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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崎車站在傍晚時分總是過於喧鬧。 自動門一開一關,人潮不斷湧進,又不斷被吐出去。 電子看板閃著班次與時間,廣播聲從高處落下,混在腳步聲與談笑聲裡,讓整個車站都顯得有些浮躁。 與儀正站在剪票口旁。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時間差不多。 還沒來得及把螢幕按掉,遠遠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過人群—— 「小與儀——!」 她抬起頭。 萩原研二正一邊揮手一邊朝這邊走過來,笑得明亮,像是要去參加什麼盛大的慶典。 松田陣平跟在他後面,步子不快,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兩人終於走到面前,與儀吐槽:「你們兩個住得比我還近,結果比我晚到。」 「抗議,」萩原研二立刻舉手,「這次事出有因。」 松田陣平瞥了他一眼。 「Hagi在鏡子前面看了很久。」 「我那是在整理儀容,這叫儀式感。」 「看煙火而已,又不是你要上台。」 與儀沒忍住,笑了一下。 萩原研二立刻轉頭看她,像找到什麼證據似的。 「妳看,小與儀也覺得我說得對。」 「我是在笑你!」 「好過分——」 三個人正站在剪票口邊說話,另一道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抱歉,等很久了嗎?」 與儀轉過頭。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正從另一側快步走來,身上還帶著一點從東京趕過來的倉促感。 「沒有。」與儀笑著搖頭。 諸伏景光走近後鬆了口氣。 「還好趕上了。」 降谷零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時間差不多了,先進去吧。」 幾人這才一起往剪票口走。 刷卡聲此起彼落,閘門一個個打開,人群朝月台的方向流動。 今天往海邊去的人很多,放眼望去,不少人手上都提著野餐墊和食物,有些女孩子甚至已經換上浴衣,衣襬在走動間輕輕晃著,沾滿了夏天特有的浮華與熱鬧。 月台上風有點大。 與儀站定時,正好有一班電車進站,列車帶起一陣風,吹亂了她額前的髮絲。 萩原研二看了旁邊一圈,忽然湊過來。 「小與儀。」 「嗯?」 「妳不穿浴衣,有點可惜耶。」 與儀看了他一眼。 「你幫我穿?」 萩原研二瞬間笑出來。 「也不是不行——」 話還沒說完,就被松田陣平一把推開。 「你別鬧她。」 「人剛出院。」 萩原研二一臉受傷。 「我只是合理表達遺憾。」 「那你自己去穿。」 「噗!」諸伏景光想像了一下萩原研二穿著女性浴衣的樣子,低頭笑出聲。 降谷零嘴角也很輕地抖動了一下。 與儀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不禁完爾,她真的很喜歡這種沒什麼意義的拌嘴。 沒有驚險,沒有失控,沒有非得立刻解決的事情。 只是很普通地,聚在一起。 電車門打開後,人群很快擠了上去。 列車往前行駛,窗外的城市景色一段段往後退去。 夕陽正慢慢下沉,玻璃上映出淡淡的橘色,映得整節車廂都像泡在一層柔和的光裡。 萩原研二靠在車門邊,歪頭看著外面,時不時冒出幾句被松田陣平吐槽的話。 諸伏景光站在一旁,偶爾笑著插一句。 與儀站在中間,聽著他們說話,視線偶爾掠過車窗,看見遠處的天空一點點變深。 從東京到神奈川,再一路往海邊去。 一出站,夏天的氣味立刻撲上來。 海風帶著潮濕的鹹味,遠遠就能聽見人群喧鬧的聲音。 街道兩邊,攤販的燈已經一盞一盞亮起,章魚燒、炒麵、蘋果糖和刨冰的香氣混在一起,連空氣都像被加熱過。 五人找了一塊空地坐下,遠處的海面已經暗了下來。 夕陽只剩最後一層餘光,鋪在海平線上,像融化了一樣。 「對了。」 萩原研二忽然翻起手邊的袋子。 「小與儀出院紀念。」 他從裡面掏出一盒東西。 仙女棒。 與儀愣住。 「這是煙火大會的基本裝備!」萩原研二一臉理直氣壯。 「只有你會把這種東西講得像什麼神聖傳統。」松田陣平吐槽,身體卻很誠實地拿了一根仙女棒。 諸伏景光也笑著從盒子裡抽出一支。 「其實還挺有氣氛的。」 降谷零拿出袋子裡附贈的打火機,火苗在風裡晃了一下,然後點亮了第一根仙女棒。 火花啪地炸開。 細碎的金光在夜色真正落下前先一步亮起,像是替這場夏夜提前做了預告。 海風很輕。 夜色漸深。 而這個夏天,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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