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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次小出差 米歇爾•凱撒的職業生涯並不僅僅局限於綠茵場。作為足壇頂流的超級巨星,他不可避免地需要承擔一些高端的商務工作——拍攝廣告、出席品牌活動、參加商業峰會。 這次,一個極其重要的奢侈品腕表簽約儀式及後續宣傳活動,需要他前往柏林兩天一夜。 這是自利奧出生以來,凱撒第一次需要離開家過夜。出發前的晚上,家裡的氣氛就有些微妙的不一樣。 凱撒收拾著一個簡約卻不失格調的商務行李箱,利奧就像個小跟屁蟲,抱著他的小腿,仰著小腦袋,亦步亦趨,嘴裡不停地念叨:「爸爸……不走……爸爸……」 凱撒不得不停下動作,把他抱起來,試圖用他理解的方式解釋:「爸爸要去工作,很快回來。就一天,利奧睡一覺,吃兩次飯,爸爸就回來了。」 利奧顯然無法理解「一天」的概念,只是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緊緊摟住凱撒的脖子:「不要……爸爸……一起……」 潔世一在一旁幫著整理衣物,心裡也有些許不舍和隱隱的擔憂。他知道凱撒強大的Alpha資訊素對利奧有著天然的安撫作用,平時晚上哄睡,只要有凱撒在,利奧總會睡得特別安穩。這次突然離開,不知道小傢伙能不能適應。 「到了柏林記得隨時發資訊,晚上有空就視頻。」潔世一叮囑道,將一件熨燙平整的襯衫放入箱中。 「嗯。」凱撒應著,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利奧柔軟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兒子的奶香氣息儲存起來。他的玫瑰資訊素也不自覺地變得比平時更加濃郁溫和,如同無聲的告別和承諾,縈繞在利奧周圍。 第二天清晨,凱撒不得不早早出發。他走進臥室,利奧還在熟睡,恬靜的小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凱撒極輕地吻了吻他的額頭,又吻了吻被吵醒的潔世一,低聲道:「交給你了。」 潔世一點點頭:「放心。」 門被輕輕關上。公寓裡似乎瞬間安靜空曠了許多,空氣中那濃郁而令人安心的玫瑰氣息,也仿佛隨著主人的離開而變得稀薄。 利奧醒來後,像往常一樣第一件事就是跌跌撞撞地跑向主臥室尋找爸爸,卻發現大床上只有潔世一一個人。 「爸爸呢?」他揉著眼睛,茫然地問。 潔世一把他抱起來,耐心地再次解釋:「爸爸去工作了,記得嗎?我們昨天說好的,他很快就回來。」 利奧的小嘴開始慢慢向下撇,藍金色的大眼睛裡迅速積聚起水汽,但他似乎還在努力理解消化這個資訊,沒有立刻哭出來。 白天還好,有各種玩具和遊戲分散注意力,潔世一也儘量陪他玩得很瘋。但到了傍晚,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利奧變得有些焦躁,粘人,時不時就要跑到門口張望,或者抱著凱撒平時常穿的一件家居服不放手,那上面殘留著相對濃郁的資訊素。 真正的崩潰發生在洗澡後、睡覺前的黃金時段。 往常這個時候,是凱撒的「專屬父子時間」。他會用胡茬紮得利奧咯咯笑,或者把他拋高高,玩一些潔世一覺得「太危險」的遊戲,直到小傢伙精力耗盡,再被他用帶著濃郁玫瑰氣息的懷抱裹著,聽著不成調的催眠曲慢慢入睡。 但今天,只有潔世一溫柔的故事書和輕柔的海鹽資訊素。 潔世一抱著洗得香噴噴、穿著睡衣的利奧,像往常一樣準備哄睡。可利奧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就是不肯安靜下來。他的小鼻子不停地抽動著,似乎在努力尋找那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帶著強烈保護意味的玫瑰芬芳,卻只捕捉到越來越淡的餘韻。 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和不安全感終於擊垮了這個一歲半的小人兒。 他猛地爆發出來,不是哼哼唧唧,而是真正傷心欲絕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啊——!要爸爸——!爸爸——!嗚嗚嗚嗚……」 眼淚決堤般湧出,小臉瞬間哭得通紅,身體因為劇烈的哭泣而不斷抽搐,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潔世一心疼壞了,把他緊緊抱在懷裡,輕輕搖晃著,拍撫著他的後背,不停地安慰:「利奧乖,不哭不哭,爸爸明天就回來了……媽媽在這裡,媽媽陪著你……」 可往常最有效的安撫,此刻卻完全不起作用。利奧拼命掙扎,哭得更加厲害,小手甚至無意識地推打著潔世一的胸口,只想找回那個帶著玫瑰氣息的、最堅實的懷抱。 「不要……要爸爸……爸爸抱……哇啊——!」 潔世一嘗試了所有方法:唱兒歌、放平時喜歡的白噪音、給他看凱撒的照片和視頻、甚至拿出了他最喜歡的咬膠玩具……全都無濟於事。利奧完全沉浸在了失去父親資訊素安撫的巨大悲傷裡,哭得聲嘶力竭,汗濕的頭髮貼在額頭上,可憐極了。 潔世一的心都被哭碎了,既心疼兒子,又有一絲無力感。他只能不停地抱著他,走動,輕言細語地安慰,用自己的海鹽資訊素盡可能溫柔地包裹住他,儘管他知道這無法完全替代凱撒的存在。 就在這時,潔世一的手機響了,是凱撒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潔世一趕緊接通,螢幕裡出現了凱撒的身影。他似乎剛結束活動,還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背景是柏林的酒店房間。 「怎麼樣?他睡了嗎?」凱撒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潔世一還沒來得及回答,懷裡的利奧聽到爸爸的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螢幕裡的凱撒,哭聲先是頓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委屈和響亮,伸出小手就要去抓手機:「爸爸!爸爸!哇——!回來!」 螢幕那頭的凱撒顯然看到了兒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臉通紅的樣子,他的眉頭瞬間鎖緊,藍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清晰的心疼和焦灼。他下意識地向前傾身,仿佛想穿過螢幕來抱兒子。 「利奧!不哭了!爸爸在這裡!」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帶著一種急切的安撫,「看著爸爸!爸爸明天就回去!給你帶柏林的小熊糖!」 然而,隔著螢幕的安慰效果有限。利奧能看到爸爸卻摸不到,聞不到那熟悉的資訊素,反而更加難過,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凱撒看著兒子哭成那樣,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忽然對潔世一說:「你把我行李箱裡那件灰色的T恤拿出來,就是我昨天穿的那件。」 潔世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他一手抱著還在抽泣的利奧,一手艱難地打開凱撒的行李箱,找到了那件衣服——上面還殘留著非常濃郁的凱撒的資訊素。 潔世一將衣服塞到利奧懷裡。利奧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將整張小臉都埋了進去,貪婪地呼吸著那上面爸爸的味道。哭聲奇跡般地漸漸小了一些,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委屈的抽噎。 螢幕裡,凱撒稍稍松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他放緩了聲音,對著螢幕柔聲說:「利奧,聽話,抱著爸爸的衣服睡覺。爸爸就在這裡面看著你,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或許是那濃郁的資訊素起到了作用,或許是哭累了,也或許是螢幕裡爸爸的聲音和面容帶來了些許安慰,利奧終於不再嚎啕大哭,但依舊小聲地抽泣著,緊緊抱著那件灰色T恤,蜷縮在潔世一懷裡,眼睛還紅紅地看著螢幕裡的凱撒。 潔世一抱著他慢慢走動,輕輕拍著。凱撒在螢幕那頭也沒有掛斷,他就這樣開著視頻,看著潔世一哄孩子,偶爾低聲說幾句:「對,就是這樣,利奧乖,閉上眼睛……」 他甚至笨拙地哼起了那首他唯一會哼的、跑調跑到姥姥家的催眠曲。 不知過了多久,利奧終於含著眼淚,抱著那件充滿爸爸氣息的衣服,在極度的疲憊和悲傷中,沉沉地睡去了。即使睡著了,他的小眉頭還微微蹙著,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時不時還會抽噎一下,看得人心疼不已。 潔世一小心翼翼地將兒子放進嬰兒床,為他蓋好被子,將那件灰色T恤放在他枕邊。 他拿起手機,走到客廳,壓低聲音:「睡了。」 螢幕那頭的凱撒明顯松了一口氣,向後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擔憂:「……哭成這樣。」 「他想你了。」潔世一輕聲說,「平時你陪他最多,你的資訊素對他太重要了。」 凱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明天活動一結束我立刻回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第二天下午,凱撒果然以破紀錄的速度結束了柏林的工作,風塵僕僕地趕回了家。他甚至連西裝都沒換,直接沖進了公寓。 利奧正坐在地毯上玩積木,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當他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口時,他愣了兩秒,然後猛地丟下積木,手腳並用地飛快爬起身,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帶著哭腔大喊:「爸爸!」 凱撒彎下腰,一把將兒子結結實實地抱進懷裡,用力地、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裡。他低頭,深深呼吸著兒子發頂的奶香,濃郁而安撫的玫瑰資訊素瞬間將小傢伙緊緊包裹。 利奧緊緊摟著凱撒的脖子,把小臉埋在他帶著室外微涼氣息和淡淡古龍水味的西裝面料上,委屈地蹭著,小聲地、一遍遍地叫著:「爸爸……爸爸……」 沒有大哭大鬧,只是這依賴至極的呼喚和擁抱,讓凱撒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他抱著兒子,走到客廳坐下,一遍遍撫摸著他的後背:「嗯,爸爸回來了。」 潔世一在一旁看著,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那天晚上,利奧異常粘人,幾乎長在了凱撒身上,連睡覺都要緊緊抓著他的手指不放。凱撒也一改平日偶爾的不耐煩,極盡耐心地陪著他,資訊素持續穩定地釋放著,直到利奧陷入深沉而安穩的睡眠。 經過這次短暫的分別,凱撒更加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對兒子而言意味著什麼。而利奧也似乎明白,爸爸即使暫時離開,也一定會回來。那份依賴,在小小的離別之後,變得更加深厚和珍貴。 7.一次小聚會 潔世一接到了來自蜂樂廻的緊急召集令——幾位當年藍色監獄同期、如今散落在各地聯賽的夥伴們難得同時有空,決定在慕尼克搞個突發的小型聚餐。機會難得,潔世一實在不想錯過與老友們重逢暢談的機會。 但這意味著,他需要將利奧完全交給凱撒照顧一整個晚上。這是第一次,潔世一不在家過夜,哪怕只是幾個小時,也是第一次,由凱撒完全獨立負責利奧從傍晚到入睡的全部流程。 「你確定你可以嗎?」潔世一臨走前,還是有些不放心,第一百次檢查媽媽包裡的物品,「奶粉在這個格子裡,熱水瓶水溫我調好了正好是45度,睡衣在這……他晚上可能會要找那本《晚安,工地上的車》……」 「囉嗦死了,世一。」凱撒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語氣一如既往的傲慢,但眼神卻仔細地跟著潔世一的手移動,默默記下東西的位置,「不就是帶個孩子嗎?還能比對付多特蒙德的防線難?」他試圖表現出極大的自信,仿佛獨自帶娃不過是小菜一碟。 利奧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抱著潔世一的腿不鬆手,小臉蹭著他的褲子:「媽媽……不走……」 潔世一心疼地抱起兒子,親了又親:「媽媽就去和蜂樂叔叔、凪叔叔他們吃個飯,很快就回來。利奧乖,跟爸爸在家,要聽話,好不好?」 利奧似懂非懂,但看著潔世一溫柔卻堅定的眼神,還是癟著小嘴點了點頭。 潔世一終於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門關上的瞬間,公寓裡似乎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凱撒和利奧大眼瞪小眼。 起初的一個小時,風平浪靜。凱撒甚至有點得意。他陪著利奧玩軌道小火車,笨拙但耐心地按照說明書把軌道拼好,享受著兒子崇拜,或許只是好奇的目光。利奧也很給面子,玩得很開心,咯咯的笑聲充滿客廳。 然而,隨著天色漸晚,日常的洗澡時間臨近,某種微妙的變化開始發生。 利奧開始變得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就扭頭看向門口,或者豎起耳朵聽走廊裡的動靜。他玩玩具的興致明顯下降,變得粘人起來,非要凱撒抱著才行。 凱撒以為他只是累了,決定提前給他洗澡。 放洗澡水、脫衣服都還算順利,但一進入浴室,沒有聞到往常潔世一準備的、帶著淡淡牛奶味的泡泡浴露香氣,而是凱撒自己常用的、味道更清冽的薄荷沐浴露時,利奧的小眉頭皺了起來。 當凱撒試圖像往常一樣把他放進浴盆時,利奧突然掙扎起來,小手指著浴室門口,帶著哭腔喊:「媽媽……洗……媽媽洗!」 凱撒試圖安撫:「今天爸爸給你洗,一樣舒服。」 「不要!要媽媽!」利奧的抗拒變得激烈起來,踢騰著腿,濺了凱撒一身水。 凱撒的耐心開始告急,但他還記得潔世一的叮囑,不能發火。他強壓著脾氣,用最快的速度、近乎戰鬥般地把哇哇大哭的兒子洗乾淨,裹上浴巾抱出來。 穿衣環節又是一場鬥爭。利奧不肯乖乖配合穿睡衣,扭來扭去,哭喊著要潔世一平時穿的那件柔軟舊T恤當睡衣,那上面有更濃郁的海鹽資訊素,而不是凱撒拿出來的新睡衣。 「那件洗了!」凱撒有些惱火地解釋,額角青筋跳了跳。 「嗚嗚……要媽媽……味道……」利奧哭得傷心極了,仿佛這是什麼無法忍受的缺失。 凱撒終於意識到問題的核心——不是洗澡水也不是睡衣,而是潔世一的缺席,尤其是他那溫和的、能中和凱撒強勢資訊素、帶給利奧極致安全感的海鹽氣息,不見了。 空氣中只剩下自己濃郁的玫瑰資訊素,雖然同樣具有保護性,但對習慣了父母資訊素混合環繞的利奧來說,這變得單一而令人不安。 哄睡變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無論凱撒是抱著他踱步,還是笨拙地講故事,抑或是哼唱那首跑調的催眠曲,利奧都哭得歇斯底里。 不是簡單的鬧覺,而是一種深切的、源于安全感缺失的恐慌和悲傷。他哭得渾身發抖,小臉憋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凱撒一肩膀,嘴裡反復念叨著:「要媽媽……回來……媽媽……」 凱撒抱著哭到幾乎脫力卻仍不停抽噎的兒子,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心裡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無力感。他能輕易突破世界上任何一條堅固的防線,卻無法安撫懷裡這個因思念媽媽而心碎的小人兒。他那強大的、足以令對手膽寒的資訊素,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魔力。 他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給潔世一打電話,但該死的自尊心又讓他拉不下臉。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潔世一發來的視頻請求。凱撒幾乎是立刻接通。 螢幕裡出現潔世一帶著笑意的臉,背景似乎是一個餐廳的包間,能隱約聽到蜂樂和凪他們的笑鬧聲。「嘿,怎麼樣?利奧睡了嗎?」 話音未落,螢幕這邊的利奧聽到潔世一的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螢幕裡的媽媽,積攢的所有委屈瞬間爆發,發出了更加驚天動地的哭聲,伸出小手拼命去抓手機螢幕:「媽媽!哇啊啊啊——!回來!要媽媽抱!」 潔世一看到兒子哭得眼睛腫得像桃子,心都要碎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利奧!怎麼了?不哭不哭!媽媽在這裡!」 凱撒的臉色黑得嚇人,語氣硬邦邦地對著螢幕說:「他找你。一直哭。」 潔世一焦急地問:「是不是餓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都不是!」凱撒煩躁地低吼,「他就是找你!要你的味道!我的資訊素根本沒用!」這話說出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和沮喪。 潔世一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立刻對螢幕這邊的利奧柔聲說:「利奧乖,看著媽媽,媽媽在這裡哦。你看,這是蜂樂叔叔,這是凪叔叔……他們都很想利奧呢……」他試圖轉移注意力,把鏡頭掃過朋友們。 蜂樂和凪的大臉立刻擠進螢幕,做著鬼臉:「利奧寶貝!看這裡!笑一個!」 利奧的哭聲稍微停頓了一下,抽噎著看著螢幕上奇怪的叔叔們。 潔世一趁機對凱撒說:「凱撒,你去我枕頭底下,把我常穿的那件睡衣拿來給他抱著!快!」 凱撒立刻照做,幾乎是用衝刺的速度沖進臥室,從枕頭下翻出那件潔世一穿了很多次的、柔軟的純棉睡衣——上面浸滿了令人安心的、溫和的海鹽資訊素。 他把睡衣塞到利奧懷裡。利奧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抱住,將整張小臉都埋了進去,貪婪地呼吸著那熟悉的味道。奇跡般地,那撕心裂肺的哭聲逐漸減弱,變成了大聲的、委屈的抽噎,但情緒明顯平穩了許多。 螢幕那頭,潔世一繼續溫柔地安撫:「利奧乖,抱著媽媽的衣服睡,就像媽媽抱著你一樣。媽媽很快就回來了,給你帶好吃的布丁,好不好?」 凱撒也抱著兒子坐回沙發,讓螢幕對著他們。他沉默著,但一下下輕拍利奧後背的動作,變得異常輕柔。 或許是那件睡衣上的氣息起了決定性的作用,或許是哭累了,也或許是螢幕裡媽媽的聲音帶來了慰藉,利奧終於不再嚎哭,蜷縮在凱撒懷裡,小手死死抓著那件睡衣,小聲抽泣著,慢慢閉上了沉重的眼皮。 直到確認兒子完全睡熟,呼吸變得平穩悠長,潔世一才松了口氣,對著螢幕小聲說:「睡著了?」 「嗯。」凱撒低聲應道,看著懷裡還帶著淚痕的兒子,眼神複雜。 「辛苦你了,凱撒。」潔世一的語氣充滿了理解和歉意,「我儘快回來。」 「……不用急。」凱撒沉默了一下,悶悶地說,「玩你的吧。」他頓了頓,又極其彆扭地加了一句,「……早點回來。」 掛了視頻,凱撒依舊保持著抱著利奧的姿勢,久久沒有動。空氣中,濃郁的玫瑰資訊素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焦躁,而是緩緩地、溫柔地將抱著潔世一睡衣的兒子籠罩其中,試圖與那海鹽的餘韻交融,共同守護這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傢伙。 他低頭看著兒子沉睡的容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在這個家裡,潔世一那份溫和的、看似不具攻擊性的海鹽氣息,是多麼的不可替代。他是兒子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安全港灣。 而當潔世一終於在午夜時分輕輕推開家門時,他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凱撒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懷裡依舊緊緊抱著熟睡的利奧,而利奧的小手裡,還死死攥著那件已經皺巴巴的睡衣。父子倆的呼吸交織在一起,顯得異常安寧。 潔世一的心瞬間被填滿。他悄悄走過去,極輕地吻了吻兒子的額頭,又吻了吻凱撒的唇角。 凱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他,嘟囔了一句:「……吵死了。」手臂卻將懷裡的兒子抱得更緊了些,然後再次沉入睡眠。 玫瑰與海鹽,終究需要彼此,才能共同構築起一個讓孩子安然入睡的、最完整的家。 8.隔離 那次驚心動魄的獨自帶娃夜過後,凱撒自認為對「父親」這個角色的理解更深了一層,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驕傲。然而,生活總是擅長拋出新的挑戰。 沒過幾天,慕尼克天氣驟變,氣溫跳水,訓練結束後的一場冷雨,讓潔世一不幸中招。 起初只是喉嚨癢癢的,他沒太在意,畢竟運動員的體質擺在那裡。但到了夜裡,情況急轉直下,他發起高燒,咳嗽不止,渾身酸痛得像是被碾路機來回壓過幾遍。 家庭醫生來看過,確診是流行性感冒,傳染性很強。醫生嚴肅地叮囑:「尤其要注意隔離,絕對不能讓小孩子接觸到,嬰幼兒免疫力低,感染起來會很麻煩。」 於是,主臥成了臨時的隔離病房。潔世一被勒令待在房間裡,除了上廁所不得外出,吃飯都由凱撒送到門口。他還戴上了口罩,盡可能減少病毒擴散的可能。 最難受的不是身體的不適,而是與兒子的分離。 利奧完全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前一天還能在媽媽懷裡打滾,聽著媽媽溫柔的聲音入睡,為什麼今天媽媽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了?而且媽媽看起來很難受,聲音也啞啞的。 小傢伙被爸爸抱離主臥門口好幾次,每次都用困惑又委屈的大眼睛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凱撒試圖用各種玩具、動畫片分散他的注意力,甚至破天荒地允許他多看半小時繪本,但效果甚微。 利奧總是玩著玩著就走神,小腦袋轉向臥室的方向,小聲嘟囔:「媽媽……?」 第二天下午,潔世一的高燒稍微退下去一點,但咳嗽更厲害了。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聽到門外傳來凱撒壓低的聲音:「利奧,不行,媽媽生病了,你不能進去……」 然後是利奧帶著哭腔的抗議:「要媽媽!看媽媽!」 一陣細微的拉扯聲後,門外忽然安靜了片刻。緊接著,臥室的門把手被從外面輕輕轉動了一下——高度正好是利奧能夠到的地方。 門被推開一條小縫。 潔世一勉強撐起身體,循聲望去。只見門縫裡,擠進來一個小小的人影。利奧穿著小熊連體睡衣,光著小腳丫站在那裡,一隻手還抓著門把手。 他仰著小臉,眼睛紅紅的,像只被遺棄的小兔子,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正怯生生地、淚眼汪汪地向房間裡張望,努力尋找媽媽的身影。 當他的目光終於落到床上那個戴著口罩、臉色蒼白的潔世一身上時,那強忍了許久的金豆豆終於「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他沒有大聲哭鬧,只是無聲地流著眼淚,小嘴巴委屈地向下撇著,發出極輕的、壓抑的抽噎聲,仿佛怕吵到生病的媽媽,又仿佛知道自己不該進來,但卻實在控制不住想見媽媽的渴望。 那眼神裡充滿了思念、擔憂和巨大的困惑,像一根細針,精准地刺中了潔世一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利奧……」潔世一的心瞬間揪緊了,啞著嗓子輕聲呼喚,下意識就想下床去抱他。 「站那兒別動!」凱撒的低吼及時從門口傳來。他顯然剛去倒了杯水,回來就看見這小傢伙突破了「防線」。他一個大步上前,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利奧撈進懷裡,阻止他繼續往裡沖。 「哇啊啊啊——!」被爸爸強行抱離,眼看又要和媽媽分離,利奧積攢的所有委屈和恐慌瞬間爆發,在凱撒懷裡劇烈地掙扎起來,小手拼命地伸向潔世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媽媽!抱!媽媽抱利奧!嗚嗚嗚……」 凱撒緊緊抱著哭得渾身發抖的兒子,一邊後退遠離門口,一邊對著屋內的潔世一快速說道:「你躺好!別出來!我把門關上!」 潔世一看著兒子淚流滿面、伸著小手絕望哭喊的樣子,心如刀割,眼眶也跟著紅了。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卻又因為擔心而強忍著,聲音破碎地安撫:「利奧……乖……媽媽沒事……咳咳……很快就好了……聽話……」 「砰」的一聲輕響,門再次被關上,隔絕了利奧驚天動地的哭聲,也隔絕了潔世一望眼欲穿的視線。 潔世一無力地躺回床上,聽著門外兒子逐漸遠去的、令人心碎的哭聲,覺得比高燒帶來的任何不適都更難熬。他盯著天花板,第一次對這場病產生了如此強烈的怨恨。 門外,凱撒抱著哭到幾乎喘不上氣的利奧,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臉色緊繃。他能感覺到兒子的小身體因為劇烈的哭泣而不斷抽搐,眼淚迅速浸濕了他肩頭的衣料。那哭聲裡不僅僅是任性,更多的是恐懼和悲傷。 玫瑰資訊素本能地釋放出來,試圖包裹住受驚的孩子,但效果甚微。利奧需要的是那雙溫柔的手,是那帶著安撫力量的海鹽氣息,是媽媽的懷抱。 凱撒抿緊嘴唇,忽然抱著利奧轉向了衣櫃。他打開潔世一放家居服的那一格,從裡面拿出一件潔世一最近常穿的、柔軟舒適的針織衫。 他將那件仿佛還殘留著體溫和熟悉氣息的衣服整個裹在利奧身上,像包繈褓一樣,把哭得直打嗝的小人兒嚴嚴實實地抱在懷裡,只露出一張涕淚橫流的小臉。 然後,他坐在沙發上,讓利奧靠在自己胸前,調整姿勢,讓兒子能更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笨拙地,但一下下地,輕拍著利奧的背。 「別哭了,小丑寶。」凱撒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常有的、彆彆扭扭的溫柔,「媽媽只是生病了,不是不要你。你哭得這麼厲害,他在裡面會更難受,病就好得慢了。」 利奧的哭聲漸漸小了一些,或許是被爸爸的心跳和媽媽的衣服包裹,帶來了一絲虛幻的安全感,也或許是哭累了。他小聲地、一抽一抽地啜泣著,小臉埋在充滿了媽媽味道的柔軟織物裡。 凱撒拿起手機,給臥室裡的潔世一發了一條消息:【哄住了。你怎麼樣?】 幾乎是立刻,潔世一回復了:【我好多了。他呢?還在哭嗎?讓我看看他。】 凱撒歎了口氣,調整角度,對著懷裡蜷縮成一團、還在微微抽噎的小兒子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照片裡,利奧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頭紅紅的,整個人被裹在寬大的針織衫裡,看著可憐又可愛。 潔世一看著照片,心疼又愧疚,回復道:【對不起,辛苦你了。告訴他,媽媽最愛他,很快就能抱他了。】 凱撒把手機放到利奧耳邊,按下了潔世一發來的語音條外放。潔世一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清晰溫柔:「利奧,是媽媽。媽媽聽到利奧的聲音了,利奧好乖。再等媽媽一下下,等媽媽把病菌打敗,就出來陪利奧玩,給利奧講好多好多故事,好不好?」 利奧安靜地聽著,小嘴巴微微動著,似乎想回應。 一條又一條充滿愛意的語音資訊,通過冰涼的手機傳遞出來,混合著身邊爸爸的懷抱和身上媽媽的衣服味道,一點點撫平了利奧的不安和委屈。他最終在雙重慰藉下,抽噎著再次睡去。 凱撒抱著睡熟的兒子,沒有立刻放下。他抬頭看向那扇依舊緊閉的臥室門,眉頭微蹙。 房間裡,潔世一也因為聽到了兒子平穩的呼吸聲,通過凱撒後來發來的短暫語音而稍稍安心,疲憊和病痛襲來,也昏沉睡去。 一門之隔,父子三人以另一種方式,緊密地聯結在一起。 玫瑰的守護,海鹽的牽掛,即使暫時無法交融,也都在為了共同珍視的寶貝,而努力著。 9.幼稚園 時間像被風吹動的書頁,嘩啦啦地翻過。那個曾經因為分離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不點利奧,轉眼就到了要背起小書包,正式踏入集體生活的年紀。 幼稚園的入園通知貼在冰箱上,像一枚即將引爆家庭情緒的小炸彈。對於利奧來說,那是一個充滿未知詞彙的世界——「老師」、「同學」、「集體活動」;對於潔世一和凱撒而言,這則意味著他們小心呵護的寶貝,即將第一次長時間離開他們的羽翼,獨自去面對一個小小的社會。 潔世一提前一個月就進入了「戰備狀態」。他拉著凱撒,幾乎逛遍了慕尼克所有的兒童用品店,精心挑選利奧的第一個書包——最終選定了一個印著藍色小卡車圖案的。 然後又買了配套的午餐盒、水壺,以及十幾套方便活動又好看的衣服,甚至細心地在新衣服內側繡上了利奧的名字「Leo」。 「會不會太多了?」凱撒看著沙發上堆成小山的採購成果,挑眉。 「不多不多,」潔世一清點著物品,眼神裡是滿滿的操心,「幼稚園裡萬一弄髒了弄濕了,得有得換。還有這個,安撫毛巾,也得帶上,他午睡的時候可能會需要……」 相較於潔世一事無巨細的物資準備,凱撒的關注點則更「務實」一些。他開始有意識地「訓練」利奧。 「利奧,自己的鞋子自己試著穿。」 「摔倒了?自己站起來,小丑寶,你可是未來的世界第一前鋒的兒子。」 他甚至會在公園裡,把利奧帶到小朋友多的地方,鼓勵他:「去,問問那個小朋友願不願意和你一起踢球。」雖然大多數時候,利奧只是害羞地躲在他腿後,探出個小腦袋好奇地張望。 凱撒的方式有時顯得有點強硬,但潔世一明白,這傢伙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努力想讓兒子變得更獨立、更勇敢,以適應沒有父母隨時在身邊撐腰的幼稚園生活。 入園前夜,家裡的氣氛有種微妙的緊張。潔世一最後一次檢查利奧的小書包,嘴裡念叨著注意事項,雖然他知道老師肯定會照顧好,但就是忍不住擔心。 他甚至偷偷在自己常穿的一件薄外套上噴了點自己的資訊素香水,悄悄塞進利奧書包最裡層——以備不時之需。 凱撒則顯得平靜許多,但他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看潔世一忙碌的樣子,以及偶爾投向利奧的、不易察覺的複雜目光,洩露了他並非真的毫不在意。 第二天清晨,利奧被換上了一身帥氣的新衣服,背著小卡車書包,看起來興奮又懵懂。他似乎隱約知道今天是個「大日子」,但又不太明白具體意味著什麼。 去幼稚園的路上,他一手牽著潔世一,一手牽著凱撒,小短腿邁得格外起勁,嘰嘰喳喳地問著:「幼稚園有滑梯嗎?」「有很多小車車嗎?」 然而,當真正抵達幼稚園門口,看到那麼多哭喊著抱著父母腿不肯放的小朋友,以及陌生老師迎上來的笑臉時,利奧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覺和不安。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潔世一的手指。 「利奧小朋友,早上好呀!」班主任是一位看起來很和藹的Beta女士,她微笑著蹲下來,「歡迎來到向日葵班哦!」 潔世一也蹲下身,溫柔地整理了一下利奧的衣領:「利奧,這就是幼稚園了。這位是安娜老師。媽媽和爸爸下午吃完點心就來接你,好不好?這裡有很多好玩的玩具,還有新朋友。」 利奧看著媽媽,又看看周圍陌生的環境和哭泣的小朋友,小嘴巴慢慢向下彎,眼眶迅速紅了起來,蓄滿了淚水。他鬆開了凱撒的手,兩隻小手一起緊緊抓住潔世一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媽媽……不走……利奧一起……」 潔世一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那我們不上了」,但他深吸一口氣,忍住了。他親了親兒子的額頭:「利奧是勇敢的小男子漢了,對不對?媽媽保證,一定第一個來接你。」 凱撒看著兒子要哭不哭的樣子,皺了皺眉,但語氣還算平靜:「利奧,抬頭。」 利奧下意識地抬起淚眼汪汪的小臉看著爸爸。 凱撒用指尖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動作很輕:「記住,你是我米歇爾•凱撒的兒子,別哭哭啼啼的,給我好好玩。」他的話語依舊帶著那股熟悉的傲慢,但眼神裡卻傳遞著一種力量,「下午我來接你,要是聽說你表現好,就帶你去買那個最新的工程車模型。」 利奧癟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似乎真的被爸爸的話和承諾稍微分散了注意力,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潔世一趁機將他的手輕輕交到安娜老師手裡。老師溫柔地牽住他:「利奧,來,老師帶你去看我們班超級大的樂高牆,好不好?」 最終,在老師半抱半引下,一步三回頭的利奧被帶進了教室。潔世一站在門口,直到完全看不見兒子的身影,才猛地轉過身,眼圈也跟著紅了。 凱撒伸手攬住他的肩膀,用力按了一下:「走了,世一。別擺出那種表情,醜死了。」 回家的路上,車廂裡異常安靜。潔世一不停地看手機,計算著時間。凱撒看似專注開車,但指尖偶爾會無意識地敲擊方向盤。 整整一天,家裡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潔世坐立難安,無數次想像利奧在幼稚園會不會哭、會不會想家、會不會吃不飽。凱撒則把自己扔進健身房,對著沙袋發洩了整整一個小時多餘的精力。 終於熬到了接人的時間。潔世一和凱撒幾乎是提前半小時就等在了幼稚園門口。 放學鈴聲一響,孩子們像小鳥一樣被老師帶領著出來。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利奧——他背著小書包,被老師牽著手,眼睛還有點紅紅的,但看到爸爸媽媽的瞬間,整張小臉都亮了起來,掙脫老師的手,像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媽媽!爸爸!」 潔世一蹲下身,一把將兒子緊緊抱進懷裡,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了地。他聞到利奧身上沾著幼稚園的點心味和陌生的孩子氣息,但更深處的,還是他自己和凱撒資訊素那令人安心的淡淡餘韻。 「利奧!想死媽媽了!今天過得怎麼樣?開心嗎?」潔世一迭聲問道。 利奧用力點頭,開始興奮地、語無倫次地講述:「開心!利奧玩了沙子!吃了甜甜的蘋果!還有……還有一個小朋友哭了,想媽媽……利奧沒哭!」他挺起小胸脯,帶著點小驕傲,但眼神卻下意識地瞥向凱撒,像是在等待確認。 凱撒哼笑一聲,大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還行,沒給我丟臉。走吧,說話算話,去買車。」 夕陽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潔世一牽著利奧的手,聽著兒子奶聲奶氣又興奮的講述;凱撒走在另一邊,看似不耐煩地聽著,嘴角卻有著一絲極淡的、放鬆的弧度。 玫瑰的鋒芒學會了為稚嫩的幼苗收斂,海鹽的溫柔則化作了推動小船駛出港灣的微風。他們的愛,以不同的方式,共同托舉著利奧,邁出了走向廣闊世界的第一步。 家的港灣永遠在這裡,而新的冒險,才剛剛開始。 10.成長 時光荏苒,當初那個在幼稚園門口淚眼汪汪的小豆丁利奧,如同沐浴著陽光與細雨的小樹苗,悄然抽枝長葉。 五歲的利奧,已經是幼稚園裡的「風雲人物」。他完美繼承了雙親的運動基因,跑起來像一陣小旋風,在幼稚園的運動會上包攬了小年齡組的所有跑步項目冠軍。 他的小書房裡,玩具火車和積木依舊佔有一席之地,但更多的空間被各式各樣的足球所佔據——從迷你版到標準三號球,從拜塔慕尼克到德國國家隊的標誌,應有盡有。 當然,還有他最珍視的、印著父親凱撒號碼的拜塔球衣,以及另一件印著潔世一號碼的日本國家隊球衣,被精心地掛在小床床頭。 家裡的花園,成了他的專屬訓練場。凱撒休假時,會在這裡指導他最基本的帶球和射門動作。 凱撒的教學風格依舊嚴苛,帶著德國式的刻板。 「腳尖向下,用這裡觸球,小丑寶!不是用腳尖捅!」 「重心降低!你站得像個稻草人,風一吹就倒!」 利奧有時會被訓得眼圈發紅,但倔強地抿著嘴,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動作,直到凱撒吝嗇地給出一個「還行」的評價,那雙酷似潔世一的藍眼睛才會瞬間亮起來,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獎賞。 而潔世一則是溫柔的鼓勵派。他會陪著利奧玩有趣的足球遊戲,練習停球時會把球輕輕拋給他,然後誇張地表揚:「哇!利奧停得比爸爸還穩!」晚上,他會給利奧講自己在藍色監獄和世界各地比賽的故事,那些關於團隊合作、堅持和夢想的片段,悄悄在利奧心中播下種子。 利奧的性格,似乎是雙親的奇妙融合。他有凱撒那樣的好勝心和一點小驕傲,在幼稚園的足球遊戲中一定要贏,輸了會悶悶不樂好一會兒;但他也擁有潔世一的善良和同理心,會主動扶起摔倒的小夥伴,把自己的點心分給沒帶的小朋友。 與此同時,凱撒和潔世一在球場上的征程,也進入了新的高峰。 凱撒與潔世一,這兩位世界級的攻擊手,共同構成了拜塔慕尼克令整個歐洲聞風喪膽的鋒線雙刃劍。他們既是並肩作戰的隊友,也是彼此最熟悉的競爭對手,在德甲和歐冠賽場上共同驅動著這支豪門戰艦。 凱撒依然是那柄最鋒利的矛,「凱撒領域」在安聯球場綻放得愈發絢爛而致命。作為球隊的絕對核心和「進球藝術家」,他的每一次破門都兼具精密計算與即興美感。歲月為他增添了成熟魅力,那份傲慢沉澱為令人信服的領袖氣場,個人榮譽室裡不斷增添著金靴和最佳球員獎盃。 而在他的身旁,潔世一已經從一名充滿創造力的攻擊型中場,徹底蛻變為拜塔鋒線上不可或缺的終極殺器。他的「視野」和「足球智商」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現,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於最致命的位置,用看似樸素的技巧冷靜撕裂對手防線。他帶來的「藍色旋風」與冷靜的海鹽氣息,為球隊的進攻注入了智慧與穩定。 在拜塔的戰術體系下,他們的「對決」從國家德比延續到了每日的訓練和隊內競爭。每一次「凱撒VS潔」的鋒線較量,都是全球媒體關注的焦點。 訓練場上依舊火花四濺,充斥著垃圾話和毫不留情的對抗,但這一切都化為了他們在正式比賽中無與倫比的默契與合力。他們眼中那份棋逢對手的尊重和燃燒的鬥志,正是推動彼此和拜塔慕尼克不斷攀登新高的核心動力。 而利奧,則是他們最鐵杆的小球迷。家裡的視聽室成了他的專屬看臺。每當有父母的比賽直播,尤其是他們直接對決時,利奧就會穿上球衣,緊張地坐在大螢幕前,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印著小卡車、如今看來有些顯小的舊書包——它成了他的幸運符。 他會為凱撒暴力美學的進球激動得小臉通紅,蹦跳著大喊「爸爸萬歲!」;也會為潔世一精妙絕倫的助攻而驕傲地鼓掌,喃喃道「媽媽好厲害!」;當父母在場上發生爭執甚至頂牛時,他又會擔心地皺起小眉頭,小聲說:「不要吵架……」 比賽結束後,無論輸贏,他們總能接到其中一方的視頻電話。成長的軌跡,賽場的榮光,在這個特殊的家庭裡交織並行。 利奧在雙親截然不同卻同樣深厚的愛中,以及他們對足球極致熱愛與追求的耳濡目染下,快樂地成長著。 他的世界很大,有幼稚園的朋友,有花園裡的足球,有無數關於未來的夢想;他的世界也很小,核心永遠是那兩個在綠茵場上閃耀、回家後卻會為誰去洗碗這種小事互相踢皮球的、他最愛的爸爸和媽媽。 玫瑰依舊帶刺,驕傲綻放,海鹽溫潤包容,綿延不息。而他們的結晶——小利奧,正汲取著所有的光芒與養分,孕育著屬於自己的、未來的無限可能。足球的故事,在這個家庭裡,遠未結束,只是開啟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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