頭看著灸舞的背影,明明不過幾步路的距離。也知道即便身影消失在門後,只要他追上去──
  但、真能追上去嗎?
  脩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苦笑。
  
  此時的他們,各懷心思。
  一者覺得沒有未來,所以轉身、卻停在原地;一者尊重對方的決定,但不願轉身,因為即便只是看著背影,就已足矣。
  儘管後來交換了對戒,一者串進項鍊、讓戒指緊緊靠在離心最近的位置;一者慎而重之地戴在右手中指上表明心意──卻依舊未曾明說。
  誰都不知道,不久之後,因為神行者與時空外來者的幫助,他們有了相守的契機,而後牽起彼此的手,再不放開。
  唯一可知的,是脩的貓找回來這件事,再度廣為流傳。
  尤以與他們親近的人,有好一陣子的對話如下:
  「脩!貓又不吃飯了,你快想想辦法!」
  「脩!貓又不知道溜哪去了!你快找找!」
  「脩、那個貓──」
  「你們說,誰.是.貓?」
  「哦,這個嘛。」向來護弟的夏宇,朝說這話之人胸前的項鍊揚了揚下巴:「誰戴著項圈、就誰囉。」
  而後,兩人確定感情,對話再度更新:
  「脩!你家的貓又跑來我家蹭飯!快點把他抓回去,雄哥要進廚房了!」
  「脩!你家的貓亮爪子要撓人了,快來救救這群愚蠢的長老們!」
  「脩大師!管好你家的貓!他又溜到前線了!」
  「脩,你家的貓是不是又……」
  「阿香,怎麼連妳也、」
  「嗯~不是嗎?挺可愛的呀!」
  脩實在是莫可奈何,但面對早就被他視為摯交的葉宇香,也只能好笑地搖了搖頭,隨好友調侃了。
  「可是,我真的覺得奇怪啊,盟、呃,我是說,為什麼是貓?不是更像狐狸嗎?」
  「小哥,原來你也看穿盟主老奸巨滑的本質了喔?」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夏天慌忙地擺手。
  「緊張什麼,事實啊。」夏宇一個嗤笑,故意朝脩嫌棄地撇撇嘴,「脩這個叫戀愛腦,套上情人濾鏡,再怎麼凶殘,在他眼中,就是隻毫無殺傷力的小貓。」
  早習慣夏宇的毒舌,且某方面來說也是切中事實,因此脩勾了勾唇角,沒反駁。
  一邊的夏美倒是一如往常地擴大了戰場,「哦,所以這就是為什麼老母達令明明就是正港的黑熊,但在老爸眼中是喔熊*的原因?」
  「嘎今罵裡架哉喔,幾摳死人當切習咩取你母阿欸希尊,哇龍無敢共,像哉影伊丟金價是目揪糊著蜊仔肉,毋架伍拎既三欸。」(到現在你才知道喔,這個死人當初要娶你媽的時候,我都不敢說,誰知道他就真的是眼睛糊到蜊仔肉,才有你們三人)
  「爸!」
  「不是啦,岳父大人,我一直攏哉影雄哥是正港欸黑熊啦!」
  「死人!」
  「不不不!雄哥,我的意思是,你是我最親愛的美麗動人又大方的黑熊啊~~~」
  伴隨著一聲聲哀號與歡笑,夏家的氛圍一如既往的歡樂,脩自然也被感染地跟著笑了出來。
  但今天來夏家的目的已經達成,而現在雖不清楚小貓在哪個世界闖關,不過既然已經答應要等他回來,他自是不會食言,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他禮貌地朝夏家人與葉宇香道別,離開夏家回到了他和小貓的公寓。
  時間正好,才剛關火,突然出現的小貓像是沒有骨頭似地掛在他的肩上,一邊嚷著好餓好餓,又不正經地在他投完食要轉頭起鍋時、在他臉上留了個油膩膩的唇印。
  看著小貓惡作劇得逞的燦爛笑臉,脩自然不客氣的反擊,一把將貓捉進懷裡,吻上了思念已久的唇。
  
  小貓是自由的,他也是。
  可無論走的多遠,他們都知道,彼此就是、家。
~~~
*卡通吉祥物
關於貓貓品種,一開始想的是布偶貓,但去找了圖片與貓貓的性格之後,阿比西尼亞貓更適合──無論是個性或體態(咳,沒有內涵小萌主的意思!
這是一篇:通篇都在講兩位主角,但主角互動基本不過半的文(?
畢竟,找貓嘛~哈哈(乾笑
但!靈感來源,真的是找貓。
簡單來說,這篇就是還願文。
我家貓貓(頭像中間黑色那隻)偷溜出門,我真的是邊哭邊找邊不知道為什麼被靈感打到的精分(?想出了這篇的大綱,然後就許願說如果貓貓回家了,我就完成這篇文。
於是,嗯,是happy end喔~
至於請貓找貓到底有沒有用,我個人是有拜碼頭的,然後貓貓也確實是在拜完碼頭的隔天早上回來,所以~就見仁見智啦!
然後,越寫越、怎麼說,突然覺得宇舞真的是好配(?
雖然我本來就是雜食黨,不過仔細想想,這兩人的互動確實挺、有趣的,而且很旗鼓相當。
當然,不免俗的還是要說一聲:元宵節快樂呀!
本文的最後一篇啦!
希望大家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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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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