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學院│13夜] 青陽 [G]

睡袋.13 · 發表於 2025-9-27 23:45:55

「午夜時分對你來說是怎麼樣的人呢？」

「⋯⋯非常可靠的人，雖然偶爾會講一些不得了的話，但相處起來總是很舒服，也很令人安心。」

「你最近和她還有聯繫嗎？」

「不，當然沒有，請不要開這種玩笑，午夜老師已經⋯⋯」

「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雨絲滴滴答答地打在窗臺上，熱可可冒出蒸氣消散在空氣裡，溫度傳到捧著馬克杯的手中。13號放任身體陷入沙發，淺黃色的眼眸定定注視腳尖。

「那麼香山呢？」

腦中傳來擾人的嗡鳴，她小心地啜飲巧克力。

「香山前輩畢業之後一直都很照顧我，是個很溫柔的人。這麼說來，最近是她的生日呢。」

雨聲漸漸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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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本名香山睡。鎮壓群訝山莊時，遭敵人襲擊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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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快要結束了——這樣的想法在人們心中萌芽。積雪大片大片融化，鮮綠的春芽也隨之破土而出，殘餘的雪水粘著陽光，在辦公桌曳出蜿蜒的痕跡。感受到落在背脊上的暖意，13號瞥了一眼時鐘，距離下班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左右，她卻收拾起東西，在闔上筆記型電腦塞進提袋後，朝門口走去。

辦公室裡瀰漫著不尋常的沉默，從站立角度只能看見前輩們的頭頂，好像大家刻意忽視她似的。「不好意思，我接下來有重要的事，今天就先告辭了。」13號以不大不小的音量與同事們道別，不出意料地收穫一片安靜。

正離開時，從外頭回來、同她擦肩而過的相澤如此說道：路上小心。

進站鈴停止，車門滑開，夕陽和陰影恰好將車廂一分為二，多數人或站或坐在不被直射的另一邊，13號動身闖進無人區。非尖峰時段的電車是「適合搭乘」的飽和程度，她徑直走向最稀薄的，被黃昏填滿的角落，面對窗戶站著。

眼前遙遠地掠過幾座雪白的山頭，泡在陽光裡的身子暖烘烘的。

是冬天還是夏天？

今天是什麼日子呢？

對了，是春天。

春天就要來了。

「哎呀，這不是13號嗎？」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13號眨了眨眼睛，在窗戶裡看見午夜時分的臉。

「我記得你家不在這個方向啊？」午夜接著說。

「是的，我要去見一個朋友⋯⋯」

「我家倒是這個方向——熱烈歡迎和朋友喝得醉醺醺的後輩留宿，不過我習慣睡左邊哦？」

「不、午夜老師，這種話還是小聲一點吧。」

意識到自己失去頭盔防線的13號抬手捂住發熱的耳朵，倒影中午夜笑瞇瞇的。電車猛然駛進隧道，冷色調的燈光浸透了她的緊身衣，連帶著整個人都變得蒼白透明許多。

「午夜老師要回家嗎？」

「本來要回去的，但朋友臨時有事找我，只好晚一點了。」

「咦？」

「不用擔心，我會在床上等你——」

「所以說，請不要大聲地講出來⋯⋯」

窗外出現了陌生的景色，車速漸漸減緩，最後平穩地停下來。13號捏緊了寬鬆的衣襬，不安地盯著到站提示。

「前輩，我要下車了。」她轉頭對午夜說。

咦？

身後空無一人。

天空轉為明艷的寶藍色。車廂不知何時被灌滿影子，灰濛濛淹過她的口鼻，令人恐慌的窒息感瞬間湧進大腦。不對，一定是哪裡搞錯了，不對。哪裡弄錯了？耳邊傳來刺耳的雜音，分不清是他人還是自己的哭嚎，眼前一片模糊，難道是在夢裡嗎？不對，到站了，要去見香山前輩，對，該下車了，下車，下車。

她大口喘著氣，絆著關門警示鈴拖長的尾音狼狽地摔在月臺上。

待會見。隱約聽見歎息。

傍晚的市郊靜悄悄的，13號沿著緩坡向上走，很快便瞧見連綿成山腰的眾多石碑。她躊躇地張望了一會兒，才看見向自己招手的香山，於是安心邁開腳步往她的方向走去。

「對不起，我來晚了。」

香山穿著柔軟的針織毛衣，長髮鬆散地挽起，雙眼在鏡片後彎成溫和的弧度。好像要隨著殘雪融化了一般——13號腦中浮現突兀的想法。

「13號終於來看我啦，我很高興哦。」

「我們是來看午夜老師的，前輩，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13號，你還記得我嗎？」

「當然了，我怎麼可能忘記⋯⋯」

望著香山的笑臉，世界沉入水裡，驟然安靜下來。熟悉的恐懼在身邊湧動，使勁擠壓鼓膜，充滿鼻腔和肺部，滲進崩裂的記憶之間，午夜和香山的身影來回閃動，最後重疊在一起，蓋著白布的擔架送進避難所，八百萬和蘆戶低聲啜泣，怎麼可能？就是這裡出錯了吧，一定是的。

13號。

不對，沒有錯，她掀開來看了，是午夜沒錯，蒼白冰冷的香山的臉。

「前輩，你還活著吧？」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很遺憾，我確實已經躺在這裡了。」香山無奈地擺了擺手。

「可是我還看得見你啊？」

「那是因為我活在這、裡、啊。」她伸出食指用力戳著13號的額頭，理所當然沒有帶來任何痛覺，只留下淡淡的暖意。

「你會消失嗎？」

「我也不知道，所以不用特別留左邊的床位給我。」

兩人在略顯凝重的氣氛裡沉默了半晌，最終由13號開口。

「春天了呢。」

「是啊。」

「前輩，生日快樂。」

13號稍微將手握緊，又擔心香山會就這樣散去，於是放鬆了一點。香山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嗯，13號來看我，我很開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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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Eraser，讓她一個人去沒問題嗎？這兩年她都拒絕了——」

「我也不知道，但既然校長都這樣說了。」

禮物·麥克風焦躁地敲擊桌面，卻沒有被其他人阻止。水泥人嘆了口氣，看向13號擺在桌上的太空人頭盔。

「畢竟13號是個堅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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