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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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藍色監獄│凱撒潔] 玫瑰、海鹽與綠茵場 [普](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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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夜夢深秋 發表於 2025-11-6 02: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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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周的時光,像是被浸泡在緩慢流動的蜜糖裡,每一秒都帶著沉甸甸的甜蜜與負擔。潔世一感覺自己像一顆被過度填充、即將抵達臨界點的柔軟果實,腹部的重量牽動著身體的每一個關節和肌肉。低頭是永恆的視野盲區,起身需要醞釀和借力,翻身更是一項需要分段完成的艱巨工程。
腰骶部的酸脹如影隨形,呼吸在寶寶頂到膈肌時變得短促,所有這些不適,都在對新生命的期盼中被默默咀嚼、吞咽,化為母性堅韌的一部分。
然而,這份沉靜的等待,卻被一層日益濃重的陰影所籠罩——德甲聯賽進入了白熱化的季後賽階段。作為拜塔慕尼克絕對核心的凱撒,他的時間被無情地切割、壓縮,大部分奉獻給了訓練場、戰術會議室和奔赴客場的旅途。
家,這個他一手打造的、資訊素純淨的絕對領域,他待在家裡的時間變得彌足珍貴,且充滿了倒計時的緊迫感。
凱撒的神經如同繃緊的弓弦。在家時,他幾乎是貪婪地汲取著潔世一的一切細微狀態,他的感官敏銳到了變態的程度,能捕捉到潔世一呼吸頻率最微小的改變、眉間一絲稍縱即逝的蹙起、資訊素裡任何一絲偏離平穩的漣漪。
那本孕期指南被他放在床頭,關於「臨產徵兆」的章節幾乎被他的目光灼穿。每一次離開家門前,他都會反復確認潔世一的狀態,留下比平時更濃郁的資訊素印記,並千叮萬囑,仿佛這不是去訓練,而是奔赴一場生死未卜的遠征。
「手機一定要放在手邊,響一聲我就會接。」
「有任何一點點不舒服,立刻給我打電話,不要猶豫,任何事都沒有你重要。」
「我讓營養師準備的餐點必須按時吃光。」
「不要自己逞強去拿高處的東西,等我來。」
……
潔世一總是耐心地、一遍遍聽著,點頭答應,看著凱撒那雙眼眸裡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焦慮和不舍,心裡既溫暖又酸澀。他理解凱撒的壓力,球場上的勝負和家裡的安危,像兩座大山壓在這個向來不可一世的男人肩上。
這是一個難得的、沒有訓練和比賽的下午。夕陽的金輝慷慨地灑滿客廳,在地毯上投下長長的、溫暖的光斑。空氣淨化系統維持著低沉的嗡鳴,如同守護獸平穩的呼吸。
凱撒正陪著潔世一進行每日必需的緩步行走活動。他走在潔世一身邊,不是並肩,而是稍稍落後半步,手臂形成一個隨時可以攬住或支撐的保護圈,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一刻不離地掃描著。
「差不多了,今天走了十五分鐘了,休息一下。」凱撒看著潔世一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和略顯沉重的呼吸,果斷叫停。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柔和,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潔世一停下腳步,微微喘了口氣,確實覺得有些累了。他剛想點頭說好,臉色卻毫無預兆地猛地一變,所有動作瞬間僵住!
一種異常熟悉卻又截然不同的感覺,如同潛伏的猛獸,毫無預警地驟然發難!
他的整個腹部——不是某個局部,而是整個子宮區域——在刹那間變得硬如岩石!那是一種強烈的、不受控制的緊縮,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他腹內狠狠攥緊,將肌肉繃緊到極限,形成一個堅硬無比、令人窒息的壓力球。一股強烈的、並非尖銳刺痛卻足以攫取所有注意力的緊繃感和巨大的下沉感迅猛襲來,伴隨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從身體最深處彌漫開的悶脹和壓迫,讓他瞬間透不過氣!
「呃啊——!」潔世一猝不及防,發出一聲被扼住喉嚨般的短促痛呼,身體猛地僵直,所有血液仿佛都沖向了頭部又瞬間褪去,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手下意識地死死捂住那硬得像石頭一樣的肚子,身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而微微發抖,呼吸徹底窒住,瞳孔都因驚懼而放大。
「世一?!!」凱撒的心臟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又猛地拋開,驟停之後是瘋狂到幾乎要撞碎肋骨的重擊!巨大的、名為「恐懼」的海嘯瞬間將他吞沒!他一個箭步猛衝上前,強有力的手臂第一時間牢牢箍住潔世一瞬間發軟、即將滑倒的身體,聲音因為極致的驚恐而陡然拔高,甚至破了音,「怎麼了?!哪裡痛?!是不是要生了?!是不是宮縮?!!」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失控的機槍子彈般噴射而出,他的藍金色眼眸驟然收縮到極致,裡面充滿了近乎瘋狂的恐慌和難以置信。
他扶著潔世一的手臂肌肉緊繃如鐵,指尖因為巨大的恐懼和腎上腺素飆升而一片冰涼,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瞬間冒出的冷汗浸濕了掌心。
潔世一被那陣兇猛而陌生的緊縮感完全攫住,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擠壓到一處,劇痛的悶脹感讓他一時根本無法說出任何完整的句子,只能艱難地、破碎地喘息著,像離水的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抓住凱撒的手臂,指甲無意識地深深掐進他緊繃的肌肉裡,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浮木。他的眉頭痛苦地緊緊擰在一起,額頭上瞬間佈滿豆大的冷汗。
凱撒的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只剩下「臨產徵兆」那幾個血紅的大字在瘋狂旋轉閃爍。宮縮!這是宮縮!要生了!現在?!他的目光慌亂至極地掃過潔世一慘白的臉、痛苦的表情、以及那高聳得異乎尋常且堅硬如鐵的腹部,一種近乎窒息的恐慌感和毀滅感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那強大的資訊素因為極致的情緒衝擊而險些失控地爆發出來,又在最後關頭被他以驚人的意志力強行壓制回去,轉化為空氣中一種極度焦灼、尖銳湧動的玫瑰風暴。
「別怕!世一,看著我!別怕!深呼吸!跟著我,吸氣——呼氣——」凱撒強迫自己從巨大的恐慌中抽離出一絲理智,聲音顫抖卻努力維持著鎮定,試圖引導潔世一。他半扶半抱,幾乎是拖著潔世一沉重的、使不上力的身體,踉蹌著挪到最近的沙發旁,極其小心地將他安置下去,潔世一幾乎是癱軟著陷進了沙發裡。
「怎麼樣?很痛嗎?是不是規律的?間隔多久了?下一次什麼時候來?」凱撒單膝重重跪在沙發前的地毯上,雙手緊緊包裹住潔世一冰冷汗濕的手,目光如同烙鐵般死死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語氣急促得如同戰場上進行緊急通訊的士兵。
他甚至下意識地猛地抬頭去看牆上的掛鐘,心臟狂跳著開始本能地計算時間,儘管這第一次劇烈的「宮縮」才剛剛開始,毫無規律可言。
潔世一癱在沙發靠背裡,緊閉著雙眼,濃密的睫毛因為痛苦而劇烈顫抖著。他努力地想按照凱撒說的去調整呼吸,但那強烈的緊繃感和壓迫感讓他胸口發悶,效率極低。
他聽著凱撒那一連串焦急得幾乎語無倫次、充滿了恐懼的問題,感受著他冰冷顫抖的手掌和空氣中那因為極度擔憂而變得尖銳甚至帶有攻擊性苗頭的玫瑰資訊素,混亂痛苦的思緒反而奇異地被刺痛,生出一絲清晰的認知。
他艱難地搖頭,聲音虛弱而沙啞,斷斷續續:「不……不是那種……撕裂的痛……就是……好緊……好硬……像要……炸開……喘……喘不上氣……」他努力地描述著這可怕的感覺,「整個……肚子……都石頭一樣……」
凱撒聞言,立刻將另一隻顫抖得厲害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輕輕覆上潔世一那緊繃如鐵的腹部。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心驚肉跳,如墜冰窟——那不再是平日裡柔軟而富有彈性的溫暖弧度,而是像在觸碰一塊正在持續收縮、冰冷而堅硬的巨石,緊繃到了極致,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這可怕而真實的觸感,無比殘酷地印證了「宮縮」這個詞,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潔世一還要蒼白,嘴唇甚至失去了血色。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凱撒跪在那裡,如同一座被恐懼凍結的雕像,緊緊握著潔世一冰冷的手,眼睛赤紅地死死盯著他,全部心神都感受著掌下那令人恐懼的堅硬。
他的大腦已經在瘋狂運轉:產包!產包在衣櫃頂層!車鑰匙!車鑰匙在玄關!醫院!最近的路線的哪條?這個時間會不會堵車?該死!應該提前就住進醫院待產的!他的手機呢?給醫生打電話!先打給醫生還是先打給俱樂部說明情況?他的季後賽……
無數念頭混亂地碰撞,焦慮和恐懼幾乎要將他撕裂。他甚至開始後悔,為什麼沒有堅持提前幾周就讓潔世一住進醫院!為什麼要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面對這種突發狀況!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自責感狠狠攫住了他。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感覺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四五十秒過去之後——那陣強烈的、石頭般的、令人恐懼的緊繃感,竟然毫無預兆地、如同它來時一樣突然地、緩緩開始消退了。
腹部的肌肉仿佛被無形的手鬆開了鉗制,一點點地、逐漸地放鬆了那可怕的緊縮,硬度緩緩下降,恢復了以往那種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觸感,雖然還殘留著劇烈收縮後的疲憊餘悸和微微發燙的溫度。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悶脹感也隨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留下一種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搏鬥後的、虛空般的無力感和輕微的肌肉酸痛。
潔世一猛地、深深地吸進一口氣,仿佛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胸腔劇烈起伏著,身體徹底軟癱在沙發裡,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全身都被冷汗浸濕了。
他疲憊不堪地睜開眼,睫毛上甚至沾著生理性的淚珠,對上凱撒那雙依舊寫滿了極致驚恐、不確定和殘留著駭然情緒的藍金色眼眸。
「好像……好像好了……」他小聲地、虛弱地說道,聲音沙啞得厲害,「不那麼硬了……也……沒那麼難受了……就是沒力氣……」
凱撒愣愣地跪在原地,手掌還停留在那已經恢復柔軟、卻依舊能感受到微微顫慄的腹部上,大腦一時無法處理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好了?就這麼……結束了?不是應該持續更久,並且間隔一段時間後,再次規律地襲來嗎?這和他熟讀的「臨產指南」完全不同!
他猛地再次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鐘——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分鐘。
巨大的、劫後餘生般的虛脫感如同巨浪般瞬間席捲了他,衝垮了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肩膀猛地垮塌下來,後背瞬間被一層新的冷汗浸透。但緊繃的肌肉依舊因為殘餘的恐懼而無法完全放鬆,手指甚至還在微微顫抖。
「……不是。」凱撒猛地吐出一口一直死死憋在胸腔裡的濁氣,聲音沙啞破碎得幾乎不像他自己的,「是假性宮縮……」他艱難地吐出那個在孕期指南上看過無數次、卻從未真正理解其威力足以以假亂真的醫學名詞,聲音裡充滿了極度緊張過度後的虛脫、後怕和一種近乎荒謬的確認感。
天知道剛才那短短幾十秒,他的腦海裡已經上演了多少種緊急狀況和應對方案,從如何以最快速度沖到車庫,到如何在車上安撫潔世一,再到沖進產房後該對醫生吼什麼,甚至連孩子萬一在路上出生該怎麼辦的極端情況都飛快地過了一遍。情緒的過山車從頂峰猛地俯衝而下,帶來的是一片空白和脫力。
潔世一也慢慢從虛脫中回過神來,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隨之而來的是濃重的窘迫和歉意,以及一絲委屈:「對……對不起,凱撒……嚇到你了……我……我也不知道會這麼突然……這麼厲害……」他想起孕期課上學過的知識,但書本上的描述遠不及親身經歷的十分之一嚇人。
凱撒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深深吸了幾口氣,又緩緩吐出,努力平復著依舊狂跳不止的心臟和發軟的手腳。
他撐著發麻的膝蓋,有些踉蹌地站起身,坐到沙發邊,伸出手臂將依舊在輕微發抖的潔世一輕輕卻堅定地攬進自己懷裡,讓他的頭靠在自己同樣汗濕的肩膀上。他能感覺到潔世一的心跳也很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笨蛋,」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劇烈情緒波動後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他閉了閉眼,將下巴抵在潔世一的發頂,「該道歉的是我,差點反應過度……嚇到你了。」他收緊了手臂,將人抱得更穩些,試圖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對方的冰冷和恐懼,「還難受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潔世一在他懷裡輕輕搖頭,聲音悶悶的:「就是有點沒力氣……像跑完一萬米……」
凱撒小心翼翼地讓他重新靠回沙發背,起身去倒了杯溫水,試了試溫度,小心地喂他喝了幾口。看著溫水滋潤了潔世一乾燥的嘴唇,他的眉頭才稍稍舒展。
「下次,」凱撒放下杯子,重新坐回來,握住潔世一的手,目光嚴肅而認真,甚至帶上了懇求的意味,「再有這種感覺,任何一點點不對勁,哪怕只是懷疑,立刻告訴我,好嗎?在我離開家之前,之後,任何時候,打電話給我,立刻,馬上!」
他不敢想像,如果剛才他不在家,如果潔世一獨自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如此劇烈的假性宮縮,該有多麼害怕和無助。而一想到季後賽期間,這種情況很可能發生,他的心臟就再次被冰冷的恐懼攥緊。
「嗯……」潔世一依賴地回握著他的手,乖巧地點頭,隨即眼中也浮起擔憂,「你……你等下是不是還要去俱樂部?」他記得凱撒今天傍晚還有一場戰術分析會。
凱撒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是的,他必須去。季後賽的關鍵時期,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他作為核心,缺席會議是不可想像的。但此刻,讓他離開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嚇、臉色依舊蒼白的潔世一,幾乎像是一種酷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掙扎和煩躁,儘量讓聲音平穩:「嗯,有個會。但我先打電話給葛籣和隊醫,說明一下情況,看會議能不能推遲或者我晚點……」
「別!」潔世一急忙打斷他,他雖然後怕,但理智還在,「我沒事了,真的,就是假性的而已。你去開會,別因為我耽誤正事。我……我躺一會兒就好了。」
凱撒抿緊嘴唇,眼神裡充滿了矛盾。最終,他拿出手機,沒有打給葛籣,而是直接撥通了隊醫的私人號碼,詳細描述了剛才潔世一的情況——持續時長、強度、症狀細節。在得到隊醫明確的「這是典型假性宮縮,雖然劇烈但屬正常,注意觀察休息即可」的專業判斷後,他緊繃的臉色才終於緩和了一絲,但眉頭依舊緊鎖。
他掛了電話,看著潔世一,沉默了幾秒,才啞聲說:「隊醫說沒事,讓你多休息,左側臥位,補充水分。」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沉重的無奈和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哀求,「世一……季後賽這最後兩周……我可能……真的會經常不在你身邊。」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兩人之間溫暖的空氣裡,激起無聲卻沉重的漣漪。分離的陰影,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假性警報,而變得更加具體和令人恐懼。
潔世一看著凱撒眼中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焦慮、自責和不舍,心臟微微抽痛。他伸出手,輕輕撫平凱撒緊蹙的眉頭,努力擠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沒關係,凱撒。我能照顧好自己。而且,不是還有手機嗎?你一響就會接,對不對?剛才只是意外……下次,下次我一定提前發信號彈通知你。」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驅散陰霾。
凱撒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那細微的溫暖。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潔世一的額頭,藍金色的眼眸在極近的距離下深深地望進那雙藍色的眼睛裡,仿佛要望進他的靈魂深處,留下自己的印記。
「聽著,世一,」他一字一句,鄭重得如同起誓,「我每天會盡可能早回來。手機永遠為你保持暢通。我已經安排了緊急聯絡人,如果萬一,萬一我電話沒及時接,你可以立刻聯繫他們,他們會以最快速度趕到你身邊。產包就放在門口,隨時可以拿起就走。」
他將所有能想到的應急方案一一交代,仿佛在佈置一場至關重要的比賽戰術。
潔世一認真聽著,一一點頭,心裡既酸澀又充滿了安全感。「我知道了。你別太擔心,我和寶寶都會好好的,等你回來。」
凱撒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深地吻了他一下,這個吻充滿了眷戀、不安和一種沉重的託付感。
之後,他強硬地讓潔世一回到臥室床上休息,幫他調整到最舒適的左側臥位,在腰後和腿間墊好軟枕,蓋好被子。他又去廚房倒了水,拿了點易消化的點心放在床頭櫃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甚至把那個印著「Alpha」預測結果的產檢報告也拿過來,塞到潔世一枕頭邊,仿佛那能帶來某種莫名的保佑。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床邊,握著潔世一的手,又靜靜地陪了他將近半個小時,直到確認潔世一呼吸平穩,臉色恢復紅潤,真的沒有任何不適後,才在潔世一的再三催促下,極其不情願地起身準備離開。
離開前,他再次深深擁抱了潔世一,在他耳邊低語:「我很快回來。」
然後,他又俯下身,將臉頰貼在潔世一恢復柔軟的腹部,對著裡面的小傢伙,用一種混合著警告和請求的語氣低聲道:「你也是,給我安分點,不許再這樣嚇唬你爸爸了,聽到沒有?乖乖的,等我回來。」
潔世一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
最終,凱撒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家。門被輕輕關上的那一刻,公寓裡似乎瞬間安靜空曠了許多。潔世一躺在床上,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那濃郁而令人安心的玫瑰資訊素,似乎因為主人的離開,而變得淡薄了一些。
一場不預演的警報暫時解除,但分離的季風已然刮起。潔世一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感受著裡面小生命偶爾的、溫柔的蠕動,知道接下來的兩周,對於他們三人而言,都將是更大的考驗。
而他必須足夠堅強,不僅為了自己和孩子,也為了那個在賽場和家庭之間艱難平衡、心始終懸在半空的Alpha。
空氣中的玫瑰氣息依舊溫柔地籠罩著他,如同一個無形的承諾,無論距離多遠,守護始終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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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夜夢深秋 發表於 2025-11-6 02:0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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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產期的倒計時,像懸在頭頂的精密碼錶,無聲地跳動著最後四十八個小時。空氣仿佛被無形地壓縮,每一次呼吸都需小心翼翼,似乎稍一用力,就會驚動腹中那個蓄勢待發的小生命,提前引爆一場既無比期待又深懷恐懼的變革。
孕四十周的身體是一艘超載至極限的航船,每一個微小的動作——翻身、起身、甚至只是調整躺姿——都伴隨著骨骼的酸澀呻吟和呼吸被壓迫的短促艱難,一種下墜般的沉重感如影隨形。
然而,生理上的極度不適,此刻似乎被一種更深沉、更盤旋不去的心理迷霧所籠罩——那是分娩前的不安。它無孔不入,悄無聲息地滲透進每一個清醒或半夢的間隙,讓心跳在不該加速時失控,讓指尖無意識地冰涼,胃部因緊張而微微抽搐。
明天,是德甲聯賽本賽季的最終章,冠軍爭奪戰。拜塔慕尼克積分遙遙領先,奪冠幾乎是毫無懸念的加冕禮。安聯球場將化作沸騰的紅色海洋,無數目光將聚焦於綠茵場,見證王者的誕生。而他的Alpha,米歇爾•凱撒,這支王者之師最鋒利的那把尖刀,雖非佩戴隊長袖標的馬克斯,卻是毋庸置疑的進攻核心與靈魂,明天將在山呼海嘯中,為俱樂部的榮耀奮力一搏。
後天,是預產期。那個被紅筆圈出無數次的日子,意味著漫長艱辛孕期的終結,和一條全新、充滿未知與挑戰的道路的起點。寶寶會準時嗎?還是會像他父親一樣,任性而強勢地提前宣告到來?或者優雅地遲到?
兩件至關重要的大事,像兩股巨大的引力潮汐,即將在時間的軌道上劇烈交匯。潔世一被置於這引力中心,身體和情緒都被撕扯著。他為凱撒即將到來的榮耀時刻感到驕傲,但更深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海水,一波波衝擊著他試圖築起的理性堤壩。
凱撒一早就去了塞貝納大街的訓練基地,進行賽前最後的合練和戰術會議。偌大的公寓變得異常空曠寂靜,只有高端空氣淨化系統維持著極低沉的、近乎催眠的嗡鳴,以及他自己胸腔裡那顆不受控制、時而加速狂跳的心臟。
空氣中,屬於凱撒的玫瑰資訊素因為主人的離開而變得比平日稀薄,雖然那強大的壁壘效應仍在,卻似乎不足以完全驅散他內心瘋狂滋生的、關於「萬一」的恐慌想像。
他明天能及時趕回來嗎?
如果宮縮在明天比賽最激烈的時候突然降臨怎麼辦?
真正的產痛到底有多可怕?他會失控嗎?會失去尊嚴地哭喊嗎?
生產過程會順利嗎?寶寶會健康平安嗎?他作為一個男性Omega,身體能很好地完成這項使命嗎?
萬一……萬一有什麼意外,凱撒卻不在身邊……
無數個黑暗的念頭如同窗外慕尼克天空驟然聚集的烏雲,沉甸甸地壓下來。他試圖用孕期課學的呼吸法來平復,但巨大的腹部壓迫著膈肌,讓深呼吸都變成一種奢侈的妄想。他打開電視想分散注意力,可螢幕上任何一點激烈的運動畫面或高昂的解說聲都會讓他心驚肉跳,只得慌忙關掉,讓寂靜再次吞噬自己。
他的手反復地、無意識地在高聳的腹部摩挲,那裡面的小生命似乎也感應到了母親焦躁混亂的情緒,變得比平時安靜許多,只是偶爾不安地蠕動一下,像是在怯怯地詢問,這更添了一份難以言說的沉重。
下午,門口傳來指紋鎖開啟的輕微「嘀」聲。凱撒回來了。他帶著一身室外微涼的空氣和訓練後未散的、淩厲而緊繃的賽前氣息踏入玄關。那強大而熟悉的玫瑰資訊素瞬間強勢地充盈了空間的每一寸,像一道暖流衝破了凝滯的空氣,暫時驅散了一些潔世一心頭的寒意。
「世一?」凱撒的聲音比平時語速更快,帶著顯而易見的匆忙和心系兩處的焦灼。他甚至沒來得及換鞋,就大步流星地走進臥室,看到潔世一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眉頭緊鎖,立刻單膝跪在床邊,冰涼的手急切地握住潔世一的手,「怎麼了?是不是有情況?肚子痛了?」他那雙藍金色的眼眸銳利地掃視著潔世一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痛苦的痕跡,比賽的壓力和對臨產的極度焦慮在他眼中激烈地碰撞。
潔世一搖搖頭,努力想扯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卻覺得嘴角無比僵硬:「沒有……寶寶今天很乖。就是……心裡慌得厲害,靜不下來。」他聲音裡帶著自己都無法掩飾的脆弱。
凱撒仔細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確認他沒有在默默忍受宮縮的痛苦,緊繃的下頜線才微微放鬆了一點,但眉頭依舊擰得很緊。他脫下帶著寒氣的外套,側身躺上床,將潔世一連人帶被子一起用力地攬進懷裡。
他的擁抱帶著訓練後的熱氣和一種不容置疑的保護欲,手臂收得很緊,仿佛要通過肌膚相貼直接傳遞力量和勇氣。
「別自己嚇自己,」他的聲音低沉,灼熱的氣息噴在潔世一的耳廓,「所有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所有。」他開始語速很快地列舉,像是在背誦一份確保萬無一失的作戰計畫,「隊醫和醫生保持著最高優先順序的熱線聯繫。我的手機明天會直接連通隊醫和你的醫療團隊。無論比賽中發生任何事,哪怕是世界上最微小的變化,我會是第一個知道的人,一秒都不會耽擱。」
他頓了頓,繼續道,語氣斬釘截鐵:「比賽一結束,無論有沒有頒獎儀式,無論誰要採訪,所有事情都會為這件事讓路。我會用最快速度回來。俱樂部準備了獨立的車子備用,就停在球場附近,路線絕對,絕對來得及。」他甚至詳細到了交通方式的選擇和備用方案。
潔世一安靜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裡同樣有些急促的心跳,感受著他話語裡那份試圖用極度周密的計畫來對抗不確定性的努力,甚至是一種偏執。他越是強調「絕對」,越是透露了他內心與自己同樣巨大的、甚至更甚的不安。他也在害怕,害怕錯過生命中最重要時刻的每一秒,害怕他獨自面對那巨大的恐懼和疼痛。
「凱撒,」潔世一輕聲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他抬起頭,望進那雙試圖隱藏焦慮的藍金色眼睛,「如果……我是說如果……偏偏就在明天比賽最關鍵的那幾分鐘裡,我突然要生了……你……」他哽住了,後面的話殘忍得讓他無法說出口。是要求他立刻放棄夢寐以求的冠軍加冕戰?還是假裝堅強地告訴他以比賽為重?
凱撒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他沉默了,那沉默沉重得讓人窒息。他摟著潔世一的手臂收得更緊,緊得幾乎讓人疼痛。
「不會有那種如果。」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篤定,像是在對命運下達命令,「你不會有事的,寶寶也會乖乖等到我回來。我計算過所有時間點。」這話語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強烈的心理暗示,用來鎮壓他自己心底洶湧的恐慌。
但他劇烈起伏的胸膛還是出賣了他。他深吸了幾口氣,仿佛需要耗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每一個字都沉重萬分:「但是……如果……如果真的發生了……馬克斯是隊長,他會理解……教練組也清楚……」他停頓了很久,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痛苦的掙扎,最終化為一種近乎絕望的堅定,「我會立刻要求下場。毫不猶豫。獎盃……可以讓馬克斯他們去舉……但你的產房外,你的身邊……我必須要在。」
這句話說出來,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味道。對於凱撒這樣一個將勝利和球場榮耀刻入骨髓的男人,一個並非隊長卻承載著無數期望的核心,在冠軍爭奪戰中主動要求下場,其意義和需要承受的壓力,潔世一比誰都明白。
他的不安,不僅源於對未知的恐懼,更源於對無法同時完美守護兩樣至寶的無力與痛苦。
潔世一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他猛地搖頭,臉埋進凱撒的胸膛,聲音哽咽:「不要……你別這樣說……你要比賽,拜塔需要你的進球,球迷都在看著你……我……我沒那麼脆弱,我可以試著……等你……」他的話語混亂而充滿淚水鹹澀的味道,卻是發自肺腑。他深知這場比賽對凱撒、對俱樂部意味著什麼,他不想成為那個讓凱撒職業生涯留下巨大遺憾的人。
「笨蛋世一,」凱撒的下巴用力地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對我來說,什麼金杯、什麼進球紀錄,都比不上聽到你們平安的消息。榮譽未來還可以爭奪,但你和孩子的重要時刻,我哪怕錯過一秒,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他捧起潔世一的臉,拇指笨拙地擦去他臉上的淚痕,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明白嗎?你才是最重要的。」
兩人緊緊相擁,沉默在房間裡蔓延,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交織。不安的情緒並沒有因為這近乎決絕的承諾而消散,反而因為深知對方正在為自己做著怎樣艱難的、近乎犧牲的抉擇而變得更加沉重酸澀。
凱撒的手溫柔至極地撫上潔世一圓隆的腹部,那裡孕育著他們共同的孩子,也是所有甜蜜與不安的源頭。
「喂,小混蛋,」他對著肚子,聲音低沉而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近乎懇求的語氣,「聽著,明天是爸爸很重要的比賽,關係到一座很漂亮的銀色獎盃。你乖乖的,不許提前鬧事,老老實實待到後天,明白嗎?等爸爸把冠軍拿回來,當作給你的見面禮,然後我們再一起迎接你,好不好?算我……求你?」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緊張和一種深切的期盼。腹中的寶寶似乎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表達自己的不確定。
這個夜晚,凱撒極盡所能地溫柔。他仔細監督潔世一吃完特意準備的、易於消化的晚餐,耐心地幫他按摩浮腫得幾乎透明的雙腳和酸脹不堪的後腰,資訊素持續而穩定地釋放著最溫和的安撫頻率,試圖為他構建一個安穩的睡眠綠洲。
但兩人都心知肚明,今夜註定無眠。
潔世一躺在凱撒懷裡,閉著眼,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人的清醒。凱撒的身體並非處於睡眠的鬆弛狀態,而是微微緊繃著,呼吸也並不平穩,偶爾會極其輕微地調整一下姿勢,或者收緊扣在他腰上的手臂。他的心跳聲,一聲聲,沉穩而有力,卻比平時更快,清晰地透過胸腔傳遞過來,敲打著這漫長而忐忑的夜。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凱撒幾乎是一夜未眠,但他依舊在鬧鐘響起的第一時間就按掉了它,動作輕柔地起身。他低頭看著身邊終於因為極度疲憊而陷入淺眠的潔世一,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不自覺地蹙著。凱撒的心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極其小心地抽出手臂,下床,每一步都輕得像貓,生怕驚醒好不容易睡著的Omega。他沒有選擇淋浴,而是用濕毛巾簡單擦拭,避免水聲吵人。他穿上俱樂部提前送來的、筆挺的定制西裝,今天是賽前的官方媒體日和一系列宣傳活動,他必須保持最佳形象。
一切準備就緒,他再次坐回床邊,凝視著潔世一的睡顏。空氣中,他因為即將到來的比賽而本能升騰起的、帶著淩厲戰意的玫瑰資訊素,與他刻意釋放的、用於安撫的溫和氣息交織在一起,顯得有些矛盾,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俯下身,極其輕柔地吻了吻潔世一的額頭,又吻了吻那圓潤的腹部,用氣音再次叮囑:「聽話,等我回來。」
潔世一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哼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他的話語。
拿起手機和車鑰匙,凱撒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才毅然轉身,輕輕關上臥室門,離開了家。
上午,拜塔慕尼克訓練基地,戰術會議室。
賽前最後的戰術複盤會議剛剛結束,氣氛嚴肅而專注。主教練正在強調最後的注意事項。就在這時,凱撒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條來自家中監控系統觸發特定警報,如潔世一長時間未在活動區域移動的提示資訊他設置了非緊急但需關注的提醒。
凱撒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手指幾乎立刻就要伸過去。雖然他馬上克制住了,但那瞬間的分心和一閃而過的緊張,沒有逃過坐在他旁邊、心思細膩的隊長馬克斯·霍夫曼的眼睛。
會議一結束,隊員們開始喧鬧著準備離開會議室,前往下一個行程點。馬克斯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問凱撒:「米歇爾,一切還好嗎?潔那邊?」他的語氣帶著真誠的關切,沒有絲毫打趣的意思。作為隊長,他不僅關心球場上的勝負,也關心隊員的家庭重擔。
凱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表情看起來平靜無波,但藍金色眼眸深處的焦慮卻難以完全掩蓋:「目前沒事。預產期是明天。」他言簡意賅,聲音壓得很低。
「明天?」馬克斯挑了挑眉,表情更加嚴肅了些,「那今天……」他看了一眼窗外,意味著今天的比賽。
「他知道輕重。」凱撒像是在說服馬克斯,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們會等到明天。」但這話聽起來底氣並不那麼足。
這時,幾個關係較近的隊友,如諾亞·葛籣等人,也圍了過來。他們或許聽到了隻言片語,或許只是感受到了凱撒不同於往常的、略顯壓抑緊繃的氣息。
「嘿,凱撒,准爸爸感覺如何?」一個隊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試圖活躍氣氛。
「小傢伙沒提前給你發挑戰書吧?打算什麼時候出來見識一下安聯球場?」另一個開著玩笑。
諾亞•葛籣則只是冷靜地看著他,問了一句更實際的:「需要隊醫組隨時待命聯繫醫院嗎?我們已經做了預案。」
隊友們七嘴八舌的關心,雖然方式不同,卻都透著一種隊友間的支持。這讓凱撒緊繃的心弦稍微鬆弛了一毫米。他勉強扯出一個慣有的、略帶嘲諷的弧度,但看起來有些僵硬:「管好你們自己吧。我的事我自己能處理。至於那小混蛋,他敢今天出來,我就讓他以後天天對著冠軍獎盃照片後悔。」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他還是看向諾亞,點了點頭,簡短地回答:「已經聯繫好了,謝謝。」這聲謝謝,出自凱撒之口,顯得格外鄭重。
馬克斯拍了拍手,打斷了大家的調侃:「好了,各位,集中精神。今天是我們的日子。米歇爾,你知道該怎麼做。為了拜塔,也為了你自己。」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凱撒一眼,然後率先走出了會議室。
隊友們也跟著魚貫而出,諾亞在經過凱撒身邊時,極輕地說了一句:「保持專注。」
凱撒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隊友們各種充滿鬥志的Alpha資訊素,混合著草皮和消毒水的味道。他拿出手機,快速看了一眼家裡的監控畫面,潔世一似乎還在睡。他指尖動了動,最終沒有撥出電話,而是發了一條簡短的資訊:【我出發了。一切都會順利。等我。】
他將手機調成最高音量加震動模式,緊緊攥在手裡,仿佛那是連接兩個世界的生命線。然後,他抬起頭,藍金色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芒,將所有的擔憂和不安強行壓下,邁開腳步,匯入那片紅色的洪流之中。
榮耀的戰場在召喚,而家的牽掛如影隨形。他必須同時打好兩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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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原作者| 夜夢深秋 發表於 2025-11-6 02: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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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安聯球場如同一顆被點燃的紅色心臟,在慕尼克的午後劇烈搏動。看臺上是翻湧不息的紅潮,震耳欲聾的呐喊聲、歌聲、鼓聲彙聚成一股幾乎要掀翻頂棚的音浪。
綠茵場上,二十二名球員如同精密儀器上的零件,在巨大的聲壓下高速運轉,每一次傳球、拼搶、射門都牽動著數萬人的心跳。
在這片沸騰的紅色海洋中,凱撒是最耀眼的那道藍金色閃電。他穿著拜塔的主場戰袍,金髮在球場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爆發力與優雅的侵略性。
他的表情專注而冷冽,藍金色的眼眸如同獵鷹般掃視著場上的局勢,尋找著每一個可能撕裂對手防線的機會。
然而,若有人能穿透那層冰冷的專注面具,或許能窺見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他的跑動依舊積極,他的突破依舊犀利,但在一次激烈的身體對抗後,他會極其快速地、幾乎難以察覺地用手按了一下隱藏在護腿板下的手機形狀的凸起——那是連接著他生命另一條線的設備,確認沒有不該有的震動。
在死球或比賽間歇,他的目光會下意識地飄向場邊客隊教練席附近的一個空位——那是他提前為潔世一預留的、卻註定空置的位置,眼神會有一瞬間的失焦和難以察覺的焦慮,然後又迅速被冰冷的戰意覆蓋。
他的資訊素,那充滿攻擊性和威懾力的玫瑰芬芳,在球場上肆意彌漫,成為拜塔進攻線上無形的利器,壓迫著對手的神經。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強大之下,隱藏著一根時刻緊繃的、連接著遠方公寓的弦。
與此同時,那座被精心守護的公寓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客廳裡只開著柔和的壁燈,電視螢幕上是喧囂沸騰的安聯球場,但音量被調得很低,低到幾乎成了背景雜音。潔世一並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選擇半靠在地毯上,背後墊著好幾個柔軟的靠墊,身上蓋著那條凱撒常蓋的薄毯。
這個姿勢能讓他的腰部壓力稍減,也更方便他……隨時應對可能的突發狀況。
他的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追逐著那個藍金色的身影,心臟隨著比賽的進程而起伏。當凱撒拿球突破時,他會下意識屏住呼吸,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毯子邊緣;當凱撒被對方後衛放倒時,他會猛地抽一口氣,腹部都隨之收緊,直到看到凱撒迅速起身才緩緩吐出;當凱撒一腳刁鑽的射門稍稍偏出球門時,他會發出極其輕微的、遺憾的歎息。
他的心思,一半系於賽場,另一半,則更深地系於自身。
腹中的小傢伙似乎也能感受到外界情緒的波動和母親緊張的心情,變得有些焦躁不安。在凱撒一次高速帶球衝刺時,潔世一因為緊張而身體微微前傾,腹部也隨之用力,裡面的寶寶立刻抗議般地猛踹了一下。
「呃……」潔世一悶哼一聲,手下意識地捂住被踢中的地方,那裡傳來一陣清晰的鼓包感。他不得不調整呼吸,向後靠進墊子裡,輕輕地撫摸著腹部,低聲安撫:「乖……別鬧……爸爸在比賽……」
這仿佛成了一個奇特的迴圈:賽場上的激烈拼搶牽動著他的情緒,他的情緒波動影響著腹中的寶寶,寶寶的活動又反過來提醒著他身體內部潛藏的巨大變數。他一邊為凱撒的每一次觸球而心跳加速,一邊又時刻警惕著身體內部任何一絲不同尋常的徵兆。
每一次宮縮——即使是這些天已經習慣了的、無規律的假性宮縮——都會讓他瞬間頭皮發麻,心跳驟停一瞬,立刻在心中默數時間,直到它像退潮般緩緩散去,才敢偷偷松一口氣,後背卻已驚出一層細汗。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手機,螢幕常亮,介面停留在和凱撒的聊天視窗。旁邊是滿滿一杯水,和已經收拾好、放在玄關顯眼處的待產包。這一切佈置,都像是一個嚴陣以待的士兵,等待著不知何時會吹響的衝鋒號。
電視裡,解說員的聲音因為一次拜塔的進攻高潮而激動起來:「凱撒!漂亮的擺脫!進去了!射門——!!哎呀!被門將神奇地撲了出去!太可惜了!」
潔世一的心也隨著這次進攻提到了嗓子眼,又隨著射門被撲出而重重落下。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因為瞬間的激動和遺憾,腹部又傳來一陣輕微的、令人心驚的發緊。他趕緊喝了一口水,強迫自己放鬆。
鏡頭給到了凱撒一個特寫。他站在原地,雙手叉腰,看著被撲出的球,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嘴角緊緊抿著,顯示著他的不滿和更強的鬥志。
但潔世一卻似乎能透過螢幕,看到他藍金色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並非全然因為射門失手的焦躁。
他是在擔心家裡嗎?潔世一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樣,在比賽的每一秒間隙,都在想著對方?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酸酸軟軟的。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資訊。他不想打擾他,哪怕是一秒鐘的分神都可能帶來風險。他只是默默地,更加專注地看著螢幕上的那個人。
比賽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拜塔佔據著場上的主動,控球率遠高於對手,卻遲遲無法攻破對方的鐵桶陣。凱撒表現得依舊活躍,幾次射門都頗具威脅,但似乎總差之毫釐。潔世一能感覺到,凱撒身上的那股戾氣似乎在逐漸累積,他的突破更加兇狠,眼神也更加銳利。
上半場接近尾聲時,對手一次快速反擊,形成了單刀機會!整個安聯球場爆發出驚恐的噓聲!潔世一的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識地護住了肚子,仿佛那驚險的場面會驚嚇到裡面的寶寶。
萬幸,拜塔的門將神勇地將球撲出了底線。角球。
潔世一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腹中的寶寶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氣氛嚇到,不安地扭動起來。
就在這時,電視鏡頭再次對準了凱撒。他正在本方禁區參與防守角球。就在對方球員開出角球的瞬間,特寫鏡頭捕捉到,凱撒猛地轉過頭,視線並非完全專注於飛來的皮球,而是極其快速、近乎本能地瞥了一眼場邊——那個空著的座位方向。
那個動作快得幾乎像是錯覺,但潔世一捕捉到了。
那一刻,仿佛有一股電流擊中了潔世一。所有的緊張、不安、分離的焦慮,似乎都在那個瞬間找到了共鳴。凱撒在最高強度的比賽、最需要專注的時刻,依然無法完全割捨對這裡的牽掛。
他的眼眶微微發熱。
角球被解圍出去,危機解除。上半場比賽結束的哨聲很快吹響。螢幕上是雙方球員走向球員通道的畫面。
潔世一松了口氣,身體放鬆下來,感到一陣疲憊。他剛想調整一下姿勢,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是凱撒。
發來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張圖片。圖片有些模糊,像是在更衣室通道裡匆忙拍的,內容是拜塔更衣室內他的儲物櫃。櫃門上,貼著一張小小的、有些皺巴巴的超聲波照片,旁邊還用筆劃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皇冠。
圖片下面,緊跟著一條簡短的語音資訊。
潔世一點開語音,凱撒的聲音立刻流淌出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帶著急促的喘息和運動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看到了嗎?小混蛋和他的冠軍皇冠都在等著我。乖乖的,下半場就結束戰鬥。等我。】
語音很短,說完就沒了。
潔世一反復聽著那條語音,看著那張被貼在儲物櫃上的超聲波照片,想像著凱撒在激烈半場後,第一時間不是休息而是匆忙拍下這個發給他……他一直緊繃著的心弦,仿佛終於被一隻溫柔而有力的手輕輕撥動,震顫出酸澀卻無比溫暖的旋律。
他抱緊了自己隆起的腹部,眼淚無聲地滑落,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和不安。
窗外,慕尼克的陽光正好。客廳裡,電視上開始播放中場評述,聲音依舊被調得很低。潔世一握著手機,將它貼在胸口,仿佛這樣就能離那個在戰場上為他和小傢伙奮力拼殺的男人更近一些。
下半場,即將開始。而等待,似乎也不再那麼漫長和難熬了。
中場休息的十五分鐘,對潔世一而言,既是短暫的喘息,也是新一輪焦慮的醞釀。他利用這段時間慢慢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間,又艱難地為自己倒了杯溫水,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凱撒發來的那張照片和簡短的語音,像一小塊溫暖的炭火,暫時熨帖著他緊繃的神經。他將手機緊緊握在手裡,那短短一句話被他反復聽了無數遍,每一次都能汲取到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力量。
下半場比賽開始的哨聲吹響,雙方球員重新回到場上。拜塔慕尼克明顯加強了進攻的強度和節奏,試圖儘快打破僵局。凱撒的身影更加活躍,他回撤接應、穿插跑動、尋求配合的欲望明顯增強,顯然是想儘快終結比賽。
潔世一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電視螢幕上那個藍金色的身影上,但身體的感知卻變得更加敏銳。每一次歡呼或驚呼聲從電視裡傳來,都可能引起腹部一陣輕微的、應激性的發緊。他不得不更加努力地調整呼吸,試圖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比賽上,仿佛自己的意念也能穿越螢幕,為凱撒注入力量。
時間在激烈的拼搶和攻防轉換中飛速流逝。第六十分鐘,第七十分鐘……比分依舊是0:0。對手的防守依然頑強,拜塔的進攻雖然佔據絕對優勢,卻總是與進球失之交臂。安聯球場的歌聲和助威聲依舊嘹亮,但隱隱能聽出一絲焦躁。
潔世一的心也隨著時間推移而越懸越高。拖得越久,變數越多,凱撒的壓力就越大,而自己這邊……
就在這時,拜塔獲得了一次前場右側的角球機會。
鏡頭給到了正準備主罰角球的球員,同時也掃過了禁區。凱撒並沒有擠在人群最密集的中路,而是遊弋在了點球點附近,他的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皮球的方向,身體微微下沉,如同一張蓄勢待發的弓。
潔世一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屏息凝神。
角球開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劃向禁區!人群瞬間湧動!
就在這一刻,潔世一的身體內部,也仿佛呼應著球場上的這記重錘,毫無預警地、驟然發動了另一場「進攻」!
一股截然不同於以往任何假性宮縮的、強大而具有明確節奏感的緊縮力,如同深海巨獸的攫握,猛地從他的下腹部爆發開來!那力量是如此兇猛、如此不容置疑,瞬間將整個子宮緊緊包裹、繃硬,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下沉的、碾壓般的脹痛感!
「呃啊——!」潔世一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身體猛地向前蜷縮,手中的水杯差點脫手落下!額頭上瞬間沁出大顆的冷汗!
這感覺……太不一樣了!它更強、更規律、帶著一種明確的目的性!
幾乎是同一時刻,電視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解說員的聲音激動到破音:「GOOOOOOOOOOOOOAL!!!米歇爾•凱撒!!!一記完美的淩空抽射!球像炮彈一樣轟入了網窩!拜塔慕尼克打破了僵局!1:0!!」
螢幕上,凱撒正在瘋狂地奔跑慶祝,他掙脫了所有想要擁抱他的隊友,一把搶過角旗杆,做出了他標誌性的、霸氣十足的慶祝動作!整個安聯球場陷入了沸騰的紅色海洋!
然而,潔世一已經無暇去看這些了。
第一波劇烈的宮縮如同潮水般,在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後,才緩緩退去,留下一種虛脫般的無力感和清晰的餘痛。潔世一癱軟在靠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蒼白,手指死死地摳著地毯。
他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本能地想給凱撒打電話,但螢幕上是凱撒被隊友團團圍住、瘋狂慶祝的畫面。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又一陣宮縮毫無憐憫地接踵而至!這一次,間隔似乎只有短短五六分鐘!疼痛感更加清晰劇烈,仿佛有巨大的力量在將他向下拉扯,腰骶部傳來難以忍受的酸脹!
「哈啊……」潔世一痛得蜷縮起來,眼淚生理性地湧出。他咬緊牙關,努力回憶著產前課上學的內容,開始嘗試用拉瑪澤呼吸法來應對疼痛。「嘶——呼——嘶——呼——」
呼吸稍稍緩解了極致的痛感,但恐懼卻如同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真的要生了!就在現在!在凱撒剛剛進球、比賽還剩下二十多分鐘的時候!
電視裡,慶祝終於結束,比賽重新開始。鏡頭敏銳地捕捉到,進球的英雄凱撒在跑回自己半場的過程中,極其快速而隱蔽地用手按了一下大腿外側,並且再次,極其快速地瞥了一眼場邊那個空蕩蕩的座位方向。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進球帶來的狂喜似乎迅速被一層隱約的不安所覆蓋。
潔世一看到了他這個細微的動作,心裡又酸又急。他不能讓他擔心!比賽還沒有結束!
又一波宮縮襲來,這次間隔似乎更短了!疼痛如同浪潮,一波高過一波。潔世一痛得渾身發抖,幾乎無法保持清醒的思考。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摸到手機,不再打電話,而是顫抖著手指,發出了一條極其簡短的資訊。他甚至無法打完整的句子,只能發出幾個關鍵字:
【開始疼了…有點規律…】
資訊發送成功的提示剛出現,他就幾乎握不住手機,又是一陣劇烈的宮縮讓他痛得蜷縮在地毯上,發出壓抑的呻吟。
安聯球場上,重新開球後的凱撒,雖然依舊在跑動,但敏銳的隊友如諾亞和馬克斯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進球後的亢奮和殺氣似乎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他的跑位依舊精准,但眼神卻多了一絲頻繁掃向場邊的飄忽。
就在一次死球機會,他正準備去喝水時,他大腿外側的手機,傳來了極其輕微、卻足以讓他全身血液幾乎凍結的特定震動模式——那是他為潔世一設置的最高優先順序提示!
凱撒的動作瞬間僵住!他甚至顧不上喝水,猛地轉過身,背對球場和鏡頭,極其快速地從護腿板後摸出手機。
螢幕上那條簡短的資訊,像一把冰錐狠狠刺入他的眼底!
【開始疼了……有點規律……】
每一個字都像是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規律!這個詞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巨大的、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比任何對手的飛鏟都要讓他感到窒息!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藍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近乎恐慌的神色,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凱撒!怎麼了?」離他最近的馬克斯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異常,立刻跑過來低聲問道。他看到凱撒的臉色和眼神,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凱撒猛地抬起頭,看向馬克斯,聲音因為極致的緊繃而變得沙啞尖銳:「世一!他疼了!規律的!」他甚至來不及多做解釋,目光立刻如同利劍般射向場邊的教練席,做出了一個極其堅決、甚至是粗暴的、要求立刻換人的手勢!
「教練!」他幾乎是用吼的,完全不顧及周圍的鏡頭和可能收進的麥克風,「換人!立刻!現在!」
整個教練席和附近的替補球員都愣住了!現在是拜塔剛剛領先,形勢大好之際,核心箭頭竟然要求立刻下場?!
主教練也驚呆了,試圖讓他冷靜:「米歇爾!你冷靜點!比賽還沒結束!發生了什麼?」
「我伴侶要生了!就現在!」凱撒幾乎是咆哮著打斷他,他的資訊素因為極度的焦慮和恐慌而控制不住地彌漫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淩厲和壓迫感,讓周圍的人都感到一陣心悸。他一把扯下自己手腕上的護腕,甚至開始去解護腿板的綁帶,動作急促得近乎失控,「諾亞!準備上場!」
他的舉動通過鏡頭瞬間傳遍了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進球英雄在領先的情況下要求立刻離場?!解說員也懵了,語無倫次地猜測著發生了什麼。
馬克斯立刻反應過來,他一把按住幾乎要失控的凱撒,對著教練席大喊:「隊醫!聯繫醫院!快!」然後他用力抱了一下凱撒,在他耳邊快速說道:「去吧!這裡交給我們!保證拿下!」
諾亞已經迅速脫掉了替補背心,開始做最後的熱身,臉上依舊是冰冷的平靜,但眼神深處也有一絲波動。
第四官員舉起了換人牌。
凱撒甚至等不及和諾亞完成擊掌交接,在得到裁判許可的瞬間,就像一道離弦的箭,在所有觀眾錯愕、震驚、不解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瘋狂地沖向了球員通道!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通道的陰影裡。
電視鏡頭茫然地追隨著他消失的方向,然後切換到了看臺上——許多球迷舉著「祝凱撒的孩子誕生快樂」的橫幅,但他們和全世界一樣,都沒想到「誕生」會來得如此突然,與「勝利」同頻。
解說員終於反應過來,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動容:「天哪!我們看到了什麼?!米歇爾發•凱撒在進球後、球隊領先的情況下主動要求被換下!原因似乎是他的伴侶,潔世一,即將生產!他沖向了球員通道!這真是……這真是足球場上最特殊的一次離場!」
而此刻的潔世一,正蜷縮在地毯上,承受著又一波越來越密集劇烈的宮縮之痛。他隱約聽到電視裡傳來的喧嘩和解說員驚訝的聲音,但他已經無暇去分辨了。
就在他痛得幾乎模糊的時候,被他扔在一旁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螢幕上瘋狂閃爍著「凱撒」的名字。
他掙扎著伸出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凱撒急促到極點、帶著劇烈奔跑喘息和無限焦灼的聲音,仿佛正穿行在嘈雜的通道裡:
「世一!聽著!我出來了!正在往車庫跑!醫療團隊已經啟動了!堅持住!呼吸!像我教你的那樣呼吸!我馬上就到!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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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原作者| 夜夢深秋 發表於 2025-11-6 02: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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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電話那頭凱撒急促到幾乎破音、夾雜著劇烈奔跑喘息和無限焦灼的喊聲,像一道劈開濃霧的閃電,短暫地照亮了潔世一被劇痛吞噬的混沌意識。
那聲音裡的恐慌和不容置疑的決心,像一劑強心針,猛地注入潔世一幾乎被疼痛碾碎的靈魂。他死死攥著手機,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對著話筒發出破碎而艱難的回應:「呃……快……凱撒……好痛……受不了了……」
然而,回應他的,是又一波更加兇猛、毫無憐憫的宮縮!如同海底巨獸的瘋狂攫握,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假性宮縮都要強悍、更具摧毀性,從下腹部猛烈爆發,瞬間收緊了他整個子宮,帶來一種可怕的、不斷下墜碾壓的脹痛感,仿佛要將他的骨盆硬生生撐裂!
「啊——!」潔世一再也無法抑制,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呼,手機從劇烈顫抖的手中滑落,無聲地陷進地毯。他整個人像一隻被扔上岸的蝦米,痛苦地蜷縮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額前的黑髮被冷汗徹底浸濕,一綹綹粘在蒼白如紙的額頭上和臉頰邊。
牙齒死死咬住下唇,幾乎嘗到了血腥味。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他感覺快要被這波疼痛徹底淹沒、意識開始模糊時,公寓大門傳來一聲幾乎是用身體撞開的巨響!「砰」!
緊接著是紛亂、急促到極點的腳步聲,沉重地敲擊在地板上!
「世一!!」凱撒的嘶吼聲如同瀕危野獸的哀鳴,在客廳炸開,帶著一路從球場狂奔至車庫、又飛馳而來的劇烈喘息和深入骨髓的驚懼。
他甚至來不及脫掉身上那件沾滿草屑、泥土和汗水、號碼已被浸染得深色的拜塔球衣,金髮淩亂,臉上還混合著慶祝進球的汗水和此刻奔波的塵灰。
他看到潔世一如同被拋棄的幼獸般痛苦蜷縮在地毯上的樣子,那雙慣常閃爍著傲慢與自信的藍金色眼眸瞬間充血,變得赤紅!屬於頂級Alpha的強大資訊素因為極致的恐慌、心痛和無力感而徹底失控,濃郁的玫瑰氣息如同遭遇風暴般瘋狂炸開,充滿了原始的攻擊性和一種無措的、顫抖的守護欲,卻又在觸及潔世一痛苦的身體時,被強行扭曲為一種笨拙而劇烈的安撫波動。
「沒事了!我來了!我在這裡!看著我,世一!」他幾乎是撲跪到潔世一身邊,手臂顫抖著穿過潔世一被冷汗浸透的頸後和膝彎,試圖將他抱起來,動作卻因為害怕加劇他的痛苦而顯得僵硬慌亂,甚至差點因為手滑而脫手。他的手掌冰冷黏濕,出的冷汗比潔世一還要多。
幾乎在同一時間,專業的醫療團隊也緊隨其後沖了進來。為首的醫生經驗豐富,看到現場情況立刻冷靜地高聲指揮:「小心!避免劇烈移動!保持身體平穩!直接上便攜擔架!凱撒先生,請讓出空間,我們需要立刻評估宮縮頻率和胎心!」
兩名訓練有素的助產士迅速上前,動作輕柔卻極其堅定地從凱撒顫抖得不聽使喚的手臂中接過潔世一,將他平穩而快速地轉移到展開的擔架車上。漢斯教授一邊快速檢查潔世一的瞳孔對光反射、觸摸脈搏,一邊語速極快地詢問:「規律宮縮具體開始多久了?目前的間隔時間?羊水破了嗎?有無見紅?」
潔世一痛得眼前發黑,耳畔嗡嗡作響,根本無法組織語言,只能從喉嚨深處發出破碎的、痛苦的呻吟。凱撒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緊緊跟在擔架旁,手死死抓著潔世一冰涼的手指,語無倫次地代替回答,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他剛才給我發資訊……說疼……規律的……大概……大概十分鐘?不,可能更短,我覺得可能只有五六分鐘……水?好像還沒有……沒有破水……醫生,他很痛,有沒有辦法先讓他不痛……?」
他的話語混亂,充滿了全然的依賴和恐慌,眼神死鎖死在潔世一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仿佛那是他在驚濤駭浪中唯一能看到的浮標。
醫護人員動作迅捷地將擔架推向樓下待命的、經過特殊改裝的醫療救護車。凱撒一步不離地跟著,全程緊緊握著潔世一的手,不斷地、反復地、甚至帶著點強迫症般地重複著:「看著我,世一,看著我!呼吸!跟著我呼吸!嘶——呼——就像我們練習的那樣!記得嗎?!嘶——呼——」
他的引導笨拙而急切,甚至自己的呼吸都因為過度緊張和奔跑而紊亂不堪,但那努力維持鎮定的、帶著顫音的聲音,和通過相握的手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雖然顫抖卻死死不肯鬆開的力量,成了潔世一在疼痛的黑暗海洋中唯一能感知到的方向。
救護車一路鳴著尖銳的笛聲,風馳電掣般駛向提前安排好的私立醫院。車廂內,氣氛緊張而專業。助產士迅速為潔世一綁上胎心監護儀,螢幕上跳躍的曲線和咚咚作響的強健心跳聲暫時帶來一絲安慰。「胎心很好,很強勁。」助產士報告。
漢斯教授一邊查看監護資料,一邊面色凝重地對凱撒說:「宮縮非常強,間隔已經縮短到三分鐘左右,初產這個速度非常快。宮口開指情況需要到醫院詳細內檢才能確定。潔先生,請儘量保持呼吸,節省體力,不要在最痛的時候盲目用力,聽從指令。」
凱撒聽著,臉色慘白得嚇人,嘴唇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直線。他不停地用冰冷的濕巾擦拭潔世一臉上的冷汗,卻發現自己手上的汗比潔世一的還多。他從未感到如此無力過,縱使在球場上能突破千軍萬馬,主宰比賽勝負,此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愛人承受著仿佛沒有盡頭的劇痛而束手無策,那些所謂的「萬全準備」在原始的生產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痛……凱撒……我不行了……真的好痛……」潔世一在陣痛的間隙破碎地呻吟,手指死死摳著凱撒的手,留下深深的印痕,身體因為無法忍受的疼痛而劇烈扭動,試圖擺脫那可怕的緊箍感。
「我知道……我知道……」凱撒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低頭不停地、胡亂地親吻著他冰涼的手背和汗濕的額頭,語無倫次地安慰,「很快就不痛了……馬上就到醫院了……醫生會有辦法的……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別怕……」
到達醫院,擔架直接被推入提前準備好的LDR產房。專業的醫療團隊迅速接手,將潔世一轉移到產床上,進行內檢。
「宮口已經開到八指了!非常快!」助產士的報告讓所有醫護人員動作更快了幾分。
這個消息讓凱撒的心猛地一沉,又強行擠出一絲希望。快,意味著潔世一或許能少受些時間的折磨,但也意味著,最艱難的戰鬥即將開始。
產房裡的氣氛緊張而有序,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潔世一越來越無法壓抑的痛苦呻吟。漢斯教授和助產士不斷引導著呼吸,但拉瑪澤法在越來越密集、幾乎不給喘息機會的劇痛面前,效果越來越微弱。潔世一的意識在疼痛的浪潮中浮沉,淚水、汗水和無法控制的口水混合在一起,浸濕了枕套。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凱撒……救救我……我不要生了……太痛了……」在一次特別漫長的宮縮後,潔世一徹底崩潰了,他哭喊著,陷入了產程中最常見的絕望階段,身體因為脫力和劇痛而微微抽搐,眼神開始渙散,幾乎想要放棄。
「不准放棄!潔世一!看著我!」凱撒赤紅著眼睛,半跪在產床邊,幾乎是粗暴地將潔世一的上半身用力攬進自己懷裡,讓他能靠著自己發力,聲音嘶啞卻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吼道,試圖震醒他渙散的意識,「你是潔世一!你是在藍色監獄那種地方都能殺出來的世界級前鋒!你的意志力比誰都強!這點疼痛打不倒你!看著我!」
他的資訊素不再試圖壓制或安撫,而是全然釋放出來,那濃郁到極致的玫瑰芬芳不再帶有平日的攻擊性或優雅,而是化作一種純粹而強大的、近乎野蠻的支撐力和守護本能,如同最堅實的壁壘,緊密地包裹著潔世一,仿佛要將自己的所有力量和意志強行灌輸給他。「為了我們的孩子!用力!我們一起!我在這裡陪著你!」
也許是凱撒那撕心裂肺的吼聲刺穿了他的絕望,也許是他那強大而不講理的資訊素帶來了片刻的清明和力量,也許是深植於骨子裡的、屬於運動員的不服輸精神和本能母性最終抬了頭,潔世一猛地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決絕,如同他曾經在球場上面對銅牆鐵壁般的防守時那樣!
他抓住凱撒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裡,遵循著助產士的指令,在一次劇烈的宮縮頂峰,用盡了全身殘存的、最後一絲力氣!脖頸和額角的青筋都因極度用力而暴突起來!
「很好!很好!看到頭了!寶寶很努力!繼續!潔先生!就是這樣!再來一次!」醫生及時地鼓勵道。
凱撒緊緊抱著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為他發力的支點,感受著他身體的每一次顫抖和竭盡全力,自己的手臂肌肉、核心肌肉也下意識地繃緊到了極致,牙關緊咬,仿佛也在隔空共同用力,汗水像小溪一樣從他的發梢、額角不斷滑落,滴落在潔世一的臉上、頸窩裡,與他的淚水汗水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然而,幾次漫長而竭盡全力後,進展似乎停滯了。小傢伙在產道裡遇到了阻力。
「停!停一下!潔先生,休息一下,下次宮縮再繼續!」助產士緊急叫停。
潔世一猛地脫力,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徹底癱軟在凱撒懷裡,胸膛劇烈起伏,如同離水的魚般大口喘息,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精氣神,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短暫的休息間隙帶來的不是緩解,而是意識到接下來還要繼續這種酷刑的更深絕望。
「沒……沒力氣了……」他喃喃著,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凱撒……我真的……沒力氣了……生不下來……」
凱撒看著懷裡的人虛脫蒼白、幾乎失去生氣的模樣,心臟痛得像被狠狠剜了一刀。他不停地親吻他的額頭、眼睛,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有的!你有的!休息一下,就一下,我們再來一次,最後一次,好不好?馬上就成功了,世一,求你了,再試一次……」他的哀求裡帶著哭腔,那種近乎卑微的懇求,從未出現在米歇爾·凱撒的身上。
又一波宮縮無情地襲來,但潔世一的身體只是痛苦地痙攣著,卻無法再凝聚起足夠的力量。
「用力啊!世一!求你了!」凱撒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助產士面色嚴肅:「寶寶心跳有點下降了,潔先生,我們必須儘快了!你需要再努力一次!」
聽到寶寶心跳下降,潔世一空洞的眼睛裡猛地閃過一絲驚恐。就在這時,凱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猛地湊到潔世一耳邊,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低吼道:「潔世一!想想足球!想想你的射門!就是現在!突破它!就像你突破我一樣!推開所有防守!射門!!為了勝利!!」
這句荒謬又極具潔世一特色的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他!足球、勝利、突破、射門……這些刻入他骨髓的本能詞彙,在這一刻奇異地點燃了他身體深處最後殘存的潛能!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猛地湧現出來!潔世一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嘶吼,抓住凱撒的手臂,腰腹猛地發力,將所有意志和殘存的力量孤注一擲!
「哇啊啊啊啊啊——!」
這一次,伴隨著他撕心裂肺的喊聲和凱撒幾乎屏住的呼吸,一切阻礙仿佛突然消失了!
一聲響亮、有力、甚至帶著點憤怒意味的啼哭,如同天籟之音,驟然劃破了產房裡所有緊繃和焦慮的空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痛苦、掙扎、恐懼和呐喊,都被這清脆而生機勃勃的哭聲瞬間淨化、昇華。
潔世一徹底脫力,像一片羽毛般軟軟地倒回凱撒懷裡,胸膛微弱地起伏,渾身濕透,眼神渙散,臉上卻帶著一種極致痛苦後的虛脫和一種茫然的、難以置信的恍惚。
凱撒也徹底僵住了,他愣愣地抬起頭,瞳孔放大,看向助產士手中那個小小的、渾身沾滿白色胎脂、皮膚泛著新鮮紅色、正閉著眼睛用力哭喊、揮舞著小拳頭的新生兒。
那一刻,世界萬籟俱寂,只剩下那嘹亮宣告新生命降臨的哭聲,和他自己胸腔裡那顆因為過度緊張和後怕而幾乎痙攣的心臟。
助產士快速而專業地清理寶寶,剪斷臍帶,笑著將那個溫熱、柔軟、還帶著血污的小小生命輕輕放在潔世一汗濕的、微微起伏的胸膛上:「恭喜你們!是個非常健康的Alpha男孩,看這肺活量,將來肯定是個了不起的前鋒!」
那真實而溫暖的重量、那柔軟肌膚的觸感、那強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胸腔傳遞過來,讓潔世一猛地回過神。他顫抖著、極其緩慢地抬起虛軟無比的手臂,極其小心地、仿佛觸碰一個由星光和露珠凝結而成的夢幻泡泡般,撫上寶寶濕漉漉的、微微捲曲的頭髮和溫熱的背部。
小傢伙感受到爸爸的觸摸和心跳,響亮的哭聲漸漸小了一些,變成委屈的、小小的、斷斷續續的抽噎,小腦袋無意識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潔世一的眼淚瞬間再次決堤,洶湧而出,這一次,全是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倖、無法言喻的激動和一種將他整個人都填滿的、近乎疼痛的幸福。他低頭,癡癡地看著懷裡那個皺巴巴、卻在他眼中完美震撼如神跡的小傢伙,聲音破碎不堪,卻充滿了柔情:「寶寶……我的寶寶……終於……」
凱撒依舊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僵在那裡,藍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近乎貪婪地死死盯著潔世一胸口那個小小的人兒,仿佛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靈魂和反應能力。
過了足足好幾秒,他才極其緩慢地、顫抖地伸出自己那雙在球場上穩如磐石、此刻卻抖得如同秋風落葉的手,用指尖極輕極輕地、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寶寶微小的、蜷縮著、卻異常有力的小手指。
那柔軟到極致、溫熱而真實的觸感,像一道最強效的電流,瞬間擊穿了他所有堅硬的盔甲、強撐的鎮定和偽裝的傲慢。
他的眼眶驟然通紅,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爭先恐後地滾落下來,沿著他沾著汗水和塵灰的臉頰滑落,砸在產床雪白的床單上,洇開深色的水漬。
他猛地低下頭,將額頭深深抵在潔世一依舊汗濕的、微涼的肩窩裡,肩膀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從喉嚨深處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孤狼般的低沉嗚咽聲。
那是一種極度緊張和恐懼後的徹底釋放,是親眼目睹愛人歷經煉獄般痛苦後的極致心疼與震撼,是迎接新生命的巨大狂喜和不知所措,是所有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衝垮一切堤壩的洪流。他哭得毫無形象,像個迷路的孩子。
潔世一感受到肩頭滾燙的濕熱和凱撒罕見而徹底的脆弱,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酸軟、愛意和一種深切的共盟感。他騰出一隻虛弱無比的手,輕輕地、安撫地撫摸著凱撒汗濕的金髮,聲音雖然氣若遊絲卻無比溫柔、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調侃:「傻瓜……哭什麼……你看他……哭得多響亮……像你一樣……吵死了……」
凱撒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狼狽不堪,他看看虛脫卻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潔世一,又看看他懷裡那個已經停止哭泣、正微微睜著朦朧的、仿佛也帶著一絲藍金色澤的眼睛好奇打量這個嶄新世界的小寶寶,一種前所未有的、洶湧到幾乎將他靈魂都淹沒的愛與責任感瞬間充盈了他整個心臟,漲得發痛。
他俯下身,極其鄭重地、小心翼翼地依次吻去潔世一臉上的淚水和汗水,吻了吻他疲憊不堪卻盈滿幸福的眼睛,最後,將一個無比輕柔、充滿了無盡愛憐、感激和誓言的吻,印在了寶寶柔軟的發頂。
空氣中,那曾經因為極度恐慌和無力感而變得尖銳、失控的玫瑰資訊素,此刻仿佛被聖水洗滌過,變得無比柔軟、溫暖、平和而沉穩,與潔世一身上那經歷了極致痛苦淬煉後變得異常純淨、柔韌的海鹽氣息,以及新生兒那嬌嫩而充滿無限生命力的、奶香般的資訊素雛形,緩緩地、完美地、永恆地交融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全新的、牢不可破的、充滿了愛與生命力量的小小宇宙。
窗外的慕尼克,早已被夜幕籠罩,城市遠處慶祝拜塔奪冠的煙花依稀綻放,狂歡達到頂峰。
而在這間靜謐的產房裡,一場更為深刻、更為偉大的勝利正在被安靜地慶祝。沒有山呼海嘯,只有相依的呼吸、交織的資訊素、無聲流淌的喜悅淚水和新生兒偶爾發出的細小哼唧。
凱撒伸出依舊有些顫抖的手臂,將潔世一和他們剛剛歷經千辛萬苦才降臨人世的孩子,一起緊緊地、卻又極致小心翼翼地環抱在懷裡,如同擁抱著他整個世界的重量、脆弱與無上光芒。
「辛苦了,世一。」他沙啞的聲音裡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愛意與疼惜,每一個字都重逾千斤,「謝謝你。還有你,小傢伙,」他極輕地、用指腹摩挲著兒子細膩溫熱的臉頰,聲音變得無比溫柔,「歡迎來到這個世界。你的Omega爸爸,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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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夜夢深秋 發表於 2025-11-6 02: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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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房的喧囂與極致的情感波動漸漸平息,如同潮水退去,留下的是疲憊而安寧的沙灘。在確認潔世一和寶寶情況都穩定後,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他們轉移到了早已準備好的VIP病房。
病房寬敞而安靜,色調柔和,只有監測生命體征的儀器發出規律而輕柔的滴答聲,如同催眠的節拍。潔世一被輕柔地安置在病床上,換上了乾淨舒適的病號服,身上蓋著輕軟的羽絨被。他幾乎是一沾到枕頭,意識就徹底被沉重的疲憊感所吞沒。
生產耗盡了了他最後一絲心神和力氣,此刻在確認孩子平安、一切塵埃落定後,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徹底鬆弛。他的呼吸變得均勻而深沉,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卻舒展開來,帶著一種歷經劫難後的平靜與滿足,沉沉睡去,仿佛連夢都沒有力氣做。
新生兒被包裹在柔軟的繈褓裡,躺在他床邊一個透明的保溫搖籃中,也吮吸著手指,陷入了甜甜的睡夢,偶爾還會無意識地咂咂嘴,發出細微的哼聲。
凱撒坐在兩張床之間的椅子上,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在沉睡的潔世一和搖籃裡的兒子之間來回掃視。
他身上的拜塔球衣還沒來得及換下,汗水和草屑已經乾涸,留下深色的痕跡,金髮依舊淩亂,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和奔波後的疲憊,但那雙藍金色的眼眸,卻如同被雨水洗過的晴空,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溫柔和專注。
一種巨大而沉靜的幸福感,混合著濃濃的心疼與一種嶄新的、沉甸甸的責任感,如同溫暖的潮水般包裹著他。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拂過潔世一沉睡中依舊微蹙的眉頭,仿佛要撫平那裡殘留的最後一絲痛苦痕跡。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
然後,他又轉過身,隔著搖籃透明的罩子,用目光細細描摹兒子小小的輪廓:那稀疏的、顏色尚淺的絨毛,那微微翕動的小鼻子,那和他如出一轍、微微嘟起的嘴唇,還有那兩隻從繈褓裡伸出來的、小巧玲瓏、甚至還有些皺巴巴的腳丫子。
那兩隻小腳丫子,每一個腳趾都像小小的珍珠,完美得不可思議。它們安靜地蜷著,透著新生命極致的脆弱與生機。
看著這雙小腳丫,凱撒的心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過,一種難以言喻的澎湃情感在他胸腔裡激蕩。他想要向全世界宣告這個奇跡的降臨,宣告潔世一歷經苦難創造的這份完美,宣告他生命中這全新篇章的開始。
他極其小心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地,打開了搖籃的側邊,伸出手指,極其溫柔地碰了碰那只離他更近的小腳丫。寶寶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一下腳趾,蹭了蹭他的指尖。
凱撒的嘴角無法抑制地向上揚起。他拿出手機,調整到靜音模式,找好角度,對著那雙精緻無比的小腳丫,聚焦,按下快門。
「哢嚓。」極其輕微的聲響在靜謐的病房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照片裡,那雙新生兒的小腳丫佔據著畫面的中心,背景是模糊的、柔軟的繈褓布料,光線柔和,充滿了寧靜而聖潔的生命力。
他點開那個熟悉的藍色小鳥圖示,編輯介面跳了出來。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片刻,腦海中掠過無數個念頭。他需要說點什麼,但又覺得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最終,他刪刪改改,只留下了最簡單、最直接,卻也最符合他風格的一句話。沒有@任何人,沒有添加任何話題標籤,只是純粹地、向整個世界投下這一顆甜蜜的炸彈。
他再次看了一眼沉睡的潔世一和兒子,眼中溢滿溫柔,然後按下了「發送」鍵。
【米歇爾•凱撒 @Kaiser_M11:
我的小王子。他和他爸爸一樣完美。
[圖片:一雙新生兒粉嫩小巧的腳丫特寫,安靜地蜷在柔軟的白色繈褓布料上]】
這條推特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淩晨的互聯網上激起了千層巨浪!
儘管此時慕尼克已是淩晨,但拜塔剛剛奪冠的狂熱氛圍尚未散去,全世界無數球迷和粉絲仍在網路上狂歡慶祝。凱撒這條毫無預兆的推文,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德甲官方】@Bundesliga_EN: Congratulations,Micheal! And congratulations to Bayern Munich on the double celebration!!#FCBayern
【拜塔慕尼克官方】@FCBayern:Welcome to theworld, little one! The newest and most important member of the Bayern family!
【諾亞·葛籣】@Noel_Noah: Congratulations.
【馬克斯·霍夫曼】@Max_Hoffmann:Wow! Hugecongratulations, Welcome to the dad's club! Can't wait to meet the littlechampion! Give our best to Yoiichi!
【藍色監獄項目】@Blue_Lock_Project:恭喜潔世一選手和凱撒選手!新生命的誕生是最大的勝利!
【球迷1】: OMG!!KAISER'S BABY!!!CONGRATULATIONS!!!
【球迷2】:WAIT SO THAT'S WHYHE RUSHED OFF THE FIELD!!!!!! OH MY GOD THAT'S THE MOST WHOLESOME THING EVER!!!
【球迷3】:HIS LITTLE FEET!!! I'M CRYING!!!!!HE CALLED HIM "MY LITTLE PRINCE"!!!!!! AND HE MENTIONED YOICHI!!!
【球迷4】:Yoichiichi musthave worked so hard……congratulations to both of them!!The baby is so lucky to have such parents!!!
【球迷5】:Double victory forKaiser today! The championship and becoming a father! Legend!
【球迷6】:So it's a boy!A little AlphaKaiser! The future is bright!
【媒體人】:Breaking:Micheal Kaiser confirms the birth of his son shortly after leading BayernMunich to Bundesliga title. The mother is reported to be fellow Blue Lockgraduate and current Bayern player Yoichi Isagi. A story for the ages.
……
點贊數和轉發數如同火箭般飆升,#KaiserBaby、#LittlePrince、#Isagi 等詞條迅速沖上多國趨勢排行榜前列。祝福、驚訝、感動的評論如潮水般湧來,幾乎淹沒了整個平臺。
而這一切的喧囂中心,那間靜謐的病房裡,凱撒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手機上瘋狂跳出的通知提示,便按下了靜音鍵,將手機隨意放在一邊。
外界的狂風暴雨般的關注與祝福,此刻於他而言,都只是遙遠的背景音。他的整個世界,已經縮小到了這間安靜的病房,縮小到了眼前這兩個沉沉安睡的人身上。
他再次伸出手,一手輕輕握住潔世一放在被子外的手,另一隻手的手指,則通過搖籃的縫隙,極輕地虛虛地圈住兒子那只小小的腳丫。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溜進病房,溫柔地灑在這一大一小兩個安睡的容顏上,也勾勒出凱撒守護在一旁的、無比柔和的側臉輪廓。
他俯下身,在潔世一汗濕的鬢角留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又對著搖籃裡的兒子,用氣音低聲說道:
「睡吧,我的英雄們。」
「我在這裡。」
窗外,屬於慕尼克的、嶄新的一天,正緩緩開始。而他們的新生活,也在這場酣甜的睡夢中,悄然啟航。世界的喧囂終將平息,而這份靜謐的幸福,將會持續很久,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潔世一的意識才如同深海潛泳者般,緩緩從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疲憊中浮上水面。
首先回歸的是身體的感知:一種仿佛被重型卡車反復碾壓過的、無處不在的酸痛和虛脫感,尤其是下身,傳來清晰而鈍重的疼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感覺。緊接著是喉嚨如同火燒般的乾渴。
他極其緩慢地、艱難地睜開了眼睛。長時間沉睡後,視線有些模糊,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了天花板上柔和的光線和簡潔的裝飾。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但更濃郁的,是那股熟悉到令人心安的、此刻變得無比溫柔沉穩的玫瑰資訊素,以及一股……非常非常淡的、嬌嫩的、帶著奶香味的全新氣息。
記憶如同斷線的珍珠,一點點重新串聯起來——劇烈的宮縮、凱撒恐慌的臉、救護車的鳴笛、產房裡撕心裂肺的疼痛和絕望、凱撒在他耳邊的嘶吼、那聲劃破一切的啼哭、還有……那個被放在他胸口的小小溫暖重量……
寶寶!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意識瞬間徹底清醒!他下意識地就想扭頭尋找,這個動作卻牽扯到了腹部的傷口,痛得他倒抽一口涼氣,發出一聲細微的抽氣聲。
「別動!」
一個沙啞而急切的聲音立刻在他床邊響起,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全神貫注的警惕。
潔世一聞聲轉過頭——或者說,盡可能地轉動眼球——看向床邊。
凱撒就坐在那裡,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那雙藍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裡面佈滿了紅血絲,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下巴甚至冒出了些許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狼狽,身上那件髒兮兮的拜塔球衣總算換掉了,換成了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但依舊掩不住那份過度消耗後的疲憊。
然而,就是這樣一張疲憊不堪的臉,在看到他睜開眼睛的瞬間,驟然煥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光彩,仿佛烏雲散盡後露出的第一縷陽光,充滿了巨大的寬慰感和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
「醒了?」凱撒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仿佛怕驚擾到他,「感覺怎麼樣?哪裡特別痛?要不要叫醫生?」
他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身體下意識地更靠近了一些,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又怕弄疼他,手指在空中猶豫了一下,最終只是極其輕柔地拂開他額前有些汗濕的碎發。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動作卻小心翼翼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潔世一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只發出一點乾澀嘶啞的氣音。喉嚨太幹了。
凱撒立刻領會,馬上轉身從旁邊的床頭櫃上拿起一個帶著吸管的溫水杯,小心地遞到他唇邊:「慢點喝,一點點來。」
微溫的清水滋潤了乾渴的喉嚨,潔世一貪婪地吸了幾小口,才感覺稍微活過來一點。他的目光急切地掃向床邊那個透明的保溫搖籃,聲音微弱而沙啞:「寶寶……」
「在這裡,就在這裡,很好,非常好。」凱撒立刻回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溫柔,他側過身,以便潔世一能更清楚地看到搖籃,「剛喝了點奶,又睡著了。醫生來看過幾次,說他非常健康,評分全是滿分。」
潔世一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搖籃裡那個被柔軟繈褓包裹著的小小身影上。小傢伙正睡得香甜,呼吸均勻,小臉蛋比剛出生時舒展了一些,紅撲撲的,小小的嘴巴無意識地吮吸著,兩隻小手舉在臉頰邊,攥著小拳頭。
一種難以言喻的、洶湧的父愛瞬間攫住了潔世一的心臟,漲得發酸發痛。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視線變得模糊。這就是他的孩子,那個在他身體裡待了九個多月、讓他嘗盡酸甜苦辣、最後又歷經那般極致痛苦才帶到這個世界上的小生命。他看起來那麼小,那麼脆弱,卻又那麼完美。
「他……」潔世一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哽咽,「好小……」
「嗯,小得像只小貓。」凱撒的聲音低沉而柔軟,他的目光也落在兒子身上,冰藍色的眼底是無法掩飾的新奇與愛意,「但是很有力氣,哭起來聲音特別響亮,以後肯定是個大嗓門。」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笨拙的驕傲。
潔世一努力地想抬起手去觸摸一下寶寶,但手臂酸軟無力,只是微微抬起就不得不放下。
凱撒注意到了他的意圖,立刻站起身,極其小心地、用一種略顯僵硬卻無比謹慎的姿態,將搖籃裡那個小小的繈褓抱了起來。他的動作甚至有些笨拙,顯然還不太熟練,但每一個細節都透露出極致的呵護。
他緩緩地將寶寶抱到潔世一床邊,微微俯身,好讓潔世一能看清、能觸碰到。「輕點,他還在睡。」凱撒低聲說,像是在分享一個重要的秘密。
潔世一顫抖著、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抬起手指,極其輕柔地、用指尖碰了碰兒子嬌嫩無比的臉頰。那溫熱柔軟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瞬間傳遍他的全身,帶來一種無比真實的幸福感。
小傢伙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觸碰,微微動了一下,小嘴巴砸吧了一下。
潔世一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無聲地滑落下來。他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凱撒,淚眼模糊中,卻能看到對方眼中同樣閃爍的水光和那份深沉的、與他共鳴的情感。
「辛苦了,世一。」凱撒凝視著他,聲音沙啞而充滿真摯,「你是最棒的。」他空出一隻手,溫柔地拭去他臉上的淚水。
「你也是……」潔世一哽咽著回應,「謝謝你……陪著我……」沒有凱撒在產房裡那近乎偏執的支撐和嘶吼,他可能真的撐不下來。
凱撒搖了搖頭,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又看向潔世一,眼神複雜:「我什麼都沒做……看著你那麼痛……」他似乎又回想起了那時的無助,語氣變得低沉。
「你在就夠了。」潔世一輕聲打斷他,目光重新回到寶寶身上,充滿了無限的柔情,「他……像誰多一點?」
凱撒也仔細端詳著兒子的小臉,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做一個極其嚴肅的評判:「嗯……眼睛閉著看不出來……眉毛好像有點淡……鼻子嘛……好像有點像你?不過嘴巴……嘖,怎麼看都像我,特別是我睡覺的時候。」
他一本正經分析的樣子讓潔世一忍不住想笑,卻又扯到了傷口,只好變成一聲抽氣般的輕笑。
「別笑,小心傷口。」凱撒立刻緊張起來,連忙小心翼翼地將寶寶放回搖籃,按下了呼叫護士的按鈕。「讓醫生再來檢查一下你。」
在等待醫生過來的間隙,凱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拿起手機,點開那個藍色小鳥圖示,遞到潔世一面前,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得意和些許不好意思的彆扭表情:「喏,我告訴他們了。」
潔世一疑惑地看去,螢幕上正是那條引爆網路的推特和下面瘋狂增長的祝福評論。他看到那張小腳丫的照片,看到那句「我的小王子。他和他爸爸一樣完美。」,看到下面無數來自俱樂部、隊友、球迷的祝福……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沖淡了身體的疼痛。他沒想到凱撒會用這種方式,如此直接而驕傲地向全世界宣告。這比他想像中任何官宣方式都要……凱撒風格。
「笨蛋……」潔世一低聲說,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也不挑張好看點的照片……」
「這還不夠好看?」凱撒挑眉,立刻反駁,「這簡直是最完美的腳丫,比任何進球都完美!」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在陳述一個宇宙真理。
這時,醫生和護士走了進來,開始為潔世一做檢查。凱撒立刻退到一旁,但目光依舊緊緊跟隨著,時不時插嘴問一些細節,比如止痛藥會不會有副作用,傷口癒合要注意什麼,飲食有什麼禁忌,問題細緻得讓醫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檢查結束後,護士將寶寶抱起來,準備放到潔世一身邊進行早期的肌膚接觸和哺乳嘗試。儘管孕期學習過理論,但真正實踐起來,兩人都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在護士的指導下,潔世一笨拙地環抱著寶寶,凱撒則在一旁緊張地護著,生怕孩子掉下來。
當小傢伙本能地尋找到源頭,開始努力吮吸時,那種奇特的、帶著些許刺痛又無比親密的感覺,讓潔世一再次湧出眼淚。凱撒則像是看到了什麼世界奇跡,眼睛一眨不眨,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切忙亂暫告一段落,寶寶再次滿足地睡去。潔世一也感到一陣巨大的疲憊再次襲來。
「再睡一會兒,」凱撒為他掖好被角,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就在這裡守著,哪兒也不去。」
潔世一確實又累了,他點了點頭,目光眷戀地看了一眼搖籃,又看向凱撒,輕聲問:「冠軍……獎盃呢?」
凱撒愣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聳聳肩,語氣輕鬆:「大概在俱樂部獎盃陳列室吧?或者馬克斯替我抱著呢?無所謂了。」
他現在眼裡,只有眼前這兩個人。那座沉甸甸的銀質沙拉盤,此刻在他心中的重量,似乎還不及兒子一個小小的腳丫印。
潔世一笑了笑,終於放心地閉上眼睛。身體依舊疼痛,疲憊如同潮水般再次將他包裹,但這一次,心裡卻充滿了踏實而溫暖的安寧。他知道,他最強大的守護者就在這裡,他們最珍貴的寶貝就在身旁。
陽光透過窗簾,溫暖地籠罩著這一家三口。凱撒重新坐回椅子,繼續他不知疲倦的守護。病房裡再次恢復了寧靜,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遙遠模糊的、屬於冠軍城市的喧囂餘音。
而他們的世界,在此刻,已然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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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夜夢深秋 發表於 2025-11-6 02: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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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潔世一所在的VIP病房仿佛成了一個小小的國際樞紐站。儘管凱撒一開始黑著臉試圖嚴格執行「禁止喧嘩、限流探視」的原則,但終究架不住來自世界各地、關係過硬的好友們以各種方式表達出的、強烈到幾乎要穿透螢幕的探望意願。
首先抵達「戰場」的是同在拜塔的馬克斯和諾亞。馬克斯以隊長的身份,帶著全隊簽名的冠軍球衣,上面甚至細心地多簽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給小王子」,和一整套限量版拜塔嬰兒服前來,舉止還算克制,但抱著寶寶時那僵硬無比、如臨大敵的姿態還是惹得潔世一忍不住偷笑。
諾亞則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放下一個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裝著長命鎖金飾的禮盒,盯著寶寶看了足足一分鐘,最後吐出一句:「嗯,眉骨結構不錯。」算是他式的最高讚揚。
緊接著,來自英國的快遞炸彈——蜂樂廻,幾乎是踩著風火輪沖進了病房。他人還沒到,那極具穿透力的、歡快的聲音就先傳了進來:「潔——!凱撒——!我來啦!快讓我看看小寶貝!!!」
他像一陣旋風般捲進來,懷裡抱著一個幾乎跟他差不多高的、巨大的、毛茸茸的黃色蜜蜂玩偶,差點把門口的花籃撞倒。
「哇啊啊啊!好小!好可愛!軟乎乎的!」蜂樂完全無視了凱撒瞬間黑下來的臉色,撲到搖籃邊,眼睛亮得驚人,想伸手去摸又怕自己手重,只能興奮地原地蹦跳,「像小潔!眼睛像小潔!對不對?!」
凱撒忍無可忍,一把將他拎開:「閉嘴,蜜蜂男!你太吵了!」
「誒——凱撒好小氣!給我抱抱嘛!就一下!」蜂樂試圖掙扎。
「你想都別想!」凱撒果斷拒絕,像護崽的猛獸。
幾乎前後腳,凪誠士郎和禦影玲王也到了。凪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仿佛只是從隔壁房間溜達過來,手裡隨意地提著一個印著奢華logo的袋子,裡面是某頂級童裝品牌的全線新品。「哦……真的好小。」他盯著寶寶,發表了和蜂樂類似但語氣完全不同的感想,然後打了個哈欠,「好困,生孩子果然很辛苦啊,潔。」說完就非常自然地在病房裡唯一的沙發上找了個角落窩了下去,仿佛準備就地補覺。
玲王則周到得多,帶來了從日本空運來的高級滋補品和一套純銀的嬰兒餐具。「恭喜你們,潔,凱撒。」他笑著送上祝福,目光落在寶寶身上時也柔和了下來,「真是了不起的成就。」他還順手把試圖「長」在沙發上的凪拽了起來,讓他好好打招呼。
千切豹馬是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進來的,他精神打扮過,像是來參加一場時尚發佈會而非病房探視。他送的禮物是一整套法國某奢侈品牌的小王子系列嬰兒用品,從衣物到護膚品一應俱全,並且附贈了專業的嬰兒按摩課程券。
「皮膚真好,隨我。」他仔細端詳了寶寶後,得出了讓凱撒嘴角抽搐的結論,然後開始興致勃勃地跟潔世一討論產後快速恢復身材的秘訣,完全無視了旁邊Alpha越來越黑的臉色。
隨後,烏旅人和乙夜影也結伴而來。烏帶來了他特意托人從義大利定制的、據說能保佑嬰兒平安的純手工聖牌,嘴巴卻依舊不饒人:「喲,潔,聽說你哭得稀裡嘩啦?真丟人啊~不過看在這小傢伙還挺順眼的份上,就不嘲笑你了。」乙夜則依舊神出鬼沒,不知何時已經在病房角落裡放了一個精緻的日本風鈴,說是能帶來寧靜祥和的氣息,然後就開始好奇地研究病房裡的高端醫療設備。
最後壓軸登場的是繪心甚八,他的到來讓熱鬧的病房瞬間安靜了幾秒。他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西裝,面無表情地走進來,手裡沒拿任何禮物,只是推了推眼鏡,目光如同掃描器般落在寶寶身上,進行了長達三分鐘的沉默觀察。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發表什麼驚世駭俗的「足球嬰兒潛力評估報告」時,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基礎條件看起來沒有明顯缺陷。好好培養。」然後轉向潔世一,「儘快恢復,世界足壇不會等待任何人。」說完,竟就轉身離開了,留下滿屋子無語的人。
病房裡擠得幾乎要站不下人,各種語言、各種聲調的交談聲、笑聲、驚歎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充滿了各種不同的、卻都帶著善意的資訊素和香水味,與原本寧靜的玫瑰、海鹽及奶香混合成一種奇特而熱鬧的氛圍。
小小的嬰兒主角倒是全程表現得異常淡定,大部分時間都在酣睡,偶爾被吵醒也不哭鬧,只是睜著那雙朦朧的、顏色尚未定型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這些奇奇怪怪、吵吵鬧鬧的大人們,仿佛在無聲地觀察這個他剛剛加入的熱鬧世界。
潔世一靠在床頭,雖然身體依舊虛弱,傷口還在作痛,但看著眼前這喧鬧非凡的一幕,看著這些從世界各地匆匆趕來的、他生命中重要的朋友們,心中充滿了溫暖和感動。他時不時需要回應大家的問候,接受大家的祝福,雖然疲憊,但嘴角的笑容卻一直沒有消失。
而凱撒,則全程處於一種高度警惕和略顯暴躁的狀態。他像一頭領土被大量入侵者闖入的雄獅,緊繃著神經,目光時刻不離搖籃,隨時準備拍開任何一隻他認為「意圖不軌」或動作「過於毛躁」的手,不斷發出「小聲點!」、「別靠那麼近!」、「你洗手了嗎?!」的警告。
但即便如此,他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底深處難以掩飾的、與有榮焉的驕傲,卻出賣了他真實的心情。
最終,在護士第三次進來委婉提醒病人需要休息、探視時間過長後,這場小型的「國際寶寶見面會」才不得不宣告結束。
朋友們陸續離開,病房終於重新恢復了安靜,仿佛剛才的喧鬧只是一場幻覺。空氣中還殘留著各種氣息,果籃和禮物堆滿了角落,那個巨大的黃色蜜蜂玩偶幾乎占了一整張椅子。
潔世一長出了一口氣,感到一陣放鬆後的極致疲憊。
凱撒走過去,輕輕撥開他額前的頭髮,低聲問:「是不是很累?吵到你了?我就說不要讓那群傢伙一起來……」
潔世一搖搖頭,握住他的手,微笑著說:「沒有,很開心。大家……都來了。」他看向搖籃裡依舊睡得香甜的兒子,輕聲道,「他很受歡迎呢,是不是?」
凱撒也看向兒子,哼了一聲,語氣卻軟了下來:「勉強還行吧。不過最吵的那個蜜蜂男以後要限制入境。」
潔世一忍不住笑出聲,卻又牽扯到傷口,嘶了一聲。
凱撒立刻緊張起來:「別笑了!快躺好!」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將病房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喧囂過後,是更加沉澱的溫馨與幸福。他們的世界很大,大到有來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他們的世界又很小,小到此刻只剩下彼此和搖籃裡那個安靜呼吸的小小生命。而這份剛剛開始的、熱鬧非凡的旅程,註定充滿了愛與陪伴。
好友們帶來的喧鬧與祝福如同一場溫暖的潮水,退去後,病房裡留下了更加沉靜而私密的溫馨。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柔和的光斑。潔世一的精神比前幾天好了些,雖然身體依舊虛弱,傷口疼痛仍需藥物控制,但臉上已有了些許血色。
寶寶剛喝完奶,被凱撒笨拙卻異常小心地拍出了奶嗝,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潔世一身邊的床上,睜著那雙朦朧的、介於藍灰色之間的眼睛,無意識地揮舞著小拳頭,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以及他最親密的兩個人。
空氣中彌漫著平和溫暖的玫瑰與海鹽氣息,混合著淡淡的奶香,構成了一種獨一無二的、家的味道。
凱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光溫柔地流連在潔世一和寶寶身上。他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兒子軟嫩的臉頰,小傢伙立刻下意識地張開小嘴,試圖尋找手指吮吸。
「餓了?」凱撒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新奇。
「剛吃完,這是本能反應。」潔世一笑著輕聲解釋,目光也離不開寶寶。
一陣舒適的沉默後,潔世一輕聲開口:「我們……是不是該給他起名字了?」
這個問題其實一直縈繞在兩人心頭,只是之前被生產的驚險、初為人父的忙亂和喜悅所淹沒。如今一切稍稍安定,這個重要的議題便自然而然地浮出水面。
凱撒坐直了一些,藍金色的眼眸亮了起來,顯然對此早已有過思考,甚至可能暗地裡列過清單。他清了清嗓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開口:「當然。我想好了,中間名一定要有『米歇爾』,這是傳統。」他頓了頓,拋出第一個重磅炸彈,「至於名字,我覺得『萊昂(Leon)』就很不錯,寓意獅子,強大、勇敢,是王者之選。或者『亞歷山大(Alexander)』,征服者,同樣配得上他。」
他說的這兩個名字都充滿了德式的強硬與霸氣,帶著典型的「凱撒」風格。
潔世一微微蹙眉,輕輕搖頭,聲音雖然虛弱卻很堅定:「不要……太強硬了。聽起來像古代的皇帝或者將軍。」他低下頭,溫柔地看著寶寶恬靜的小臉,「我希望他的名字裡……能有一些更溫柔的東西。畢竟他有一半是……」他頓了頓,沒好意思說「像我」,只是委婉道,「……是Omega生的。」
凱撒立刻反駁:「強硬有什麼不好?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我的兒子,當然要擁有最強悍的名字,讓所有人一聽就知道不好惹!」他下意識地釋放出一絲Alpha的強勢資訊素,但立刻又收斂起來,生怕驚到寶寶。
「但他不是你一個人的兒子。」潔世一抬起頭,看向凱撒,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堅持,「他的名字,也應該有屬於我的部分。」
這是原則問題。儘管身體虛弱,但在這件事上,潔世一絕不會輕易讓步。
凱撒抿緊了嘴唇,顯然有些不悅,但他看著潔世一蒼白的臉和那雙堅持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一無所知、正試圖啃自己拳頭的兒子,終究是把反駁的話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氣緩和下來:「那你說,你有什麼想法?」他倒是想聽聽,這個腦子裡只有足球和奇奇怪怪堅持的笨蛋世一能想出什麼好名字。
潔世一沉吟了一下,目光溫柔地落在寶寶身上,輕聲說:「我喜歡『凪(Nagi)』這個發音,平靜、安寧的意思。希望他能少一些紛爭,內心平和。」他想到了那個總是懶洋洋卻天賦異稟的朋友。
「凪?」凱撒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結,語氣裡充滿了嫌棄,「聽起來太軟弱了!而且像那個白毛懶鬼!不行!絕對不行!」
「那……『光(Hikaru)』呢?或者『暖(Haru)』,代表光明和溫暖。」潔世一又嘗試著提出幾個日式風格的名字,寓意美好而柔和。
凱撒的表情更加難以形容了,他幾乎要扶額:「世一,我們是住在德國。你確定要給他取一個讓本地人舌頭打結的名字嗎?而且『光』?『暖』?這聽起來像是少女漫畫主角的名字!」他簡直無法想像以後在安聯球場喊「Haru Kaiser」會是什麼場面。
潔世一也有些洩氣了,他知道凱撒說的有部分在理,但他就是不想屈服於那些過於強硬的名字。他嘟囔著:「反正……『萊昂』和『亞歷山大』就是不行……」
氣氛一時有些僵持。兩人各自堅持,都不願妥協。寶寶似乎感受到了父母之間微妙的氣場變化,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哼唧聲。
凱撒立刻緊張地看向兒子,伸手輕輕拍撫他。他看著小傢伙那嬌嫩的模樣,又看看潔世一疲憊卻堅持的臉,心裡那點對於「強大名字」的執著忽然鬆動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時,語氣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試探:「……那……『路易(Louis)』或者『朱利安(Julian)』呢?這兩個在德語區也很常見,聽起來沒那麼……兇狠,但也不失貴氣。」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潔世一仔細品味了一下這兩個名字。確實比「萊昂」要柔和一些,但他總覺得還是缺了點什麼,缺少一種……將他們兩人真正連接起來的意義。
他目光無意中掃過窗外,夕陽已經完全落下,慕尼克的夜空開始泛起墨藍。遠處,安聯球場的輪廓在夜色中依稀可見,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潔世一的腦海。
他轉過頭,看向凱撒,眼睛微微亮起:「凱撒,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藍色監獄見面的時候嗎?」
凱撒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混合著挑釁和某種深藏的認可:「當然記得。你那個不服輸的眼神,讓人火大,又……印象深刻。」他省略了中間複雜的心理活動。
「那時候,我們是對手,眼裡只有打敗對方。」潔世一輕聲說,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但現在……我們成了……」他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說出那個詞,「……我們有了他。」
他看向寶寶,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的名字,不應該只代表強大或者溫柔,不應該只屬於德國或者日本。應該代表我們……代表我們從對手,到……到現在的這一切。代表那片我們相遇、爭鬥、也最終讓我們走向彼此的……綠茵場。」
凱撒靜靜地聽著,藍金色的眼眸中光芒閃爍。他明白了潔世一的意思。
「你是說……」凱撒沉吟著,「取一個與足球相關的名字?或者與藍色監獄(Blue Lock)有關的?」
「不一定要直接相關,」潔世一搖搖頭,「是一種寓意……一種象徵。」
兩人再次陷入沉思,但這次的氣氛不再是僵持,而是帶著一種共同的探索和期待。
過了一會兒,凱撒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Leo』。」
潔世一看向他。
「不是德語的『Leon』,是拉丁語源的『Leo』。」凱撒解釋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它同樣代表獅子,象徵著力量與勇氣,但在很多文化裡,它也被視為守護者。而且……」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潔世一臉上,「它的發音,和『藍(Blue)』的日語發音『Ao』的開頭部分,以及『Lock』的『Lo』……有那麼一點點奇妙的關聯。像是……將藍鎖(Blue Lock)和王者(Lion)結合了起來。」
潔世一低聲念了幾遍:「Leo……LeoKaiser……」 發音確實比「Leon」要柔和一些,更國際化,而且經過凱撒這麼一解釋,竟然真的帶上了一種獨特的、專屬於他們故事的寓意。力量與守護,藍鎖的起點與王者的未來。
「那中間名呢?」潔世一問,「你說要有一個『米歇爾』。」他記得凱撒之前的堅持。
凱撒看著潔世一,眼神深邃:「另一個中間名,由你決定。選一個你喜歡的、屬於你的部分給他。」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妥協和尊重。潔世一的心微微熱了起來。他認真思考著,目光再次落到寶寶身上,然後緩緩地、清晰地說:「『海(Kai)』。海洋的『海』。」
凱撒(Kaiser)的「Kai」,也是海鹽(他資訊素)的象徵,更是廣闊與包容的寓意。
凱撒明顯怔住了。他沒想到潔世一會選擇這樣一個名字,一個……與他自己的名字有著直接關聯的名字。一種難以言喻的、滾燙的情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沉默了幾秒,才聲音沙啞地開口:「……『Kai』?」
「嗯。」潔世一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避開他過於灼熱的視線,「你不覺得……很好嗎?」
凱撒突然俯下身,深深地吻住了潔世一。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欲,只有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意和感動。
一吻結束後,他額頭抵著潔世一的額頭,藍金色的眼眸深深望進對方的藍色眼睛裡,聲音低沉而肯定:「好。就叫這個。」
他直起身,看向正好奇地看著他們的寶寶,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其事的語氣宣佈:
「那麼,你的名字就是——」
「Leo Michel KaiKaiser.」(利奧•米歇爾•海•凱撒)
Leo,象徵著力量、勇氣與守護,連結著他們的足球之魂和藍鎖的起源。
Michel,是凱撒的名,代表著傳承與Alpha父親的印記。
Kai,源自凱撒(Kaiser),象徵著海洋般的包容與潔世一資訊素的溫柔,是Omega父親賦予的獨特禮物。
Kaiser,這是傳承下去的姓氏,代表著榮耀與未來。
這個名字,完美地融合了父母的期望、他們的故事、他們的身份以及他們對孩子全部的愛。
潔世一反復默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光彩和滿足:「Leo Michel Kai Kaiser……利奧……」他低下頭,輕輕呼喚著寶寶,「喜歡嗎?利奧?這是你的名字哦。」
小傢伙似乎聽懂了什麼,揮舞了一下小拳頭,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滿足的哼唧聲。
凱撒的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無比自豪的笑容。他拿出手機,不再是發推特,而是點開了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備註為「戶籍官」的連絡人,開始編輯資訊。
「得趕緊把名字登記了。」他語氣輕快,「讓所有人都知道,拜塔慕尼克和藍色監獄的下一個傳奇,叫什麼名字。」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徹底消失,窗外慕尼克的夜景璀璨如星河。病房內,燈光溫暖。潔世一抱著剛剛擁有了名字的小利奧,凱撒坐在床邊,手臂環抱著他們兩人。
玫瑰、海鹽與奶香的氣息溫柔地交融,環繞著這個剛剛被命名的小小生命,仿佛一首無聲的、充滿愛意的搖籃曲。他們的故事,有了最新的、也是最美好的篇章。
而利奧•米歇爾•海•凱撒的故事,則剛剛開始書寫第一個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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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夜夢深秋 發表於 2025-11-6 02: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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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度過了將近一周後,潔世一終於得到了醫生的首肯,可以出院回家了。儘管腹部的傷口仍在癒合,行動間仍會感到牽扯的疼痛,身體也遠未恢復到從前,但那種渴望回歸熟悉環境的迫切心情,已經超越了所有不適。
出院的這天早晨,陽光格外明媚。凱撒一大早就來到了病房,他今天罕見地穿了一身休閒舒適的服裝,而非平日那些設計感強烈的時裝,但依舊掩不住那份與生俱來的耀眼氣質。他看起來精神很好,眼底的青黑淡去了不少,整個人處於一種顯而易見的、壓抑著的興奮狀態,像是個準備進行一場重要遠征的指揮官。
病房裡,護士正在做最後的出院指導,凱撒聽得比任何一場頂級戰術會議都要認真,眉頭微蹙,不時提出幾個細節問題,甚至拿出手機備忘錄記下要點。
潔世一則坐在床邊,溫柔地看著搖籃裡已經穿戴一新的小利奧。寶寶今天被打扮得像個小王子,穿著一套柔軟的、印著小足球圖案的連體衣,外面裹著那條凱撒特意挑選的、印著拜塔隊徽的嬰兒繈褓,正睜著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啃著自己的小拳頭。
「都記清楚了嗎,凱撒先生?」護士最後確認道。
「當然。」凱撒收起手機,語氣自信,仿佛已經將一本《新生兒護理百科全書》刻進了腦子裡。
接下來就是打包。雖然住院時間不長,但朋友們送來的禮物、各種母嬰用品已經堆滿了角落。凱撒挽起袖子,開始俐落地收拾,動作居然出乎意料地有條理。他將潔世一的衣物和用品仔細疊好放進行李箱,又將那些嬰兒奶粉、尿不濕、護膚霜等分門別類裝進一個大大的母嬰包裡。
整個過程高效迅速,充分展現了他精准的規劃能力和執行能力,只是偶爾拿起某件極其迷小的衣服時,臉上會閃過一種近乎敬畏的驚奇表情。
最後,他走到搖籃邊,深吸一口氣,如同面對一項極其精密的儀式。他先是極其小心地給利奧戴上一頂柔軟的嬰兒帽,然後又拿出一個——潔世一差點笑出聲——印著「拜塔慕尼克未來之星」字樣的迷你嬰兒背帶,小心翼翼地將寶寶抱起來,調整姿勢,試圖將他放進背帶裡。
他的動作因為過於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笨拙,生怕弄疼了懷裡這個軟綿綿的小東西。小利奧似乎不太習慣這種被束縛的感覺,哼哼唧唧地扭動起來。
「噓……乖,利奧,我們回家了。」凱撒壓低聲音,用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極其溫柔的語調哄著,額角甚至微微冒汗。
潔世一忍著笑,輕聲指導:「左邊帶子再松一點……對,托住他的屁股……」
在潔世一的遠端指揮下,凱撒終於成功地將兒子穩妥地固定在了胸前。小利奧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小腦袋靠在爸爸結實的胸膛上,聽著那熟悉的心跳聲,很快又安靜下來,甚至打了個小哈欠。
凱撒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又充滿成就感的笑容。他胸前掛著兒子,一手提著巨大的母嬰包,另一隻手則穩穩地扶住潔世一的手臂:「走吧,世一,我們回家。」
潔世一借著他的力道慢慢站起身,雖然傷口還有些隱痛,但心情卻雀躍無比。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幾天的病房,然後目光落在凱撒胸前那個小小的、依偎著的隆起上,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暖意。
醫院門口,那輛熟悉的、經過防彈和隱私處理的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多時。司機看到他們出來,立刻恭敬地打開車門。凱撒先是極其小心地護著潔世一的頭,扶他坐進後座,確保他坐舒服了,然後才以一種極其謹慎的姿態,彎下腰,自己再抱著寶寶坐進去,整個過程仿佛在搬運兩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車內空調溫度適宜,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車載香氛,混合著寶寶身上的奶香。
車子平穩地駛離醫院,匯入慕尼克上午的車流。潔世一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熟悉街景,恍如隔世。幾天前,他就是沿著這條路,在劇痛和恐慌中被送往醫院,而現在,他帶著他們健康的孩子,踏上了歸途。
小利奧在爸爸的懷裡睡著了,呼吸均勻。凱撒一直保持著微微僵直的坐姿,一隻手穩穩地托著兒子的背,目光低垂,長時間地凝視著那張酣睡的小臉,眼神柔軟得不可思議。偶爾車子顛簸一下,他會立刻緊張地收緊手臂,確認寶寶無恙後才稍稍放鬆。
潔世一看著他這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又全神貫注的模樣,心裡軟成一片。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凱撒空著的那只手。
凱撒抬起頭,看向他,眼眸裡漾著溫柔的笑意,反手將他的手緊緊握住。沒有過多的言語,車內的靜謐卻充滿了無需言說的幸福與默契。
終於,車子駛入了熟悉的地下車庫,停在了專屬電梯口。凱撒先下車,依舊是將潔世一扶出來,然後才解下胸前的嬰兒背帶,小心翼翼地將還在熟睡的兒子抱出來。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不斷跳動。潔世一的心也隨著數位的增加而微微加速,一種遊子歸家般的激動湧上心頭。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了他們所在的樓層。
指紋解鎖,大門應聲而開。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被頂級空氣淨化系統維持著的、純淨而溫暖的空氣,但更濃郁的,是早已滲透進每一寸傢俱和牆壁的、屬於凱撒的玫瑰資訊素和潔世一的海鹽氣息交融的味道,那是獨一無二的、「家」的味道。
然而,當潔世一踏入玄關時,卻驚喜地發現,家裡似乎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空氣中除了他們熟悉的資訊素,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甜的花香。玄關和客廳裡,恰到好處地擺放著幾束新鮮的、淡雅的白玫瑰和藍色繡球花。顯然是考慮了新生兒和Omega產後的感官,沒有選擇氣味過於濃郁的花卉。
客廳的地毯似乎新清洗過,變得更加柔軟蓬鬆。原本略顯冷硬工業風的茶几角上,都被貼上了柔軟的防撞角。沙發上多了幾個更加舒適柔軟的靠墊和一條一看就溫暖無比的羊絨毛毯。
而最顯眼的,是客廳中央,那片陽光最好的地方,已經組裝好了一個看起來就無比舒適豪華的嬰兒床,旁邊整齊地擺放著換尿布台、溫奶器、消毒櫃等一系列母嬰用品,所有東西都井然有序,顯然是經過了精心規劃和擺放。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潔世一驚訝地看向凱撒。
凱撒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仿佛完成了一項秘密任務:「昨天讓拉姆弄的。總不能讓你和兒子回來還覺得不方便。」他語氣輕鬆,但潔世一知道,以凱撒的性格,必然是他親自敲定了每一個細節。
這時,得到消息的保姆和一位元專門聘請的、擁有Omega產褥期護理經驗的護士也迎了上來,微笑著低聲向他們問好,並表示一切已準備就緒。
凱撒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暫時離開,給他們一家獨處的時間。
他抱著依舊在熟睡的小利奧,率先走向臥室:「你先去床上躺著休息,我把他放下。」
潔世一卻搖搖頭,慢慢走到客廳那個嶄新的嬰兒床邊,手指撫過光滑的木質欄杆,輕聲道:「先放這裡吧,讓他熟悉一下。」
凱撒依言,極其輕柔地將懷裡的小人兒放進鋪著柔軟純棉床墊的嬰兒床上。小傢伙在睡夢中咂了咂嘴,扭動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環境的改變,但很快又在熟悉的資訊素包圍中繼續安睡。
凱撒細心地為他蓋好輕軟的小被子,調整好床頭那個能模擬母親心跳聲的安撫玩偶的角度,然後才直起身,長長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擔般松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到潔世一正站在陽光下,目光溫柔地望著搖籃裡的兒子,側臉線條柔和,雖然依舊帶著產後的虛弱,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而聖潔的光暈。
凱撒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滿足:「歡迎回家,世一。」
潔世一放鬆地靠進他溫暖結實的懷抱裡,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有力心跳和那將他緊密包裹的、安穩的玫瑰氣息,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幸福。
「嗯,回家了。」他輕聲回應,伸出手,與凱撒環在他腰前的手十指相扣。
陽光透過淨白的窗紗,灑在嶄新嬰兒床上,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也灑在那個剛剛開啟人生之旅的小小生命身上。空氣中,玫瑰、海鹽與奶香溫柔地交織纏繞,無聲地訴說著愛與守護。
從這一刻起,這個曾經只屬於兩個人的絕對領域,正式迎來了它最重要、最柔軟也最充滿希望的新成員。他們的世界,從此變成了更加完整、也更加忙碌喧鬧的三人行。
而所有的挑戰與幸福,都將在名為「家」的這片土壤裡,悄然生長。
凱撒低頭,吻了吻潔世一的髮絲,目光再次投向搖籃,用一種極輕的、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好了,利奧,你的主場準備好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夏季的慕尼克,陽光慷慨而明媚,氣溫攀升,但公寓內始終保持著令人體感舒適的恒溫。
對於潔世一而言,這個夏天截然不同。它不再是揮灑汗水、在綠茵場上追逐足球的季節,而是一段緩慢而必須耐心進行的恢復期,交織著初為人父的甜蜜、疲憊與一種被全新身份填滿的充實感。
德甲聯賽進入休賽期,凱撒的生活節奏也隨之調整。他依然保持著職業球員的自律,每週有固定的個人訓練計畫,以維持身體狀態,偶爾也需要外出參加一些無法推脫的高端商務代言活動。
但除此之外,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了公寓裡,傾注在了潔世一和那個一天一個樣的小生命——利奧身上。
清晨,通常是由利奧肚子餓的啼哭聲作為序曲。不同於月子裡的手忙腳亂,現在兩人已經漸漸摸索出了默契。
很多時候,是淺眠的凱撒先醒來。他會立刻按住掙扎著要起身的潔世一——醫生的囑咐是儘量少抱孩子,以免牽扯腹部傷口不利於恢復。「躺著。」他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卻不容置疑。
然後他熟練地起身,檢查利奧的尿布,如果是幹的,便小心地將哼哼唧唧的小傢伙抱起來,送到潔世一身邊進行哺乳。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資訊素會自然而然地釋放出溫和的頻率,如同無聲的安撫,往往能讓急躁的小利奧稍微平靜一些。
他會坐在床邊,看著潔世一餵奶,有時會遞上一杯溫水,或者一塊營養師準備的、有助於泌乳和恢復的小點心。他的目光常常會長時間地流連在潔世一溫柔垂眸的側臉和利奧用力吮吸的小臉上,藍金色的眼眸裡沉澱著一種靜謐的滿足感。
喂完奶,凱撒會接手後續工作:拍嗝、換尿布。他已經從最初僵硬得如同機器人進化為手法相對熟練的「奶爸」,雖然表情有時還是會因為兒子打出響亮的嗝或是突然的「水槍襲擊」而變得十分精彩。
「嘖,小混蛋,又來了!」他會低聲抱怨,但手上的動作卻依舊輕柔迅速,然後用濕巾仔細地擦拭乾淨,再給利奧換上乾淨的衣服。整套流程下來,居然也帶上了幾分球場上傳球盤帶般的流暢感。
白天,是潔世一主要的休息時間。產後恢復遠比想像中漫長,腹部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身體的虛弱和激素水準的變化偶爾會帶來情緒上的波動。凱撒敏銳地察覺著這一切。
他會強制潔世一在利奧睡午覺時一起休息,親自監督他吃下所有營養師搭配的、有助於恢復的餐食。
當潔世一因為長時間被困在室內而感到煩躁時,凱撒會想方設法地逗他開心,有時是帶來一些無關緊要的球隊八卦,有時是故意用笨拙的姿勢給利奧換尿布出點小糗,有時僅僅是安靜地抱著他,讓穩定溫和的玫瑰資訊素包裹住他,無聲地傳遞著「我在這裡」的安全感。
而凱撒自己的訓練時間,則被精確地切割成塊。他常常在公寓的私人健身房裡完成基礎的力量維持和體能訓練,這樣能隨時聽到外面的動靜。
偶爾他需要去基地進行有球訓練或者技術練習,他會提前確認好潔世一的狀態,並且將手機保持在最顯眼、最容易觸及的位置,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資訊詢問情況。
一次,潔世一只是隨口說了句「好像有點漲奶,不太舒服」,正在系鞋帶準備去基地的凱撒立刻停下了動作,眉頭緊鎖,拿起手機就開始聯繫哺乳顧問,甚至開始考慮取消當天下午的訓練。
「我真的沒事!」潔世一哭笑不得地阻止他,「你快去快回就好。」
凱撒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確認他不是在硬撐,才勉強同意出門,但那天他訓練結束得格外早,回來時還帶回了哺乳顧問推薦的一款非常好用的舒緩霜。
傍晚時分,陽光變得柔和,是一天中最愜意的時刻。凱撒訓練歸來,沖完澡,身上帶著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和水汽,會迫不及待地加入潔世一和利奧。
他最喜歡的地毯時間。他會在地毯上鋪上柔軟的墊子,把剛剛喝完奶、精神頭正足的利奧放在上面,讓他練習俯臥抬頭。小傢伙吭哧吭哧地努力抬起小腦袋的樣子,總能引來凱撒毫不吝嗇的、誇張的讚美。
「看!世一!快看!利奧的頭抬得多穩!天才!絕對是天才!」他的語氣驕傲得仿佛兒子不是剛剛抬起腦袋,而是完成了帽子戲法。
潔世一則會靠在沙發上,微笑著看著這一幕,偶爾會拿起手機拍下這溫馨的畫面。有時他也會加入,用手指引誘利奧向前爬行,雖然小傢伙大部分時間只是在原地撲騰。
凱撒還會拿出他那價格不菲的專業相機,試圖給兒子拍「時尚大片」,結果往往拍下一堆表情包——打哈欠的、流口水的、一臉茫然的。但他樂此不疲,甚至精心挑選了幾張設置成了手機屏保和電腦桌面。
夜晚的餵奶和換尿布是最大的挑戰。為了能讓潔世一儘量多休息,凱撒主動承擔了大部分深夜的工作。他設定好鬧鐘,在利奧快要醒來之前就悄悄起身,先去溫好奶,或者輕輕叫醒潔世一,在他餵奶時支撐著他,讓他能更省力一些。
喂完奶後,拍嗝、換尿布、哄睡的工作就全是凱撒的了。他常常抱著小利奧在客廳裡緩緩踱步,哼著不成調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旋律,低沉的嗓音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溫柔。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將父子倆的身影拉長,構成一幅寧靜的剪影。
潔世一有時會醒來看見這一幕,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
那個在球場上叱吒風雲、傲慢不羈的米歇爾•凱撒,此刻正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頭髮淩亂,神情專注地哄著懷裡的小嬰兒,這種反差萌讓他忍不住想笑,又無比感動。
這個夏天,沒有密集的賽事,沒有瘋狂的慶祝,沒有世界各地的度假。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尿布、奶粉、嬰兒啼哭、深夜的忙碌和白天的補覺,是潔世一緩慢卻堅定的恢復,是凱撒身上越來越濃的奶爸氣息和依舊保持著的精悍體型。
汗水的味道與奶香、玫瑰的氣息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凱撒的世界裡,除了足球,被強行塞入了更多柔軟而瑣碎的日常。他偶爾也會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眼下的黑眼圈自嘲,但更多的時候,是看著潔世一逐漸紅潤起來的臉頰和利奧一天天變得圓潤活潑的模樣,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和平靜。
「累嗎?」有一天晚上,哄睡利奧後,凱撒倒在沙發上,把頭靠在潔世一的腿邊,閉著眼睛問道。
潔世一輕輕撫摸著他柔軟的金髮,誠實回答:「累。」但隨即又笑了笑,「但是,很好。」
凱撒沒有睜眼,嘴角卻揚了起來:「嗯。是很好。」
窗外,夏日的蟬鳴漸漸微弱,預示著季節的變換。休賽期即將結束,新的賽季在遠方發出召喚。但對於凱撒和潔世一而言,他們人生中最重要、最手忙腳亂也最甜蜜的一個賽季,才剛剛進行到序章。
他們知道,未來的挑戰還會更多,但只要有彼此在身邊,有那個咿咿呀呀的小生命作為他們共同的焦點,一切似乎都變得可以應對。
這個夏天,是玫瑰紮根於家庭的土壤,是海鹽浸潤了溫柔的時光,是一切喧囂歸於沉澱後的、更加堅實有力的愛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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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夜夢深秋 發表於 2025-11-6 02: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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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余溫尚未完全褪去,慕尼克的空氣中已經彌漫起新賽季的戰意。拜塔慕尼克的訓練基地塞貝納大街,再次被一種高效、緊張的節奏所籠罩。
季前集訓已經開始,球員們陸續歸隊,進行體能儲備、戰術磨合,空氣中充滿了草皮修剪後的清新氣息、汗水味以及各種蓄勢待發的Alpha資訊素。
一輛低調但性能卓越的黑色轎車駛入基地,停在了主訓練樓門口。車門打開,先是邁出一條修長有力的腿,穿著俱樂部定制休閒服的凱撒下了車。他看起來狀態極佳,金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藍金色的眼眸銳利如常,休賽期的家庭生活似乎並未磨滅他的鋒芒,反而讓他身上多了一份沉靜的底氣。
但他並沒有立刻走向訓練場,而是繞到車後座,彎腰探身進去。片刻後,他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個便攜嬰兒提籃。提籃裡,三個月大的利奧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充滿陽剛氣息的環境。小傢伙長得很快,臉蛋圓潤白皙,能看出結合了父母雙方的優點,穿著一套小小的拜塔訓練服,可愛得讓人移不開眼。
接著,潔世一也從另一側下了車。他恢復得很好,雖然身材尚未完全回到孕前的運動員狀態,腹部肌肉也還需時間重塑,但氣色紅潤,眼神明亮,已然擺脫了產後的虛弱感。他穿著寬鬆舒適的運動服,外面套著一件拜塔的薄外套,動作間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但整體精神狀態極佳。他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就很專業的母嬰背包。
「東西都拿齊了?」凱撒一手提著嬰兒籃,一手自然地扶了下潔世一的手臂,確認他站穩。
「嗯,尿不濕、奶粉、熱水、濕巾、備用衣服、玩具……都帶了。」潔世一檢查了一下,點點頭。他們現在出門就像一次小型遷徙。
「走吧。」凱撒深吸一口氣,仿佛即將踏入的不是熟悉的俱樂部,而是某個新副本。
這對顏值極高的夫夫,外加一個萌度爆表的嬰兒,這樣的組合一出現在訓練基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工作人員們紛紛笑著打招呼,眼神不住地往嬰兒籃裡瞟。
「哇!凱撒!這就是小利奧嗎?」
「天哪,太可愛了!潔先生恢復得真好!」
「歡迎回來!」
凱撒一反平日略嫌傲慢的態度,難得地頷首回應,甚至嘴角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得意。潔世一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一一回應大家的問候。
他們的目的地首先是主教練辦公室。敲開門,主教練看著這「拖家帶口」的陣仗,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哈哈!米歇爾,潔,快進來!這就是我們的小冠軍吧?」他湊過來看著嬰兒籃裡的利奧,小傢伙也不怕生,揮舞著小拳頭咿呀了一聲,把主教練逗得直樂。
凱撒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世一目前主要以恢復性訓練和觀察球隊戰術為主,預計在季後賽階段視身體情況正式複出。在此期間,他會帶著孩子一起來俱樂部,儘量不影響訓練。」
主教練表示完全理解和支援:「沒問題!俱樂部有專門的休息室和家庭室,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潔,你的健康最重要,慢慢來。我們都很期待你歸隊的那天。」他還伸手輕輕碰了碰利奧的小臉,「小傢伙,以後也要像你爸爸們一樣厲害啊!」
接著,他們來到了更衣室。這個時候,大部分隊員已經換好訓練服,正準備出去熱身。當凱撒提著嬰兒籃,和潔世一一同走進來時,原本喧鬧嘈雜、充滿了雄性荷爾蒙和玩笑話的更衣室瞬間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哇噢!!!」
「Holy shit!?凱撒你真的把他帶來了?!」
「快讓我看看小利奧!」
瞬間,這群在球場上叱吒風雲的球星們,如同好奇的大男孩般呼啦一下圍了上來,把凱撒和嬰兒籃圍在了中間。
馬克斯、諾亞這些已經見過利奧的還算克制,只是笑著圍觀。其他第一次見的隊友則興奮不已,七嘴八舌地評論著:
「嘿!他眼睛是藍色的!像潔!」
「不對不對,仔細看有點像凱撒!」
「頭髮顏色好淺啊,真可愛!」
「這小胳膊小腿,真有勁!」
「他對我笑了!他肯定喜歡我!」
凱撒像是展示一件絕世珍寶般,雖然臉上努力維持著酷酷的表情,但微微揚起的下巴和眼神裡的驕傲完全出賣了他。他甚至還允許了幾個關係好的隊友極其小心地摸了摸利奧的小手。
潔世一站在稍週邊的地方,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他看到諾亞居然拿出手機,面無表情地對著利奧拍了一張照片。看到穆勒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會發出柔和光芒的、小星星形狀的玩具,成功吸引了利奧的注意力。看到平時最臭屁的幾個傢伙,此刻都努力做出最和善,甚至有點滑稽的表情逗弄著寶寶。
更衣室裡原本那種戰鬥前的緊繃感,被一種新奇而溫馨的氣氛所取代。
「好了好了!看夠了沒?該去訓練了!」最終還是隊長馬克斯發話,驅散了這群過於熱情的「叔叔們」,「Kaiser,你也快點換衣服。」
他又對潔世一說:「潔,家庭室在走廊盡頭右邊,需要什麼隨時找工作人員。」
人群散去,更衣室重新變得空曠。凱撒快速換好訓練服,臨走前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潔世一和兒子。
「我帶他去家庭室,你安心訓練。」潔世一接過嬰兒籃,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凱撒點點頭,俯身極快地親了一下利奧的額頭,又對潔世一低聲說:「不舒服就立刻叫我。」然後才抓起訓練背心,跑向了訓練場。
潔世一抱著兒子,背著大包,來到了設施完善的家庭室。這裡安靜、舒適,有沙發、換尿布台、甚至還有一個簡易的小廚房。他先把利奧放在柔軟的地毯上,讓他自己玩一會兒健身架,然後拿出水杯喝了口水,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廣闊的訓練場上,拜塔的球員們已經開始熱身跑動。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最耀眼的身影——凱撒正在和隊友進行傳接球練習,動作流暢而充滿力量,每一個跑位都精准無比,那副唯我獨尊的氣場又回到了他身上。
但潔世一知道,只要訓練間歇,那個人的目光一定會第一時間投向這扇窗戶。
他看著場上奔跑的球員,感受著腳下草皮傳來的隱約震動,聽著熟悉的足球撞擊聲和教練的呼喊聲,體內那股沉寂了幾個月的足球之魂仿佛也開始慢慢蘇醒。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裡曾經孕育生命,現在則需要重新鍛造為征戰球場的鎧甲。
他的複出計畫很明確:先從基礎的恢復性訓練開始,逐步增加強度,同時密切關注球隊的戰術演練,保持球感和戰術理解。季後賽,那是他的目標。他要在球隊最需要的時候,以最好的狀態回歸。
利奧在地毯上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試圖抓住健身架上懸掛的小球。
潔世一收回目光,蹲下身,微笑著鼓勵兒子:「加油,利奧。爸爸也要開始加油了。」
陽光透過家庭室的窗戶,溫暖地灑在父子二人身上。窗外是揮灑汗水的綠茵場,窗內是悄然滋長的希望與期待。
新賽季的序幕已經拉開。對於拜塔慕尼克而言,目標是衛冕。對於凱撒而言,是延續輝煌並守護他的至寶。而對於潔世一而言,這是一條通往復出的、需要一步步踏實走回的征途。
他的戰場,暫時從綠茵場轉移到了健身房和理療室,但他的心,從未離開。他帶著他們的孩子,守在離戰場最近的地方,積蓄力量,等待著重返賽場的那一刻。
而此刻,聽著遠處傳來的訓練哨聲,看著兒子無憂無慮的笑臉,潔世一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堅定。
家的港灣給了他柔軟的支撐,而足球的召喚,則給了他重新啟航的力量。
新賽季的戰鼓正式擂響,拜塔慕尼克全隊投入了緊張激烈的聯賽征程。而對於潔世一而言,他的賽季,則在訓練基地的健身房、理療室和家庭室之間,以另一種節奏悄然展開。這是一條與凱撒並不同步,卻同樣需要巨大毅力與堅持的征途。
潔世一的恢復訓練計畫,由俱樂部頂尖的運動康復師和漢斯教授共同制定,嚴謹而科學,甚至可以說有些「殘酷」的保守。
初期階段,主要內容是極其基礎的核心肌群重建和盆底肌恢復。這些訓練枯燥且進展緩慢,往往只是一些看似簡單的靜態維持動作,如死蟲式、臀橋、凱格爾運動,卻讓潔世一汗如雨下,腹部的傷口疤痕仿佛也在隱隱發燙,提醒著他身體曾經經歷的巨大改變。有時,僅僅是保持一個姿勢三十秒,他的肌肉就會不受控制地顫抖,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帶來難以言喻的挫敗。
凱撒結束球隊合練後,常常會第一時間趕到健身房找他。他看到潔世一咬著牙、臉色蒼白地堅持著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動作時,從不會出言鼓勵——那不是他的風格。
他只會抱臂靠在器械上,皺著眉頭,用他那特有的、略帶嘲諷卻一針見血的方式說話:
「腰部下沉了半公分,世一。核心根本沒發力,全靠骨頭硬撐嗎?」
「呼吸亂了。憋氣能讓你多堅持一秒,但會毀掉你的節奏。」
「這點強度就受不了了?看來藍色監獄的強度也沒傳說中那麼厲害。」
這些話聽起來刺耳,卻總能精准地激發出潔世一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他會狠狠瞪凱撒一眼,然後調整呼吸,以更標準的姿勢完成下一組。凱撒的嚴格,某種程度上是他對抗虛弱感的強心劑。
除了體能恢復,技術訓練也不能落下。但醫生嚴禁他進行劇烈跑動和對抗。於是,在訓練場邊緣的空地上,常常能看到這樣的景象:潔世一獨自一人,或者由一位助理教練陪著,進行著大量的原地球感練習、短距離的輕柔傳球和精准度極高的定點射門練習。
他無法像以前那樣大步流星地帶球突破,但他的觸球感覺依舊細膩,傳球視野和精准度甚至因為這段「靜止」的思考期而有所提升。他會長時間地觀察一線隊的戰術對抗演練,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跑位和配合,默默地將一切記在心裡,等待著能親自實踐的那一天。
這個過程充滿了煎熬。看著隊友們在場上肆意奔跑、激烈拼搶,而自己只能在場邊進行著近乎「幼稚」的練習,這種落差感時常折磨著他。激素水準的變化有時也會讓情緒變得脆弱,他會偶爾在無人的角落感到沮喪,甚至偷偷紅過眼眶。
但每當這時,他只要抬起頭,往往就能看到——要麼是家庭室窗戶裡,利奧被保姆抱著,正咿咿呀呀地對著他手舞足蹈;要麼就是凱撒,在訓練間隙,總會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他的方向,哪怕只是一個短暫的、確認他安然無恙的眼神交匯,都能給他注入繼續堅持下去的力量。
而小利奧,幾乎是在拜塔俱樂部的環境下長大的。他成了塞貝納大街人見人愛的「吉祥物」。
他的日常作息幾乎與球隊同步。早晨,他會和爸爸們一起「上班」,被安置在家庭室那張柔軟的爬行墊上。那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玩具,有潔世一買的柔軟布偶,也有凱撒買的印著拜塔隊徽的小足球和迷你球門,儘管利奧目前只會用嘴啃。
隊員們已經習慣了這個小傢伙的存在。熱身結束後,總會有幾個大汗淋漓的球星溜達過來「蹭娃」,美其名曰「休息一下」。
「嘿,利奧,看這裡!諾亞叔叔給你表演個顛球!」——雖然通常只能顛兩三下,球就會滾到利奧手邊,引來小傢伙咯咯的笑聲。
馬克斯會一本正經地抱著他,指著牆上的戰術板:「看,這是4-3-3陣型,等你長大了,也要從這個位置開始踢……」
穆勒則是搞怪擔當,會做各種鬼臉逗他開心,成功率高得驚人。
甚至有些年輕的、自己還是大孩子的隊員,會偷偷拿來自己的能量棒,試圖「賄賂」這個小團寵。
利奧似乎天生就對足球和環境有著獨特的反應。聽到訓練場傳來的哨聲和皮球的撞擊聲,他不僅不會害怕,反而會顯得很興奮,揮舞著小胳膊,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有一次,一個訓練用球意外滾到家庭室門口,利奧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掙扎著想要爬過去,那眼神裡的專注和渴望,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嘖嘖稱奇。
凱撒對此得意萬分,經常抱著兒子站在場邊「觀摩」訓練,儘管利奧的注意力可能更多的是在天空中飛過的小鳥或者爸爸亮晶晶的耳釘上。「看,利奧,這才是世界級的停球技術……嘖,雖然比爸爸我還差一點。」
潔世一則更注重細節。他會耐心地告訴利奧各種顏色和形狀,拿著小足球教他認黑白兩色,或者只是溫柔地抱著他,看著窗外爸爸們訓練的身影,輕聲說:「看,爸爸們都在努力哦,利奧也要健康長大。」
利奧的存在,像一縷柔軟的陽光,微妙地改變了更衣室的氛圍。訓練中的火藥味偶爾會被關於寶寶趣事的閒聊沖淡;賽前緊張的氛圍裡,也可能因為某個隊員手機裡存著的利奧最新表情包而引發一陣輕鬆的笑聲。
這個小小的生命,無形中成了凝聚團隊的一根溫柔紐帶。
日子一天天過去。潔世一的訓練量在嚴格監控下逐步增加。他已經可以從慢跑開始,逐漸增加距離和強度,也開始進行一些無對抗的傳接球配合練習。
他的身體正在以驚人的毅力一點點找回狀態,腹肌的線條開始重新顯現,雖然離巔峰還有距離,但希望就在眼前。
而利奧,也在一天天長大。他學會了翻身,學會了坐著,甚至開始試圖匍匐前進,目標常常是那個他啃了無數次的小足球。他的笑聲越來越響亮,表情越來越豐富,成了整個俱樂部不可或缺的快樂源泉。
季後賽的日程日益臨近。潔世一看著賽程表,眼神愈發堅定。他知道,他回歸的時機正在一步步成熟。
有一天下午,潔世一完成了一組強度不小的折返跑練習,正撐著膝蓋喘息。凱撒結束訓練走了過來,遞給他一瓶水,目光掃過他汗濕的額頭和緊抿的嘴唇。
「怎麼樣?」
「還行。」潔世一喘著氣回答,接過水喝了一大口。
凱撒沒再多問,只是看向不遠處家庭室裡,正被保姆扶著、試圖站起來的利奧,突然開口:「這小子,以後肯定是個難纏的前鋒。」
潔世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揚起:「也許是個中場指揮官呢?」
「哼,反正得是最好的。」凱撒的語氣理所當然。
陽光灑在訓練場上,也灑在正在咿呀學語、試圖探索世界的利奧身上。一條複出的征途,一條成長的旅程,在這片充滿汗水與夢想的綠茵場上,並行不悖地向前延伸。
潔世一知道,他最大的動力,除了內心對足球無法熄滅的熱愛,還來源於身後那個總是嘴硬心軟的Alpha,和那個正在他們共同守護的「球場」上,茁壯成長的小小生命。
他的回歸,不僅是為了自己,為了球隊,更是為了向他們證明——那個曾經孕育了生命的身體,依然蘊含著征戰沙場的強大力量。而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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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夜夢深秋 發表於 2025-11-6 02: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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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甲新賽季的大幕轟然拉開,拜塔慕尼克的賽程密集如雨。安聯球場再次成為每週末沸騰的紅色心臟,歌聲、呐喊、以及足球撞擊的悶響交織成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交響樂。
而對於潔世一和利奧來說,他們的「賽場」轉移到了主看臺那間專屬的、視野極佳的私人休息室裡。這裡隔音良好,溫度適宜,既能清晰地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俯瞰整個球場戰況,又能避免看臺嘈雜的環境驚擾到幼小的寶寶。
每當拜塔主場比賽日,潔世一就會化身「超級奶爸」,背上那個裝滿利奧必需品的大包,帶著小傢伙早早來到休息室。他會先熟練地檢查好一切:溫奶器、尿布台、柔軟的毯子、幾個利奧最喜歡的咬膠玩具。然後,他會將利奧安置在特意帶來的便攜嬰兒床裡,或者用背帶將他抱在胸前,一起等待比賽的開始。
比賽開始的哨聲吹響,球場瞬間被點燃。震耳欲聾的助威聲即使透過隔音玻璃也能感受到那股澎湃的能量。
潔世一的目光立刻被綠茵場上的那個耀眼身影牢牢吸引。他的心隨著比賽的進程而起伏:當凱撒拿球突破時,他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前傾;當凱撒被侵犯倒地時,他的眉頭會瞬間鎖緊,直到看到那人迅速起身才鬆開;當凱撒錯過一次絕佳機會時,他會發出遺憾的歎息;而當凱撒打出精妙配合或一腳威脅射門時,他眼中會迸發出由衷的讚賞和興奮的光芒。
他看的不僅僅是凱撒,更是整個比賽的局勢。他的大腦仍在高速運轉,分析著對手的防線漏洞,思考著如果是自己在該如何跑位、如何傳球。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職業習慣,即使身處看臺,他也從未停止過對足球的思考。
然而,他的「觀賽體驗」註定無法像普通球迷那樣全身心投入。
「哇啊——!」懷裡的利奧似乎被窗外突然爆發的巨大歡呼聲嚇到,或者只是單純餓了、尿了、無聊了,毫無預警地放聲啼哭起來。
潔世一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他趕緊低頭,輕輕拍撫著兒子,檢查尿布:「好了好了,利奧乖,不怕不怕,是爸爸們在進球呢……」他不得不提高音量,才能讓自己的聲音蓋過外面的喧囂,傳入寶寶耳中。
有時,他需要手忙腳亂地沖奶粉,眼睛卻還忍不住瞟向賽場,生怕錯過關鍵瞬間。一次,拜塔獲得前場任意球,正是凱撒主罰的關鍵時刻,利奧偏偏在這時拉臭臭了,急需更換尿布。潔世一不得不進行一場「速度與激情」般的操作:以最快速度處理好兒子,然後猛地抬頭——正好透過窗戶看到皮球劃過一道弧線,堪堪偏出球門立柱。他抱著剛換好尿布、一臉無辜的利奧,遺憾地跺了跺腳。
儘管忙亂,但這種獨特的「帶娃觀賽」經歷,也帶來了許多意想不到的溫馨時刻。
當拜塔進球,全場沸騰時,潔世一會興奮地抱起利奧,指著場上那個正在瘋狂慶祝的身影:「看!利奧!是爸爸!爸爸進球了!」小利奧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麼,但會被爸爸興奮的情緒感染,睜著大眼睛,揮舞著小手,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仿佛也在為之歡呼。
凱撒在場上也養成了一個習慣:每次進球後慶祝時,他總會下意識地抬頭,目光精准地投向那個熟悉的休息室視窗。有時,他會看到潔世一抱著利奧站在那裡,他會隔空送上一個飛吻,或者做出一個將進球獻給他們的手勢。這個小小的互動,成了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儀式。
中場休息時,凱撒有時會匆匆趕回休息室,哪怕只有短短幾分鐘。他帶著一身汗水和草屑的氣息沖進來,第一件事往往是先去親吻潔世一,然後迫不及待地從他懷裡接過兒子,用汗濕的臉頰去蹭利奧柔軟的小臉,也不管小傢伙樂不樂意。
「怎麼樣?我剛才那個過人看到了嗎?」他會像個急於得到表揚的大男孩,一邊逗著兒子,一邊問潔世一。
「看到了,很漂亮。不過你之前那次傳球有點冒險。」潔世一則會一邊給他遞水,一邊給出專業點評。
短暫的溫存後,下半場的哨聲又將凱撒召回球場。
久而久之,小利奧似乎也對足球比賽產生了奇特的反應。聽到特定的哨聲和進球後的歡呼浪潮,他不再輕易被驚嚇,反而有時會顯得很興奮。
看到綠茵場上奔跑的身影和滾動的黑白皮球,他的目光會追隨一段時間,雖然可能在他眼裡那只是些移動的色塊。
潔世一常常抱著他,站在窗邊,輕聲地給他「解說」比賽:「看,那個穿紅色衣服的是諾亞叔叔,他很厲害……那個是馬克斯伯伯,是隊長……球現在在左邊路,需要傳中了……」
他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兒子能聽懂多少,但他相信,這種環境的薰陶,會在利奧小小的世界裡留下最初的烙印。
比賽結束後,無論輸贏,潔世一都會帶著利奧在休息室等到凱撒回來。贏球時,這裡會成為一個小小的慶祝角落,充滿歡聲笑語;輸球或平局時,這裡則成為凱撒卸下鎧甲、汲取家庭溫暖的港灣。利奧的笑容和咿呀學語,是最好的情緒調節劑。
就這樣,在震天的呐喊與輕柔的搖籃曲交織中,在激烈的賽場風雲與瑣碎的育兒日常並行下,潔世一帶著利奧,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參與著拜塔慕尼克的每一場主場戰鬥。
他暫時離開了聚光燈下的中央舞臺,卻以伴侶和爸爸的身份,在另一個重要的位置上,為賽場上的英雄提供著無聲卻堅實的支持,同時也為他們的小利奧,搭建起一座連接著家庭與綠茵夢想的獨特橋樑。
每一次看向賽場的眼神裡,有對足球的熱愛,有對愛人的牽掛,也有對未來的期盼——期盼著自己早日重返那片草地,也期盼著懷中的小傢伙,有一天也能在那裡奔跑。
十二月的慕尼克,空氣中彌漫著聖誕鈴鐺的清脆聲響和熱紅酒的芬芳氣息。寒冷的天氣無法掩蓋節日的熱烈,而對於足球世界而言,這也標誌著緊張賽季的中場休息——冬歇期的到來。城市披上了銀裝,安聯球場也暫時沉寂下來,等待著新年的戰火重燃。
對於凱撒和潔世一的小家而言,這個冬歇期意義非凡。
首先,是潔世一的恢復迎來了里程碑式的進展。經過數月堅持不懈、甚至堪稱苛刻的恢復訓練,他的身體狀態終於回到了正式球員的水準。體能測試資料顯示,他的耐力、速度、爆發力、核心力量等關鍵指標,已經與孕前幾乎沒有差別。腹部的肌肉線條重新變得清晰有力,曾經那道代表生命誕生的疤痕,如今更像是一枚象徵著堅韌與勝利的獨特勳章。
醫生和運動康復師在對他進行最後一次全面評估後,終於微笑著給出了綠燈:「恭喜你,潔先生。從生理機能上來說,你已經完全具備重返賽場的條件。剩下的,就是通過訓練找回比賽節奏和感覺,以及……」他看了一眼旁邊抱著兒子的凱撒,「通過隊內對抗賽來重新適應強度。」
這個消息讓潔世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中一塊巨石落地。幾個月的汗水、疼痛、自我懷疑和堅持不懈的努力,終於得到了最好的回報。他看向凱撒,後者雖然臉上依舊是那副「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傲慢表情,但藍金色眼眸中閃爍的亮光和微微上揚的嘴角,洩露了他同樣激動的心情。
「季後賽,」潔世一握了握拳,語氣堅定,「我一定可以趕上。」
而他們的另一個寶貝,八個月大的利奧,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著,仿佛要追趕上父親複出的步伐。他比同齡的寶寶顯得更加好動和有力,精力旺盛得讓兩個頂級運動員父親都時常感到驚歎。
他早已不滿足於爬行,那雙繼承自父親們的、線條優美的小腿充滿了力量,總是試圖憑藉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他會抓住嬰兒床的欄杆、沙發邊緣、甚至是凱撒的褲腿,吭哧吭哧地努力蹬直小腿,搖晃晃地試圖抬起圓滾滾的小屁股,雖然每次只能維持幾秒鐘就會像個軟乎乎的小不倒翁一樣一屁股坐回去,但他樂此不疲,屢敗屢戰,嘴裡還發出「嗯!嗯!」的用力聲,仿佛在進行一項偉大的工程。
「這小子,骨骼和肌肉密度肯定超常。」凱撒摸著下巴,看著又一次嘗試失敗卻毫不氣餒、反而咯咯笑的兒子,語氣裡充滿了科學考察般的興趣和毫不掩飾的驕傲,「看他蹬腿的那個發力方式,核心肯定也參與了不少,雖然協調性還差得遠。」
潔世一則更多的是擔心,總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兒子身後,張開手臂護著,生怕他磕碰到:「利奧,慢一點,不著急……」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他看到利奧對站立和移動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渴望,仿佛看到了足球基因在他身上的延續。
冬歇期給了凱撒一個難得的、可以長時間居家的機會。沒有了比賽和密集訓練的壓力,他的生活重心完全傾斜向了家庭。
公寓裡充滿了節日的氣氛和孩子的嬉笑聲。凱撒化身「人形立柱」,常常坐在地毯上,讓利奧抓著他的手指練習站立。他會極其耐心地鼓勵著:「對,利奧,用力!站直!像爸爸一樣高!」每當利奧成功站穩哪怕一瞬間,他都會發出誇張的讚美,仿佛兒子贏得了世界盃。
他們還給利奧買了一個堅固的學步車。小傢伙第一次被放進去時,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然後無師自通地蹬動小腿,推著學步車歪歪扭扭地前進時,臉上露出的那種驚奇和興奮的表情,逗得潔世一和凱撒哈哈大笑。凱撒甚至拿出手機,錄下了利奧「飆車」的全過程,背景音裡全是他毫不收斂的大笑聲和潔世一溫柔的提醒:「慢點,利奧,看前面!」
當然,凱撒也沒忘記潔世一的「工作」。他在家裡的健身房為潔世一充當起了私人教練和監督員,協助他進行更高強度的、模擬比賽場景的專項訓練。折返跑、變速跑、核心抗阻訓練……凱撒的要求一如既往的嚴苛,甚至比俱樂部的體能師還要「魔鬼」。
「太慢了!世一!季後賽的對手可不會給你這麼輕鬆的起步空間!」
「核心收緊!你的腹部力量還沒有完全調動起來!」
「再來一組!別告訴我你這就累了!」
潔世一常常被練到筋疲力盡,癱在地墊上大口喘氣,恨不得把手中的啞鈴扔到那個喋喋不休的傢伙臉上。但效果是顯著的,他的身體正在快速找回那種在高速對抗下瞬間做出技術動作的肌肉記憶和爆發力。
訓練之餘,他們會一起帶著利奧去挑選聖誕樹,小傢伙坐在嬰兒車裡,對商場裡琳琅滿目的裝飾和燈光表現出極大的興趣。他們會窩在沙發裡,看著經典的聖誕電影,利奧則在鋪著柔軟地毯的地上繼續他的「探索之旅」,試圖去抓電視裡閃爍的光影。
夜晚,當利奧終於耗盡電量,在爸爸的故事聲或的溫柔撫摸中沉沉睡去後,潔世一和凱撒會享受難得的二人世界。他們也許會分享一杯無酒精的熱紅酒,靠在壁爐邊,聊著未來的計畫。
「季後賽第一輪,對陣多特蒙德,強度會很大。」凱撒看著窗外的雪景,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你需要儘快參加合練,適應現在的戰術體系。」
「我知道。」潔世一點點頭,「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天我就去找教練,申請參加球隊冬歇期後的合練。」
凱撒轉過頭,看著他,眼神深邃:「可能會很辛苦,也會有很多質疑的聲音。」
潔世一迎上他的目光,藍色的眼眸裡燃燒著久違的、熾熱的戰意:「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任何辛苦和質疑,放馬過來就好。」
窗外,雪花無聲飄落,覆蓋了城市的喧囂。屋內,聖誕樹上的彩燈閃爍,溫暖如春。利奧在夢中無意識地蹬了蹬小腿,仿佛在演練著明天的站立大業。
冬歇期是休整,是團聚,是慶典。但對於凱撒和潔世一而言,它更是一個蓄力的平臺,一個新征程的起點。父親的榮耀與責任,運動員的鬥志與夢想,在這個銀裝素裹的季節裡,交織成一曲溫暖而充滿力量的冬日序曲,靜靜等待著春天來臨、戰鼓再次擂響的那一刻。
潔世一的複出倒計時,正式開始了。而他們的小利奧,也正以自己的方式,飛速成長,迫不及待地想要真正「站」起來,看清這個父母為之奮鬥的世界。
冬歇期的積雪尚未完全消融,德甲聯賽的戰火便以更加激烈的姿態重燃。季後賽的氛圍截然不同,每一場比賽都如同生死戰,空氣裡彌漫著寸土必爭的硝煙味和更加濃烈的資訊素碰撞。安聯球場再次被狂熱的紅色浪潮淹沒,聲浪幾乎要掀翻頂棚。
拜塔慕尼克在常規賽排名第一,擁有季後賽所有輪次的主場優勢。但這並不意味著輕鬆,相反,每一個對手都會在這裡拼盡全力,試圖掀翻王者。
潔世一的名字,出現在了季後賽第一輪對陣勁旅多特蒙德的大名單中。不是首發,而是替補席。
這個消息如同投入油鍋的一滴水,瞬間引發了媒體和球迷的熱議。
「潔世一?那個剛生完孩子不久的Omega?他能行嗎?」
「季後賽強度這麼大,凱撒是不是瘋了?讓他上場不是等於少打一人?」
「拜塔看來是沒人可用了,居然指望一個『奶爸』來救場?」
質疑、嘲諷、甚至帶有明顯性別和分化性別歧視的言論甚囂塵上。儘管此前有過他恢復訓練的消息,但大多數人依然持懷疑態度。季後賽,是另一個層面的戰鬥。
潔世一坐在替補席上,身上穿著拜塔的替補背心,表情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他能清晰地聽到看臺上傳來的各種聲音,能感受到那些投射在他身上的、充滿審視和懷疑的目光。
但他只是微微抿著唇,目光專注地盯著場上,觀察著比賽的每一個細節,大腦飛速運轉,如同一個蟄伏的獵人,在等待最佳的出擊時機。
凱撒在場上拼殺,他的表現一如既往的強勢,但多特蒙德顯然做了充分的準備,對他進行了嚴密的盯防和兇狠的鏟截,進攻屢屢受挫。比分僵持在0:0。
上半場結束,雙方互交白卷。氣氛越來越緊張。
更衣室裡,主教練快速進行著戰術調整,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潔世一身上。
「潔,」他的聲音沉穩,「下半場十分鐘左右,你準備上場,替換約翰。他們的右後衛體力下降很快,身後空檔變大,我需要你的速度和穿插來撕開缺口。記住,你的任務是擾亂他們的防守佈局,為米歇爾和諾亞創造空間。能做到嗎?」
所有隊員的目光都聚焦在潔世一身上。
潔世一抬起頭,藍色的眼眸裡沒有絲毫猶豫或膽怯,只有沉澱已久的戰意和冷靜:「能。」
沒有多餘的話語,卻充滿了力量。
下半場開始,局面依舊焦灼。第五十五分鐘,死球機會。第四官員舉起了換人牌。
「拜塔慕尼克請求換人!27號約翰下,11號潔世一上!」
瞬間,整個安聯球場響起了一陣極其複雜的聲浪——有稀稀拉拉的掌聲,有巨大的驚愕噓聲,有難以置信的議論聲,也有一小部分來自死忠球迷區域的、試圖壓過一切的鼓勵呐喊!
潔世一深吸一口氣,脫掉了替補背心,露出了背後那熟悉的「11」號和他的名字「ISAGI」。他原地跳躍了幾下,感受著肌肉的緊繃與心臟的狂跳,然後邁步,踏入了邊線。
與下場的隊友擊掌後,他踏上了這片久違的、讓他魂牽夢縈的草皮。
那一刻,所有的喧囂仿佛瞬間遠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腳下草皮的觸感、耳邊呼嘯的風聲、以及那顆在綠茵場上滾動著的黑白皮球。
幾個月的恢復訓練、無數次的力竭與堅持、生產的劇痛與孕育的艱辛……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最原始的動力。
凱撒在跑過他身邊時,極快地低聲說了一句:「別給我丟臉,世一。」語氣依舊是他式的彆扭,但潔世一聽出了裡面的信任。
多特蒙德的球員看到潔世一上場,眼神裡閃過一絲輕蔑。一個剛生完孩子的Omega?能有什麼威脅?他們的右後衛甚至放鬆了警惕。
然而,這種輕視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一次拜塔的後場斷球,諾亞第一時間送出一記精准的長傳,找的就是對方右後衛身後的空檔!
而就在球傳出的瞬間,一道藍紅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啟動!他的爆發力絲毫沒有減弱,甚至因為憋著一股勁而顯得更加決絕!幾步之內就將對方的右後衛甩開了半個身位!
「潔世一!啟動速度非常快!他追上了球!」解說員的聲音帶著驚訝。
看臺上的噓聲瞬間變成了驚呼!
潔世一穩穩地卸下皮球,面對補防過來的中後衛,他沒有絲毫慌亂,一個極其逼真的踩單車虛晃,緊接著用腳尖將球輕輕一捅,人球分過!乾淨俐落!
「漂亮的過人!他過去了!切入禁區了!」
整個安聯球場瞬間被點燃!所有質疑的聲音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掐斷!
潔世一的目光快速掃向禁區中路,凱撒和另一名隊友已經包抄到位。他毫不猶豫地起腳,不是射門,而是一記貼地速度極快的倒三角回傳!
皮球精准地繞過了所有防守球員,來到了點球點附近!
那裡,凱撒如同早已預知般拍馬趕到!他甚至不需要調整,直接一腳爆射!
皮球如同出膛炮彈,狠狠撞入了球網左上角!絕對死角!
「GOOOOOOOOOOOOOOOOOOAL!!!米歇爾•凱撒!!!拜塔慕尼克打破了僵局!進球來自——剛剛替補登場不久的潔世一!一次完美的助攻!!」解說員徹底瘋狂了。
整個安聯球場陷入了沸騰的紅色海洋!歡呼聲、呐喊聲震耳欲聾!
進球後的凱撒沒有獨自慶祝,他第一時間轉身,指向了為他送出助攻的潔世一,然後大步流星地沖過去,在萬眾矚目下,一把將潔世一緊緊抱離了地面!他對著潔世一的耳朵激動地吼著什麼,臉上是毫無掩飾的狂喜和驕傲!
潔世一也用力回抱著他,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是一種釋放了所有壓力、證明了自身價值的、無比暢快的笑容!所有的汗水與堅持,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回報!
看臺上,那些曾經的質疑和噓聲,早已被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所取代。人們此刻看到的,不是一個「剛生完孩子的Omega」,而是拜塔慕尼克的關鍵先生,是那個用一次犀利突破和精准助攻撕碎對手防線的11號球員!
隨後的比賽,徹底進入了拜塔的節奏。潔世一的存在,不僅貢獻了一次助攻,他的跑動、穿插和傳球極大地盤活了拜塔的前場進攻,讓多特蒙德的防守顧此失彼。凱撒和諾亞也因此獲得了更多空間。
最終,拜塔慕尼克以3:0乾淨俐落地拿下了季後賽首輪勝利。
當終場哨聲吹響時,潔世一站在原地,雙手叉腰,微微喘息著,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他看著記分牌,看著周圍歡呼的隊友,感受著看臺上傳來的、呼喊著他名字的聲音,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充溢著胸腔。
凱撒走過來,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髮,藍金色的眼眸裡閃爍著比進球更加明亮的光芒:「還不賴嘛,世一。」
潔世一笑著打開他的手,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閉嘴。」
賽後採訪區,記者們長槍短炮地對準了潔世一。
「潔先生,恭喜複出!第一次出場就貢獻關鍵助攻,感受如何?」
潔世一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他對著話筒,語氣平靜卻堅定:「很高興能幫助球隊。我從未懷疑過自己能夠回來。這只是開始。」
「對於那些之前的質疑,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潔世一微微一笑,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銳利:「最好的回應,永遠在球場上。」
他的目光越過記者,看到了球員通道口。凱撒正等在那裡,胸前掛著已經睡著的、戴著小小降噪耳機的利奧。凱撒朝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快點。
潔世一點點頭,結束了採訪,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通往更衣室的通道裡,歡呼聲依舊隱約可聞。潔世一的複出首秀,用最乾脆俐落的方式,擊碎了所有質疑,宣告了王者的歸來。
季後賽的征途才剛剛開始,而拜塔慕尼克的11號,已經準備好了迎接所有的挑戰。他的身後,有需要他守護的家人,也有等待他征服的賽場。
這一次,他將以更加完整的姿態,去追逐更高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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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原作者| 夜夢深秋 發表於 2025-11-6 02: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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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完)

季後賽的征程如火如荼,拜塔慕尼克一路高歌猛進。
而每場比賽,無論是主場還是客場,拜塔的教練席旁邊,總會多出一個特殊的「席位」——一張鋪著柔軟墊子、圍著安全護欄的嬰兒椅,裡面坐著拜塔最小的「粉絲」,八個月大的利奧·凱撒。
這幾乎成了德甲季後賽一道獨特的風景線。起初還有媒體和對手俱樂部提出些許質疑,認為這不夠「專業」或「分散注意力」,但在拜塔俱樂部強硬的態度「家庭支持是球員表現的重要一環」,以及凱撒和潔世一持續高光的表現面前,這些聲音很快就消失了。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穿著定制迷你球衣、坐在教練席邊咿咿呀呀的可愛寶寶呢?
利奧的「專屬座位」被安排在主教練旁邊稍靠後的位置,既保證了安全,又不妨礙教練組的工作。一位元專門的、經驗豐富的保姆會全程陪同,負責照顧利奧的日常需求。
但更多的時候,利奧的「看護工作」是由整個教練組和替補球員「兼職」完成的。
比賽開始時,利奧通常會很興奮。他被現場山呼海嘯般的氣氛所感染,睜著大眼睛,揮舞著小拳頭,嘴裡發出各種無人能懂的「解說詞」,小腳丫興奮地蹬著護欄。
主教練在緊張地佈置戰術間隙,偶爾會回頭逗他一下,用手指指場上:「看,利奧,爸爸們在那裡!」
當比賽陷入膠著,氣氛緊張時,助理教練可能會下意識地把利奧的椅子往後拉一點,仿佛怕場上的火藥味嗆到小傢伙。而一旦拜塔進球,整個教練席和替補席沸騰起來時,也總會有人第一時間笑著看向利奧,仿佛在與他分享喜悅。進球功臣凱撒或潔世一在慶祝時,也總會習慣性地看向這個方向,送上一個隔空的飛吻或笑容。
利奧似乎也漸漸明白了這些穿著同樣顏色衣服的大人們和場上那兩個熟悉身影之間的聯繫。當拜塔進攻時,他會顯得更加專注;當對方球員對凱撒或潔世一犯規時,他有時會皺起小眉頭,發出不滿的哼唧聲,逗得旁邊的替補球員忍俊不禁。
對於場上的凱撒和潔世一而言,知道兒子就在場邊,是一種奇妙的動力和一絲甜蜜的牽掛。
凱撒的表現更加具有統治力。仿佛是為了向兒子展示「爸爸有多厲害」,他的突破更加犀利,射門更加果斷。每次完成一次漂亮的過人或進球後,他沖向角旗區慶祝時,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瞥向教練席,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時,他臉上的狂傲會瞬間融化為一抹清晰的、溫柔的得意。
有時,他甚至會做出一個把進球獻給利奧的搖籃慶祝動作,引發全場球迷善意的歡笑和更熱烈的掌聲。
潔世一則顯得更加沉穩。他的跑動覆蓋範圍極大,穿插跑位依舊詭譎難測,與凱撒和諾亞的配合也日益默契。他知道,他的每一次成功搶斷、每一次精妙傳球,不僅是為了球隊勝利,也是在為場邊的兒子樹立一個榜樣——一個即使經歷磨難也能憑藉努力和智慧重返巔峰的榜樣。
在一次激烈的拼搶後,他摔倒在地,鏡頭捕捉到他起身後第一反應是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然後下意識朝教練席方向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嚇到兒子後,才迅速投入比賽。
死球或中場休息時,兩人都會盡可能利用短暫的時間跑到場邊,不是為了聽戰術,而是為了快速看一眼利奧。
凱撒會用手套摸摸兒子的小臉,潔世一則會遞過一個安撫奶嘴或用手勢比劃著問保姆情況。哪怕只是幾秒鐘的眼神交流,也足以讓他們安心,然後再次全身心投入戰鬥。
利奧的存在,無形中給緊張的季後賽氛圍注入了一絲柔軟和人情味。電視轉播鏡頭也格外偏愛這個教練席邊的「小明星」,常常在他和場上父母之間切換畫面,捕捉那些溫馨的互動瞬間。
他甚至有了一批自己的小粉絲,社交媒體上出現了「#利奧看球#」的話題,網友們熱衷於製作他在教練席的各種表情包。
而對於拜全隊來說,利奧也成了他們的「幸運符」和減壓寶貝。賽前,會有隊員過來摸摸他的頭求好運;賽後勝利了,會有隊員抱著他一起慶祝;即使偶爾失利,看到小傢伙天真無邪的笑容,也能沖淡一些沮喪。
潔世一和凱撒的比賽日常,就這樣在綠茵場的激烈拼殺和教練席邊的溫情脈脈之間交替上演。
他們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球場巨星,也是會為了兒子一個笑容而內心柔軟的父母。
汗水、草屑、戰術板的痕跡與奶香、尿布和咬膠玩具,奇妙地融合在一起。高速奔跑、激烈對抗的間隙,那投向場邊的、充滿愛意與牽掛的一瞥,成為了他們強大內心最柔軟的注腳。
利奧則在這樣一個獨一無二的環境裡,沐浴著足球的熱情與父母的榮耀,一天天長大。也許他還不能理解比賽的規則,但他一定能感受到那種拼搏、熱愛與守護的氛圍。
終場哨聲響起,無論是勝利的狂歡還是短暫的遺憾,潔世一和凱撒總會第一時間走向教練席。
凱撒會一把將兒子高高舉起,讓他感受全場仍未散去的熱情;潔世一則會仔細檢查兒子是否一切安好,然後笑著接過他,在他沾著奶香的小臉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然後,一家三口,在球迷們的歡呼和鏡頭追逐下,一起走向球員通道。
他們的身影,是綠茵場上最動人的風景之一——兩位英雄,和他們最小的「球迷」,共同編織著關於足球、愛與家庭的最美故事。季後賽的每一場戰鬥,因此而有了更加溫暖的意義。
德甲季後賽的最終決戰,如同慕尼克初夏夜晚一場提前到來的暴風雨,空氣粘稠而緊繃,充滿了火星撞地球般地味道。安聯球場這座紅色的堡壘,此刻化作了沸騰的熔爐,震耳欲聾的歌聲、鼓聲、呐喊聲交織成實質般的聲浪,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和心臟。
看臺上是望不到邊的紅色浪潮,旗幟舞動,巨大的TIFO緩緩展開,描繪著拜塔的雄鷹徽章,氣勢磅礴。
決賽的對手是老牌勁旅多特蒙德,他們作風頑強,戰術紀律嚴明,絕不會讓拜塔輕易衛冕。從第一分鐘起,比賽就進入了令人窒息的快節奏和高強度對抗中。身體碰撞的悶響、鞋釘刮擦草皮的刺耳聲、裁判急促的哨聲,成為了主旋律。
凱撒如同往常一樣,是拜塔最鋒利也最受「照顧」的矛頭。他一拿球,立刻會陷入對方至少兩名球員的包夾和兇狠的鏟搶。一次次的被放倒,又一次次地迅速爬起,冰藍色的眼眸裡燃燒著冰冷的怒火和更加熾烈的鬥志。
「該死的!裁判!這他媽的都不吹犯規嗎?!」一次被對方後衛從側後方連人帶球鏟翻後,凱撒終於忍不住,沖著近在咫尺的邊裁怒吼,額角青筋跳動。
潔世一快速跑過來,伸手將他拉起,低聲道:「冷靜點,凱撒!他們在故意激怒你!」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對方防守球員,大腦飛速分析著對方的防守漏洞。他雖然同樣遭受著嚴密的盯防,但他的跑位更多是為隊友拉開空間,尋找那一閃即逝的傳球線路。
然而,率先打破僵局的卻是多特蒙德。一次快速反擊,拜塔後防線造越位失誤,對方前鋒如同鬼魅般插上,單刀赴會,冷靜推射遠角得手!
0:1!
巨大的失落感瞬間籠罩了安聯球場,隨隊而來的多特蒙德球迷區爆發出瘋狂的歡呼。
「FUCK!」凱撒狠狠踹了一腳草皮,挫折幾乎要溢出胸膛。
潔世一抿緊嘴唇,用力拍了拍手,高聲喊道:「沒關係!時間還很多!集中注意力!我們打回來!」他的聲音在嘈雜的球場裡並不算特別響亮,卻帶著一種異常沉穩的力量,傳入了附近隊友的耳中。
中場休息的更衣室,氣氛凝重。主教練快速地在戰術板上畫著線路,聲音急促:「他們的右後衛體能下降了,而且吃了一張黃牌!下半場,米歇爾,你要更強硬地衝擊他這一點!潔,你的活動範圍要更大,更多地和諾亞換位,把他們的中場攪亂!」
凱撒用毛巾蓋著頭,大口喝著功能飲料,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死死盯著地板,仿佛要將它燒穿。潔世一坐在他旁邊,用冰袋敷著膝蓋上一處被鞋釘刮出的血痕,沉默不語。
突然,凱撒猛地扯下毛巾,看向潔世一,聲音沙啞:「世一,那個區域,你看出來了嗎?」他手指在虛空一點,指的是對方肋部的一個空檔。
潔世一抬起頭,藍色的眼眸與他交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嗯,他們中衛和邊衛之間的結合部,諾亞拉邊的時候,那裡會有機會。」
「下次,把球傳到那裡,我會趕到。」凱撒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
「好。」潔世一簡短回應。
沒有過多的言語,一個眼神,幾個單詞,足以承載他們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和共同的勝利渴望。
下半場易邊再戰,拜塔發起了潮水般的攻勢。凱撒更加活躍,一次次衝擊著對方的防線,雖然屢次被放倒,但他的突破更加堅決,眼神裡的火焰幾乎要將對手吞噬。
第五十八分鐘,拜塔苦苦等待的機會終於到來!
諾亞在中場完成一次乾淨俐落的搶斷,隨即送出一記穿透力極強的直塞球,找到了突然前插到對方肋部空檔的潔世一!
「潔世一!好機會!他插進去了!」解說員激動地大喊。
潔世一完美地卸下球,身邊瞬間有兩名防守球員撲了上來!他沒有貪功,在對方合圍形成之前的零點幾秒,用外腳背送出一記極其隱蔽的貼地斜傳!皮球如同手術刀般精准地繞過了所有防守,滾向點球點附近!
那裡,一道耀眼的身影如同早已預知般拍馬趕到!是凱撒!他仿佛掙脫了所有枷鎖,衝刺、調整步點、擺腿、射門!動作一氣呵成,力拔千鈞!
砰!
皮球如同出膛的炮彈,以驚人的速度直掛球門左上角!門將甚至來不及做出完整的撲救動作!
「GOOOOOOOOOOOAL!!!米歇爾•凱撒!!!世界波!!!拜塔慕尼克扳平了比分!!!一次完美的團隊配合!諾亞的搶斷,潔世一鬼魅般的跑位和無私的助攻,凱撒致命的終結!價值千金!」
整個安聯球場瞬間爆炸!壓抑了許久的激情如同火山般噴發!紅色的浪潮在看臺上瘋狂湧動!
進球後的凱撒沒有獨自慶祝,他咆哮著沖向角旗區,一把推開了試圖擁抱他的隊友,目光如同雷達般精准地鎖定了剛剛為他送上助攻的潔世一!他沖向潔世一,在數萬人的注視下,猛地跳起來,雙腿夾住潔世一的腰,雙手緊緊抱住他的頭,額頭抵著額頭,對著他激動地嘶吼:「傳得漂亮!!!世一!!!我就知道!!!你看到了!!!」
潔世一也用力回抱著他,承受著他的重量和激情,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大聲回應:「是你跑得到位!射得漂亮!」
這個充滿力量與激情的慶祝動作,將球隊的士氣徹底點燃!
比賽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線,但氣勢已經完全倒向了拜塔。多特蒙德被迫收縮防守,拜塔的圍攻一浪高過一浪。
潔世一的組織調度越發從容,凱撒的跑動牽扯著對方整條防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比賽即將進入傷停補時。平局意味著加時賽,體能的消耗和不確定性的增加對雙方都是考驗。
第九十一分鐘,拜塔獲得前場界外球。
諾亞快速發出,球到了潔世一腳下。他背對進攻方向,身邊立刻有防守球員貼防。他沒有強行轉身,而是冷靜地將球回做給接應的隊友,自己則突然轉身,如同泥鰍般鑽入了禁區!
隊友心領神會,第一時間將球直塞向他跑動的路線!
這是一個極其狹窄的空間!對方兩名中衛立刻關門防守!
千鈞一髮之際,潔世一沒有選擇勉強射門,他甚至沒有停球!就在皮球滾到他身前的瞬間,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動作——他用右腳外腳背輕輕一蹭,仿佛只是隨意地觸碰了一下皮球,改變了它的線路!
皮球聽話地、靈巧地從兩名中衛即將合攏的縫隙中鑽了過去,滾向了小禁區另一側!
那裡,又是凱撒!他仿佛與潔世一心有靈犀,早已埋伏到位!面對這記絕妙的、如同喂到嘴邊的餅,他甚至不需要調整,直接一腳冷靜的推射!
皮球應聲入網!
絕殺!真正的讀秒絕殺!
「GOOOOOOOAL!!!米歇爾·凱撒!!!梅開二度!!!絕殺!!!難以置信的絕殺!!!潔世一!!!上帝視角的傳球!!!這簡直是藝術!!!拜塔慕尼克!!!他們是冠軍!!!」
解說員徹底瘋狂了,聲音嘶啞破音!
整個安聯球場陷入了山崩地裂般的狂歡!紅色的彩帶瞬間從頂棚噴射而下,如同金色的雨!
凱撒愣了一秒,似乎不敢相信球真的進了!隨即,無與倫比的狂喜淹沒了他!他瘋狂地奔跑,最後雙膝滑跪在草皮上,在身後留下長長的痕跡,仰天長嘯!所有的壓力、憋悶、激情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潔世一第一個沖向他,整個人跳到了他的背上,激動地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語無倫次地大喊:「贏了!凱撒!我們贏了!冠軍!」
隊友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們兩人層層疊疊地壓在最下面,瘋狂地慶祝!
漫長的傷停補時終於結束,哨聲吹響,比賽正式結束!
拜塔慕尼克是冠軍!
頒獎台迅速搭建起來。冠軍獎盃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隊長馬克斯·霍夫曼激動地率先舉起了獎盃,金色的紙屑漫天飛舞,將整個球場染成了輝煌的國度。
輪到凱撒時,他接過沉甸甸的獎盃,深深吻了一下,感受著金屬冰冷的觸感和那份無上的重量。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全場再次沸騰的舉動——他轉過身,沒有遞給下一個隊友,而是徑直走向了潔世一,將獎盃的一端遞向他。
「一起來,世一。」凱撒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但眼神無比認真,「這個冠軍,有你的一半。」
潔世一看著他,看著那雙向來盛滿傲慢此刻卻只有誠摯和認可的眼睛,胸腔被巨大的情感填滿。他沒有推辭,重重地點了點頭,伸出手,與凱撒一同,奮力將金色的沙拉盤高高舉過頭頂!
「哇哦!!!!!!」全場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這一刻,玫瑰與海鹽的氣息在勝利的狂喜中徹底交融、昇華!他們是彼此最強大的對手,也是最完美的伴侶和戰友!這個共同舉起的獎盃,是對他們所有汗水、淚水、爭執、扶持與深愛的最極致證明!
鏡頭緊緊捕捉著這一幕,兩張同樣英俊卻風格迥異的臉上,洋溢著同樣純粹的、極致的喜悅與自豪。
香檳被瘋狂地噴灑,隊友們嬉笑打鬧,互相潑灑著勝利的滋味。教練、工作人員、替補球員都沖入場內,分享著這份榮耀。
在這極致的狂歡中,一個溫馨的插曲正在悄然醞釀。
一直被保姆小心翼翼抱在場邊、穿著特製迷你拜塔球衣的利奧,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變得無比喧鬧和金光閃閃的世界。
漫天飛舞的金色彩帶、父親爸爸和那些熟悉的叔叔們激動萬分的臉龐、震耳欲聾卻又充滿喜悅的聲浪……所有的一切都強烈地刺激著他的小腦袋瓜。
他被這熱烈的情緒深深感染,興奮得在保姆懷裡手舞足蹈,小嘴裡發出「啊!啊!巴!帕!」的模糊音節,小手不停地指向場內慶祝的人群,尤其是那兩個他最熟悉的身影。
保姆笑著,小心地將他放在柔軟無比的冠軍慶典草皮上,讓他用小手小腳親自感受這份喜悅。
利奧的小手緊緊抓著保姆的一根手指,借力穩穩地站著,穿著軟底學步鞋的小腳丫不安分地踩著地上厚厚的彩帶。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不遠處正被隊友們簇擁著、高舉獎盃噴灑香檳的凱撒和潔世一。他看著爸爸們開懷大笑,看著金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閃爍,看著那座亮閃閃的大杯子……
一種強烈的、想要靠近的本能驅使著他。
他鬆開了緊緊抓著保姆手指的手。
完全憑藉自己的力量,小小的身體微微搖晃著,像一顆在風中努力保持平衡的、飽滿的蒲公英,然後,在漫天金色雨幕和綠茵場的背景下,在周圍震耳欲聾卻充滿善意的歡呼聲中,他勇敢地、搖搖晃晃地邁出了第一步!
緊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他跌跌撞撞,步伐蹣跚卻異常堅定,目標明確地朝著那一片紅色的、歡慶的海洋中心,朝著他的爸爸們走去!
「我的天!看!利奧!」第一個發現這一幕的是離得稍近的諾亞·葛籣,他向來冰冷的臉上出現了罕見的、真實的驚愕,甚至忘記了下一次該噴誰香檳。
他的驚呼引起了旁邊隊友的注意。
「哇!小傢伙!」
「他走了!他在走!」
「快看啊!」
喧鬧的慶祝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這個搖搖晃晃的小不點。歡呼聲沒有停止,卻悄然轉變了味道,融入了更多的驚歎、溫柔和祝福。
潔世一正笑著躲避凱撒胡亂噴灑的香檳,不經意間回頭,目光瞬間凝固了!
他的心臟仿佛被一隻溫暖的手緊緊攥住,呼吸驟停!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他猛地捂住嘴,幾乎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凱……凱撒……」他聲音顫抖著,用力拉扯著身邊還在興高采烈鬧騰的Alpha。
「幹嘛?世一,你哭什麼?我們贏了……」凱撒不解地回頭,順著他顫抖的手指方向看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凱撒臉上那副狂喜不羈的表情瞬間凍結,然後如同冰雪般融化,轉變為一種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隨後洶湧而來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巨大柔情和驕傲。他手中的香檳瓶「啪嗒」一聲掉落在柔軟的草皮上,金色的液體汩汩流出,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藍金色眼眸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小的、正努力對抗地心引力、朝著他們一步步走來的身影,那個他和世一共同創造的生命奇跡。
利奧還在努力地走著,對周圍突然聚焦的目光毫無所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終於,在距離父母幾步之遙的地方,他一個小趔趄,身體向前撲去。
「!」凱撒和潔世一如同被按下啟動鍵的箭矢,同時以最快速度沖上前,雙雙跪倒在鋪滿彩帶的草皮上,張開手臂,穩穩地接住了他們的小小英雄,將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貝緊緊擁入懷中。
凱撒的手臂強壯有力,將兒子和潔世一一起緊緊圈住。潔世一則顫抖著撫摸著利奧汗濕的額發和柔軟的後背,泣不成聲。
凱撒將臉深深埋進兒子帶著奶香的小肩膀裡,肩膀微微抖動,再抬起頭時,那雙慣常淩厲的眼睛泛著明顯的紅暈,裡面有水光閃爍。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巨大驕傲和極度溫柔的沙啞聲音,對著懷裡的兒子,也對著全世界的鏡頭宣佈:
「你看到了嗎?世一!他走了!我們的利奧……他會走了!就在這兒!」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潔世一用力點頭,淚水不斷滑落,卻笑得無比幸福燦爛:「**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利奧被父親和爸爸緊緊抱著,似乎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安心和快樂,他伸出小手,一隻摸著凱撒滿是胡茬的臉,一隻抓著潔世一被淚水打濕的球衣,發出了咯咯的清脆笑聲,仿佛在安慰他們,又像是在為自己驕傲。
周圍的隊友們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更加充滿溫情的掌聲和歡呼!攝影師們瘋狂地按動快門,記錄下這足以載入體育史和家庭史冊的經典畫面:金色的彩帶雨中,剛剛加冕冠軍的兩位英雄跪地相擁,他們年幼的兒子蹣跚學步,投入他們的懷抱,完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跨越。
競技體育的極致榮耀與生命成長的美好瞬間,在這片他們為之奮鬥、灑滿汗水的綠茵場上,完成了最動人、最完美的交匯。
凱撒一把將利奧高高舉起,讓他騎在自己的脖子上,俯瞰著這片金色的海洋,俯瞰著所有為他們歡呼的人們。潔世一站起身,緊緊靠在凱撒身邊,伸手護著兒子,臉上淚水未幹,笑容卻比任何時刻都要明亮。
未來還有很長的路,還有更多的冠軍要去爭奪,還有更多的第一步等待著利奧去探索。但此刻,他們擁有彼此,擁有勝利,擁有全世界最幸福的時光。
他們的故事,關於愛情,關於足球,關於成長,關於家庭,在這一刻,奏響了最為輝煌燦爛的終章,卻又預示著無數新篇章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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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夜夢深秋 發表於 2025-11-6 02: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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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上

1.爸爸
季後賽的狂熱和奪冠的輝煌漸漸沉澱為日常的溫暖與忙碌。冠軍獎盃被安放在公寓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沐浴在慕尼克初夏的陽光裡,無聲訴說著那段激情歲月。
而比獎盃更讓凱撒和潔世一珍視的,是他們的小利奧,正以一天一個樣的速度,探索著這個廣闊而新奇的世界。
利奧已經是個精力充沛、好奇心爆棚的小小探索家。爬行速度飛快,扶著傢俱站立行走已經相當熟練,甚至開始嘗試鬆開手獨立站立幾秒鐘。他的語言能力也在飛速發展,雖然大部分還是「咿咿呀呀」的嬰兒語,但已經能發出越來越多複雜的音節,並能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情緒——開心時咯咯大笑,不滿時噘嘴哼哼,想要什麼就用小手指著,發出急促的「啊!啊!」聲。
潔世一享受著這段珍貴的育兒時光。他每天都會花大量時間陪著利奧,給他讀繪本,指著家裡的各種物品告訴他名稱:「這是燈燈」、「這是球球」、「這是爸爸的獎盃」。利奧則會睜著大眼睛,認真地看著他的嘴型,偶爾會發出一個模糊的類似音,比如「deng」、「qiu」,雖然不准,卻足以讓潔世一欣喜若狂。
「凱撒!你聽!利奧剛才好像說『燈』了!」潔世一會激動地喊正在看比賽錄影的Alpha。
凱撒從螢幕前抬起頭,挑挑眉,語氣帶著慣有的挑剔:「哪裡像了?明明是『en』的音。而且『燈』有什麼好說的?你應該教他『射門』、『過人』!」雖然這麼說著,但他還是忍不住看向兒子,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私下裡,凱撒其實也沒少「努力」。他會抱著利奧,指著牆上自己的巨幅海報,或者手機裡自己進球的精彩集錦,不厭其煩地重複:「看,利奧,這是爸爸。叫爸爸。Pa-Pa。」
利奧通常只是用小手啪嘰一下拍在螢幕上爸爸的臉上,或者好奇地去抓他晃動的耳釘,對於「Pa-Pa」這個發音似乎並不感冒。
這讓一向無往不利的凱撒感到些許挫敗。「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他偶爾會對著潔世一抱怨,「我這麼優秀的基因,他沒理由學不會這麼簡單的發音。」
潔世一總是笑著安慰他:「急什麼,每個孩子發育節奏不一樣。說不定他第一個叫的是『媽媽』呢?」他故意用了「媽媽」這個稱呼,雖然他是男性Omega,但偶爾也會用這個詞來自我打趣。
凱撒立刻瞪大眼睛,反應激烈:「不行!絕對不行!必須是『爸爸』!我先來的!」這種奇怪的勝負欲讓潔世一哭笑不得。
轉折發生在一個平靜的午後。潔世一剛把玩累了的利奧哄睡,放在主臥室的大床上,周圍用枕頭壘起了安全的圍牆。他則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翻閱著球隊的戰術手冊,安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凱撒結束了一個簡短的視訊會議,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看到兒子睡得正香,他放慢腳步,走到床邊,低頭凝視著利奧恬靜的睡顏。小傢伙呼吸均勻,長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投下陰影,臉蛋紅撲撲的,嘴巴無意識地吮吸著,仿佛在做什麼美夢。
凱撒的心瞬間柔軟得一塌糊塗。他極輕地俯下身,怕吵醒他,卻又忍不住想離兒子更近一點。他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過利奧飽滿的額頭、柔軟的臉頰,眼神裡的愛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就在他準備直起身時,睡夢中的利奧忽然咂了咂嘴,翻了個身,小眉頭微微蹙起,似乎要醒來。他無意識地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抓,然後精准地抓住了凱撒垂在他臉頰邊的一縷金色頭髮。
凱撒僵住不動,生怕扯痛他。
利奧抓著爸爸的頭髮,像是找到了安撫物,眉頭舒展開來。他迷迷糊糊地半睜開朦朧的睡眼,似乎辨認出了眼前這個模糊的金色身影是誰。他咧開沒長幾顆牙的小嘴,露出了一個無意識的、依賴的笑容。
然後,在一片靜謐的陽光裡,在凱撒無比溫柔的注視下,利奧紅潤的小嘴巴一張一合,發出了一聲極其清晰、奶聲奶氣,卻足以讓時間凝固的——
「Pa… Pa…」
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卻像一道最明亮的閃電,瞬間劈中了凱撒!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放大,冰藍色的眼眸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他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記了。
坐在沙發上的潔世一也聽到了這聲清晰的呼喚!他猛地抬起頭,手中的戰術手冊滑落在地都渾然不覺。他捂住嘴,藍色的眼睛瞬間睜大,裡面充滿了同樣的震驚和隨即湧上的巨大喜悅。
利奧似乎對自己發出的新聲音感到新奇,又看著眼前爸爸呆若木雞的臉,再次咧開嘴,更加清晰地叫了一聲:「Pa-Pa!」
這一次,確定無疑!
凱撒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一種難以形容的、洶湧澎湃的狂喜和感動如同海嘯般瞬間席捲了他!心臟像是被最溫暖柔軟的東西填滿,漲得發酸,又甜得發燙。
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一層明顯的水光彌漫開來,模糊了他那雙總是盛滿傲慢或戰意的眼眸。
「世、世一……」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哽咽,甚至有些顫抖地轉向潔世一,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尋求確認,「他……他叫了……他叫我……你聽到了嗎?」
潔世一早已站起身,眼眶也同樣濕潤,他用力點頭,聲音帶著笑和哭腔:「聽到了!聽到了!凱撒,他叫你了!他叫你爸爸了!」
得到確認的凱撒,猛地轉回頭,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他小心翼翼地、仿佛對待一件絕世珍寶般,將還躺在床上、有些茫然的利奧輕輕地、卻又無比緊密地抱進懷裡。他把臉埋進兒子柔軟溫暖的頸窩,肩膀微微顫抖。
利奧被爸爸突如其來的緊密擁抱弄得有些懵,但很快就在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玫瑰資訊素包圍下放松下來,乖乖地任由爸爸抱著,甚至伸出小手拍了拍凱撒的後背,像是在安慰他。
過了好一會兒,凱撒才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但笑容卻燦爛得如同外面的陽光,那是一種毫無保留、純粹到極致的喜悅和驕傲。
他抱著利奧,舉到面前,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兒子的小額頭,聲音依舊沙啞,卻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愛意:「再叫一次,利奧,再叫一次爸爸?嗯?」
利奧看著爸爸近在咫尺的、充滿期待的臉,似乎覺得很有趣,咯咯地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灑滿整個房間,但卻沒有再重複那個新學會的詞。
但這已經足夠了。
凱撒抱著兒子,走到潔世一面前,將他展示給潔世一看,像個贏得了全世界冠軍的孩子,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得意和激動:「聽到沒有!他先叫的是我!是我!Pa-Pa!」他著重強調著那個發音,藍金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潔世一笑著點頭,伸手將他們都擁入懷中,溫柔地應和著:「是是是,是你。恭喜你啊,凱撒爸爸。」
這一刻,什麼冠軍獎盃,什麼世界波,什麼金球獎,在兒子這一聲清晰而依賴的「Pa-Pa」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這是米歇爾·凱撒收到過的、最完美、最動聽、最珍貴的「獎項」。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拂過。房間裡,玫瑰與海鹽的氣息溫柔地交融,包裹著緊緊相擁的一家三口。父親節的禮物或許還未到時間,但利奧已經送出了他人生中第一份、也是最棒的禮物。
從此之後,凱撒似乎解鎖了某個奇怪的開關。
「利奧,看,爸爸給你拿奶瓶。」
「利奧,爸爸帶你出去玩。」
「利奧,叫爸爸,Pa-Pa—」
幾乎每句話都要加上「爸爸」這個稱呼,不厭其煩地強化著存在感,幼稚得完全不像那個在綠茵場上呼風喚雨的超級巨星。
潔世一看著這對父子,無奈又幸福地笑著搖頭。
而利奧,在某個陽光燦爛的午後,看著潔世一拿著他最喜歡的搖鈴逗他時,也張開了小嘴,發出了另一個模糊卻意義非凡的音節:「Ma…Ma…」
當然,這又是另一個讓凱撒「醋意大發」的新故事了。但無論如何,生命中最美好的樂章,已經由那第一個清晰的音節,奏響了溫馨的序曲。
2.預防針
利奧的成長記錄冊上,又到了需要勾選一項重要任務的時候——接種新一輪的嬰幼兒疫苗。
對於大多數父母而言,這或許是一次尋常的醫療預約,但對於凱撒和潔世一這對新手爸爸來說,卻無異於一場需要嚴陣以待的「小型戰役」。
預約的時間安排在一個週四的上午,漢斯教授推薦的私立醫院,環境優雅私密,最大程度避免了不必要的打擾。即便如此,出發前的氣氛依舊有些凝重。
凱撒如臨大敵,反復確認著媽媽包裡的東西:尿不濕、濕巾、備用衣物、安撫奶嘴、利奧最喜歡的那個咬膠小足球,甚至還有一本嶄新的、根本沒拆封的繪本,他聽說打針時講故事可以分散注意力。
「確認無誤。」他最後拉上背包拉鍊,表情嚴肅得像在檢查歐冠決賽前的裝備。
潔世一則抱著利奧,輕輕哼著歌,試圖讓小傢伙保持愉快的心情。利奧並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穿著舒適柔軟的小連體衣,啃著自己的大拇指,好奇地打量著爸爸們略顯緊張的神情。
醫院裡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兒童專區特有的、溫馨的糖果甜香。候診室佈置得色彩明快,有柔軟的爬行墊和玩具,但凱撒顯然沒心情讓利奧在這裡探索。
他選擇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抱著兒子,像一尊守護神像般坐著,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仿佛任何一點潛在的病毒都是敵人。
潔世一去前臺辦理手續,回來時看到凱撒正試圖用一本財經雜誌擋住利奧的視線,不讓他看到旁邊一個剛打完針、正在抽泣的小女孩。
「你這樣更可疑。」潔世一無奈地小聲說。
凱撒皺著眉:「不能讓負面情緒影響他。心理暗示很重要。」
輪到他們了。護士小姐笑容甜美,聲音溫柔:「利奧·凱撒小朋友,請跟我來哦。」
凱撒立刻抱起兒子,潔世一拿起媽媽包,夫婦倆一左一右,如同護衛般跟著護士走進了接種室。
接種室很寬敞明亮,牆上貼著可愛的動物圖案。但房間中央那張鋪著一次性墊子的檢查床,以及旁邊醫療推車上那些閃著金屬冷光的器械和針筒,讓氣氛瞬間變得「兇險」起來。
護士示意凱撒將利奧放在檢查床上。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環境的變化,開始有些不安,扭動著身體,嘴裡發出「嗯嗯」的不樂意聲。
「好了,利奧寶貝,放鬆一點,我們很快就好哦,就像被小蚊子輕輕叮一下下……」護士一邊熟練地準備著疫苗,一邊用哄勸的語氣說著。
凱撒站在床頭,雙手按住利奧的小肩膀,試圖固定住他。他的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比他自己受傷時還要緊張。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釋放出穩定而溫和的玫瑰資訊素,試圖包裹住兒子,帶來安撫。但或許是因為他自己也繃得太緊,那資訊素裡不免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潔世一則站在床尾,輕輕握住利奧亂蹬的小腳丫,溫柔地撫摸著他,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利奧乖,爸爸在這裡,看著爸爸,不怕不怕……」
護士拿起酒精棉簽,擦拭著利奧白白嫩嫩、肉乎乎的大腿外側皮膚。冰涼的觸感讓利奧猛地一顫,預感到不妙,小嘴一癟,眼眶瞬間就紅了,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好了,要開始了哦,很快……」護士拿起已經吸好藥液的針筒。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的瞬間——
「等等!」凱撒突然出聲,聲音甚至有點變調。他看著那寒光閃閃的針頭對準兒子嬌嫩的皮膚,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似乎想擋住,「你……你輕一點!找准位置!」
護士被嚇了一跳,有些無奈地停下動作:「凱撒先生,請放心,我非常專業。」
潔世一也趕緊拉了一下凱撒的胳膊,低聲道:「凱撒!別干擾護士!」
凱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回手,但眼神卻死死盯著護士的動作,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仿佛那針是紮在他自己身上。
針尖迅速而準確地刺入。幾乎是同一時刻,利奧的哭聲猛地爆發出來!那不是平常的哼唧,而是真正感到疼痛和恐懼的、響亮而委屈的嚎啕大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好了好了,結束了結束了!利奧最勇敢了!」護士迅速拔出針頭,貼上止血膠布,整個過程其實只有兩三秒,但對於父母而言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潔世一立刻上前,想要抱起兒子安撫。
但有人比他更快。
凱撒幾乎是在針拔出的下一秒,就猛地將哭得撕心裂肺的利奧一把抱進懷裡!他的動作甚至有些粗暴,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急切和心疼。他緊緊地把兒子摟在胸前,讓他的小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大手不停地、有些慌亂地拍撫著利奧的後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焦急,甚至帶上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不哭了不哭了,結束了,利奧,爸爸在!爸爸在這裡!該死的……不疼了不疼了……」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一邊笨拙地搖晃著身體,一邊不停地親吻著利奧的頭髮和濕漉漉的小臉蛋,試圖用親吻撫平那細微的針孔帶來的疼痛。
他那濃郁而帶著焦慮的玫瑰資訊素,此刻仿佛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職」,變得更加柔軟,如同最溫暖的絨毯,將哭鬧不止的兒子緊緊包裹。
潔世一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原本的緊張和心疼慢慢化為一種柔軟的酸澀和感動。他看著凱撒——那個在球場上被惡意犯規都面不改色、甚至會用冷笑回敬對手的頂級Alpha,此刻卻因為兒子打預防針而慌得額頭冒汗、眼眶發紅,用最笨拙卻又最真誠的方式努力安撫著。
他伸出手,輕輕放在凱撒的後背上,傳遞著無聲的支援,然後溫柔地撫摸著利奧哭得一起一伏的小脊背:「利奧乖,爸爸抱著呢,很快就不疼了。」
或許是哭累了,或許是爸爸溫暖而熟悉的懷抱和資訊素真的起到了作用,利奧的哭聲漸漸變小,變成了委屈的、一抽一抽的啜泣,小腦袋依賴地埋在凱撒的頸窩裡,時不時還打個哭嗝。
凱撒感受到懷裡的動靜平息下來,這才長長地、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他依舊保持著擁抱的姿勢,不肯鬆手,仿佛一鬆開兒子就會再次受到傷害。
護士在一旁微笑著看著,遞過來一塊可愛的卡通圖案創可貼:「好了,利奧小朋友非常勇敢哦!這是給你的獎勵!」
潔世一道謝接過,輕輕貼在了利奧剛才被打針的大腿上。
走出接種室時,凱撒依舊堅持自己抱著利奧,仿佛抱著什麼易碎的絕世珍寶。潔世一拿著媽媽包跟在旁邊。
回到車上,凱撒小心地把已經停止哭泣、但眼睛還紅紅腫腫、睫毛上掛著淚珠的利奧放進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帶。他的動作極其輕柔,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兒子。
回家的路上,車廂裡很安靜。利奧似乎耗盡了精力,含著安撫奶嘴,慢慢睡著了。
等紅燈的間隙,凱撒轉過頭,看著潔世一,語氣異常認真地宣佈:「下次……下次能不能讓醫生來家裡打?或者……有沒有口服的?無痛的?任何其他方式都可以。」
潔世一看著他依舊有些緊繃的側臉,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握住他放在檔位杆上的手:「好了,冠軍先生,只是一次預防針而已。每個孩子都要經歷的。」
凱撒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目光看向後視鏡裡熟睡的兒子,低聲嘟囔:「……比踢點球壓力還大。」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利奧恬靜的睡顏上,也灑在兩位父親交握的手上。玫瑰的氣息早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海鹽的溫柔靜靜流淌。
這場「戰役」終於結束。雖然過程有些兵荒馬亂,但結果是好的。他們共同守護了他們的寶貝,度過了成長中又一個微小的、卻充滿愛意的關卡。而下次,他們或許會準備得更充分一些——至少,凱撒需要先給自己做點心理建設。
3.球衣
季後賽的熱度逐漸褪去,慕尼克的夏天正式來臨。拜塔慕尼克的榮譽室裡,又多了一座沉甸甸的冠軍獎盃,而在米歇爾·凱撒和潔世一的家中,則多了一個滿地爬行、探索欲望日益旺盛的九個月大寶寶——利奧。
這天下午,門鈴響起。潔世一正陪著利奧在地毯上玩積木,小傢伙試圖把一塊圓柱形的積木塞進方形的孔裡,專注得眉頭都皺了起來。
「應該是快遞。」潔世一起身去開門。
凱撒正從書房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份球員資料包告,隨口問道:「你又給利奧買什麼了?他的玩具已經快堆不下了。」語氣裡帶著一絲慣常的、沒什麼實際抱怨意味的調侃。
潔世一搖搖頭:「不是我買的。」他簽收了一個看起來扁平的、包裝精美的大紙盒。寄件人資訊處印著拜塔慕尼克的官方Logo。
凱撒挑挑眉,來了興趣,放下報告走了過來:「俱樂部寄來的?獎金支票應該直接走銀行帳戶才對。」
潔世一小心地拆開包裝,裡面是一個透明的防塵袋,隱約可見一抹鮮豔的紅色。當他將袋子裡的東西完全取出並展開時,兩人都愣了一下。
那是一件極其精緻的、拜塔慕尼克主場紅色球衣的嬰兒版!做工和材質與成年球員的正式比賽版完全一致,只是尺寸縮小到了適合一歲以下嬰兒穿著的大小。胸前贊助商的標誌、拜塔的隊徽、甚至德甲聯賽的臂章都一應俱全,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而真正讓凱撒和潔世一呼吸微微一滯的,是球衣背後的細節。
球衣上方,印著一個清晰的名字:KAISER。
名字上方,是一個醒目的號碼:11。
名字下方,則用稍小一些的字體印著另一個名字:ISAGI。
這不是一件普通的嬰兒紀念衫,而是一件真正印著他們兩人姓氏和潔世一號碼的、獨一無二的迷你版球衣!
「這……」潔世一拿著這件小得可愛的球衣,手指輕輕拂過那凹凸有致的燙印名字和號碼,藍色的眼眸裡充滿了驚喜和感動。
凱撒也湊近了些,藍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驚訝和顯而易見的光彩。他接過那件小球衣,放在掌心掂了掂,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仿佛承載著千鈞重量。
「呵……俱樂部那幫老古板,偶爾也會做點像樣的事情。」他嘴上說著挑剔的話,但微微上揚的嘴角卻出賣了他的好心情。他甚至能想像出俱樂部官員們討論該印哪個姓氏時頭疼又不得不妥協的樣子,最終這個「KAISER - 11 - ISAGI」的解決方案,無疑是完美且意義非凡的。
「利奧!快來看!爸爸們給你帶了什麼!」潔世一轉身,對著還在和積木較勁的兒子喊道。
利奧聽到呼喚,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手腳並用地快速爬了過來,好奇地看著爸爸手中那件紅色的「新玩具」。
凱撒蹲下身,將小球衣展示給兒子看:「看,利奧,這是你的球衣。和我們的一樣。」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穿著的居家T恤,又指了指潔世一。
利奧伸出小手,一把抓住那柔軟的紅色布料,嘴裡發出「啊!」的一聲,似乎很感興趣。他用力拉扯著,想要塞進嘴裡嘗嘗味道——這是他探索世界的主要方式之一。
「不行,這個不能吃。」潔世一笑著輕輕阻止他,將球衣從他嘴裡解救出來,「來,爸爸給你穿上試試看。」
兩人合作,小心翼翼地將小傢伙的胳膊套進小小的袖子裡,然後拉好胸前的拉鍊,為了避免套頭嚇到他,嬰兒版做成了前開拉鍊式。穿上紅色戰袍的利奧,瞬間變成了一個迷你版的拜塔球員,圓滾滾的小肚子將球衣撐得鼓鼓的,看起來可愛又神氣。
「哇!我們利奧真帥!」潔世一拿出手機,對著兒子哢嚓哢嚓連拍數張。
凱撒看著穿著11號KAISER-ISAGI球衣的兒子,一種難以言喻的自豪感和某種奇妙的傳承感油然而生。他一把將利奧抱起來,讓他站在自己的大腿上,面對著自己。
「聽著,小子,」凱撒的表情變得稍微嚴肅了一點,儘管對著一個嬰兒顯得有些滑稽,「穿上這身衣服,就是拜塔的人了。以後要好好踢球,不能給你爸爸們丟人,聽到沒有?」他的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期望。
利奧顯然聽不懂這麼複雜的話,但他似乎很喜歡這件新衣服,也喜歡被爸爸這樣舉著。他揮舞著小手,咯咯地笑起來,一腳踩在凱撒結實的胸肌上,另一隻腳不安分地蹬著,仿佛在練習盤帶。
潔世一看著這對父子,心裡軟成一片。他走過來,站在凱撒身邊,伸手整理了一下利奧有些歪掉的衣領,溫柔地說:「不急,利奧。先健康快樂地長大。以後你想踢球也好,想做別的也好,爸爸們都會支援你。」
凱撒哼了一聲,但沒有反駁,只是調整了一下抱姿,讓兒子更舒服地坐在自己臂彎裡。他看著懷裡這個穿著迷你球衣、對自己未來命運一無所知的小不點,眼神深邃。
也許是為了回應媽媽的話,也許只是無意識的動作,利奧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的紅色球衣和隊徽,然後用他肉乎乎的小手,無意識地、輕輕地拍了拍那個標誌,嘴裡發出了一個模糊的音節:「Ba……Ball……」
雖然發音不准,但那個「Ball」的音節,卻清晰地落入了兩位父親的耳中。
凱撒和潔世一同時愣住了,隨即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笑意。
「哈!」凱撒率先笑出聲,得意地揚起下巴,「聽到了嗎,世一?球!他說球!天生的!這就是基因的力量!」
潔世一也忍俊不禁,湊過去親了親利奧的臉蛋:「是是是,你厲害。說不定他只是想吃『球』狀的糖果呢?」
無論初衷如何,這件意外到來的小球衣,顯然給利奧帶來了新的快樂。他穿著它在地毯上爬來爬去,紅色的小身影格外醒目,時不時就要低頭看看胸前的標誌,或者試圖去咬袖子上的德甲臂章。
那天晚上,潔世一將利奧穿著拜塔小球衣的照片發在了自己的社交媒體上,沒有配太多文字,只有一個紅色的心形和一個小小的足球表情。
照片迅速獲得了大量點贊和評論。隊友們紛紛留言:
【諾亞•葛籣】:尺寸合適。
【馬克斯•霍夫曼】:歡迎加入拜塔大家庭,小利奧!未來可期!
【蜂樂廻】:啊啊啊太可愛了!Yoi-chi!讓他叫我叔叔!
【球迷1】:天哪!11號KAISER-ISAGI!這是我見過最棒的球衣!
【球迷2】:基因彩票頭獎得主!未來世一鋒和凱撒的結合體!
【球迷3】:看著他,感覺我們的球隊未來二十年都不用愁了![笑哭]
這件小小的紅色球衣,成了利奧最喜歡的「戰袍」之一。它不僅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份來自俱樂部的認可,一份來自父母職業生涯的傳承,一個關於未來無數可能性的、溫暖而充滿希望的象徵。
在某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凱撒和潔世一可能會帶著穿著這件小球衣的利奧,再次踏上安聯球場的草皮。那時,利奧或許已經能搖搖晃晃地走穩,甚至會嘗試去踢一下那個對他來說還太大的足球。
而他的兩位父親,會站在他身後,目光追隨著那個小小的紅色身影,眼中充滿了愛、驕傲,以及對他們共同未來的、最美好的憧憬。他們的故事,關於愛情與足球,正在由下一代,用另一種方式,繼續書寫下去。
4.足球
時光荏苒,那個曾在奪冠夜蹣跚學步的小嬰兒利奧,轉眼已經一歲半了。他早已擺脫了爬行和踉蹌,變成了一個跑起來像只快樂小企鵝、說話雖然奶聲奶氣但詞彙量激增的「小大人」。
他對世界的好奇心與日俱增,尤其對爸爸們每天都要去的那個有著大片綠色草地的地方,充滿了無限的嚮往。
又一個訓練日,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凱撒和潔世一決定帶利奧一起去塞貝納大街的訓練基地。這一次,不再僅僅讓他在家庭室或場邊觀看,而是允許他在訓練場邊指定的、絕對安全的區域自由活動,親自感受綠茵場的氛圍。
利奧興奮極了。他穿著那件心愛的、印著「KAISER- 11 - ISAGI」的迷你紅色球衣,下身穿著小小的運動短褲和學步鞋,像個小尾巴一樣緊緊跟著爸爸們,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爸爸,草草?跑跑?球球?」
凱撒一把將他抱起來,扛在肩上,大步走向訓練場:「對,就是那裡,很大很大的草草,爸爸們要去跑跑,踢球球。」
潔世一跟在旁邊,手裡提著裝滿利奧必需品和零食的背包,笑著叮囑:「利奧要乖乖的,不能跑到場地裡面去,會打擾爸爸們工作,也很危險,知道嗎?」
「知道!」利奧響亮地回答,小手緊緊抓著凱撒的金髮。
到了訓練場邊,保姆和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好了一塊柔軟的野餐墊,上面堆滿了利奧平時喜歡的玩具,離主訓練區域有足夠的安全距離。凱撒小心地把兒子放在墊子上,指了指那些玩具:「在這裡玩,看爸爸訓練。」
潔世一也蹲下來,親了親他的額頭:「爸爸就在那裡,利奧能看到。」
球隊的熱身訓練開始了。利奧一開始還很老實,坐在墊子上,擺弄著他的積木和小汽車,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場上那些奔跑的身影和那顆跳躍的黑白皮球完全吸引住了。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隨著足球的移動而轉動。他看著爸爸們圍著那個球跑動、傳遞、有時候還會摔倒又立刻爬起來。尤其是當凱撒帶球突破,或者潔世一送出一腳精准傳球時,利奧會激動地站起來,指著場裡,大聲喊:「爸爸!球!爸爸!跑!」
他的聲音奶聲奶氣,卻穿透力十足,偶爾會引得正在訓練的球員們忍俊不禁地看過來。凱撒在一次漂亮的停球後,甚至故意朝兒子的方向揮了揮手,引得利奧更加興奮地蹦跳。
訓練中途,一顆訓練用的皮球意外地滾到了場邊,正好停在離利奧的野餐墊不遠的地方。
利奧的目光瞬間被那顆「巨大」的、黑白相間的球體牢牢鎖住。他丟下手中的玩具小卡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目光緊緊盯著那顆球,仿佛發現了世界上最神奇的寶藏。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頓地走出野餐墊的範圍,朝著那顆足球走去。保姆想要上前引導,卻被潔世一用眼神制止了。潔世一和剛剛完成一組練習正在喝水的凱撒,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目光投向了兒子。
所有在場的球員和工作人員,似乎都心有靈犀地放輕了動作,帶著微笑,默默關注著這一幕。
利奧終於走到了足球前面。這顆標準尺寸的5號足球,對於一歲半的他來說,幾乎有他半個身子那麼高。他好奇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球皮粗糙的表面,然後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來,抬頭看了看父親和爸爸,仿佛在確認這是被允許的。
凱撒對他點了點頭,嘴角噙著笑意。潔世一則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
得到了默許,利奧的膽子大了起來。他再次伸出手,用力地拍打著足球,發出「砰砰」的悶響,覺得有趣極了,咯咯地笑起來。然後,他嘗試著用雙手去推球,足球緩緩地向前滾動了一點。
這個發現讓他更加興奮!他追著球,繼續用手推它,看著它滾動,樂此不疲。
玩了一會兒,他似乎不滿足於此了。他看了看場上爸爸們都是用腳踢的,於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腳,又看了看面前的大球。
他模仿著爸爸們的動作,笨拙地抬起他的小短腿,試圖去踢球。第一次,他踢空了,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自己還嚇了一跳。
但他沒有放棄。他穩住身體,再次瞄準,用小盡全身力氣,猛地一踢!
他的小腳趾確實碰到了球!雖然力量微不足道,只是讓球微微晃動了一下,甚至不算是真正的「踢動」,但對他來說,這無疑是一次巨大的成功!
「呀!」利奧為自己「踢」到了球而高興地叫出聲,臉上洋溢著巨大的成就感和快樂,甚至自己給自己拍了拍小手。
「好球!利奧!」不知是哪個隊友率先喊了一聲,帶著笑意和鼓勵。
隨即,場邊響起了一陣善意的、並不喧鬧的掌聲和口哨聲。大家都被這個小傢伙認真嘗試的樣子逗樂了,也為他的「成功」而高興。
凱撒和潔世一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喜、感動和難以言喻的驕傲。凱撒甚至忘記了自己剛才訓練中的疲憊,藍金色的眼眸裡閃爍著比陽光更亮的光芒。潔世一則趕緊拿出手機,記錄下這珍貴的一刻。
利奧似乎被大家的鼓勵感染了,更加起勁地嘗試著「踢」球,雖然大部分時候只是用腳碰一下,或者乾脆撲到球上抱住它,但他玩得滿頭大汗,笑聲不斷。
訓練結束後,凱撒第一個沖到場邊。他沒有先去拿毛巾和水,而是徑直走到兒子面前,一把將還在和足球「搏鬥」的小傢伙高高舉了起來!
「幹得漂亮!小子!」凱撒大笑著,用汗濕的臉頰去蹭利奧紅撲撲的小臉,「第一次觸球就有模有樣!不愧是我的兒子!」
潔世一也走過來,拿出濕巾細心地把利奧和小手小腳擦乾淨,溫柔地問:「喜歡足球嗎,利奧?」
利奧摟著凱撒的脖子,用力點頭,奶聲奶氣地、清晰地回答:「喜歡!球球!踢!」他還意猶未盡地蹬了蹬小腿,做出踢球的動作。
那一刻,凱撒和潔世一的心都被一種溫暖而充滿希望的情緒填滿了。這顆黑白相間的足球,曾經是連接他們命運的紐帶,曾是他們爭奪的焦點,也曾是他們並肩作戰的武器。而現在,它又成為了他們與下一代之間,新的情感紐帶和傳承的象徵。
夕陽西下,將訓練場的草地染成金色。凱撒抱著利奧,潔世一拿著那顆見證了利奧第一次「觸球」的足球,一家三口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未來的路還很長,利奧是否會真正走上足球之路尚未可知。但至少在這個傍晚,在這片他父親們為之奮鬥的綠茵場上,足球帶給他的,是最初的、最純粹的快樂。
而這份快樂,足以成為一切美好故事的開端。
5.挑食
一歲半的利奧,在語言和運動能力飛速發展的同時,也迎來了讓無數父母頭疼的前期徵兆——自主意識爆棚,以及隨之而來的、令人捉摸不定的挑食行為。
曾經那個給什麼吃什麼的「天使寶寶」似乎一夜之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對食物極其挑剔的「小美食評論家」,非常不專業且任性。
綠色蔬菜?NO!除非是西蘭花尖尖上那一點點最嫩的部分,而且必須擺成小樹的形狀。
肉類?如果是肉泥或者細碎的肉末尚可接受,稍微有點纖維感就會被他用小舌頭精准地頂出來。
曾經最愛的牛油果香蕉泥也慘遭嫌棄,只因有一天他發現香蕉皮是黃色的,而果肉是白色的,這個顏色差異似乎「冒犯」到了他。
「利奧,乖,再吃一口胡蘿蔔,小兔子最喜歡吃胡蘿蔔了。」潔世一拿著小勺子,耐心地哄著。
利奧緊閉著小嘴,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手還一把推開勺子,糊了潔世一一臉橙色的糊糊。
「不吃!兔兔!壞!」他奶聲奶氣卻態度堅決地宣佈。
凱撒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他處理過無數難纏的後衛,卻對自家兒子這軟硬不吃的挑食行為感到束手無策。
「不吃就餓著!」他試圖拿出Alpha父親的威嚴,聲音沉了下來。
結果利奧嘴巴一癟,藍金色的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委委屈屈地看向潔世一,伸出小手要抱抱:「媽媽……爸爸凶……」
潔世一立刻心疼地抱起兒子,無奈地看了凱撒一眼:「你越凶他越逆反。」
凱撒煩躁地扒了扒頭髮:「那怎麼辦?難道天天只給他吃優酪乳和星星泡芙嗎?營養怎麼跟得上?」
為了解決這個難題,同時也為了採購一些家庭必需品,週末,一家三口決定一起去一趟慕尼克最高檔的超市之一。這裡環境寬敞明亮,商品琳琅滿目,人流量相對較少,適合帶小孩慢慢逛。
出發前,潔世一特意讓利奧自己背上了他的迷你小背包,裡面放著他的小水壺和一包備用尿不濕,讓他有種參與感。「利奧,今天我們去超市,幫爸爸們挑選好吃的,好不好?」
「好!」利奧興奮地點頭,對於能出門探險充滿期待。
一進入超市,利奧的眼睛就不夠用了。五顏六色的商品包裝、整齊碼放的水果蔬菜、以及空氣中各種食物混合的香氣,對他而言就像一個巨大的探險樂園。他堅持不肯坐進購物車,而是要自己下來走。
於是,超市里出現了這樣一幕:世界頂級的足球巨星米歇爾•凱撒和潔世一,一左一右地護著一個踉踉蹌蹌卻興致勃勃的小豆丁,穿梭在貨架之間。
凱撒推著購物車,潔世一手裡拿著購物清單。
利奧對購物過程充滿了「幫助」的熱情。他看到圓圓的柳丁,就要伸手去抓:「球球!」
潔世一趕緊阻止他,拿起一個遞給他聞:「這是柳丁,香不香?我們買幾個回去榨汁喝好不好?」
利奧似懂非懂地抱著柳丁,像抱著一顆珍貴的足球。
走到蔬菜區,看到碼放得整整齊齊、翠綠欲滴的西蘭花,潔世一蹲下來,拿起一小顆:「利奧看,小樹林!我們晚上做小樹林吃好不好?」
利奧好奇地摸了摸西蘭花的花冠,似乎有點興趣,但很快又被旁邊貨架上紅彤彤的番茄吸引了。「紅球球!」
凱撒看著潔世一試圖用「童話故事」感化兒子,撇了撇嘴,直接從冷鮮櫃裡拿了一盒頂級的和牛牛排,言簡意賅:「這個,長力氣。必須吃。」
潔世一無奈:「他嚼不動那麼韌的……」
「那就打成泥!」凱撒態度強硬,但還是把牛排放進了購物車。
最讓他們緊張的環節是經過兒童食品區和零食區。貨架上那些包裝鮮豔、充滿誘惑力的糖果、巧克力、膨化食品,對利奧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糖糖!要!」利奧指著一條彩虹色的軟糖,腳步釘在原地不肯走了。
「不行哦,利奧,糖吃多了牙齒會痛痛。」潔世一試圖講道理。
「要!」利奧開始耍賴,小身體往下墜,眼看就要上演就地打滾的戲碼。
凱撒眉頭一擰,直接把他抱起來,遠離那個「危險」貨架,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沒有糖。再鬧現在就回家。」
利奧被爸爸突如其來的嚴肅嚇到,加上離他心愛的彩虹糖越來越遠,頓時小嘴一扁,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來。
就在這時,潔世一突然靈機一動,指著旁邊冷藏櫃裡包裝精美的兒童優酪乳:「利奧看!這個小熊優酪乳!我們買這個好不好?酸酸甜甜的,還有小熊圖案哦!」
利奧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淚眼汪汪地看著那個印著可愛小熊的優酪乳杯,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小聲說:「熊……要……」
危機暫時解除。潔世一悄悄松了口氣,遞給凱撒一個「看吧,要講策略」的眼神。凱撒哼了一聲,但還是往購物車裡扔了一排優酪乳。
接下來的購物過程,就像一場微型戰術演練。潔世一負責用各種有趣的比喻吸引利奧對健康食物的興趣,「這個長長的黃瓜是綠色小火車哦!」、「紫色的洋蔥圈像不像國王的戒指?」,而凱撒則負責快速拿取必需品並在利奧即將失控時進行「物理干預」,直接抱走和「威嚴鎮壓」。
最終,購物車裡裝滿了各種食物:有利奧自己挑選的柳丁、小熊優酪乳、還有他好奇摸過的蘑菇;有潔世一精心挑選的優質蔬菜、水果和魚類;也有凱撒堅持要買的、高蛋白的肉類和牛奶。
結帳時,利奧還幫忙地把一小盒藍莓放到傳送帶上,得到了收銀員阿姨的誇張表揚,得意地昂起了小腦袋。
回家的路上,利奧就在安全座椅上抱著他的「戰利品」——一小盒藍莓睡著了,嘴角還帶著心滿意足的微笑。
晚上,潔世一用利奧親自「挑選」回來的食材做晚餐。他把西蘭花剪成小棵,真的做成了「小樹林」擺盤;把牛排精心剁碎混入土豆泥,做成了香噴噴的肉餅;還用柳丁榨了新鮮的果汁。
也許是因為參與感,也許是因為爸爸們耐心的引導,也許只是小傢伙心情好,這頓晚餐,利奧吃得格外香甜。他用手抓著「小樹林」西蘭花,啃得津津有味,還吃掉了大半個肉餅。
凱撒看著兒子狼吞虎嚥的樣子,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緊鎖了一天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他把自己盤子裡切好的肉又分了一點給利奧。
「看來,以後得多帶他去超市。」潔世一笑著小聲對凱撒說。
「嗯。」凱撒看著努力用勺子舀優酪乳吃的兒子,淡淡地應了一聲,補充道,「下次得給他定好規矩,不准在糖果區停留超過三秒。」

挑戰挑食小怪獸的道路依然漫長,但至少這個週末,他們靠著一點策略、一點耐心和一次有趣的超市探險,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家的味道,不僅僅在於食物的美味,更在於這份共同參與、彼此磨合的溫暖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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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夜夢深秋 發表於 2025-11-6 02: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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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中

6.一次小出差
米歇爾•凱撒的職業生涯並不僅僅局限於綠茵場。作為足壇頂流的超級巨星,他不可避免地需要承擔一些高端的商務工作——拍攝廣告、出席品牌活動、參加商業峰會。
這次,一個極其重要的奢侈品腕表簽約儀式及後續宣傳活動,需要他前往柏林兩天一夜。
這是自利奧出生以來,凱撒第一次需要離開家過夜。出發前的晚上,家裡的氣氛就有些微妙的不一樣。
凱撒收拾著一個簡約卻不失格調的商務行李箱,利奧就像個小跟屁蟲,抱著他的小腿,仰著小腦袋,亦步亦趨,嘴裡不停地念叨:「爸爸……不走……爸爸……」
凱撒不得不停下動作,把他抱起來,試圖用他理解的方式解釋:「爸爸要去工作,很快回來。就一天,利奧睡一覺,吃兩次飯,爸爸就回來了。」
利奧顯然無法理解「一天」的概念,只是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緊緊摟住凱撒的脖子:「不要……爸爸……一起……」
潔世一在一旁幫著整理衣物,心裡也有些許不舍和隱隱的擔憂。他知道凱撒強大的Alpha資訊素對利奧有著天然的安撫作用,平時晚上哄睡,只要有凱撒在,利奧總會睡得特別安穩。這次突然離開,不知道小傢伙能不能適應。
「到了柏林記得隨時發資訊,晚上有空就視頻。」潔世一叮囑道,將一件熨燙平整的襯衫放入箱中。
「嗯。」凱撒應著,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利奧柔軟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兒子的奶香氣息儲存起來。他的玫瑰資訊素也不自覺地變得比平時更加濃郁溫和,如同無聲的告別和承諾,縈繞在利奧周圍。
第二天清晨,凱撒不得不早早出發。他走進臥室,利奧還在熟睡,恬靜的小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凱撒極輕地吻了吻他的額頭,又吻了吻被吵醒的潔世一,低聲道:「交給你了。」
潔世一點點頭:「放心。」
門被輕輕關上。公寓裡似乎瞬間安靜空曠了許多,空氣中那濃郁而令人安心的玫瑰氣息,也仿佛隨著主人的離開而變得稀薄。
利奧醒來後,像往常一樣第一件事就是跌跌撞撞地跑向主臥室尋找爸爸,卻發現大床上只有潔世一一個人。
「爸爸呢?」他揉著眼睛,茫然地問。
潔世一把他抱起來,耐心地再次解釋:「爸爸去工作了,記得嗎?我們昨天說好的,他很快就回來。」
利奧的小嘴開始慢慢向下撇,藍金色的大眼睛裡迅速積聚起水汽,但他似乎還在努力理解消化這個資訊,沒有立刻哭出來。
白天還好,有各種玩具和遊戲分散注意力,潔世一也儘量陪他玩得很瘋。但到了傍晚,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利奧變得有些焦躁,粘人,時不時就要跑到門口張望,或者抱著凱撒平時常穿的一件家居服不放手,那上面殘留著相對濃郁的資訊素。
真正的崩潰發生在洗澡後、睡覺前的黃金時段。
往常這個時候,是凱撒的「專屬父子時間」。他會用胡茬紮得利奧咯咯笑,或者把他拋高高,玩一些潔世一覺得「太危險」的遊戲,直到小傢伙精力耗盡,再被他用帶著濃郁玫瑰氣息的懷抱裹著,聽著不成調的催眠曲慢慢入睡。
但今天,只有潔世一溫柔的故事書和輕柔的海鹽資訊素。
潔世一抱著洗得香噴噴、穿著睡衣的利奧,像往常一樣準備哄睡。可利奧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就是不肯安靜下來。他的小鼻子不停地抽動著,似乎在努力尋找那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帶著強烈保護意味的玫瑰芬芳,卻只捕捉到越來越淡的餘韻。
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和不安全感終於擊垮了這個一歲半的小人兒。
他猛地爆發出來,不是哼哼唧唧,而是真正傷心欲絕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啊——!要爸爸——!爸爸——!嗚嗚嗚嗚……」
眼淚決堤般湧出,小臉瞬間哭得通紅,身體因為劇烈的哭泣而不斷抽搐,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潔世一心疼壞了,把他緊緊抱在懷裡,輕輕搖晃著,拍撫著他的後背,不停地安慰:「利奧乖,不哭不哭,爸爸明天就回來了……媽媽在這裡,媽媽陪著你……」
可往常最有效的安撫,此刻卻完全不起作用。利奧拼命掙扎,哭得更加厲害,小手甚至無意識地推打著潔世一的胸口,只想找回那個帶著玫瑰氣息的、最堅實的懷抱。
「不要……要爸爸……爸爸抱……哇啊——!」
潔世一嘗試了所有方法:唱兒歌、放平時喜歡的白噪音、給他看凱撒的照片和視頻、甚至拿出了他最喜歡的咬膠玩具……全都無濟於事。利奧完全沉浸在了失去父親資訊素安撫的巨大悲傷裡,哭得聲嘶力竭,汗濕的頭髮貼在額頭上,可憐極了。
潔世一的心都被哭碎了,既心疼兒子,又有一絲無力感。他只能不停地抱著他,走動,輕言細語地安慰,用自己的海鹽資訊素盡可能溫柔地包裹住他,儘管他知道這無法完全替代凱撒的存在。
就在這時,潔世一的手機響了,是凱撒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潔世一趕緊接通,螢幕裡出現了凱撒的身影。他似乎剛結束活動,還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背景是柏林的酒店房間。
「怎麼樣?他睡了嗎?」凱撒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潔世一還沒來得及回答,懷裡的利奧聽到爸爸的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螢幕裡的凱撒,哭聲先是頓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委屈和響亮,伸出小手就要去抓手機:「爸爸!爸爸!哇——!回來!」
螢幕那頭的凱撒顯然看到了兒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臉通紅的樣子,他的眉頭瞬間鎖緊,藍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清晰的心疼和焦灼。他下意識地向前傾身,仿佛想穿過螢幕來抱兒子。
「利奧!不哭了!爸爸在這裡!」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帶著一種急切的安撫,「看著爸爸!爸爸明天就回去!給你帶柏林的小熊糖!」
然而,隔著螢幕的安慰效果有限。利奧能看到爸爸卻摸不到,聞不到那熟悉的資訊素,反而更加難過,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凱撒看著兒子哭成那樣,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忽然對潔世一說:「你把我行李箱裡那件灰色的T恤拿出來,就是我昨天穿的那件。」
潔世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他一手抱著還在抽泣的利奧,一手艱難地打開凱撒的行李箱,找到了那件衣服——上面還殘留著非常濃郁的凱撒的資訊素。
潔世一將衣服塞到利奧懷裡。利奧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將整張小臉都埋了進去,貪婪地呼吸著那上面爸爸的味道。哭聲奇跡般地漸漸小了一些,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委屈的抽噎。
螢幕裡,凱撒稍稍松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他放緩了聲音,對著螢幕柔聲說:「利奧,聽話,抱著爸爸的衣服睡覺。爸爸就在這裡面看著你,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或許是那濃郁的資訊素起到了作用,或許是哭累了,也或許是螢幕裡爸爸的聲音和面容帶來了些許安慰,利奧終於不再嚎啕大哭,但依舊小聲地抽泣著,緊緊抱著那件灰色T恤,蜷縮在潔世一懷裡,眼睛還紅紅地看著螢幕裡的凱撒。
潔世一抱著他慢慢走動,輕輕拍著。凱撒在螢幕那頭也沒有掛斷,他就這樣開著視頻,看著潔世一哄孩子,偶爾低聲說幾句:「對,就是這樣,利奧乖,閉上眼睛……」
他甚至笨拙地哼起了那首他唯一會哼的、跑調跑到姥姥家的催眠曲。
不知過了多久,利奧終於含著眼淚,抱著那件充滿爸爸氣息的衣服,在極度的疲憊和悲傷中,沉沉地睡去了。即使睡著了,他的小眉頭還微微蹙著,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時不時還會抽噎一下,看得人心疼不已。
潔世一小心翼翼地將兒子放進嬰兒床,為他蓋好被子,將那件灰色T恤放在他枕邊。
他拿起手機,走到客廳,壓低聲音:「睡了。」
螢幕那頭的凱撒明顯松了一口氣,向後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擔憂:「……哭成這樣。」
「他想你了。」潔世一輕聲說,「平時你陪他最多,你的資訊素對他太重要了。」
凱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明天活動一結束我立刻回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第二天下午,凱撒果然以破紀錄的速度結束了柏林的工作,風塵僕僕地趕回了家。他甚至連西裝都沒換,直接沖進了公寓。
利奧正坐在地毯上玩積木,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當他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口時,他愣了兩秒,然後猛地丟下積木,手腳並用地飛快爬起身,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帶著哭腔大喊:「爸爸!」
凱撒彎下腰,一把將兒子結結實實地抱進懷裡,用力地、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裡。他低頭,深深呼吸著兒子發頂的奶香,濃郁而安撫的玫瑰資訊素瞬間將小傢伙緊緊包裹。
利奧緊緊摟著凱撒的脖子,把小臉埋在他帶著室外微涼氣息和淡淡古龍水味的西裝面料上,委屈地蹭著,小聲地、一遍遍地叫著:「爸爸……爸爸……」
沒有大哭大鬧,只是這依賴至極的呼喚和擁抱,讓凱撒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他抱著兒子,走到客廳坐下,一遍遍撫摸著他的後背:「嗯,爸爸回來了。」
潔世一在一旁看著,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那天晚上,利奧異常粘人,幾乎長在了凱撒身上,連睡覺都要緊緊抓著他的手指不放。凱撒也一改平日偶爾的不耐煩,極盡耐心地陪著他,資訊素持續穩定地釋放著,直到利奧陷入深沉而安穩的睡眠。
經過這次短暫的分別,凱撒更加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對兒子而言意味著什麼。而利奧也似乎明白,爸爸即使暫時離開,也一定會回來。那份依賴,在小小的離別之後,變得更加深厚和珍貴。
7.一次小聚會
潔世一接到了來自蜂樂廻的緊急召集令——幾位當年藍色監獄同期、如今散落在各地聯賽的夥伴們難得同時有空,決定在慕尼克搞個突發的小型聚餐。機會難得,潔世一實在不想錯過與老友們重逢暢談的機會。
但這意味著,他需要將利奧完全交給凱撒照顧一整個晚上。這是第一次,潔世一不在家過夜,哪怕只是幾個小時,也是第一次,由凱撒完全獨立負責利奧從傍晚到入睡的全部流程。
「你確定你可以嗎?」潔世一臨走前,還是有些不放心,第一百次檢查媽媽包裡的物品,「奶粉在這個格子裡,熱水瓶水溫我調好了正好是45度,睡衣在這……他晚上可能會要找那本《晚安,工地上的車》……」
「囉嗦死了,世一。」凱撒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語氣一如既往的傲慢,但眼神卻仔細地跟著潔世一的手移動,默默記下東西的位置,「不就是帶個孩子嗎?還能比對付多特蒙德的防線難?」他試圖表現出極大的自信,仿佛獨自帶娃不過是小菜一碟。
利奧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抱著潔世一的腿不鬆手,小臉蹭著他的褲子:「媽媽……不走……」
潔世一心疼地抱起兒子,親了又親:「媽媽就去和蜂樂叔叔、凪叔叔他們吃個飯,很快就回來。利奧乖,跟爸爸在家,要聽話,好不好?」
利奧似懂非懂,但看著潔世一溫柔卻堅定的眼神,還是癟著小嘴點了點頭。
潔世一終於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門關上的瞬間,公寓裡似乎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凱撒和利奧大眼瞪小眼。
起初的一個小時,風平浪靜。凱撒甚至有點得意。他陪著利奧玩軌道小火車,笨拙但耐心地按照說明書把軌道拼好,享受著兒子崇拜,或許只是好奇的目光。利奧也很給面子,玩得很開心,咯咯的笑聲充滿客廳。
然而,隨著天色漸晚,日常的洗澡時間臨近,某種微妙的變化開始發生。
利奧開始變得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就扭頭看向門口,或者豎起耳朵聽走廊裡的動靜。他玩玩具的興致明顯下降,變得粘人起來,非要凱撒抱著才行。
凱撒以為他只是累了,決定提前給他洗澡。
放洗澡水、脫衣服都還算順利,但一進入浴室,沒有聞到往常潔世一準備的、帶著淡淡牛奶味的泡泡浴露香氣,而是凱撒自己常用的、味道更清冽的薄荷沐浴露時,利奧的小眉頭皺了起來。
當凱撒試圖像往常一樣把他放進浴盆時,利奧突然掙扎起來,小手指著浴室門口,帶著哭腔喊:「媽媽……洗……媽媽洗!」
凱撒試圖安撫:「今天爸爸給你洗,一樣舒服。」
「不要!要媽媽!」利奧的抗拒變得激烈起來,踢騰著腿,濺了凱撒一身水。
凱撒的耐心開始告急,但他還記得潔世一的叮囑,不能發火。他強壓著脾氣,用最快的速度、近乎戰鬥般地把哇哇大哭的兒子洗乾淨,裹上浴巾抱出來。
穿衣環節又是一場鬥爭。利奧不肯乖乖配合穿睡衣,扭來扭去,哭喊著要潔世一平時穿的那件柔軟舊T恤當睡衣,那上面有更濃郁的海鹽資訊素,而不是凱撒拿出來的新睡衣。
「那件洗了!」凱撒有些惱火地解釋,額角青筋跳了跳。
「嗚嗚……要媽媽……味道……」利奧哭得傷心極了,仿佛這是什麼無法忍受的缺失。
凱撒終於意識到問題的核心——不是洗澡水也不是睡衣,而是潔世一的缺席,尤其是他那溫和的、能中和凱撒強勢資訊素、帶給利奧極致安全感的海鹽氣息,不見了。
空氣中只剩下自己濃郁的玫瑰資訊素,雖然同樣具有保護性,但對習慣了父母資訊素混合環繞的利奧來說,這變得單一而令人不安。
哄睡變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無論凱撒是抱著他踱步,還是笨拙地講故事,抑或是哼唱那首跑調的催眠曲,利奧都哭得歇斯底里。
不是簡單的鬧覺,而是一種深切的、源于安全感缺失的恐慌和悲傷。他哭得渾身發抖,小臉憋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凱撒一肩膀,嘴裡反復念叨著:「要媽媽……回來……媽媽……」
凱撒抱著哭到幾乎脫力卻仍不停抽噎的兒子,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心裡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無力感。他能輕易突破世界上任何一條堅固的防線,卻無法安撫懷裡這個因思念媽媽而心碎的小人兒。他那強大的、足以令對手膽寒的資訊素,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魔力。
他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給潔世一打電話,但該死的自尊心又讓他拉不下臉。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潔世一發來的視頻請求。凱撒幾乎是立刻接通。
螢幕裡出現潔世一帶著笑意的臉,背景似乎是一個餐廳的包間,能隱約聽到蜂樂和凪他們的笑鬧聲。「嘿,怎麼樣?利奧睡了嗎?」
話音未落,螢幕這邊的利奧聽到潔世一的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螢幕裡的媽媽,積攢的所有委屈瞬間爆發,發出了更加驚天動地的哭聲,伸出小手拼命去抓手機螢幕:「媽媽!哇啊啊啊——!回來!要媽媽抱!」
潔世一看到兒子哭得眼睛腫得像桃子,心都要碎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利奧!怎麼了?不哭不哭!媽媽在這裡!」
凱撒的臉色黑得嚇人,語氣硬邦邦地對著螢幕說:「他找你。一直哭。」
潔世一焦急地問:「是不是餓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都不是!」凱撒煩躁地低吼,「他就是找你!要你的味道!我的資訊素根本沒用!」這話說出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和沮喪。
潔世一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立刻對螢幕這邊的利奧柔聲說:「利奧乖,看著媽媽,媽媽在這裡哦。你看,這是蜂樂叔叔,這是凪叔叔……他們都很想利奧呢……」他試圖轉移注意力,把鏡頭掃過朋友們。
蜂樂和凪的大臉立刻擠進螢幕,做著鬼臉:「利奧寶貝!看這裡!笑一個!」
利奧的哭聲稍微停頓了一下,抽噎著看著螢幕上奇怪的叔叔們。
潔世一趁機對凱撒說:「凱撒,你去我枕頭底下,把我常穿的那件睡衣拿來給他抱著!快!」
凱撒立刻照做,幾乎是用衝刺的速度沖進臥室,從枕頭下翻出那件潔世一穿了很多次的、柔軟的純棉睡衣——上面浸滿了令人安心的、溫和的海鹽資訊素。
他把睡衣塞到利奧懷裡。利奧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抱住,將整張小臉都埋了進去,貪婪地呼吸著那熟悉的味道。奇跡般地,那撕心裂肺的哭聲逐漸減弱,變成了大聲的、委屈的抽噎,但情緒明顯平穩了許多。
螢幕那頭,潔世一繼續溫柔地安撫:「利奧乖,抱著媽媽的衣服睡,就像媽媽抱著你一樣。媽媽很快就回來了,給你帶好吃的布丁,好不好?」
凱撒也抱著兒子坐回沙發,讓螢幕對著他們。他沉默著,但一下下輕拍利奧後背的動作,變得異常輕柔。
或許是那件睡衣上的氣息起了決定性的作用,或許是哭累了,也或許是螢幕裡媽媽的聲音帶來了慰藉,利奧終於不再嚎哭,蜷縮在凱撒懷裡,小手死死抓著那件睡衣,小聲抽泣著,慢慢閉上了沉重的眼皮。
直到確認兒子完全睡熟,呼吸變得平穩悠長,潔世一才松了口氣,對著螢幕小聲說:「睡著了?」
「嗯。」凱撒低聲應道,看著懷裡還帶著淚痕的兒子,眼神複雜。
「辛苦你了,凱撒。」潔世一的語氣充滿了理解和歉意,「我儘快回來。」
「……不用急。」凱撒沉默了一下,悶悶地說,「玩你的吧。」他頓了頓,又極其彆扭地加了一句,「……早點回來。」
掛了視頻,凱撒依舊保持著抱著利奧的姿勢,久久沒有動。空氣中,濃郁的玫瑰資訊素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焦躁,而是緩緩地、溫柔地將抱著潔世一睡衣的兒子籠罩其中,試圖與那海鹽的餘韻交融,共同守護這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傢伙。
他低頭看著兒子沉睡的容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在這個家裡,潔世一那份溫和的、看似不具攻擊性的海鹽氣息,是多麼的不可替代。他是兒子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安全港灣。
而當潔世一終於在午夜時分輕輕推開家門時,他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凱撒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懷裡依舊緊緊抱著熟睡的利奧,而利奧的小手裡,還死死攥著那件已經皺巴巴的睡衣。父子倆的呼吸交織在一起,顯得異常安寧。
潔世一的心瞬間被填滿。他悄悄走過去,極輕地吻了吻兒子的額頭,又吻了吻凱撒的唇角。
凱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他,嘟囔了一句:「……吵死了。」手臂卻將懷裡的兒子抱得更緊了些,然後再次沉入睡眠。
玫瑰與海鹽,終究需要彼此,才能共同構築起一個讓孩子安然入睡的、最完整的家。
8.隔離
那次驚心動魄的獨自帶娃夜過後,凱撒自認為對「父親」這個角色的理解更深了一層,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驕傲。然而,生活總是擅長拋出新的挑戰。
沒過幾天,慕尼克天氣驟變,氣溫跳水,訓練結束後的一場冷雨,讓潔世一不幸中招。
起初只是喉嚨癢癢的,他沒太在意,畢竟運動員的體質擺在那裡。但到了夜裡,情況急轉直下,他發起高燒,咳嗽不止,渾身酸痛得像是被碾路機來回壓過幾遍。
家庭醫生來看過,確診是流行性感冒,傳染性很強。醫生嚴肅地叮囑:「尤其要注意隔離,絕對不能讓小孩子接觸到,嬰幼兒免疫力低,感染起來會很麻煩。」
於是,主臥成了臨時的隔離病房。潔世一被勒令待在房間裡,除了上廁所不得外出,吃飯都由凱撒送到門口。他還戴上了口罩,盡可能減少病毒擴散的可能。
最難受的不是身體的不適,而是與兒子的分離。
利奧完全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前一天還能在媽媽懷裡打滾,聽著媽媽溫柔的聲音入睡,為什麼今天媽媽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了?而且媽媽看起來很難受,聲音也啞啞的。
小傢伙被爸爸抱離主臥門口好幾次,每次都用困惑又委屈的大眼睛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凱撒試圖用各種玩具、動畫片分散他的注意力,甚至破天荒地允許他多看半小時繪本,但效果甚微。
利奧總是玩著玩著就走神,小腦袋轉向臥室的方向,小聲嘟囔:「媽媽……?」
第二天下午,潔世一的高燒稍微退下去一點,但咳嗽更厲害了。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聽到門外傳來凱撒壓低的聲音:「利奧,不行,媽媽生病了,你不能進去……」
然後是利奧帶著哭腔的抗議:「要媽媽!看媽媽!」
一陣細微的拉扯聲後,門外忽然安靜了片刻。緊接著,臥室的門把手被從外面輕輕轉動了一下——高度正好是利奧能夠到的地方。
門被推開一條小縫。
潔世一勉強撐起身體,循聲望去。只見門縫裡,擠進來一個小小的人影。利奧穿著小熊連體睡衣,光著小腳丫站在那裡,一隻手還抓著門把手。
他仰著小臉,眼睛紅紅的,像只被遺棄的小兔子,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正怯生生地、淚眼汪汪地向房間裡張望,努力尋找媽媽的身影。
當他的目光終於落到床上那個戴著口罩、臉色蒼白的潔世一身上時,那強忍了許久的金豆豆終於「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他沒有大聲哭鬧,只是無聲地流著眼淚,小嘴巴委屈地向下撇著,發出極輕的、壓抑的抽噎聲,仿佛怕吵到生病的媽媽,又仿佛知道自己不該進來,但卻實在控制不住想見媽媽的渴望。
那眼神裡充滿了思念、擔憂和巨大的困惑,像一根細針,精准地刺中了潔世一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利奧……」潔世一的心瞬間揪緊了,啞著嗓子輕聲呼喚,下意識就想下床去抱他。
「站那兒別動!」凱撒的低吼及時從門口傳來。他顯然剛去倒了杯水,回來就看見這小傢伙突破了「防線」。他一個大步上前,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利奧撈進懷裡,阻止他繼續往裡沖。
「哇啊啊啊——!」被爸爸強行抱離,眼看又要和媽媽分離,利奧積攢的所有委屈和恐慌瞬間爆發,在凱撒懷裡劇烈地掙扎起來,小手拼命地伸向潔世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媽媽!抱!媽媽抱利奧!嗚嗚嗚……」
凱撒緊緊抱著哭得渾身發抖的兒子,一邊後退遠離門口,一邊對著屋內的潔世一快速說道:「你躺好!別出來!我把門關上!」
潔世一看著兒子淚流滿面、伸著小手絕望哭喊的樣子,心如刀割,眼眶也跟著紅了。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卻又因為擔心而強忍著,聲音破碎地安撫:「利奧……乖……媽媽沒事……咳咳……很快就好了……聽話……」
「砰」的一聲輕響,門再次被關上,隔絕了利奧驚天動地的哭聲,也隔絕了潔世一望眼欲穿的視線。
潔世一無力地躺回床上,聽著門外兒子逐漸遠去的、令人心碎的哭聲,覺得比高燒帶來的任何不適都更難熬。他盯著天花板,第一次對這場病產生了如此強烈的怨恨。
門外,凱撒抱著哭到幾乎喘不上氣的利奧,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臉色緊繃。他能感覺到兒子的小身體因為劇烈的哭泣而不斷抽搐,眼淚迅速浸濕了他肩頭的衣料。那哭聲裡不僅僅是任性,更多的是恐懼和悲傷。
玫瑰資訊素本能地釋放出來,試圖包裹住受驚的孩子,但效果甚微。利奧需要的是那雙溫柔的手,是那帶著安撫力量的海鹽氣息,是媽媽的懷抱。
凱撒抿緊嘴唇,忽然抱著利奧轉向了衣櫃。他打開潔世一放家居服的那一格,從裡面拿出一件潔世一最近常穿的、柔軟舒適的針織衫。
他將那件仿佛還殘留著體溫和熟悉氣息的衣服整個裹在利奧身上,像包繈褓一樣,把哭得直打嗝的小人兒嚴嚴實實地抱在懷裡,只露出一張涕淚橫流的小臉。
然後,他坐在沙發上,讓利奧靠在自己胸前,調整姿勢,讓兒子能更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笨拙地,但一下下地,輕拍著利奧的背。
「別哭了,小丑寶。」凱撒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常有的、彆彆扭扭的溫柔,「媽媽只是生病了,不是不要你。你哭得這麼厲害,他在裡面會更難受,病就好得慢了。」
利奧的哭聲漸漸小了一些,或許是被爸爸的心跳和媽媽的衣服包裹,帶來了一絲虛幻的安全感,也或許是哭累了。他小聲地、一抽一抽地啜泣著,小臉埋在充滿了媽媽味道的柔軟織物裡。
凱撒拿起手機,給臥室裡的潔世一發了一條消息:【哄住了。你怎麼樣?】
幾乎是立刻,潔世一回復了:【我好多了。他呢?還在哭嗎?讓我看看他。】
凱撒歎了口氣,調整角度,對著懷裡蜷縮成一團、還在微微抽噎的小兒子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照片裡,利奧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頭紅紅的,整個人被裹在寬大的針織衫裡,看著可憐又可愛。
潔世一看著照片,心疼又愧疚,回復道:【對不起,辛苦你了。告訴他,媽媽最愛他,很快就能抱他了。】
凱撒把手機放到利奧耳邊,按下了潔世一發來的語音條外放。潔世一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清晰溫柔:「利奧,是媽媽。媽媽聽到利奧的聲音了,利奧好乖。再等媽媽一下下,等媽媽把病菌打敗,就出來陪利奧玩,給利奧講好多好多故事,好不好?」
利奧安靜地聽著,小嘴巴微微動著,似乎想回應。
一條又一條充滿愛意的語音資訊,通過冰涼的手機傳遞出來,混合著身邊爸爸的懷抱和身上媽媽的衣服味道,一點點撫平了利奧的不安和委屈。他最終在雙重慰藉下,抽噎著再次睡去。
凱撒抱著睡熟的兒子,沒有立刻放下。他抬頭看向那扇依舊緊閉的臥室門,眉頭微蹙。
房間裡,潔世一也因為聽到了兒子平穩的呼吸聲,通過凱撒後來發來的短暫語音而稍稍安心,疲憊和病痛襲來,也昏沉睡去。
一門之隔,父子三人以另一種方式,緊密地聯結在一起。
玫瑰的守護,海鹽的牽掛,即使暫時無法交融,也都在為了共同珍視的寶貝,而努力著。
9.幼稚園
時間像被風吹動的書頁,嘩啦啦地翻過。那個曾經因為分離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不點利奧,轉眼就到了要背起小書包,正式踏入集體生活的年紀。
幼稚園的入園通知貼在冰箱上,像一枚即將引爆家庭情緒的小炸彈。對於利奧來說,那是一個充滿未知詞彙的世界——「老師」、「同學」、「集體活動」;對於潔世一和凱撒而言,這則意味著他們小心呵護的寶貝,即將第一次長時間離開他們的羽翼,獨自去面對一個小小的社會。
潔世一提前一個月就進入了「戰備狀態」。他拉著凱撒,幾乎逛遍了慕尼克所有的兒童用品店,精心挑選利奧的第一個書包——最終選定了一個印著藍色小卡車圖案的。
然後又買了配套的午餐盒、水壺,以及十幾套方便活動又好看的衣服,甚至細心地在新衣服內側繡上了利奧的名字「Leo」。
「會不會太多了?」凱撒看著沙發上堆成小山的採購成果,挑眉。
「不多不多,」潔世一清點著物品,眼神裡是滿滿的操心,「幼稚園裡萬一弄髒了弄濕了,得有得換。還有這個,安撫毛巾,也得帶上,他午睡的時候可能會需要……」
相較於潔世一事無巨細的物資準備,凱撒的關注點則更「務實」一些。他開始有意識地「訓練」利奧。
「利奧,自己的鞋子自己試著穿。」
「摔倒了?自己站起來,小丑寶,你可是未來的世界第一前鋒的兒子。」
他甚至會在公園裡,把利奧帶到小朋友多的地方,鼓勵他:「去,問問那個小朋友願不願意和你一起踢球。」雖然大多數時候,利奧只是害羞地躲在他腿後,探出個小腦袋好奇地張望。
凱撒的方式有時顯得有點強硬,但潔世一明白,這傢伙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努力想讓兒子變得更獨立、更勇敢,以適應沒有父母隨時在身邊撐腰的幼稚園生活。
入園前夜,家裡的氣氛有種微妙的緊張。潔世一最後一次檢查利奧的小書包,嘴裡念叨著注意事項,雖然他知道老師肯定會照顧好,但就是忍不住擔心。
他甚至偷偷在自己常穿的一件薄外套上噴了點自己的資訊素香水,悄悄塞進利奧書包最裡層——以備不時之需。
凱撒則顯得平靜許多,但他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看潔世一忙碌的樣子,以及偶爾投向利奧的、不易察覺的複雜目光,洩露了他並非真的毫不在意。
第二天清晨,利奧被換上了一身帥氣的新衣服,背著小卡車書包,看起來興奮又懵懂。他似乎隱約知道今天是個「大日子」,但又不太明白具體意味著什麼。
去幼稚園的路上,他一手牽著潔世一,一手牽著凱撒,小短腿邁得格外起勁,嘰嘰喳喳地問著:「幼稚園有滑梯嗎?」「有很多小車車嗎?」
然而,當真正抵達幼稚園門口,看到那麼多哭喊著抱著父母腿不肯放的小朋友,以及陌生老師迎上來的笑臉時,利奧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覺和不安。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潔世一的手指。
「利奧小朋友,早上好呀!」班主任是一位看起來很和藹的Beta女士,她微笑著蹲下來,「歡迎來到向日葵班哦!」
潔世一也蹲下身,溫柔地整理了一下利奧的衣領:「利奧,這就是幼稚園了。這位是安娜老師。媽媽和爸爸下午吃完點心就來接你,好不好?這裡有很多好玩的玩具,還有新朋友。」
利奧看著媽媽,又看看周圍陌生的環境和哭泣的小朋友,小嘴巴慢慢向下彎,眼眶迅速紅了起來,蓄滿了淚水。他鬆開了凱撒的手,兩隻小手一起緊緊抓住潔世一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媽媽……不走……利奧一起……」
潔世一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那我們不上了」,但他深吸一口氣,忍住了。他親了親兒子的額頭:「利奧是勇敢的小男子漢了,對不對?媽媽保證,一定第一個來接你。」
凱撒看著兒子要哭不哭的樣子,皺了皺眉,但語氣還算平靜:「利奧,抬頭。」
利奧下意識地抬起淚眼汪汪的小臉看著爸爸。
凱撒用指尖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動作很輕:「記住,你是我米歇爾•凱撒的兒子,別哭哭啼啼的,給我好好玩。」他的話語依舊帶著那股熟悉的傲慢,但眼神裡卻傳遞著一種力量,「下午我來接你,要是聽說你表現好,就帶你去買那個最新的工程車模型。」
利奧癟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似乎真的被爸爸的話和承諾稍微分散了注意力,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潔世一趁機將他的手輕輕交到安娜老師手裡。老師溫柔地牽住他:「利奧,來,老師帶你去看我們班超級大的樂高牆,好不好?」
最終,在老師半抱半引下,一步三回頭的利奧被帶進了教室。潔世一站在門口,直到完全看不見兒子的身影,才猛地轉過身,眼圈也跟著紅了。
凱撒伸手攬住他的肩膀,用力按了一下:「走了,世一。別擺出那種表情,醜死了。」
回家的路上,車廂裡異常安靜。潔世一不停地看手機,計算著時間。凱撒看似專注開車,但指尖偶爾會無意識地敲擊方向盤。
整整一天,家裡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潔世坐立難安,無數次想像利奧在幼稚園會不會哭、會不會想家、會不會吃不飽。凱撒則把自己扔進健身房,對著沙袋發洩了整整一個小時多餘的精力。
終於熬到了接人的時間。潔世一和凱撒幾乎是提前半小時就等在了幼稚園門口。
放學鈴聲一響,孩子們像小鳥一樣被老師帶領著出來。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利奧——他背著小書包,被老師牽著手,眼睛還有點紅紅的,但看到爸爸媽媽的瞬間,整張小臉都亮了起來,掙脫老師的手,像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媽媽!爸爸!」
潔世一蹲下身,一把將兒子緊緊抱進懷裡,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了地。他聞到利奧身上沾著幼稚園的點心味和陌生的孩子氣息,但更深處的,還是他自己和凱撒資訊素那令人安心的淡淡餘韻。
「利奧!想死媽媽了!今天過得怎麼樣?開心嗎?」潔世一迭聲問道。
利奧用力點頭,開始興奮地、語無倫次地講述:「開心!利奧玩了沙子!吃了甜甜的蘋果!還有……還有一個小朋友哭了,想媽媽……利奧沒哭!」他挺起小胸脯,帶著點小驕傲,但眼神卻下意識地瞥向凱撒,像是在等待確認。
凱撒哼笑一聲,大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還行,沒給我丟臉。走吧,說話算話,去買車。」
夕陽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潔世一牽著利奧的手,聽著兒子奶聲奶氣又興奮的講述;凱撒走在另一邊,看似不耐煩地聽著,嘴角卻有著一絲極淡的、放鬆的弧度。
玫瑰的鋒芒學會了為稚嫩的幼苗收斂,海鹽的溫柔則化作了推動小船駛出港灣的微風。他們的愛,以不同的方式,共同托舉著利奧,邁出了走向廣闊世界的第一步。
家的港灣永遠在這裡,而新的冒險,才剛剛開始。
10.成長
時光荏苒,當初那個在幼稚園門口淚眼汪汪的小豆丁利奧,如同沐浴著陽光與細雨的小樹苗,悄然抽枝長葉。
五歲的利奧,已經是幼稚園裡的「風雲人物」。他完美繼承了雙親的運動基因,跑起來像一陣小旋風,在幼稚園的運動會上包攬了小年齡組的所有跑步項目冠軍。
他的小書房裡,玩具火車和積木依舊佔有一席之地,但更多的空間被各式各樣的足球所佔據——從迷你版到標準三號球,從拜塔慕尼克到德國國家隊的標誌,應有盡有。
當然,還有他最珍視的、印著父親凱撒號碼的拜塔球衣,以及另一件印著潔世一號碼的日本國家隊球衣,被精心地掛在小床床頭。
家裡的花園,成了他的專屬訓練場。凱撒休假時,會在這裡指導他最基本的帶球和射門動作。
凱撒的教學風格依舊嚴苛,帶著德國式的刻板。
「腳尖向下,用這裡觸球,小丑寶!不是用腳尖捅!」
「重心降低!你站得像個稻草人,風一吹就倒!」
利奧有時會被訓得眼圈發紅,但倔強地抿著嘴,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動作,直到凱撒吝嗇地給出一個「還行」的評價,那雙酷似潔世一的藍眼睛才會瞬間亮起來,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獎賞。
而潔世一則是溫柔的鼓勵派。他會陪著利奧玩有趣的足球遊戲,練習停球時會把球輕輕拋給他,然後誇張地表揚:「哇!利奧停得比爸爸還穩!」晚上,他會給利奧講自己在藍色監獄和世界各地比賽的故事,那些關於團隊合作、堅持和夢想的片段,悄悄在利奧心中播下種子。
利奧的性格,似乎是雙親的奇妙融合。他有凱撒那樣的好勝心和一點小驕傲,在幼稚園的足球遊戲中一定要贏,輸了會悶悶不樂好一會兒;但他也擁有潔世一的善良和同理心,會主動扶起摔倒的小夥伴,把自己的點心分給沒帶的小朋友。
與此同時,凱撒和潔世一在球場上的征程,也進入了新的高峰。
凱撒與潔世一,這兩位世界級的攻擊手,共同構成了拜塔慕尼克令整個歐洲聞風喪膽的鋒線雙刃劍。他們既是並肩作戰的隊友,也是彼此最熟悉的競爭對手,在德甲和歐冠賽場上共同驅動著這支豪門戰艦。
凱撒依然是那柄最鋒利的矛,「凱撒領域」在安聯球場綻放得愈發絢爛而致命。作為球隊的絕對核心和「進球藝術家」,他的每一次破門都兼具精密計算與即興美感。歲月為他增添了成熟魅力,那份傲慢沉澱為令人信服的領袖氣場,個人榮譽室裡不斷增添著金靴和最佳球員獎盃。
而在他的身旁,潔世一已經從一名充滿創造力的攻擊型中場,徹底蛻變為拜塔鋒線上不可或缺的終極殺器。他的「視野」和「足球智商」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現,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於最致命的位置,用看似樸素的技巧冷靜撕裂對手防線。他帶來的「藍色旋風」與冷靜的海鹽氣息,為球隊的進攻注入了智慧與穩定。
在拜塔的戰術體系下,他們的「對決」從國家德比延續到了每日的訓練和隊內競爭。每一次「凱撒VS潔」的鋒線較量,都是全球媒體關注的焦點。
訓練場上依舊火花四濺,充斥著垃圾話和毫不留情的對抗,但這一切都化為了他們在正式比賽中無與倫比的默契與合力。他們眼中那份棋逢對手的尊重和燃燒的鬥志,正是推動彼此和拜塔慕尼克不斷攀登新高的核心動力。
而利奧,則是他們最鐵杆的小球迷。家裡的視聽室成了他的專屬看臺。每當有父母的比賽直播,尤其是他們直接對決時,利奧就會穿上球衣,緊張地坐在大螢幕前,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印著小卡車、如今看來有些顯小的舊書包——它成了他的幸運符。
他會為凱撒暴力美學的進球激動得小臉通紅,蹦跳著大喊「爸爸萬歲!」;也會為潔世一精妙絕倫的助攻而驕傲地鼓掌,喃喃道「媽媽好厲害!」;當父母在場上發生爭執甚至頂牛時,他又會擔心地皺起小眉頭,小聲說:「不要吵架……」
比賽結束後,無論輸贏,他們總能接到其中一方的視頻電話。成長的軌跡,賽場的榮光,在這個特殊的家庭裡交織並行。
利奧在雙親截然不同卻同樣深厚的愛中,以及他們對足球極致熱愛與追求的耳濡目染下,快樂地成長著。
他的世界很大,有幼稚園的朋友,有花園裡的足球,有無數關於未來的夢想;他的世界也很小,核心永遠是那兩個在綠茵場上閃耀、回家後卻會為誰去洗碗這種小事互相踢皮球的、他最愛的爸爸和媽媽。
玫瑰依舊帶刺,驕傲綻放,海鹽溫潤包容,綿延不息。而他們的結晶——小利奧,正汲取著所有的光芒與養分,孕育著屬於自己的、未來的無限可能。足球的故事,在這個家庭裡,遠未結束,只是開啟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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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夜夢深秋 發表於 2025-11-6 02: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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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下

11.性格
八年時光仿佛白駒過隙。那個需要抱著父母睡衣尋找安全感的小團子利奧,如今已經長成一名眉眼精緻、性格鮮明的小學二年級學生。
如果說幼年時的利奧是父母特質的柔和混合體,那麼八歲的他,則像是被凱撒那強烈個性狠狠烙下了印記,並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完美繼承了凱撒那張揚奪目的美貌,湛藍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審視和天生的優越感,配上那頭柔軟微卷的金髮,活脫脫一個小天使的模樣。然而,這只是表像。內在的他,簡直就是個小號的、並且可能更加棘手的「凱撒二世」。
在學校裡,利奧是出了名的聰明但難搞。成績優異,尤其是在需要瞬間判斷和策略的科目上表現突出,但對待團體作業和不喜歡的老師,態度堪稱「小惡魔」。
他有著超乎年齡的犀利口才和毒舌功力,能把同學懟得啞口無言,也能把老師氣得暗自頭疼。他好勝心極強,無論是考試、運動還是課堂辯論,目標只有一個——勝利。
輸了?那絕對會看到一張臭得能熏死人的小臉,以及持續至少半小時的低氣壓。
足球場上,他更是將這份「凱撒風格」發揮得淋漓盡致。他所在的少兒隊,幾乎成了他一個人的秀場。盤帶過人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華麗和囂張,射門時眼神銳利,進球後的慶祝動作……嗯,雖然做不出來真正的「凱撒領域」,但揚起下巴、張開手臂的姿態,以及那恨不得用鼻孔看對手的驕傲勁兒,簡直和他爹如出一轍。
隊友們又愛又恨——愛他的能力能帶來勝利,恨他那副「你們都是來輔佐本王」的臭屁態度。
潔世一對此深感憂慮,試圖灌輸團隊合作和尊重對手的重要性。利奧表面聽著,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說「知道了,媽媽」,但一到場上,本性暴露無遺。
凱撒呢?私下裡其實有點暗爽,但面對潔世一的怒火,只能板起臉訓斥兒子:「收斂點,小丑寶,太招搖了會被針對!」只是那語氣裡的縱容,恐怕連利奧都聽得出來。
然而,就在利奧越來越展現出他那「小魔王」潛質的同時,他生命中的兩位英雄,卻迎來了職業生涯的轉捩點。
四十三歲的米歇爾•凱撒和四十一歲的潔世一,在同一年賽季結束後,相繼正式宣佈掛靴退役。
消息傳出,世界足壇為之震動。一個時代似乎落下了帷幕。
凱撒的退役儀式在安聯球場舉行,極盡盛大與華麗。漫天飛舞的藍玫瑰花瓣中,他依舊穿著那身拜仁戰袍,身姿挺拔,仿佛歲月並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將那份傲慢沉澱得更加深邃。
他的告別演講簡短而極具個人風格:「我征服了這裡,現在,我去尋找下一個挑戰。別太想我,凡人們。」一如既往的囂張,卻引得全場球迷淚如雨下又瘋狂呐喊。
潔世一的告別賽則充滿了溫情與敬意。他效力的英超俱樂部為他舉辦了隆重的儀式,來自世界各地的昔日隊友、對手紛紛通過視頻送上祝福,包括藍色監獄的那群傢伙。
潔世一站在球場中央,依舊是他那溫和的笑容,眼裡有淚光閃爍:「足球給了我一切,夢想、夥伴、還有最重要的家人。這不是結束,只是換一種方式陪伴我所熱愛的一切。」他的話語,讓無數人動容。
退役後的生活,對於兩位習慣了鎂光燈和山呼海嘯的巨星來說,是全新的課題。
凱撒並沒有遠離足球,他接受了拜仁俱樂部形象大使兼青訓顧問的職位,偶爾也會出現在評論席上,以其犀利到刻薄的點評繼續引發熱議。但他有了大把的時間待在家裡,這反而讓利奧有點「受不了」——因為爸爸管得太寬了!從足球技巧到餐桌禮儀,從作業寫到睡覺時間,凱撒那套高標準嚴要求的「凱撒準則」無孔不入。
潔世一則選擇進入教練培訓班系統學習,同時受邀擔任日本足協的技術顧問,經常需要短暫出差。
在家時,他更像是一個「後勤部長」和「情緒穩定器」,負責調和凱撒和利奧之間日漸頻繁的「父子戰爭」,以及安撫利奧在學校裡惹出各種麻煩後的小情緒。
「媽媽!爸爸他又無緣無故罵我!」利奧會撲進潔世一懷裡告狀。
「世一!你看看你兒子!這作業寫得像鬼畫符!態度極不端正!」凱撒會拿著作業本興師問罪。
潔世一常常覺得自己像個裁判,奔波于玫瑰與小小玫瑰的刺之間,哭笑不得。
但有趣的是,儘管利奧嘴上總是抱怨爸爸管得多、脾氣壞,但他潛意識裡卻在瘋狂模仿凱撒。他的踢球風格、他的說話方式、甚至他那挑眉的小動作,都越來越有凱撒的影子。而對潔世一,他則更多是依戀和撒嬌,闖了禍第一個想要求助的也是媽媽。
一天,利奧的小學舉行家庭足球日,要求父母和孩子一起組隊比賽。凱撒和潔世一自然齊齊上陣。
比賽開始,利奧拿到球,下意識就想自己一條龍突破,展現他華麗的技巧。
「利奧!傳球!」潔世一在空位舉手要求。
利奧猶豫了一下,還是習慣性地想自己來。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帶著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帶著過去在賽場上熟悉的命令口吻:「小丑寶,左邊!快!」
是凱撒。他甚至沒有大幅跑動,只是站在一個看似不起眼的位置,但眼神銳利,手指了一個方向。
那一瞬間,仿佛某種刻在DNA裡的本能被喚醒。利奧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腳腕一抖,將球精准地送到了凱撒指示的空當。而幾乎在球離開他腳面的同時,潔世一已經心領神會地高速插上,輕鬆接球,擺脫防守,推射破門。
漂亮的配合!行雲流水!
進球後的潔世一大笑著跑回來,首先擁抱了有點發愣的利奧:「傳得漂亮,利奧!」
凱撒也走過來,習慣性地想彈兒子額頭,但手到空中卻變成了有點生硬地揉了一下他的金髮:「還行,總算長了點腦子。」
利奧抬起頭,看著身邊雖然不再身穿戰袍,但眼神依舊如炬的爸爸,又看看笑容溫暖、依舊能精准捕捉戰機的媽媽。那一刻,八歲的小小魔王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他依然會是那個驕傲、好勝、甚至有點小惡魔脾性的利奧•凱撒。但他也開始模糊地意識到,他所繼承的,不僅僅是爸爸的臭屁和媽媽的溫柔,更是源自這兩顆曾經閃耀足壇的星辰,那份對勝利的極致渴望、對足球的深刻理解,以及無需言說的默契。
玫瑰或許不再於綠茵場上極致綻放,海鹽也不再于萬人呐喊中湧動,但他們的傳奇,正以另一種方式,在他們共同的作品——這個像他又不像他的八歲小惡魔身上,悄然延續。而未來的足壇,是否會迎來一位融合了極致個人主義與絕對足球智慧的「怪物」呢?
誰知道呢?好戲,或許才剛剛開始。
12.青訓隊
十五年光陰仿佛一次精准的長傳,劃出優美的弧線,最終落點在了慕尼克拜仁青訓營的綠茵場上。
當年的小惡魔利奧,如今已成長為一名十五歲的少年。歲月精心雕琢了他的容顏,融合了凱撒那種極具侵略性的俊美與潔世一清澈堅定的藍眸,金髮依舊,身姿挺拔,在同齡人中顯得鶴立雞群。然而,最令人矚目的,並非只是他的外貌,而是他腳下那令人瞠目結舌的足球技藝。
從小在兩位世界級前鋒——而且是風格迥異、皆站在金字塔尖的傳奇——的貼身指導下長大,利奧的足球教育堪稱「奢侈」到極致。
凱撒將他那套強調個人能力、極致射術、華麗突破以及永不饜足的進球欲望,毫無保留地灌輸給了兒子。利奧的盤帶充滿了欺騙性和爆發力,射門力量與技巧兼備,尤其是禁區內的終結能力,冷靜得不像個青少年,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和進球後自信甚至帶著幾分挑釁的眼神,活脫脫是凱撒的翻版。
而潔世一,則為他奠定了無與倫比的足球大腦。利奧擁有遠超年齡的戰術理解力和球場視野。他仿佛天生就能閱讀比賽,預判對手的動向,洞察轉瞬即逝的空當。他能像潔世一一樣,用最合理、最高效的方式處理球,傳球精准如手術刀。凱撒教他如何摧毀防線,而潔世一則教他如何思考和編織進攻。
這種將極致個人能力與頂級足球智商融于一體的培養,讓利奧在拜仁青訓營中,成了一個近乎「BUG」的存在。
從他踏入U17訓練基地的第一天起,就註定要掀起波瀾。
初來乍到的分組對抗賽,教練原本只想觀察一下新人的水準。然而,比賽開始不到十分鐘,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法從那個金髮8號身上移開。
他既能用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凱撒式技巧連續過人,暴力抽射破門;也能回撤到中場,用一記潔世一式的貼地直塞,撕裂整條防線,助攻隊友得分。他甚至在防守端也能憑藉出色的預判完成搶斷。
隊友們驚呆了。對手們感到絕望。教練組在場邊看得目瞪口呆,筆記本上幾乎無從記起,因為精彩之處太多太密集。
「這傢伙……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嗎?」
「他那盤帶……我好像看到了凱撒陛下……」
「不,那腳傳球!分明是潔的視角!」
訓練結束後,「利奧•凱撒」這個名字,以爆炸性的速度傳遍了整個青訓營,甚至驚動了俱樂部一線隊的技術總監。
利奧的確無人能匹敵。他不是在某一方面突出,他是全方位的碾壓。身體素質、技術、意識、球感……他仿佛是兩位傳奇球星最優基因和最強技術的結合體。
青訓隊的比賽對他而言,有時甚至顯得有些……無聊。他需要思考的不是如何取勝,而是今天想用哪種方式取勝——是像爸爸那樣個人英雄主義般摧毀一切,還是像媽媽那樣運籌帷幄統領全域?
這種巨大的優勢,也進一步助長了他那從凱撒那裡繼承來的、深入骨髓的傲慢。他習慣性地微揚著下巴,訓練中有時會流露出明顯的不耐煩,覺得隊友跟不上他的思維和節奏。他並不合群,因為同齡人在他眼中,確實顯得「幼稚」和「緩慢」。
凱撒和潔世一將兒子的表現看在眼裡。
凱撒表面上自然是得意的,甚至會偶爾出現在訓練場邊,抱著手臂,用挑剔但隱含驕傲的目光注視著兒子,然後回去再加練兒子的逆足射門:「別得意,小丑寶,你的左腳還是像蹩腳的螃蟹。」
潔世一則更多是擔憂。他找利奧深談過:「利奧,足球是十一個人的運動。你需要隊友。尊重他們,相信他們。」他會給利奧看自己當年在藍色監獄以及後來在國家隊與隊友們精妙配合的錄影,「看,沒有他們,我也不可能走到這裡。」
利奧聽著,心裡明白媽媽是對的,但少年人的傲氣和絕對實力帶來的優越感,並非那麼容易化解。
他偶爾會嘗試傳球,但一旦隊友浪費了他的妙傳,他那嫌棄和不耐煩的表情就藏不住了。
拜塔青訓的教練們又喜又憂。喜的是天降奇才,俱樂部未來十幾年的鋒線答案似乎已然出現;憂的是如何打磨這塊絕世美玉的性格,讓他真正融入團隊,而不是成為一個孤高的獨狼。
他們甚至私下開玩笑:「看來只能期待未來一線隊,有個脾氣夠硬的中場或者後衛,能治治這小子了。」
十五歲的利奧•凱撒,就像一柄剛剛淬火出世、鋒芒畢露的絕世寶劍,光華璀璨,卻也寒氣逼人,無人敢直攖其鋒。
他站在綠茵場上,身後是兩位傳奇父親鋪就的、足以讓任何人豔羨的至高起點。他的未來一片光明,通往巨星的道路似乎已鋪就大半。
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
如何將這份碾壓青訓營的天賦,成功帶入成年隊的殘酷世界;如何學會在保持自我鋒芒的同時,與團隊共舞;最終,他能否超越他那兩座如山般的父輩,開創屬於自己的時代?
玫瑰與海鹽共同澆灌出的幼苗,已然長成參天大樹,正迫不及待地,要向整個世界,展示他那無與倫比、卻又帶著致命誘惑的——鋒芒。
13.矛盾
十五歲的利奧•凱撒,在拜仁青訓營裡是公認的「小國王」,技術碾壓,性格驕傲,毒舌起來能氣得隊友跳腳,教練們對他又愛又頭疼。
然而,一旦脫離訓練場,回到家庭這個特殊的環境,尤其是面對兩位父親時,他性格中截然不同的兩面便展現得淋漓盡致,形成一種近乎分裂卻又和諧有趣的對比。
面對父親米歇爾•凱撒,利奧仿佛永遠處於一種「備戰」狀態。凱撒的嚴苛、挑剔和那份經年不變的傲慢,完美激發了利奧同樣的好勝心和逆反心理。
足球技巧探討會變成戰術辯論賽。
「你那腳弧線球選擇愚蠢至極,小丑寶,直接爆射得分幾率更高。」凱撒抱著手臂,看著比賽錄影點評。
「保守者的論調。那種情況下,弧線球是唯一能繞過防守且保證角度的方式,媽媽就肯定會這麼傳。」利奧立刻反駁,藍眼睛裡閃爍著不服輸的光,甚至不惜搬出潔世一來「壓」凱撒一頭。
日常對話也能瞬間點燃戰火。
「把你的房間收拾好,看起來像被轟炸過。」
「這是創造力的混亂,爸爸你不懂。而且你的玫瑰養護工具也沒多整齊。」
「頂嘴?」
「陳述事實。」
兩人就像兩株渾身是刺的玫瑰,靠近了就忍不住要紮一下對方。他們會為了一個戰術細節爭論不休,為了誰該去洗碗用眼神廝殺,甚至會在家庭足球遊戲裡真刀真槍地對抗,動作激烈到讓潔世一不得不頻繁充當裁判吹停比賽。
利奧在凱撒面前,從不輕易示弱,總是高昂著頭,努力證明自己,言語尖銳,像只時刻準備亮出爪子捍衛領地的小老虎。
然而,當對象換成潔世一時,利奧身上的尖刺仿佛瞬間被融化殆盡。
只要潔世一在家,利奧總會想方設法黏在他身邊。無論是靠著看比賽錄影,還是假裝討論功課,甚至只是安靜地待在同一個空間裡。他會用那種和凱撒吵架時截然不同的、略帶軟糯的聲音叫「媽媽」,藍眼睛裡的銳利被一種近乎依賴的柔軟所取代。
如果潔世一伸手揉他的頭髮,他不會像凱撒碰他時那樣下意識躲開或者炸毛,反而會微微低頭迎合,甚至偶爾會像小時候一樣,習慣性地用額頭蹭蹭潔世一的肩膀,雖然動作很輕,迅速又帶著點少年人的羞澀。
一旦潔世一溫柔地詢問他訓練累不累、有沒有遇到什麼煩惱,平時那個在青訓營惜字如金、語帶嘲諷的利奧會變得話多起來,甚至會不自覺地帶上一絲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委屈語調,抱怨某個隊友理解不了他的傳球意圖,或者教練安排的戰術太「無聊」。
這種轉變最明顯、也最讓青訓隊隊友們瞠目結舌的時候,就是當潔世一偶爾來到訓練場邊觀看利奧訓練時。
平時的利奧在訓練中是絕對的焦點,也是絕對的「毒舌擔當」。
「傳這種球,你是指望我用意念接住嗎?」
「防守?你是在用眼神防守嗎?」
「跑位!動起來!別像個木樁!」
但當潔世一的身影出現在場邊,哪怕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利奧整個人的氣場都會發生微妙的變化。他依然強大,依然掌控比賽,但那些刻薄的嘲諷瞬間消失了。
他會變得更加……樂於展示?或者說,更像一個渴望得到表揚的孩子。
他會刻意踢出一些極具想像力的、帶著明顯潔世一風格的傳球,然後下意識地瞥向場邊,捕捉潔世一的反應。如果潔世一露出贊許的笑容或者點頭,利奧的眼睛會立刻亮起來,接下來的幾分鐘裡,他的表現甚至會更加出色,仿佛打了興奮劑。
如果潔世一賽後走進場地,那場面就更「不堪入目」了。
那個平時用下巴看人的利奧,會立刻跑到潔世一身邊,微微低頭聽著潔世一溫柔的點評:「剛才那腳轉移很漂亮,利奧,不過如果早半秒傳,右邊路就能完全打開了」
然後認真地點頭,甚至偶爾會露出一個在隊友看來堪稱「驚悚」的、有點乖的笑容:「嗯,我知道了,媽媽。」
這種巨大的反差每次都讓隊友們起一身雞皮疙瘩,內心瘋狂吐槽:這真的是那個罵我們像木頭人的惡魔嗎?!他是被什麼附體了嗎?!
而這一切,往往會讓同樣可能在場邊的凱撒非常、非常不爽。
看到兒子在潔世一面前那副「乖順」的樣子,再對比對自己時的張牙舞爪,凱撒會覺得格外刺眼。他會冷哼一聲,打斷那「母子情深」的場面:「只是最基礎的視野而已,世一,你誇得太早了。」
或者直接走上前,一把攬過潔世一的肩膀,用一種宣告所有權的姿態對利奧說:「訓練結束了就趕緊去洗澡,一身臭汗別黏著世一。」
利奧則會立刻收起在潔世一面前的柔軟,藍眼睛重新眯起,迎上凱撒的目光,語氣變得針鋒相對:「爸爸你是嫉妒媽媽更懂足球嗎?」或者故意對潔世一說:「媽媽,晚上我想吃你做的味增湯,爸爸肯定又要說『那種清淡的東西有什麼好吃』。」
一場圍繞潔世一的、無聲的「爭奪戰」就此展開。潔世一常常被夾在這對幼稚的父子中間,哭笑不得,只好一手拉住一個:「好了,都少說兩句。凱撒,你去開車。利奧,去洗澡換衣服,晚上我們出去吃,吃你喜歡的義大利菜行了吧?」
於是,玫瑰與小玫瑰之間的戰爭暫時休戰,但誰都明白,下一次的「潔世一爭奪戰」和「父子較量」,很快就會在某個意想不到的時刻再次上演。
這種獨特的、充滿張力和趣味的家庭動態,或許正是平衡利奧那極具矛盾性格的關鍵所在。
14.正式比賽
慕尼克安聯球場,歐冠小組賽的夜晚,空氣因狂熱與期待而震顫。但對於VIP觀戰室內的兩位特殊觀眾而言,這份期待中摻雜著更為複雜深沉的情緒。
米歇爾•凱撒和潔世一,兩位足壇傳奇,此刻並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片他們曾無數次征戰、享受過無數榮耀與歡呼的綠茵場。但今天,他們的焦點只有一個——那個身披拜仁慕尼克19號戰袍、正在熱身區內做著最後拉伸的金髮少年,他們的兒子,利奧•凱撒。
十八歲的利奧,終於在這一天,正式踏上了一線隊的賽場,迎來了他職業生涯的首次首發。
凱撒穿著一身剪裁精緻的深色西裝,玫瑰紋身從領口若隱若現,姿態依舊如同帝王審視自己的領地。但他環抱在胸前的手臂肌肉微微緊繃,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手肘,洩露了平靜外表下的暗流湧動。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緊緊追隨著利奧的每一次觸球、每一次跑動,仿佛在評估一件精心打磨了十八年的武器,首次投入實戰的每一處細節。
潔世一則穿著一件簡約的高領毛衣,外面是休閒西裝外套,氣質溫和,但緊抿的唇線和微微蹙起的眉頭,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不輸於任何一位等待孩子首次登場的普通父親。他的雙手插在口袋裡,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追隨著利奧,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驕傲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慨。這片場地,他也曾以對手的身份在這裡浴血奮戰過。
「緊張了,世一?」凱撒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他慣有的、針對潔世一的微妙調侃,試圖沖淡空氣中過於凝重的氣氛。
潔世一輕輕呼出一口氣:「有點。感覺比我自己第一次上場還緊張。」
「哼,沒出息。」凱撒嗤笑一聲,但目光從未離開球場,「那小丑寶看起來倒是鎮定得很,這點隨我。」
的確,鏡頭偶爾捕捉到利奧的特寫,少年臉上看不到絲毫怯場,只有一種沉靜的專注,以及眼底深處躍動著的、對於比賽和勝利的渴望火焰。那眼神,像極了當年的凱撒,又融合了潔世一特有的冷靜。
比賽開始的哨聲吹響。
最初的幾分鐘,利奧表現得略顯謹慎,更多是在適應一線隊比賽的節奏和強度,幾次觸球雖穩妥但缺乏亮點。
凱撒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猶豫什麼!第一時間就該切入!U17的習慣還沒改掉嗎?」
潔世一卻看得更細:「他在觀察,凱撒。他在讀對方後衛的移動習慣。」
果然,十分鐘後,逐漸適應了的利奧開始展現他的獠牙。一次中場接球,他先用一個簡潔快速的轉身擺脫了第一名防守隊員,隨即面對補防而來的對手,腳下步伐瞬間變得花哨起來,幾個極具凱撒風格的踩單車假動作,晃得對方重心不穩,緊接著一個爆發式的加速,直接從縫隙中鑽了過去!
「漂亮!」觀戰室裡,凱撒和潔世一幾乎同時低喝出聲,只是凱撒的語氣是「就該如此」的理所當然,而潔世一則是帶著驚喜的讚歎。
然而,利奧的表演還未結束。他帶球突進,吸引了兩名防守隊員的包夾,眼看陷入重圍,他卻沒有像年輕時凱撒那樣強行起腳,而是目光一掃,右腳外腳背送出一記極其隱蔽又精准無比的貼地直塞,皮球如同手術刀般劃開防線,恰到好處地送到了無人盯防的隊友腳下!
「好球!」這次是潔世一率先喊出,聲音裡充滿了欣慰,「這視野!這傳球!」
可惜,隊友的射門稍稍偏出立柱。
「嘁!」凱撒不滿地咂嘴,「浪費了絕佳的機會!那小子就該自己射門!他有那個能力!」
「但選擇是對的,」潔世一立刻反駁,帶著教練般的分析口吻,「吸引防守後分球是最合理的處理方式。只是結果差了點。」
「合理?足球場上,能進球才是硬道理,世一!」凱撒挑眉。
這對傳奇夫夫,不知不覺間,又開始為他們兒子場上的一次處理球方式爭論起來,仿佛他們仍是場上的對手。
整個上半場,利奧的表現堪稱驚豔。他既能上演個人突破的好戲,又能送出威脅傳球,防守端也不遺餘力。他完美地展現了何為「巨星之子」的頂級天賦,幾乎每一次觸球都能引來看臺上一陣驚呼。
中場休息時,觀戰室裡的氣氛緩和了不少。凱撒雖然嘴上還在挑剔「回防不夠及時」、「有一次停球大了五釐米」,但眼底的驕傲幾乎要滿溢出來。潔世一則是滿臉的笑意,不停地說:「踢得真好,真的很好,比想像中還要鎮定。」
下半場,戰況陷入膠著。對手加強了對利奧的盯防,動作也越來越大。一次激烈的拼搶後,利奧被對手從側後方鏟倒,痛苦地倒在草皮上。
「該死的!」凱撒瞬間暴怒,一拳砸在面前的玻璃上,「那雜種是沖人去的!裁判瞎了嗎?!」
潔世一的心也猛地揪緊,臉色發白,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玻璃上,嘴唇無聲地動著,仿佛在問「沒事吧?」。
看到利奧很快咬著牙自己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示意可以繼續比賽,兩人才同時松了口氣。
凱撒惡狠狠地盯著那個犯規的球員,眼神冰冷,仿佛下一刻就要親自下場教訓對方。潔世一則輕輕拍了拍胸口,喃喃道:「嚇死我了……」
比賽進行到第八十五分鐘,比分仍是1-1。一次不是機會的機會,皮球被解圍出來,落點並不好,就在大禁區弧頂外。
只見一道紅色的身影如同獵豹般疾馳而至!是利奧!他幾乎沒有調整,在奔跑中側身擺腿,迎著下落的皮球,用一記難度極高的淩空抽射,狠狠地將球抽向球門!
那射門的姿勢,那瞬間爆發出的力量與決絕,像極了凱撒標誌性的暴力美學!
皮球如同出膛炮彈,撕裂空氣,帶著輕微的弧線,直掛球門死角!守門員鞭長莫及!
「Goooooooooal!!!」整個安聯球場瞬間沸騰!
VIP觀戰室裡,凱撒猛地揮拳,一聲壓抑了整場的、充滿爆發力的低吼脫口而出:「好球!小子!!」
而潔世一,在那皮球竄入網窩的瞬間,眼眶猛地一熱,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身邊凱撒的手臂,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力地點頭,藍眼睛裡閃爍著無比璀璨的光芒,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
進球後的利奧,狂奔向角旗區,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時的冷傲,而是充滿了釋放的激情和狂喜。他猛地停下,轉過身,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主看臺VIP室的方向。
他抬起手,先是做了一個類似凱撒當年親吻指尖的動作,隨即又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那是潔世一標誌性的、代表思考和智慧慶祝動作的演變。
他將兩位元父親的標誌,融入了自己職業生涯首粒進球的慶祝之中。
「這小子……」凱撒看著兒子的舉動,怔了一下,隨即哼笑一聲,但那笑聲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驕傲、欣慰,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潔世一已經徹底忍不住,眼淚滑落下來,他笑著擦去,聲音哽咽:「他看到了……他知道我們在這裡……」
比賽最終以利奧的制勝球結束。
終場哨響的那一刻,全場球迷高呼著利奧的名字。他被評為本場最佳球員,被記者團團圍住。
而在VIP觀戰室裡,凱撒和潔世一沒有立刻離開。他們依舊站在窗前,看著場上那個被簇擁著的、光芒四射的少年。
凱撒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他做到了,世一。」
潔世一轉頭看他,眼中淚光未散,笑容卻無比燦爛:「是啊,他做到了。而且,他會比我們走得更遠。」
凱撒沒有反駁,只是微微揚起了下巴,目光依舊追隨著場下的利奧,那雙總是盛滿傲慢的藍眼睛裡,此刻清晰地倒映著下方那片璀璨的綠茵,以及那個剛剛親手書寫下自己傳奇開篇的、他最驕傲的作品。
玫瑰與海鹽共同孕育的星辰,終於,在他屬於自己的舞臺上,綻放出了無可掩蓋的、獨一無二的光芒。而他們,將永遠是他最忠實的觀眾,和最堅實的後盾。
15.故事未完
許多年後的一個夏日,慕尼克的天空湛藍如洗,安聯球場再次被山呼海嘯所淹沒。這不再是普通的聯賽或歐冠之夜,而是一場更具傳奇意義的比賽——米歇爾•凱撒與潔世一的聯合紀念賽。
兩位足壇傳奇早已退役多年,凱撒成為了俱樂部高層中特立獨行的決策者,而潔世一則成功轉型為世界級名帥,以其智慧和溫和魅力著稱。但今天,他們重新穿上了熟悉的戰袍,率領著由昔日隊友、對手組成的明星隊,進行一場友誼性質的表演賽。
然而,全場最大的焦點,卻並非僅僅只是他們。
比賽進行到七十分鐘,比分定格在3-3,一場進球盛宴,充滿了情懷與歡笑。此時,教練席上,已是滿頭銀髮卻依舊風度翩翩的潔世一,和場邊依舊氣場強大、抱著手臂的凱撒,同時做出了一個手勢。
換人牌亮起。
19號下,18號上。
但被換下的,並非明星隊中的某位老將。
在全場雷鳴般的、混合著致敬與期待的掌聲中,身披拜塔慕尼克19號戰袍的利奧•凱撒,小跑著走向場邊。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廬的青澀少年,而是當今足壇毫無爭議的超級巨星,金球獎得主,拜塔和德國國家隊的雙料隊長。他的氣質沉穩了許多,那份天生的驕傲化為了真正的領袖氣場,眼底的銳利依舊,卻更添深邃。
他走向的邊線處,等待著替換他上場的,是同樣換上拜仁18號球衣的——米歇爾•凱撒。
父子二人站在邊線處,完成了一次擊掌交接。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眼神交匯間,充滿了無需言說的認可、驕傲與傳承。凱撒拍了拍兒子的後背,步入了他曾征服過的草皮。
而利奧並沒有立刻離開,他轉身,又走向教練席。
潔世一站在那裡,眼中含著溫柔的水光,對他張開了手臂。
利奧毫不猶豫地俯身,給了他的「媽媽」一個緊緊的、短暫的擁抱。全場掌聲再次升溫,無數鏡頭記錄下這感人一幕。
「去吧,爸爸在等你。」潔世一輕聲道,聲音有些哽咽。
利奧點頭,鬆開手,卻沒有走向替補席,而是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另一件球衣——那是一件潔世一曾經效力國家隊的藍色戰袍,背後印著熟悉的名字和號碼。
在萬眾矚目下,利奧將它套在了拜仁球衣之外。
然後,他轉身,重新跑回了球場!
看臺瞬間沸騰!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時間,他將代表潔世一明星隊出戰,而對面的隊友,則是他的父親,米歇爾•凱撒!
最後的十分鐘,變成了真正的「家庭內戰」。
玫瑰與海鹽,在職業生涯的暮年,以這樣一種奇妙的方式,再次直接對話。
凱撒寶刀未老,一腳禁區外的突施冷箭,玫瑰虛影仿佛再次綻放,力道和刁鑽依舊,直掛死角!
而身著藍色球衣的利奧,則用一記精妙絕倫的、穿越層層防守的直塞球,助攻隊友扳平比分,那開闊的視野和時機的把握,完美複刻了潔世一當年的風采!
他們彼此對抗,又彼此成就,將一場告別賽,變成了獻給所有球迷的、關於足球、關於傳承、關於家庭的永恆經典。
終場哨聲響起,比分定格在4-4。
沒有人在意勝負。全場起立,掌聲經久不息,獻給兩位傳奇,也獻給將他們傳奇延續下去的下一代。
最後的環節,凱撒和潔世一被利奧帶著,來到球場中央。主持人將話筒遞給他們,讓他們發表最後的感言。
凱撒拿起話筒,環視這座無比熟悉的球場,目光掃過無數熱愛他的球迷,最終,落在了身邊的潔世一和利奧身上。他沉默了幾秒,那份慣有的傲慢似乎徹底褪去,只剩下沉澱後的真誠。
「我征服過很多,」他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全場,「但最值得驕傲的……從未是任何一座獎盃。」他頓了頓,看向潔世一,「而是贏得了你,世一。」然後目光轉向利奧,「以及,我們共同創造了你,利奧。」
潔世一接過話筒,眼淚終於滑落,但他笑得分外溫暖:「足球給了我夢想,給了我夥伴,但最大的禮物,是給了我們一個家。謝謝凱撒,謝謝利奧,謝謝所有愛著我們的人。」他看向利奧,「繼續向前吧,利奧,你的舞臺,遠比我們更加廣闊。」
最後,話筒遞到了利奧手中。
他站在兩位父親中間,左邊是玫瑰,右邊是海鹽。他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無數期待的目光。
「我站在這裡,」他的聲音清晰而沉穩,「是因為站在我身邊的這兩位巨人。他們教會我如何踢球,更教會我為何而戰——為了勝利,為了熱愛,為了所愛的人。」
他伸出雙臂,分別攬住了凱撒和潔世一的肩膀。
「人們總說,我繼承了玫瑰的鋒芒與海鹽的智慧。但我想說,我繼承的,是兩份深不見底的愛與期待。這是我一切力量的來源。」
他微微揚起下巴,那個動作像極了凱撒,但眼神裡的溫和堅定,又神似潔世一。
「這不是結束。凱撒和潔世一的故事,會在每一個熱愛足球的人心裡繼續。而我的故事,」他頓了頓,眼中燃燒起和兩位父親當年一模一樣的、對足球最純粹的熱愛與野心,「仍在前方。」
煙花在慕尼克的夜空中絢爛綻放,照亮了下方的綠茵場,也照亮了緊緊相擁的三人。

傳奇的哨聲或許已然吹響,但足球與愛的序章,永遠都在書寫之中。玫瑰的鏗鏘,海鹽的綿長,最終都化為了同一首關於家庭、夢想與傳承的永恆讚歌,回蕩在安聯球場,也回蕩在每一個見證過他們故事的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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