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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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千瑤 發表於 2026-2-3 14:47:51 來自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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峇里島假期(下)

清晨的光是從窗簾縫裡慢慢滲進來的,不刺眼,很柔和,帶著一點海島特有的暖色,像是被海風揉過一樣。
金獨子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到的不是聲音,也不是光線,而是溫度。
厚實、穩定、帶著熟悉氣息的溫度。
他整個人被圈在劉衆赫懷裡,頭靠著著胸膛,腰間橫著一隻手臂,存在感強得要命。
金獨子沒急著睜眼,他下意識地蹭了蹭,臉頰在對方胸口磨了一下,像貓一樣找了個更合適的位置,呼吸重新變得緩慢。
好暖……再睡一下也沒關係吧。
就在他準備徹底放棄清醒時,後頸忽然一癢,有人用指尖輕輕搔過那塊最容易讓人發軟的地方。
金獨子一個激靈,差點縮起來。
「唔……」
「醒了。」
劉衆赫的聲音在他頭上響起,低低的,還帶著早晨特有的沙啞。
金獨子悶悶地哼了一聲,沒有回頭,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一點。
「衆赫……我還想睡。」
劉衆赫其實早就醒了。
不只是醒,還在天剛亮的時候出門跑了一圈,晨跑回來時身上還帶著外面的空氣和淡淡的汗味,沖完澡後本來只是想看一眼,結果一看到金獨子還縮在床上,睡得那麼安心,就忍不住又鑽了回來。
「不行,起來了。」
金獨子皺了皺鼻子,試圖講道理。
「不是放假嗎……」
「管家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
劉衆赫低聲補了一句。
金獨子勉強睜開一隻眼。
「早餐……」
腦袋顯然還沒完全運轉,他又閉上眼,試圖討價還價。
「再一下下……真的一下下……」
話音剛落,臉頰就被咬了一口。
「喂!」
金獨子終於被逼得睜開眼,轉過頭瞪他。
結果還沒來得及發火,對方已經低頭,在他被咬的地方輕輕親了一下,又貼過來親親他的嘴角。
劉衆赫額頭抵著他的,呼吸很近。
「漂浮早餐。」
金獨子一愣。
「……你不是很期待嗎?」
那句話像是終於按到了正確的開關,金獨子的眼睛慢慢睜大,腦內的畫面瞬間成形——泳池、藍色的水面、漂浮的托盤、熱帶水果、咖啡……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非常不甘心地嘆了一口氣。
「……你太犯規了。」
劉衆赫看著他那副明明心動卻還想賴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
「起來。」
金獨子最後還是認命地動了動,但動作慢得不行,整個人還掛在對方身上。
「那你抱我去。」
劉衆赫沒有拒絕。
他手臂一收,把人重新抱緊了一點。
「本來就會。」
窗外的海浪聲輕輕傳來,新的一天,在溫暖和黏人中正式開始。

清晨那點黏糊糊的氣氛,最後當然還是被金獨子親手掐斷了。
他原本真的差點心軟,畢竟劉衆赫的懷抱太犯規了,體溫偏高、肌肉靠的舒服,偏偏那人還一副「我只是想幫你洗漱」的正經表情,把他半抱半拖地往浴室帶。
結果一進浴室門,事情就不對勁起來。
劉衆赫一手替他開水,一手卻順勢落在他腰側,指腹貼著肌膚慢慢滑動,像是在確認什麼。金獨子背脊一麻,立刻察覺危險,正要轉頭抗議,另一隻手卻已經不太安分地探過來。
「……喂。」
他的臉瞬間紅了。
「你不是說洗漱嗎?」
劉衆赫低頭,聲音貼在他耳邊,低低的。
「順便。」
「……」
他幾乎是瞬間清醒。
在出發來峇里島之前,他可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為了讓這位一旦失控就完全不知輕重的狗崽子,能乖乖陪他把假期走完、不至於直接在床上報銷整趟行程——金獨子不得不在韓國「預支」了大量時間。
想到這裡,他的臉更紅了,那幾天,真的差點腰都不是自己的。
所以現在絕對不行。
「不可以。」
金獨子當機立斷,轉身把人往外推。
「你給我出去。」
劉衆赫被推得一愣,顯然還沒反應過來,手卻已經被拍開。
「早餐!」
金獨子紅著臉,語氣強撐著怒意,像是隻張牙舞爪的小貓。
「你想讓漂浮早餐變成午餐嗎?」
劉衆赫站在浴室門口,表情明顯寫著遺憾。
「……就一下。」
「不行。」
金獨子毫不留情的把人整個推出門外,「砰」地一聲把門甩上,隔著門補了一句。
「你再亂來,今天你就自己游泳吃早餐。」
門外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劉衆赫低低的一聲。
「嘖。」
金獨子這才靠著門深呼吸了一下,臉熱得能煎蛋。
他乖乖刷牙、洗臉,冷水拍了好幾次,才終於讓腦袋清醒過來,換上泳褲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踝上的白色腳鏈,忍不住輕咳一聲,強迫自己別再亂想。
等他終於整理好,推門出去,泳池邊已經準備好了。
藍得發亮的水面上,漂浮著滿滿的早餐托盤,熱帶水果、麵包、果汁整齊擺放,陽光剛好,風也剛好。
而劉衆赫,已經坐在泳池邊等他。
換好了衣服,頭上還架著墨鏡,看起來一派冷靜,彷彿剛才在浴室門口露出遺憾表情的不是他。
他抬頭,看見金獨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隨即移開。
「終於出來了。」
金獨子哼了一聲,走過去。
「你自己心裡有數。」
他在池邊坐下,把腳伸進水裡,水面輕輕晃動,腳鏈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劉衆赫看見了,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劉衆赫其實很清楚自己正在忍。
這種忍耐,對他來說並不自然,他向來是用身體記憶在確認歸屬的人
抓住腰、扣住腳踝、在最明顯的地方留下痕跡,讓對方的皮膚、氣息、甚至痛覺,都記得他。
像野獸一樣的本能。
但在出發前幾天,金獨子把他的臉推開,語氣前所未有地嚴肅。
「不行,我們要去的是海邊。」
劉衆赫皺眉。
「海邊你懂嗎?」
金獨子指著自己的脖子、肩膀、腰。
「你留一堆印子,我還能不能好好玩水?」
完全沒有商量餘地。
劉衆赫當時沉默了很久,最後不甘心的回了一句。
「……知道了。」
但這並不代表放棄,所以那條腳鏈,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單純的裝飾。
白色的那一條,落在金獨子腳踝上,位置剛剛好,是他最常握住的地方。
晨光裡,水面晃動,腳鏈在水下隨著金獨子的動作輕輕擺動,貝殼與銀飾偶爾碰撞,劉衆赫的視線總會不自覺地落過去。
不是張揚的標記,卻比任何痕跡都清楚——那是他的。
金獨子泡在水裡,笑得明亮柔軟,甚至沒意識到那條腳鏈對劉衆赫意味著什麼,只覺得好看,覺得新鮮。
而劉衆赫坐在池邊,手臂搭著,指節微微收緊。
他很清楚,這是妥協,也是警示。
不能咬,不能留痕跡,那就換一種方式,用只有他自己懂的方式,就像野獸在邊界放下氣味。
反正金獨子會走,會游泳,會被海水與陽光包圍,而那條腳鏈,會一直在那裡,提醒自己,那是他的領地。

泳池上的漂浮托盤被推到他們中間時,畫面漂亮得有如高級的旅遊宣傳照。
木質托盤上鋪著香蕉葉與白色餐巾,切得整整齊齊的熱帶水果色彩鮮明:芒果金黃、火龍果紅得發亮,旁邊是一小碗優格,表面灑著燕麥與椰子片,酪梨吐司被對半切開,麵包邊緣烤得微脆,上頭的溏心蛋剛好流心;玻璃杯裡的果汁折射著陽光,像是被加了濾鏡。
典型的、毫不掩飾的網美早餐。
金獨子靠在泳池邊,水漫到胸口,肩線放鬆,整個人像是被假期徹底融化了,他一邊泡水,一邊伸手去拿水果,動作慢慢的,悠哉得不像平常那個總被稿子追著跑的人。
「這個芒果很甜。」
他咬了一口,滿意地眯起眼,然後很自然地把叉子遞到劉衆赫嘴邊。
「你吃一口。」
劉衆赫原本正盯著水面發呆,被拉回注意力,下意識張口吃了,咀嚼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視線移開了一瞬。
「嗯。」
他低聲應了一句。
金獨子完全沒察覺那點心不在焉,又拿起一塊法式吐司,撕下一小口,這次還細心地把蛋黃多的那邊留給他。
「這個你會喜歡。」
劉衆赫接過,眉頭微風鬆開。
他確實有點分心,晨光、泳池、水氣、還有近在咫尺的金獨子……一切都太輕鬆,也太近了。
但當他低頭,看見金獨子靠在池邊的樣子,肩膀被陽光曬得暖暖的,表情輕鬆肆意,笑起來像是真的什麼都不用擔心時,那些蠢蠢欲動的念頭就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在心裡默念了好幾次平時用來穩定狀態的戰術節奏,像在比賽前讓自己冷靜一樣。
呼吸,節奏,距離。
只是這一次,目標不是螢幕,而是眼前的人。
「你怎麼一直看著我?」
金獨子注意到他的視線,歪了歪頭。
「沒有。」
劉衆赫回得很快,卻還是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
「你好好吃。」
金獨子笑了一聲,又把一顆草莓塞進嘴裡,心情顯然非常明媚。
水面輕輕晃動,托盤隨著波紋微微漂移。劉衆赫靠在池邊,手臂撐著,視線落在遠處的海線上。
他很清楚,現在是假期,是陪金獨子的時間。
至於那些被壓下去的念頭……沒關係。
反正回國後,有的是時間,他會慢慢、全部要回來。

早餐的托盤被收走後,金獨子還泡在水裡晃了一會兒,像是在做什麼心理建設,等他終於爬上池邊、裹著浴巾坐下時,臉上已經掛著那種做了壞事前的乖巧表情。
「我幫你報名了一個東西。」
他若無其事地開口。
劉衆赫正在擦頭髮,動作一停,抬眼看他。
「什麼。」
「衝浪教練課。」
金獨子說得飛快,像怕被打斷。
劉衆赫挑了下眉。
「那你呢?」
這一問正中紅心。
金獨子眼神飄了一下,喉結動了動,顯然不打算說實話:不是因為想看你衝浪很帥,不是,絕對不是。
「……秀英不是要寫南美衝浪選手嗎?」
他清了清喉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需要一點視覺資料,還有氛圍體驗。」
劉衆赫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輕哼了一聲。
「哦。」
沒有追問,也沒有拆穿,但金獨子太熟悉那個反應了,這人心裡八成已經知道真相,卻懶得戳破……管他的,反正他答應了。
他們換好衣服,一起走到海灘時,太陽已經升高了一點,浪不算大,適合初學者,沙灘上零零散散都是抱著板子的遊客。
教練是個印尼本地人,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笑容熱情又爽朗,一開口就用英文熟練地講解。
注意事項、站姿、重心、跌倒時怎麼保護自己。
劉衆赫聽得很專注,點頭的時候眼神銳利,像是在聽戰術簡報。
「Relax, feel the wave. Don’t fight it.」
教練拍拍他的肩,笑著說。
劉衆赫低聲回了一句。
「Okay。」
他抱著衝浪板走向海裡的時候,背影線條在陽光下被勾得很清楚,肩膀、手臂、腰線,全都毫不保留。
金獨子站在岸邊,已經完全進入迷弟狀態。
「啊,等一下。」
他一邊調整手機角度,一邊碎念。
「光線好好……這個角度一定很帥……」
第一波浪來得不急,劉衆赫照著教練說的動作趴在板上,試圖站起來……然後下一秒,重心沒抓好,整個人直接被浪掀進水裡。
「噗!」
金獨子一愣,下一秒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哈哈——!」
他又趕緊摀住嘴,眼睛卻笑的彎起,鏡頭完全沒放下。
劉衆赫從水裡冒出頭,頭髮全濕,表情看起來有點不爽,但還是默默游回板子旁邊。
教練在旁邊鼓勵地比了個拇指。
第二次。
第三次。
結果幾乎都是同一個結局:站起來、失衡、掉進水裡。
金獨子一邊拍,一邊笑得肩膀發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真的好可愛……」
可笑歸笑,他心裡其實也有點酸澀。
那麼強的人,在海浪面前也得乖乖被教訓,他遠遠看著劉衆赫一次次爬上板子,又一次次掉進水裡,心臟莫名軟了一下。
「……慢慢來啦。」
他小聲對著海裡的人說,也不知道對方聽不聽得到。
浪聲蓋過了一切,而在一片藍色之中,劉衆赫再次抓住了板子,抹了把臉,重新抬頭,眼神依舊專注。
金獨子舉著手機,忽然覺得,就算跌倒了很多次,這畫面,也會是他最想留下來的那一種。
金獨子確定劉衆赫一時半會兒還不會結束,乾脆在沙灘上坐下來,雙腳埋進溫熱的沙裡,低頭開始整理剛剛拍到的素材。
螢幕一亮,全是劉衆赫:濕髮貼在額前、抬手撐板的瞬間、跌進海裡時一臉冷靜卻狼狽的表情——每一張都帥得不講道理。
「……這張也太犯規了吧。」
他忍不住小聲嘀咕,手指在螢幕上熟練地滑動。
調亮一點曝光,拉低高光,把海水的藍調回更乾淨的色溫;濾鏡試了三個,又全部關掉,最後只留下最原始的一點對比。
不行,這張還是太暗,再來。
他專心到連周圍的聲音都自動屏蔽了,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手機螢幕裡那張臉。
「這個角度……下顎線真的太誇張了,他洗臉部會割傷手嗎?」
「這張可以當封面……不對,這張也行。」
修著修著,他忽然停下來,看著螢幕,嘴角忍不住揚起一點得意的弧度:我的男朋友,真的很好看。
就在他準備滑到下一張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不太一樣的聲音。
不是浪聲,也不是音樂,是人群壓低後又突然炸開的驚呼。
「Whoa——!」
「Oh my god!」
「Look at that!」
金獨子一愣,下意識抬頭,不知什麼時候,他身邊已經聚了一小圈人,有人站著,有人蹲著,視線全都一致地指向海面。
「那邊!」
「那個人!」
金獨子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一道浪正好立起,而浪尖上,劉衆赫雙腳穩穩地踩在板上,膝蓋微彎,重心穩定,身體隨著浪的弧度自然前傾,水花在他腳邊炸開,陽光灑在他肩線和背肌上,線條清晰得像是被刻意勾勒。
他抓到了節奏,整個人和浪融在一起。
沙灘上的驚呼聲此起彼落。
「That’s insane…」
「Is he a pro?」
金獨子睜大眼睛,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撞了一下。
「……靠。」
他幾乎是反射性地舉起手機,鏡頭對準海面,手卻因為太激動而抖了一下,畫面裡的劉衆赫側臉冷靜,目光專注,腳踝上的黑色腳鏈在水光中一閃而過。
帥到過分。
浪結束的瞬間,劉衆赫順勢跳進水裡,抹了把臉,轉頭朝岸邊看過來。
隔著距離,隔著人群,他一眼就找到了金獨子。
金獨子舉著手機,對上他的視線,愣了半秒,隨即笑開了。
下一秒,他對著海裡的人,比了個大拇指。
劉衆赫看見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抱起衝浪板,朝下一道浪滑去。
劉衆赫最後又衝了幾次浪,每一次站起來的時間都更長,動作也越來越穩定,當他抱著板子回到岸邊時,肩背的肌肉因為連續用力而充血,線條被陽光勾勒得分明又漂亮,水珠順著手臂滑落,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光痕。
金獨子早就站在沙灘邊等著,毛巾搭在手臂上,看見人走近,立刻迎上去。
「過來。」
他把毛巾遞出去。
劉衆赫伸手接過,低頭擦頭髮,表情依舊沒什麼起伏,彷彿剛才引起一整片驚呼的人不是他。
但金獨子太了解這個人了,那種若有似無的氣場、肩線微微繃著、整個人像是刻意壓抑著什麼……他幾乎可以在腦內自動補完一條不存在的尾巴,正得意洋洋地左右狂甩。
(快誇我。)
(是不是很帥。)
(你有沒有看到。)
金獨子忍不住笑出聲。
「我們衆赫真厲害。」
劉衆赫擦頭髮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但嘴角的笑又上揚了幾度……很受用。
這時,教練也跟著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熱情到不行的笑容,對著劉衆赫一陣噼哩啪啦的英文輸出。
「Amazing balance!」
「You picked it up so fast!」
「First lesson, right?That was crazy!」
一邊說還一邊比手畫腳,整個人都在替他剛才的表現加特效,接著,他忽然話鋒一轉,指了指金獨子手上的手機,又指了指自己。
「The video you took……can we use it for our shop?」
「Just for promotion。」
金獨子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劉衆赫,眼神詢問。
劉衆赫還在擦頭髮,聞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隨便。」
語氣完全不像是在討論自己的臉可能會被掛在衝浪店門口。
金獨子這才點頭。
「Sure。」
教練立刻露出更燦爛的笑容,興致勃勃地拉著劉衆赫拍照,又請金獨子幫忙按快門,照片拍完後,他把影片檔案傳過去,教練看著手機,連聲道謝。
接著,又開始一段更快的英文連發。
金獨子站在旁邊,表情逐漸從「理解中」變成「努力理解」,最後乾脆進入「禮貌點頭」。
「Uh-huh。」
「Yeah。」
「Okay……?」
他點了好幾次頭,直到教練突然大笑起來,拍了拍手。
「Ok, let’s go!」
「……?」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教練轉身揮手,示意他們跟上,還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車。
劉衆赫擦頭髮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金獨子。
「你剛剛答應了什麼?」
金獨子僵住。
「……我不知道。」
劉衆赫眯起眼。
「你不會把我們賣了吧。」
「我才沒有!」
金獨子立刻反駁,但語氣明顯有點心虛。
「大概只是……去看看什麼東西?」
教練已經打開車門,笑容滿面地朝他們招手。
劉衆赫看了一眼車,又看了一眼金獨子,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上車吧。」
金獨子小聲嘀咕。
「……反正有你在,應該也不會被賣掉。」
劉衆赫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下次點頭前,先聽懂他到底要幹嘛。」
金獨子乾笑。
「……我會努力的。」
教練先把車開回了自己的店,換衣服的過程倒是很正常,甚至還算貼心:乾淨的毛巾、冷氣開得很足,牆上掛滿衝浪板與泛黃的合照。金獨子換好衣服出來時,還在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只是被拉來參加什麼「附加行程」。
結果衣服才剛換好,教練就笑著拍了拍手。
「OK,we can go now !」
金獨子一頭霧水。
「……又要去哪?」
教練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車子再次上路,這一次沒有往海岸,而是鑽進了一條明顯狹窄的小路。柏油很快變成顛簸的碎石,路兩旁的景色也從民宿與商店,變成層層疊疊的叢林。
樹影濃密,陽光被切成一片一片。
金獨子原本還在看窗外的新奇風景,慢慢地,卻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裡是不是有點太偏僻了?」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劉衆赫坐在他旁邊,一直沒說話,卻在不知不覺間收緊了手指,牢牢扣住金獨子的手,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腿側,整個人進入一種隨時能反應的狀態。
他的視線落在前座教練的後頸,眼神比剛才在海裡時還要銳利,教練完全沒察覺後座的氣氛變化,還很開心地透過後照鏡看了他們一眼。
「Don’t worry!」
「You will love it. This is my private way。」
私人門路。
這四個字一出來,金獨子的心臟直接跳快了一拍。
車子繼續往前,顛簸了將近半個小時。金獨子甚至開始在心裡默默回想:護照放在哪、手機電量夠不夠、如果真的出事他該拉著劉衆赫往哪裡跑。
就在氣氛快要繃到極限時,車子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引擎聲熄滅,教練推開車門。
「Here we are。」
金獨子遲疑了一下,下車。
下一秒,他整個人愣住了。
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深藍色的海浪拍打著礁岩,遠方的天空已經開始染上橘紅色的層次,一座古老的建築矗立在岩石之上,彷彿直接從海中生長出來。
「……海神廟?」
這正是他原本計畫下午要帶劉衆赫來的地方。
劉衆赫也走下車,目光掃過周圍,確認環境安全後,才真正放鬆下來,雖然臉上沒有明顯表情,但那股緊繃著的氣息,確實收回去了。
教練得意地笑了。
「My friend works here。」
「Normally too many tourists, right?」
「But now——no crowd。」
果然,入口被工作人員暫時攔下,看到教練時立刻露出熟識的笑容,簡單打了招呼,便讓他們先行進入。
沒有人潮,沒有喧鬧,整片景色像是被暫時清空,只留下海風與浪聲。
金獨子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甚至忍不住笑了。
「……嚇死我了。」
教練又補了一句,語氣神祕又興奮。
「And there’s a secret spot。」
「Best sunset。」
接下來的路,是普通遊客不會走到的地方。
他們沿著一條貼著礁岩的小徑前進,海水在腳下翻湧,夕陽慢慢下沉,光線落在岩壁與寺廟輪廓上,整個世界像被鍍了一層金。
金獨子站在那裡,幾乎忘了呼吸。
「……好漂亮。」
劉衆赫站在他身旁,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夕陽。
風很大,卻很溫柔,拍完照、看完夕陽後,教練識趣地退到一旁,留給他們一段真正安靜的時間。
劉衆赫這才側過頭,看著金獨子。
「下次,不要不知道是什麼就隨便答應別人。」
金獨子被教訓,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我以為只是拍照。」
劉衆赫伸手,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
「你運氣好。」
金獨子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
「但結果不是很好嗎?」
夕陽最後一點光沉進海裡,兩個人站在那裡,影子被拉得很長。
海神廟只是個中繼站,教練把他們送到烏魯瓦圖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海風吹得比白天更強,懸崖邊的露天劇場燈火通明,觀眾席呈半圓形往下延伸,中央是一片被火把圍繞的表演場地。遠處是漆黑的海,浪聲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楚。
「哇……」
金獨子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眸光晶亮。
「這裡氣氛也太好了吧。」
劉衆赫走在他身旁,視線掃過四周,確認安全後才慢慢放鬆下來,就在他們入座時,金獨子忽然注意到——教練不見了。
「欸?」
他左看右看。
「他不是說帶我們來看表演嗎?」
下一秒,場地中央傳來鼓聲。
火把被點燃,穿著傳統服飾的表演者依序走進場內,而其中一個人轉身時,露出熟悉的笑容。
「……?」
那不是他們的衝浪教練嗎?!
金獨子瞪大眼睛,忍不住用英文喊了一句。
「How many jobs do you have?」
教練在場中央聽見了,回頭朝他揮手,大笑著回了一句。
「Not much!」
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自己只是偶爾兼差賣飲料。
表演開始。
火焰被揮動,鼓聲與吶喊聲交錯,舞者的動作強而有力,火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熱浪撲面而來。觀眾席不時爆出驚呼與掌聲。
教練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回來,在他們旁邊坐下,還順手塞給他們一人一根烤玉米。
「For you。」
金獨子毫不客氣地接過來,邊啃邊看表演,嘴裡還含糊地讚嘆。
「真的好厲害……」
劉衆赫安靜地看著場內,玉米拿在手上卻沒怎麼動。
表演進行到一半,音樂忽然一變,主持人用英文高聲宣布,今晚將邀請一位觀眾上台體驗互動。
台下立刻一陣騷動,教練站在場邊,目光掃過觀眾席,然後,準確無誤地,對上了金獨子的眼睛。
「……」
兩秒後,金獨子露出了一個非常不懷好意的笑。
他轉頭,語氣突然變得軟軟的。
「衆赫,我想吃吃看你那隻玉米。」
劉衆赫沒多想,把手上的玉米遞過去。
就在他手一空的瞬間,金獨子一手抓著兩根玉米,另一手猛地往前一推。
「去吧你!」
「——?」
劉衆赫完全沒防備,踉蹌了一步,正好被早就準備好的教練一把抓住手臂,順勢往場中央帶。
主持人立刻高聲宣布。
「Our volunteer is here!」
全場掌聲與歡呼聲瞬間炸開。
劉衆赫站在火光之中,整個人僵了一秒,臉上寫滿了錯愕。
「……」
他回頭看向觀眾席。
金獨子坐在原位,笑到肩膀發抖,一邊啃玉米一邊對他揮手,完全沒有半點愧疚。
「加油啊霸王——!」
劉衆赫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勉強恢復了表情管理,只是耳根微微泛紅,而台下的金獨子,笑得像個得逞的小孩,心滿意足地想,這趟旅程,真的太值了。
教練先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拿了一根還沒點燃的火把遞給劉衆赫。
「Step by step ,don’t be panic.」
他站在旁邊,一邊示範一邊放慢動作,從最基本的轉腕、換手、步伐節奏開始,火把在空中畫出簡單卻俐落的弧線。
劉衆赫一開始的確有那麼點不自在。
但只是一開始。
沒幾分鐘,他的呼吸就穩定下來,視線變得專注,肩膀自然下沉,重心落實。
動作一個接一個接上去,手腕轉動的角度、火把停留的節拍、身體隨著鼓聲微微前傾的節奏,像是有人把一組動作直接刻進了他身體裡。
「……wow.」
教練忍不住笑了,眼神裡是真心的驚訝。
「You’re a natural.」
觀眾席立刻爆出一陣尖叫與掌聲,手機鏡頭齊刷刷舉起來。
劉衆赫的臉在火光與舞台燈影交錯下顯得輪廓分明,而台下的金獨子已經看傻了。
「……靠。」
他小聲喃喃,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來,此時,教練忽然抬手,比了個「等等」的手勢。
他看向同事,兩人對視一眼,露出一模一樣的笑。
「But the real challenge starts now.」
話音剛落,兩個人同時伸手,毫不猶豫地抓住劉衆赫的上衣。
「——?!」
布料被猛地往上掀,扣子啪的一聲崩開,下一秒,精壯的上半身直接暴露在火光之下。
觀眾席炸了。
尖叫聲幾乎要把夜空掀翻,快門聲連成一片,掌聲、口哨聲此起彼落。
劉衆赫整個人瞬間僵住,腦袋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僵硬地抬頭,看向觀眾席,然後,對上了金獨子的臉。
金獨子坐在台下,笑得幸災樂禍又毫不掩飾,眼睛亮得像是在過年。
衣服被毫不留情地扒下來,教練順手一拋——
「Catch!」
金獨子條件反射地接住,還非常敬業地舉高揮了揮。
「上啊霸王——!」
全場再次爆炸。
劉衆赫的臉色瞬間黑到不能再黑,視線像刀一樣射過去:你等著。
但現在是在台上,他只能硬生生把那股要命的情緒壓下去。
教練已經把真正點燃的火把遞到他手裡,火焰亮起的瞬間,熱浪撲面而來,音樂一變,節奏變得更重、更原始,鼓聲像是直接敲在心臟上。
劉衆赫深吸一口氣,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等等再收拾你。
然後,他動了。
火把在他手中劃出更大、更凌厲的弧線,肩背肌肉隨著動作繃起又放鬆,力量感與控制力完美結合,高難度的換手、背後轉把,他幾乎是看一次就會。
火光映在他臉上,眼神專注又兇狠,像是夜裡被喚醒的野獸。
觀眾席已經不是尖叫,而是瘋狂。
「Oh my god——!」
「Who is he?!」
「That guy is insane!」
短短幾分鐘,劉衆赫就成了全場焦點,而台下的金獨子,一邊錄影一邊笑到不行,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他好像,一不小心,放了一隻太犯規的霸王上台。

表演在一片失控的掌聲與尖叫中落幕。
火焰一熄,鼓聲收尾,觀眾席的情緒卻還停留在最高點。
劉衆赫幾乎是第一時間把火把塞回教練手裡,連一句客套話都沒有,在教練與同事「good job」「amazing」的笑聲背景中,轉身就走。
不是離場,是直線朝金獨子走去。
他身上的氣勢還沒退,甚至因為剛結束表演而更濃烈,肌肉因爲運動而鼓脹,皮膚覆著一層薄汗,在火光餘溫下泛著微光,帶著侵略性的存在感,像是剛從狩獵結束的野獸。
危險,卻致命地吸引人。
金獨子原本還沉浸在「我男朋友怎麼可以帥成這樣」的世界裡,直到那道陰影整個壓下來,才後知後覺地抬頭——糟了。
劉衆赫已經站在他面前,距離近得幾乎沒有縫隙,眼神沉得不像話。
金獨子立刻啟動求生本能。
「衆、衆赫啊。」
他乾笑了一下,語速飛快。
「你剛剛真的超棒的,真的,很厲害!」
說完還不忘湊過去,在對方臉頰上親了一下。
平常這招百試百靈,但這一次,劉衆赫連眼神都沒軟下去。
「不夠。」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尚未散去的熱度。
「金獨子,我要獎勵。」
那眼神,完全不是在商量。
金獨子一愣。
「獎……?」
話還沒說完,手裡的手機和兩根玉米忽然一空。
他下意識轉頭,看見教練笑得一臉「我懂我懂」,已經非常貼心地把那些東西全接走了。
「I’ll hold this.」
教練語氣輕快,轉身就走,完全不給反應時間。
「……?」
下一秒,視線被強硬地拉回來。
劉衆赫一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另一手直接攬過他的腰,把人狠狠按進懷裡,距離瞬間歸零。
毫不退讓的壓迫,唇貼上的瞬間,金獨子整個人都被奪走了呼吸。
劉衆赫的吻又深又狠,帶著尚未平息的情緒與宣示意味,毫不留情地逼近,讓人連後退的空間都沒有,呼吸被攪亂,節奏被打碎,只能被迫承受那股不容拒絕的存在感。
唇被輕咬了一下,不痛,卻足以讓人心口一震,他低頭貼近,氣息幾乎貼著金獨子的唇。
周圍的尖叫聲直接翻了一個高度,比剛剛火舞時還要誇張,口哨、掌聲、驚呼混成一片,像是整個場地被點燃了第二次。
金獨子的嘴唇是真的被親到又紅又腫,熱度還沒退,微微發麻,連呼吸都慢了半拍,反觀始作俑者,臉上沒有半點悔意,甚至看起來心情不錯,像是終於把那口悶氣出了。
金獨子捂著嘴,整張臉紅得不像話。
「……你有病啊。」
聲音小得幾乎沒有威嚇力。
劉衆赫低頭看了他一眼,唇角一挑。
「你自找的。」
彷彿剛剛那場足以讓全場二次暴動的畫面,只是合理流程的一環。
教練很快回來,手上多了一件摺得整整齊齊的紀念襯衫,印著火舞的圖騰與日期。他笑著把衣服遞給劉衆赫,顯然把「半強迫扒衣」這件事當成一段值得回味的插曲。
「For you. Sorry about the shirt earlier.」
劉衆赫接過,點了點頭。
一路回民宿的車上,金獨子總算慢慢冷靜下來,夜風從窗外灌進來,吹散了臉上的熱度。他低頭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心跳終於回到正常節奏。
車子停在民宿門口時,他才轉過身,認真地對教練說。
「Thank you. For everything today.」
說完,直接把準備好的小費塞進對方手裡,教練愣了一下,下意識要推回來。
「No no—」
金獨子卻搖頭,語氣很堅定。
「Please. We really had a great time.」
教練還在猶豫,旁邊的劉衆赫淡淡補了一句。
「Just take it.」
教練這才笑開來,鄭重地把小費收好,雙手合十,真誠地祝福。
「Have a wonderful trip. You two.」
車子離開後,民宿的夜重新安靜下來。
回到房間,劉衆赫先拿著衣服進了浴室。水聲很快響起,隔著門板低低地傳出來,金獨子則直接攤在沙發上,像被抽乾電力一樣,整個人陷進靠墊裡,拿出手機滑了兩下。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螢幕上,是一個熟悉到不行的畫面:火光、舞台、赤裸的上半身、冷冽又充滿野性的側臉。
【這不是我們的劉衆赫選手嗎???】
轉發數正在瘋狂往上跳。
金獨子瞪大眼睛,手指迅速往下滑。
影片來源:Twitter
上傳時間:一小時前
地點標註:Uluwatu
留言區已經掀起了一波浪。
「等一下,那真的是劉衆赫?」
「他不是去度假嗎?為什麼在跳火舞!」
「這身材合理嗎???」
「嫂子在現場對吧!我聽到尖叫聲了!」
金獨子腦袋一片空白,他下意識抬頭看向浴室的方向,水聲還在持續,彷彿裡面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原地回國出圈。
「……完了。」
金獨子本來打算裝死,那種假裝沒看到、假裝沒發現、假裝一切只是網路幻覺的高級逃避術,他向來很擅長。
於是他就窩在沙發一角,手機滑得很專心,表情平靜得彷彿外界沒有任何「火舞爆紅+當眾被親」這種關鍵字存在。
直到,手機忽然一輕。
金獨子一愣,下意識抬頭。
劉衆赫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面前,手裡正是他那支手機,顯然是順手抽走的。
「……啊!」
金獨子伸手要搶。
劉衆赫沒躲,只是垂眼看了一下螢幕:論壇、推特、影片截圖、熱搜標籤。
他看得很快,表情幾乎沒什麼變化,既沒有皺眉,也沒有不耐煩,幾秒後,他把手機遞了回來。
「給你。」
金獨子愣住了。
「……就這樣?」
他接過手機,忍不住追問。
「你不生氣?」
劉衆赫看了他一眼。
「生氣什麼?」
他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點惡意的從容。
「被親到腿軟的人,又不是我。」
「……」
金獨子的臉瞬間炸紅。
「你、你這個人怎麼——!」
惱羞成怒四個字幾乎寫在臉上,劉衆赫沒給他繼續反駁的機會,下一秒,一個很輕、卻毫不含糊的吻落了下來,分開時,他低聲補了一句。
「現在更紅了。」
金獨子整個人僵住,下一秒抬手捂住臉。
「……你閉嘴。」
劉衆赫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裝死計畫,徹底失敗。

短短五天的行程,真的一下子就過去了。
快到金獨子甚至來不及抱怨「時間怎麼跑那麼快」,行李就已經在房間角落重新排好,窗外的海聲也不再新鮮,變成了一種即將離開前才察覺到的背景音。
最後一個早晨,他們沒有特別安排行程,沒有衝浪、沒有市集、沒有表演。
只是簡單地收拾行李,把還沒吃完的零食分掉,坐在陽台上喝完那杯已經不怎麼冰的飲料。
金獨子坐在躺椅上,看著遠方的海,突然有點捨不得。
「假期好短。」
他低聲說,劉衆赫站在他身後,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鍊。
「還會再來。」
不是安慰,像是在陳述一件確定會發生的事。
金獨子回頭看他,眨了眨眼,笑了。
「你是不是已經在想下一次了?」
劉衆赫沒有否認,只是伸手,把人從椅子上拉起來,抱進懷裡,像是要把這幾天的溫度全部記住。
回程的飛機上,金獨子很快就睡著了。
劉衆赫看著窗外的雲層,腦中閃過這幾天的片段:海浪、夕陽、火光、人群的尖叫,還有金獨子笑的燦爛的臉。
回到日常之前,他們已經替彼此充滿了電。
等飛機降落、手機重新連上訊號,世界會再一次湧上來。
戰隊、工作、行程、鏡頭、討論、責任,但那都沒關係。
因為在行李箱裡、在皮膚上、在記憶裡,都已經好好地留下一段,只屬於他們的時間。
劉衆赫低頭,看了一眼睡到流口水的金獨子,微微笑了一下。
假期結束了,他們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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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原作者| 千瑤 發表於 2026-2-5 22:09:12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爆卦】這不是劉衆赫嗎????

1L(原PO)
我真的需要冷靜一下。
剛剛在推特滑到一支影片,標題是什麼 Uluwatu Fire Dance,我原本只是想看觀光表演,結果點進去直接瞳孔地震。
那個臉、那個眼神、那個站姿。
那不是劉衆赫嗎????

2L
????????
你這樣一說我也跑去看了,我本來以為是長得像,結果越看越不對,那個下顎線我不可能認錯

3L
等等,一個電競選手
為什麼在峇里島
跳、火、舞???
這世界是不是壞掉了

4L
重點不是火舞,是他的氣場
那根本不是表演,那是野獸被放出來了吧?

5L
我本來只是路過
結果看到他被扒上衣那一秒
我直接把手機摔在床上
這種東西是可以免費看嗎?

6L
而且他學得超快,完全不像第一次
到底還有多少隱藏技能沒解鎖

7L
先等一下,你們有看到影片最後嗎?

8L
……你是說
他直接走下台那段?

9L
對,他下台之後,直接把那個穿花襯衫的男生拉過來
親、下、去

10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金獨子吧????
那個側臉、那個被親到整個人懵掉的表情
我真的要瘋

11L
不是借位、不是角度
我逐格看了,是真的親
而且親很久(?)

12L
劉衆赫那個眼神超可怕
「你給我過來」
佔有慾寫在臉上
女友粉還好嗎

13L
還有女友粉嗎我的天啊,說真的,他們不是早就官宣了嗎
現在只是從直播灑糖
進化到觀光景點實體展示而已

14L
而且金獨子原本全程在台下笑
被抓過去那瞬間
臉上直接寫著「完蛋了」
這對怎麼可以這麼真

15L
總結一下:
劉衆赫=電競選手 ❌
衝浪新手 ❌
火舞表演者 ❌
野獸型男友 ✅

16L
請問這趟峇里島,還收不收其他人
我可以當背景觀眾,不講話那種

17L
不開玩笑,劉衆赫身材真的好到不合理
原始部落會供起來那種,我好羨慕金獨子

18L
樓上你羨慕金獨子
但我羨慕劉衆赫
能每天回家看到金獨子,還能被那樣抱
事業家庭雙美滿,這是什麼人生勝利組

19L
嫂子也真的好好看啊!!!

20L
對!!
金獨子那個臉在影片裡被拍到好幾次
站在台下笑得超亮,被拉走時整個人白白軟軟
霸王不瘋才怪

21L
我突然理解霸王的佔有慾了
那對象,換我我也想咬(冷靜失敗)

22L
等等,我有新東西

23L(情報)
我是去峇里島玩的遊客
剛剛翻相簿,發現我下午在海邊拍的衝浪影片
裡面那個人,好像也是劉衆赫???
(附影片)

24L
????????
我點開了,真的是他
這人今天到底幹了多少事???

25L
早上衝浪、晚上火舞、結束還親嫂子
這是人類可以安排的行程嗎

26L
那個衝浪影片也太扯
站在浪上的時候,整個人跟浪融在一起
旁邊一堆外國人尖叫,我替韓國粉絲感到驕傲(?)

27L
而且我發現衝浪影片裡
岸邊有一個穿花襯衫狂拍的人
是不是也是金獨子???

28L
對!!!!
那個還對著海比大拇指,我當下只覺得這對情侶感情很好,現在回來看,我在現場嗑CP???

29L
整理時間線:
早上:嫂子拍男朋友衝浪
下午:嫂子把男朋友騙上火舞舞台
晚上:男朋友當眾親親
請問這是戀愛實境秀嗎

30L
我宣布這趟峇里島
正式列入
《衆獨戀愛史・世界巡迴名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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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原作者| 千瑤 發表於 2026-2-14 08:58:06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
那天晚上,金獨子其實已經很累了。
出版社的工作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他洗完澡後就直接爬上床,頭髮還帶著水氣,眼皮半闔,整個人像被抽走電量的手機。
他才剛躺下,旁邊的床墊就陷了一下,下一秒,一具溫熱的身體貼上來,劉衆赫從背後抱住他,手臂一圈,直接把他整個人拉進懷裡,像是怕他跑掉似的,金獨子被勒得差點笑出聲。
「……衆赫啊。」
他聲音含糊。
「你不是說要早睡?明天要去釜山。」
劉衆赫沒有回答,他只是把下巴抵在金獨子的肩窩,呼吸落在頸側,熱得讓人發癢,然後像大型犬一樣,慢慢蹭了兩下。
很輕的摩擦,帶著不講理的黏人,金獨子被蹭得整個人都放鬆了,卻也覺得心臟被揉了一下。
「你幹嘛。」
他小聲抱怨。
「黏成這樣。」
劉衆赫終於開口,聲音低低的。
「不想去。」
金獨子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你已經答應經理啦。」
「我反悔了。」
劉衆赫把人抱得更緊,語氣像在鬧脾氣。
「五天。」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不滿這個數字本身。
「太久了。」
金獨子心口一軟,轉過身,讓自己面對他,燈光昏暗,劉衆赫的臉近在咫尺,黑色的眼睛盯著他,情緒藏得不深,像一隻明明很兇卻硬要撒嬌的大型狼犬。
金獨子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又不是不回來。」
劉衆赫看著他,突然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鼻尖。
金獨子剛想說什麼,劉衆赫又湊過來,親了一下嘴角,再親一下。
連續好幾個小小的吻,黏黏糊糊的,像在偷糖。
金獨子被親得嘴唇發熱,忍不住笑著推他。
「你這樣我怎麼睡——」
話還沒說完,劉衆赫的手就滑到他腰側,隔著薄薄的睡衣捏了一下。
金獨子被捏得一顫,立刻瞪他。
「……劉衆赫。」
劉衆赫面無表情,但眼神明顯寫著:我就要。
他把額頭抵上金獨子的額頭,語氣突然變得低沉。
「你最近都沒好好吃飯。」
金獨子眨了眨眼,還想裝傻。
「我有啊。」
「沒有。」
劉衆赫毫不留情拆穿。
「你今天晚餐都沒吃幾口。」
金獨子張嘴想辯解,劉衆赫卻直接抬手捏住他的臉頰,輕輕往旁邊扯了一下。
「你臉都瘦了。」
金獨子被捏得口齒不清,含糊抗議。
「……那是你錯覺……」
「不是。」
劉衆赫的聲音更冷了一點,不是怒氣,而是焦躁。
「你這幾天都忙到半夜回家才倒下,洗澡都差點睡著。」
金獨子聽到這裡,心裡反而有點酸。
他知道劉衆赫不是在管束,是在擔心,而他也是真的累。
「出版社最近真的很忙。」
金獨子小聲說。
「簽書會、校稿、合作……」
劉衆赫盯著他,突然不講道理地埋進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像要把這個味道記住。
然後,他悶悶地開口。
「你這樣,我不在的五天怎麼辦。」
金獨子被這句話弄得心臟一軟,抬手抱住他。
「我會照顧好自己。」
他笑了一下。
「而且你每天不是都會打電話?」
劉衆赫沒說話,他只是抬頭,又親了金獨子一下。
這次的吻比剛才更慢、更深,像是不想放人走,又像是在提前把思念存起來,分開時,金獨子呼吸亂了一點。
他伸手揉了揉劉衆赫的耳朵,像在哄小孩。
「好了,明天要出門的人不要這麼黏。」
劉衆赫抓住他的手腕,放到唇邊親了一下,眼神幽暗。
「你不准熬夜。」
「……我盡量。」
「不准只吃便利商店,不准只喝咖啡。」
金獨子忍不住笑出聲。
「你是我媽嗎?」
劉衆赫面無表情地回。
「我是你男朋友。」
然後他又補一句,語氣像宣判。
「也是你家裡的主廚。」
金獨子被逗得笑到肩膀發抖,笑完又忽然覺得鼻尖有點酸,他抬頭看著劉衆赫,輕聲說。
「你也要好好吃飯,集訓很累,不要只喝蛋白粉。」
劉衆赫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他把金獨子抱得更緊,像要把人揉進身體裡。
「……我回來的時候,」
他低聲說。
「你要胖一點。」
金獨子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
「好啦好啦,我努力。」
劉衆赫終於閉上眼。
但他的手還牢牢扣在金獨子的腰上,像是就算睡著也不肯放開。
那一晚,金獨子是在劉衆赫的懷抱裡睡著的。

隔天劉衆赫到釜山的時間,比預計的還早半小時。
車門一開,海風的濕氣撲面而來,釜山特有的鹹味混著冬天冷冷的空氣,鑽進鼻腔,戰隊的人在後面搬行李、跟工作人員交接,經理一邊碎念行程一邊催他進場。
劉衆赫沒什麼表情,腳步卻很快。
他一進飯店房間,門才剛關上,行李甚至還沒放好,就先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他幾乎是本能地打字。
【劉衆赫】:「到了」
【劉衆赫】:「釜山」
【劉衆赫】:「你在幹嘛」
訊息送出。
不到三秒,他又補了一句。
【劉衆赫】:「想你」
發出去後,盯著聊天室看了兩秒,像是在等回覆。
結果當然沒有。
金獨子現在這個時間,百分之百正在忙。
劉衆赫皺眉,心情不太好。
他轉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頭能看到遠遠的海面,灰藍色的浪拍在岸邊,城市的建築線條冷硬,他盯著那片景色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更煩躁,於是他又低頭打字。
【劉衆赫】:「吃午餐了嗎」
【劉衆赫】:「不要又只喝咖啡」
【劉衆赫】:「不准熬夜」
【劉衆赫】:「回我」
打完後,劉衆赫停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他把手機鏡頭打開,抬手拍了一張自拍。
從下往上微微抬起,下顎線乾淨俐落,眉眼冷淡,剛好能拍到肩頸線條和一點鎖骨,光從窗邊打進來,陰影把輪廓勾得更立體。
他看了一眼成品,面無表情地把照片發出去。
——
另一邊,首爾的出版社裡。
金獨子正抱著一疊校稿文件,肩膀夾著公務電話,一邊走一邊跟編輯確認流程,眉頭微皺,語速很快。
「嗯,這段再幫我確認一次排版。」
「對,字距要調,還有封面那個顏色……」
話講到一半,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還連續好幾下,金獨子愣了一下,掛斷電話後才掏出手機。
螢幕一亮,聊天室的訊息直接跳出來。
【劉衆赫】:「到了」
【劉衆赫】:「釜山」
【劉衆赫】:「你在幹嘛」
【劉衆赫】:「想你」
【劉衆赫】:「吃午餐了嗎」
【劉衆赫】:「不要又只喝咖啡」
【劉衆赫】:「不准熬夜」
【劉衆赫】:「回我」
金獨子看著那排訊息,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人到底是去集訓還是來當我班導的。」
他才剛打算回覆,下一秒照片跳出來。
那張自拍簡直像是故意的,太帥了,帥得不講理。
金獨子盯著螢幕,沉默了兩秒,耳根默默紅起來,然後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按下保存,保存完的瞬間,他還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人看到,接著才低頭回訊息。
【金獨子】:「到了就好」
【金獨子】:「我在忙」
【金獨子】:「午餐會吃的,你不要一直轟炸我」
【金獨子】:「集訓好好加油」
打到這裡,他停了一下,又忍不住補了一句。
【金獨子】:「照片……很帥」
發出去後,金獨子自己先被自己逗笑,迅速把手機鎖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結果下一秒,旁邊有人喊他。
「金編輯!那個合作方的人來了!說要跟你確認簽約條款!」
金獨子立刻收起笑意,把文件抱緊。
「來了!」
他快步走出去,重新進入工作狀態。
只是走到一半,他的指尖無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嘴角也悄悄翹了一下。
忙歸忙,但他男朋友真的很煩,也真的很可愛。

時間來到了隔天,不得不說,金獨子這陣子真的忙到有點不像人。
出版社那邊,企劃案、校稿、印刷、簽書會、通路對接,像永遠清不完的待辦事項,一個接一個砸下來,每天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回訊息,閉上眼前最後一件事也是回訊息,他幾乎是靠意志力在運轉。
而釜山那邊,劉衆赫也沒有比較輕鬆。
交流賽、集訓、拍攝、訪談,行程表排得像軍隊點名,偏偏他長得太犯規——那種走到哪裡都像自帶打光的帥法,釜山本地的廣告商一看到人,眼睛都亮了。
戰隊經理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曝光機會。
「劉衆赫!這個是釜山當地的運動品牌!」
「這個是咖啡廳聯名!」
「這個是海洋觀光宣傳大使!」
「還有一個高級腕錶——」
劉衆赫一開始還皺眉,後來乾脆不反抗了,像被迫接受命運的武器,反正他本來就不喜歡說話,拍廣告只要站著就行,這種工作,對他而言甚至比訪談還輕鬆。
於是兩個人突然變得很像在玩什麼遠距離戀愛,訊息還是會傳,但不再像第一天那樣密集轟炸。
變成零碎的、簡短的、夾在行程縫隙裡的句子。
「我在拍攝」
「你呢」
「吃了嗎」
「晚點回」
有時候甚至只是貼一張照片,或者一句「晚安」,就算交代完一天。
金獨子看著聊天室,偶爾會停頓一下,不是不想回,而是回覆之前,下一個工作又把他拽走。
而且他自己也沒發現……劉衆赫不在的這幾天,他的生活節奏開始悄悄崩壞。
金獨子本來就隨便,從以前就不是會「好好吃飯」的人,餓了就吃兩口,不餓就算了,如果不是因為遇到劉衆赫,金獨子原本也不太做飯,忙起來甚至會忘記自己是需要補充能量的生物,只要腦袋還能運轉,他就會覺得沒問題。
遇到劉衆赫之後才被硬生生扳回來,那個人像是內建提醒系統,時間一到就把飯端到他面前,語氣不容拒絕。
「吃。」
金獨子一開始還會討價還價。
「我等一下——」
「現在。」
「我還差一點點——」
「吃完再差。」
到最後他乾脆放棄掙扎,乖乖坐下,久而久之,胃也被養刁了,因為劉衆赫煮飯真的太好吃。
那種簡單的家常菜,他做出來卻像有某種神奇魔法,連湯都能煮得香得要命,金獨子原本覺得自己不挑食,結果現在只要吃到外面便當,就會下意識皺眉。
怎麼這麼鹹、怎麼這麼油、怎麼這麼乾。
他會想起家裡冰箱永遠備著的食材,想起劉衆赫把菜切得整整齊齊、熱鍋翻炒時那種熟練的動作,還有那個人端著碗走過來的樣子。
然後突然覺得,嘴裡的東西索然無味,所以這幾天,他吃得更敷衍。
有時候早上只喝黑咖啡,午餐隨便咬兩口三明治,甚至是便利商店買的冷飯糰,晚餐……晚餐通常不存在。
忙到深夜回家,他會站在冰箱前盯著裡面發呆兩秒,然後覺得麻煩,直接關上門,洗完澡倒頭就睡。
連「肚子餓」這件事,都像被他強制關機了。
只有偶爾在半夜醒來,胃空到發疼,他才會皺著眉翻身,把枕頭抱得更緊,迷迷糊糊地想:
劉衆赫不在,家裡真的安靜得有點過分。
他明明一直覺得自己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
可這幾天,他第一次清楚感覺到……那個控制狂的存在,其實早就變成了他的日常,甚至變成了他被照顧的習慣。
而他習慣了以後,才發現自己其實很貪心,貪心到只要那個人不在,連吃飯都懶得認真。

第一個發現狀況不對的是韓秀英,韓秀英其實不是那種會管別人吃不吃飯的人,她自己忙起來也一樣,咖啡灌下去,能活著交稿就算成功。
所以一開始她只是覺得,金獨子最近看起來更累了。
直到那天下午。
出版社茶水間裡的燈光有點白,冷氣開得太強,整個空氣都乾乾的,金獨子靠在流理台邊,一手拿著飯糰,另一手還握著手機回訊息,咬得很慢,像是機器人一樣僵硬。
他咬一口、停一下、皺眉看螢幕,再咬一口。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在吃飯,像是在維持生命最低耗能。
韓秀英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疊稿子,原本只是想倒杯水,結果視線一掃就停住了。
她盯著金獨子那顆飯糰,停了兩秒。
「……你又吃這個?」
金獨子抬頭,眨眨眼,笑了一下,語氣自然。
「嗯?很方便啊。」
韓秀英眉頭皺得更深,她走近一步,低頭看了看那飯糰包裝,最便宜的那種,而且還是冷的。
「你今天吃幾餐?」
她語氣不太好,像在審查犯人。
金獨子愣了一下,隨即裝得很無辜。
「有啊。」
他含糊地咬著飯糰。
「我有吃。」
韓秀英冷笑。
「你說你有吃,那你說說你吃什麼?」
金獨子一頓,腦袋飛快運轉,立刻拋出一個聽起來很像正常人會吃的答案。
「呃……中午吃便當。」
韓秀英盯著他。
那眼神像在說: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講什麼。
「便當?」
她語氣慢了下來。
「哪一家?」
「……」
他開始覺得自己被逼到角落了,趕緊補上一句。
「樓下那家啊。」
「哪家樓下?」
韓秀英完全不放過。
「我們樓下有三家,你吃哪一家?」
金獨子嘴裡的飯糰差點噎住。
他乾笑了一聲,試圖用最擅長的方式逃脫。
「秀英啊,你怎麼突然管我吃什麼……」
「因為你看起來像快死了。」
韓秀英毫不客氣打斷他,她把稿子啪一聲放在桌上,往前一步,語氣壓低。
「金獨子,你是不是看劉衆赫不在,就開始胡搞瞎搞?」
金獨子被戳中,耳根微紅,立刻反射性反駁。
「我哪有胡搞,我只是最近比較忙。」
「忙到只吃飯糰?」
金獨子舉起手上的飯糰,像舉證一樣。
「所以你看,我不是有吃嗎?」
韓秀英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差點被氣笑,她張嘴正要繼續追問——
「金編輯!韓作家!」
旁邊突然傳來其他編輯的聲音,語氣急得不行。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剛剛印刷廠那邊回覆說封面燙金可能要延後,我們要不要立刻改方案?」
韓秀英的眉頭立刻皺起來,金獨子手裡的飯糰還剩一半,卻已經被他隨手放到桌上。
「燙金延後?」
他立刻站直身體。
「他們說延多久?」
「至少三天。」
「不行,簽書會在一週後。」
金獨子語速一下子變快。
「我們改局部,然後紙張換厚一點,視覺效果才不會掉——」
韓秀英也跟著接話,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可以改成浮雕壓紋,成本我來談。」
編輯連忙點頭,三個人一邊說一邊往會議室方向走。
「那我立刻聯絡設計部。」
「我去打給印刷廠。」
「你把備案整理給我。」
走廊的燈光拉長他們的影子,腳步聲急促,語句像連珠炮一樣砸出去,忙碌像潮水,瞬間把剛才那段對話沖散,等他們回過神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金獨子回到座位,桌上的飯糰早就冷透了,他看了一眼,卻沒再拿起來。
韓秀英從他旁邊經過,腳步停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
但下一秒,又有電話響起,還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咬了咬牙,終究沒開口,只是甩下一句像警告又像不甘心的話。
「……你最好不要再給我亂來。」
金獨子抬頭,對她笑了笑,像什麼事都沒有。
「我知道啦。」
然後他低頭,繼續敲鍵盤,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至少在那個當下,誰都沒有時間去追究。

人的身體終究不是鐵打的,在金獨子有一餐沒一餐甚至咖啡代餐的狀況下,倒下只是時間問題。
但對於所有人來說,事情發生得很突然,甚至可以說是毫無預兆。
那天出版社正在開例行會議,討論下週印刷排程和簽書會流程,會議室裡燈光刺眼,投影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空氣裡全是咖啡和紙張的味道。
金獨子坐在位子上,手裡拿著筆,一邊聽、一邊做筆記,語氣依舊冷靜有條理。
「這個封面要再確認一次色票。」
「宣傳文案的語氣不要太浮誇,讀者會反感。」
「通路那邊——」
他說到一半,聲音忽然停住,像是卡了一下。
坐在旁邊的編輯抬頭。
「金編輯?」
金獨子皺了皺眉,抬手揉了一下太陽穴。
他以為只是頭暈、沒睡飽,或只是咖啡喝太多。
但下一秒,他眼前的投影幕像被水沖散,光線刺得他睜不開眼,耳邊的聲音也突然變得很遠很遠,像隔著一層玻璃。
「……等一下。」
他勉強想站起來。
椅子往後摩擦地板發出尖銳聲響,所有人都下意識轉頭看他。
「金編輯,你還好嗎?」
金獨子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完整的聲音。
然後整個人直直往前倒。
文件散落一地,筆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椅子被撞翻,砰的一聲巨響把整間會議室炸得一片混亂。
「金編輯!」
「快叫救護車!」
「有人會急救嗎?!」
有人衝過去扶他,有人慌亂地掐他的人中,有人直接打119,聲音顫得像要哭出來。
金獨子臉色蒼白得可怕,額頭冷汗不停冒出,呼吸還在,但整個人像被抽走魂一樣,意識完全浮不起來。
救護車把人送去醫院時,韓秀英正好在外面談合作,她接到電話的瞬間,臉色立刻變了。
「你說什麼?」
「暈倒?在會議室?」
她站在路邊,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發白,聲音壓得很低,卻藏不住那股暴躁的怒意。
「你們現在在哪家醫院?」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她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撥給劉衆赫。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
「喂。」
劉衆赫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淡,背景有些嘈雜,像在訓練場或攝影棚。
韓秀英根本懶得鋪墊,劈頭就罵。
「你男朋友暈倒了,剛被出版社送去醫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劉衆赫的聲音變得很低。
「哪家?」
韓秀英報了地址,語氣不善。
「你給我滾回來。」
「我早就覺得他這陣子吃飯跟死人一樣敷衍,問他還撒謊。」
劉衆赫只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
然後通話結束。
韓秀英很想立刻衝去醫院,但下一秒,手機又響了,是出版社的電話,是印刷廠、是通路、是簽書會場地確認,金獨子的工作像一座山,突然全部砸到她身上。
她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髒話。
「……金獨子你真行。」
最後只能硬著頭皮接手。

釜山那邊,劉衆赫的行程剛好進入收尾。
他甚至沒跟經理多說,只丟下一句「我有急事」就直接走了。
經理在後面大叫。
「蛤!衆赫,你明天還有——」
劉衆赫頭也不回。
他搭上最快的一班高鐵,坐下後,他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整個人沉得像一塊鐵,手機螢幕亮了又暗,他一次又一次打開金獨子的聊天室,卻只看到自己幾天前傳的訊息。
「吃飯了嗎」
「回我」
「不要只喝咖啡」
沒有回覆。
那一瞬間,劉衆赫的指節緊到發白。
他忽然覺得胸口很悶,像是有人拿著鈍刀,一點一點割開他的耐性與理智。

金獨子被轉進私人病房的時候,已經醒了一次,但很快又睡過去。
高級病房裡安靜得過分,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劉衆赫推開門的瞬間,腳步停住,床上的人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手背插著點滴,整個人看起來比平常小了一圈。
明明只是睡著,卻讓人心臟發緊。
醫師正好在病房裡。
是個年紀偏大的老醫生,戴著眼鏡,語氣嚴厲又絮絮叨叨,一看見劉衆赫就像找到可以責罵的對象。
「家屬?你是他什麼人?」
劉衆赫低聲道。
「男朋友。」
老醫師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那你也太失職了,年輕人以為自己身體鐵打的?長期低血糖、營養不足、睡眠不規律,這樣不暈倒才奇怪。」
他翻著檢查報告,語氣越講越不客氣。
「而且他胃也不好,初步判斷有輕微胃潰瘍的跡象,應該不是一天兩天了,再這樣下去,哪天胃出血你們才會後悔。」
劉衆赫站在床邊,沒說話,只是點頭。
「嗯,我知道。」
醫生繼續交代飲食注意事項、作息安排、需要休養多久、什麼不能吃、什麼要忌口。
劉衆赫每一句都聽,偶爾回一句「好」或「知道了」。
可他越冷靜,拳頭就握得越緊,直到醫生說完離開,病房門闔上,整個空間只剩下滴答的儀器聲。
劉衆赫才慢慢低下頭,看著床上的金獨子,那張臉蒼白得沒有生氣,像是被工作磨掉了溫度,磨掉了光。
劉衆赫的指節發出一聲極輕的喀響,他收緊拳頭,又慢慢放開,最後,他伸手,極輕地握住金獨子的手,掌心冰涼。
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你真的很會讓我發瘋。」

金獨子醒來時,先看見的是一片過於明亮的天花板,白得刺眼,像是連夢都被洗乾淨了。
他眨了眨眼,視線花了幾秒才聚焦。嗅覺也在那瞬間慢慢回到身體:消毒水的味道,冰冷、乾淨,讓人瞬間清醒。
他下意識動了動手指,手背上貼著輸液針的膠布微微拉扯皮膚,痠麻感沿著血管一路往上爬,提醒他這不是什麼奇怪的夢,而是現實。
金獨子慢慢偏頭,看向旁邊的點滴架,透明的藥液一滴一滴落下,節奏緩慢,他盯著那滴落的液體好一會兒,才終於遲鈍地反應過來……啊。
他在醫院。
腦袋裡的記憶碎片也開始回放:會議室的燈光、投影幕上的表格、某個編輯喊他名字的聲音,還有下一秒,身體像被抽空般的無力感。
金獨子在床上躺著,胸口起伏微弱,突然覺得有點尷尬。
不是因為自己暈倒,而是因為……劉衆赫。
他第一個念頭甚至不是「我怎麼了」,而是「完了,這件事不能讓衆赫知道」。
那傢伙現在在釜山集訓,行程滿得要命,還要拍代言,要是知道自己又不好好吃飯、還把自己搞進醫院……金獨子光用想的,就能想像那張冷臉會黑成什麼樣子。
他心虛地吞了吞口水,然後,像是為了說服自己,他在心裡默默盤算。
應該沒人會告訴他吧?
韓秀英雖然嘴很賤,但應該不會……吧?
出版社那群人也不可能有劉衆赫的聯絡方式……吧?
金獨子正偷偷慶幸,甚至開始思考等一下要怎麼用「小感冒」帶過去,病房的門就忽然被推開。
「喀哒。」
那聲音乾脆俐落,像是有人直接把他的幻想踹碎。
金獨子心臟一跳,猛地轉頭。
下一秒,他看見了劉衆赫。
那人穿著一身黑,外套還沒脫,頭髮被風弄得有點亂,肩膀線條繃得緊緊的,整個人帶著一股外面寒氣和急促趕路的味道。
他一手拿著手機,正在通話。
「嗯。」
「我到了。」
「不用,你處理就行。」
「把那個宣傳先壓著,等他醒再說。」
他的聲音很冷,金獨子整個人僵在床上,嘴唇微張,完全忘記要裝沒事。
劉衆赫走進來,目光掃過病房,最後落在病床上,那雙黑眼睛像刀一樣,直接釘在金獨子臉上。
金獨子被看得背脊發麻,他甚至能感覺到空氣溫度瞬間下降。
劉衆赫又對電話那頭說了兩句,語氣很短。
「我掛了。」
「晚點再說。」
通話結束。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門也沒關,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到床邊,每一步都像踩在金獨子的神經上。
金獨子喉結動了一下,試圖先發制人。
「衆、衆赫啊……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劉衆赫已經伸出手,那動作熟練得像他們在家裡一樣——探額頭、量體溫、確認狀態。
他的掌心溫度偏高,碰到金獨子的額頭時,金獨子下意識縮了一下。
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更心虛。
劉衆赫的手停留了兩秒,眉頭越皺越緊。
「退燒了嗎?」
他語氣平淡。
金獨子愣住。
「我、我沒有發燒啊?」
劉衆赫沒理他,視線往下移,落在點滴上,又看了看床頭的病歷表,他沉默了幾秒,那沉默像壓力,讓金獨子差點喘不過氣。
金獨子努力露出一個「我很乖」的笑,聲音軟軟的,想討好。
「其實也沒什麼啦……只是有點低血糖,休息一下就——」
「低血糖?」
劉衆赫打斷他,聲音更低,他看著金獨子,目光像是要把人拆開檢查。
「你這幾天吃什麼?」
金獨子眨眨眼,他本能地想撒謊,想說「便當」「湯飯」「我都有吃」,但劉衆赫的眼神太銳利了,像是只要他說一句假話,下一秒就會被當場處刑。
金獨子硬著頭皮,含糊其辭。
「……就,正常吃啊。」
劉衆赫的下顎線繃緊,他沒有立刻發火,反而像在壓抑什麼。
「正常?」
他慢慢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正常吃,吃到暈倒?」
「……」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隻偷吃垃圾袋被抓包的貓。
劉衆赫站在床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肩膀繃得像拉滿的弓,他盯著金獨子蒼白的臉,視線掃過他毫無血色的嘴唇,最後停在那雙看起來還想裝可憐的眼睛上。
那瞬間,劉衆赫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戳了一下,怒意湧上來,卻又被他硬生生壓住。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這幾年下來,他好不容易把金獨子養回來一點肉。
之前金獨子還會笑著抱怨。
「你真的很像我媽欸。」
吃完飯還會偷偷親他一下,像是在獎勵他做菜。
所以他以為——就算他不在,金獨子也會乖乖的。
結果他才離開幾天,幾天而已,金獨子就差點把自己養死了。
不可原諒。
劉衆赫的拳頭在口袋裡收緊,指節用力到泛白,青筋微微浮起,他咬著牙,聲音像壓著火。
「金獨子。」
金獨子被叫全名,整個人立刻縮了一下,眼神心虛地飄開。
「……嗯?」
「你知道我回來的路上在想什麼嗎?」
金獨子小聲道。
「……想什麼?」
劉衆赫的眼神暗沉。
「我在想,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在,你就可以隨便糟蹋自己。」
金獨子心口一緊,他張嘴想解釋,卻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因為劉衆赫說得完全正確。
劉衆赫低頭,靠近他一點,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把怒意和恐懼一起吞進喉嚨。
「你這樣,」
他一字一句,咬得很重。
「我怎麼敢出門?」
金獨子怔住,他這才看見劉衆赫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不是因為趕車,是因為害怕,害怕他一個不注意,金獨子就會倒下。
金獨子喉嚨發緊,心虛和後怕一瞬間全湧上來,他慢慢抬手,抓住劉衆赫的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
「衆赫……我不是故意的。」
他聲音很輕。
「我只是……太忙了。」
劉衆赫沒說話,他只是看著金獨子抓著自己的手,像是終於忍不住,伸手扣住金獨子的手腕,牢牢的,像是要把人固定在這裡。
金獨子抬頭,看見劉衆赫的眼神仍然很兇,可那底下藏著的,分明是心疼。
劉衆赫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你要忙可以,但你不准用命去換。」
金獨子鼻尖一酸,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得有點可憐,也有點撒嬌。
「……知道了啦。」
他抬起另一隻沒打點滴的手,輕輕拉了拉劉衆赫的衣角。
「你不要那麼兇。」
劉衆赫的哼了一聲,他低頭,額頭抵在金獨子的額頭上。
「我兇?」
他冷笑一聲,
「你進醫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會兇。」
金獨子徹底心虛,聲音小到像蚊子。
「……我以為你不會知道。」
劉衆赫的拳頭又收緊了一瞬。
下一秒,他直接俯身,把金獨子抱住。
抱得很緊,緊到金獨子差點喘不過氣,卻又感覺到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度。
金獨子被抱著,眼眶忽然有點熱。他抬手回抱,拍了拍劉衆赫的背,像在哄人。
「好啦……我沒事。」
「我真的沒事。」
劉衆赫沒回應。
他只是把臉埋在金獨子肩頸間,呼吸很重,像還在努力把那股想殺人的怒火壓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聲開口。
「……胃潰瘍。」
「……」
完蛋。
這下真的完蛋。
他僵硬地笑了兩聲,試圖裝傻。
「啊?那個醫生是不是太誇張——」
劉衆赫抬頭,眼神冷得像刀。
「你再說一句試試看。」
金獨子立刻閉嘴。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劉衆赫伸手,像以前一樣捏了一下金獨子的臉頰,力道比平常重。
金獨子痛得皺眉。
「……痛!」
劉衆赫冷聲。
「痛就對了。」
他盯著金獨子蒼白的臉,語氣低沉,像在宣告。
「你回家以後,我會盯著你吃飯,一天三餐,一餐都不准少。」
金獨子瞪大眼。
「我又不是小孩——」
劉衆赫面無表情。
「你還不如小孩。」
「……」
他被噎得說不出話,最後只能氣鼓鼓地轉頭。
結果下一秒,劉衆赫的手指又伸過來,輕輕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回來。
金獨子還沒反應過來,劉衆赫就低頭親了他一下。
「再讓我看到你不吃飯。」
劉衆赫貼著他的唇低聲說,
「我就把你綁在家裡。」
金獨子臉瞬間紅透,氣得想罵人,卻又被那句話弄得心臟亂跳。
他只能瞪著劉衆赫,最後憋出一句。
「……你這個神經病。」
劉衆赫的嘴角微微勾起。
「嗯,我是。」
而金獨子醒來之後,劉衆赫幾乎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醫生原本還想讓他多觀察一晚,結果劉衆赫站在床邊,面無表情地聽完所有注意事項,最後只淡淡丟出一句。
「他回家休息。」
醫生推了推眼鏡,瞇起眼睛看他,接著轉頭,忽然像當場像抓到機會似的,火力全開砸向金獨子。
「年輕人你聽好——」
金獨子躺在病床上,還插著點滴,臉色蒼白得像紙,卻硬生生被唸出了一種罪大惡極的羞恥感。
醫生指著他的病歷,聲音鏗鏘有力,像在念判決書。
「低血糖不是一天兩天!你這是長期不吃飯!」
「胃潰瘍也不是突然冒出來的,你胃早就爛了!」
「你以為喝咖啡可以代替三餐嗎?咖啡是藥嗎?咖啡是飯嗎?」

「……」
金獨子縮在被子裡,想反駁又不敢反駁,只能露出一個無比乖巧的表情,像在聽班主任訓話。
「我知道了……醫生。」
老醫生冷哼。
「你知道了?你知道了還能把自己搞成這樣?」
金獨子更小聲了。
「……對不起。」
旁邊的劉衆赫站得筆直,雙手插在口袋裡,全程一臉面無表情,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嘴角其實微微上揚。
那不是笑,那是幸災樂禍。
金獨子被唸得快崩潰,忍不住轉頭瞪了劉衆赫一眼:你不幫我講話?
劉衆赫回望他,眼神平靜,甚至還挑了一下眉。
意思很明顯:醫生說得對。
「……」
這臭小子根本在看戲。
老醫生唸到最後,連嗓子都快啞了,才丟下一句最後一句警告。
「回去之後清淡飲食,少油少鹽,三餐規律!你要是再進醫院,我就直接叫你住院住到你學會吃飯!」
金獨子立刻點頭如搗蒜。
「好好好,我一定吃。」
劉衆赫在旁邊淡淡補一句。
「我會盯著他。」
老醫生滿意了,哼了一聲,這才放行。
——
回家的路上,金獨子整個人乖得像被拔了爪子的貓,坐在副駕駛座,繫好安全帶,甚至還記得把外套拉緊一點,免得著涼。
劉衆赫一邊開車,一邊瞥他一眼。
「不舒服?」
金獨子立刻搖頭。
「沒有沒有,我很好。」
劉衆赫冷笑。
「你最好是。」
「……」
車子一路回到家,門一打開,熟悉的氣味迎面而來。家裡很乾淨,冷氣溫度剛好,連燈光都比醫院柔和得多。
金獨子站在玄關,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他真的……好久沒覺得「回家」這兩個字這麼舒服了。
劉衆赫把他的拖鞋放到腳邊。
「換鞋。」
金獨子乖乖換好鞋,才剛走兩步,就被劉衆赫按著肩膀推到沙發上。
「坐好。」
「……我不是病危欸。」
劉衆赫冷冷看他一眼。
「你再頂嘴,今天只有白粥。」
金獨子立刻閉嘴,抱枕抱好,坐姿端正得像要上課。
劉衆赫轉身進廚房,金獨子盯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人真的很神奇,明明長著一張能把小朋友嚇哭的臉,做的事卻像把人當寶貝一樣照顧。
廚房很快就傳來水聲和鍋具碰撞的聲音,金獨子本來想偷溜過去幫忙,結果才剛站起來,劉衆赫的聲音就從裡面飄出來。
「坐著。」
「……你後腦勺長眼睛嗎?」
「我聞得到。」
「???」
他只好乖乖縮回沙發,像被禁足的小學生。
半小時後,空氣裡開始飄出一股溫柔的甜香,是南瓜被燉開後自然的奶香和穀物的溫潤氣息,像冬天的陽光落進屋子裡,暖得人胃都開始想哭。
金獨子吸了吸鼻子,眼睛亮起來。
「……好香。」
劉衆赫端著鍋走出來,放在餐桌上。
鍋蓋一掀開,熱氣「轟」地冒出來,霧白的蒸氣裡混著南瓜甜味,像把人整個包進柔軟的棉被裡。
鍋裡是一鍋小米南瓜粥。
顏色是柔和的金橘色,小米被煮得完全開花,粒粒化進湯裡,整鍋粥濃稠得像奶油般滑潤,表面還泛著一點自然的光澤。
南瓜被燉得一戳就爛,綿得像要融化,口感介於地瓜和栗子之間,卻比兩者都甜幾分,還帶著南瓜特有的奶油味。
纖維細軟,入口幾乎不用咀嚼就化開,甜香一路貼著舌根滑下去。
劉衆赫拿著碗,盛了一碗滿滿的粥,放到金獨子面前。
還很貼心地用湯匙攪了幾下,讓熱氣散開。
「吃。」
金獨子看著那碗粥,眼神一瞬間有點發軟。
他小聲說。
「……你怎麼這麼會煮。」
劉衆赫面無表情。
「廢話少說。」
金獨子乖乖舀了一口。
熱粥入口的瞬間,他的肩膀不自覺放鬆下來。
南瓜的果膠已經完全煮開了,小米的粥油和南瓜的膠質混在一起,黏稠得剛剛好,柔滑、溫熱、貼著喉嚨一路往下,像是有人把他的胃輕輕包裹起來。
那種被燙熱溫柔撫慰的感覺,幾乎讓他想嘆息。
金獨子又吃了一口,再一口,很快,一碗粥下去,他竟然真的覺得胃不疼了。
那熬融的營養像創可貼一樣,溫柔地附在胃壁上,像在默默替傷口補起來,熱量從胃底慢慢往四肢百骸擴散,疲憊被融化,整個人舒坦得像飄起來。
金獨子眼神甚至有點迷離。
「……好幸福。」
劉衆赫在對面坐下,手裡也有一碗,但他沒怎麼吃,他只是盯著金獨子。
看著那人把湯匙一口一口送進嘴裡,臉頰因為熱氣微微泛紅,眼神終於不再那麼空,整個人像慢慢回到人間。
劉衆赫的眉眼終於鬆了一點,接著,他又把小菜推到金獨子面前。
有醃蘿蔔,切成小塊,晶瑩透亮,酸甜脆口,咬下去還會喀滋作響、有涼拌海帶芽,清爽帶點蒜香和芝麻油味,微酸開胃,吃一口就像海風拍在舌尖、還有一小碟辣椒醬拌小黃瓜,辣味不重,卻夠提神,脆爽得讓人忍不住多吃。
小菜酸甜恰到好處,既開胃又不刺激,金獨子吃得眼睛都亮了。
他忍不住抬頭看劉衆赫。
「衆赫啊……你真的好會照顧人。」
劉衆赫冷哼。
「現在才知道?」
金獨子笑了,嘴裡還含著粥,像只被餵飽的小動物。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
他舀了一小口南瓜粥,伸手遞到劉衆赫嘴邊。
「你也吃。」
劉衆赫本來想拒絕,但看到金獨子那副討好的眼神,嘴唇抿了一下,還是張口吃了,金獨子立刻像得逞一樣笑得更甜。
「好吃吧?」
劉衆赫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點無奈。
「嗯。」
金獨子又餵了一口。
劉衆赫照吃,他一邊吃,一邊視線卻一直沒離開金獨子,像是在監控,又像是在確認:這個人真的有把飯吞下去。
金獨子吃到最後,連小菜也吃得乾乾淨淨,他放下筷子,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整個人終於有了血色。
他抬眼,剛好對上劉衆赫的目光,那目光深得像夜色,裡面全是壓抑著的情緒。
金獨子心虛地笑了一下,伸手去拉劉衆赫的手指,輕輕晃了晃。
「……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劉衆赫哼了一聲,吃完飯後就把碗筷收走,動作乾淨俐落,連水聲都帶著一種「我還是很不爽」的節奏。
他把碗盤丟進洗碗機,按下按鈕,洗碗機發出「嗶」的一聲。
然後他轉身走回客廳,金獨子還乖乖坐在餐桌旁,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像剛被老師訓完的小學生。
他看著劉衆赫走過來,立刻露出一個超級無辜的笑。
「衆赫——」
劉衆赫面無表情。
「閉嘴。」
「……」
他噎了一下,立刻乖乖閉嘴,但那雙眼睛眨巴眨巴的,滿臉寫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不要兇我。
劉衆赫沒理他,直接在沙發坐下,手臂交叉,背靠著椅背,整個人像一座冰山。
金獨子看著那副姿勢,心裡嘆了口氣——完蛋,感覺這次是真的要哄很久。
他小心翼翼站起來,像是怕驚動野獸一樣,輕手輕腳走到沙發旁邊。
劉衆赫視線盯著前方,連看都不看他,金獨子站了一秒,見對方沒反應,乾脆厚著臉皮直接坐下去,坐到劉衆赫腿上。
整個人軟軟地落下去,像一團暖呼呼的棉花糖,還很不要臉地往對方懷裡蹭。
劉衆赫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低頭看著金獨子,眼神冷得像要把人掐死。
「下去。」
金獨子立刻抱緊他的脖子。
「不要。」
劉衆赫眉頭一跳。
「金獨子。」
金獨子聲音軟得不行,像故意拿嗓音在犯規。
「衆赫啊,我剛出院欸。」
「……」
他眼神明顯更黑了一點。
「你還知道你剛出院?」
金獨子被噎了一下,立刻改策略,他把臉埋進劉衆赫頸側,鼻尖蹭了蹭,像貓一樣撒嬌,聲音含糊。
「我錯了嘛……」
劉衆赫的手臂本來僵硬地垂在身側,像是強忍著不抱他。
可金獨子蹭得太熟練了,像是知道自己只要稍微軟一下,劉衆赫就會心軟。
劉衆赫下顎線繃得死緊,語氣硬邦邦的。
「你錯在哪?」
金獨子立刻乖乖回答,像背課文。
「我不該不好好吃飯。」
「不該只喝咖啡。」
「不該忙到不睡覺。」
「不該覺得自己沒事。」
「不該——」
他頓了一下,小心翼翼補一句。
「不該想瞞著你。」
這句話一出口,劉衆赫的呼吸明顯停了一瞬,金獨子感覺到那個人的胸膛起伏變得更明顯,像是怒氣和後怕一起翻湧上來。
劉衆赫盯著他,聲音低得發沉。
「你知道我接到電話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金獨子抬起眼。
「……想什麼?」
劉衆赫沒回答,他只是抬手,捏住金獨子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逼迫他直視自己,像在抓住獵物。
金獨子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劉衆赫低頭吻上來,像是把憋了一路的情緒全部用嘴唇砸出來。
金獨子被親得猝不及防,睫毛顫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抓緊劉衆赫的衣領。
劉衆赫的舌尖強硬地撬開他的唇,直接闖進去,像掠奪一樣攪亂他的呼吸,吻得又深又急,金獨子被迫仰著頭,整個人坐在他腿上,腰被扣得死緊,幾乎是被抱著親。
唇齒間全是熱度,水聲曖昧得過分,像在宣示主權,金獨子腦袋一片空白,只能被迫跟著呼吸,嘴唇被親得發麻,連舌尖都被吮得發燙。
他被吻到腿軟,忍不住發出一聲很輕的喘息。
劉衆赫才稍微退開一點,兩人的唇還黏著,呼吸交纏。
劉衆赫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沙啞,像壓著火。
「你敢瞞我。」
金獨子眼尾微紅,嘴唇濕潤又腫,他努力眨了眨眼,想裝可憐。
「我……我只是怕你擔心。」
劉衆赫冷笑一聲。
「我擔心?你躺在病床上,我還要怎麼不擔心?」
金獨子心臟被戳了一下,他抬手捧住劉衆赫的臉,拇指輕輕摸過對方的眉骨,像在安撫。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劉衆赫的臉依舊臭的要命,卻沒把他推開。
金獨子見有戲,立刻乘勝追擊,他把額頭貼上去,鼻尖蹭鼻尖,聲音又軟又甜。
「衆赫啊……你不要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
金獨子立刻拆穿。
「你有。」
劉衆赫眼神更冷。
「我沒有。」
金獨子笑了,笑得像狐狸。
「那你抱我幹嘛抱那麼緊?」
「……」
他沉默了兩秒,手臂不自覺收攏,把金獨子往懷裡按得更緊。
金獨子被勒得差點笑出聲,乾脆直接把整個人窩進他胸口,像要融進去一樣。
「你看,你明明就很想我。」
劉衆赫低頭,看著金獨子蓬鬆的頭髮,喉結滾動了一下。
接著,金獨子抬起眼,湊上去,輕輕親了一下劉衆赫的嘴角。
一下,又一下。
很乖,很輕,像是在補償。
「我會乖乖吃飯。」
「我會乖乖睡覺。」
「我會……乖乖回你訊息。」
劉衆赫的眼神終於鬆動了一點。
但他還是板著臉。
「你要說到做到。」
金獨子立刻點頭。
「我發誓。」
劉衆赫眯起眼。
「怎麼發誓?」
金獨子眨眨眼,突然有點狡猾。
「那……用親親發誓?」
話音剛落,他就湊上去,抱著劉衆赫的臉,用力親了一下。
很響。
「啵。」
「……」
金獨子又親一下。
「啵。」
再一下。
「啵。」
連續三下,像蓋章。
劉衆赫終於忍不住,抬手扣住金獨子的後腦勺,把人往自己懷裡壓。
「夠了。」
金獨子還在笑,眼睛彎彎的,假裝沒看見劉衆赫發紅的耳根。
「不夠。」
他把臉埋進劉衆赫頸側,像貓一樣蹭蹭,聲音悶悶的。
「衆赫……我真的好想你。」
劉衆赫的呼吸頓了一下,那句話像一把鑰匙,直接把他最後一點怒氣撬開。
他閉上眼,終於把金獨子整個人抱緊,抱到幾乎要把對方揉碎,像是抱住失而復得的東西。
「……我也想你。」
他聲音很低,很啞,像不願承認卻又忍不住。
金獨子被抱得喘不過氣,卻還是笑了,他抬頭,在劉衆赫的下巴親了一下。
「那你不要生氣了。」
劉衆赫盯著他,目光深沉。
過了幾秒,他忽然低頭,又吻住金獨子,更長、更黏。
像是在把所有不安、所有後怕、所有想說卻說不出口的情緒,都用吻一點一點傳給他。
金獨子被吻得眼眶發熱,手臂緊緊圈住劉衆赫的肩膀。
直到劉衆赫終於鬆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低聲警告。
「再有下次,我真的會把你鎖在家裡。」
金獨子嘴唇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
「嗯,那你記得每天煮南瓜粥給我吃。」
劉衆赫盯著他,半晌,像是終於徹底投降般嘆了口氣。
「……你真的很會折磨我。」
金獨子抱著他的脖子,滿意的閉上眼。
「可是你很愛我啊。」



——
今天才不是情人節!今天是皮克敏社群日!(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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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千瑤 發表於 2026-2-19 11:57:19 來自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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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到的情人節+金獨子生賀

夜色像一層柔軟的絨布覆在城市上空,街燈沿著道路鋪開金色的光帶,車流聲被玻璃帷幕隔絕得遙遠。
金獨子推開那扇低調到幾乎不像餐廳入口的木門時,室內的暖光立刻包裹上來。
那是一間日式無菜單鐵板燒餐廳——Teppanyaki。
沒有誇張的招牌,也沒有吵鬧的迎賓,只有極簡的日式庭園造景,入口旁擺著一小方枯山水,細白的砂石被耙出規整的紋路,牆面用的是深色木紋與灰白石材交錯,燈光刻意壓低,像是把整座城市的浮躁都擋在外面。
這裡是會員制,採預約入場,每一組客人都隔著足夠的距離,甚至連走道的腳步聲都被厚實的地毯吸收,安靜得讓人不自覺放輕呼吸。
劉衆赫站在金獨子身側,黑色風衣外套筆挺,氣場壓迫、沉默、帶著生人勿近的鋒利。
偏偏金獨子今天穿得柔軟得過分,米色高領毛衣把皮膚襯得更白,毛料細密,貼著身體,整個人像被暖光包起來,眉眼一彎就像會融化,外套敞著,裡頭那種乾淨又溫柔的氣息幾乎要把人溺死。
劉衆赫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太好看了,他不喜歡金獨子在人多的地方這樣好看。
服務人員恭敬地引領他們入座。
鐵板乾淨得能映出燈光的倒影,廚師還未上場,整個空間只有低低的爵士樂,兩人坐下後,服務員先替他們遞上溫熱的毛巾,接著在兩人面前放下薄如蝉翼的玻璃杯。
琥珀色的液體被緩緩倒入:手釀梅酒,酒香一出來就帶著甜潤的果酸,像是冬天裡的第一口暖意。
金獨子端起杯子,笑著眨了下眼。
「情人節快樂。」
劉衆赫也端起杯子,輕碰了一下他的杯緣,他低頭抿了一口,眉峰卻仍然沒鬆開。
「你就是為了這個不肯跟我在家吃?」
他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人聽到似的,語氣帶著一點不甘心的埋怨。
金獨子忍不住笑,手指伸過去,勾了一下劉衆赫放在桌面上的手,像輕輕拉了一下某條繃緊的弦。
「偶爾也讓自己休息一下嘛。」
金獨子語氣很輕。
「而且這間很難訂欸,我訂金都付了。」
劉衆赫淡淡看他。
「訂金很貴?」
金獨子咳了一聲,視線不自覺的飄開。
「很貴啊。」
劉衆赫的眼神明顯寫著:你覺得我會在意這點錢?
金獨子立刻補上一句,語氣更理直氣壯。
「而且他們的甜點很有名欸,我想吃吃看。」
他說完,指尖又勾了一下劉衆赫的手指,像在哄。
劉衆赫沒說話,只是任由他勾的小動作,最後淡淡嗯了一聲,像是被哄好了一點。
金獨子得寸進尺,湊近劉衆赫身旁小聲補刀。
「你不是也說要陪我過情人節嗎?」
劉衆赫冷冷回了一句。
「我說的是在家。」
金獨子笑出聲,眼睛彎成月牙。
「那你現在不是也陪著嗎?」
劉衆赫沉默兩秒,像在忍耐什麼,最後低聲道。
「……狡猾。」
金獨子一臉無辜。
「我只是講事實。」
兩人交頭接耳,距離近得像是共享同一口呼吸,金獨子說話時眉眼很亮,劉衆赫則一直盯著他,像是只要稍微移開視線,這個人就會消失。
他們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另一側的座位上,有一位黑色長髮的女性,正捂著嘴,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整個人快幸福到暈倒,手抖得連筷子都快握不住,然後,她低頭,飛快打開手機。

論壇
【標題】啊啊啊啊啊啊我在Teppanyaki遇到霸王跟嫂子??????
樓主:
救命……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吧????
我跟男友今天情人節來吃一間超難訂的日式無菜單鐵板燒,結果隔壁座位坐的是——劉衆赫跟金獨子!!!!!!
我現在手抖到梅酒都快灑出來了🙂🙂🙂
(男友:?妳在幹嘛)
1L:
???????????????????
樓主你是不是喝太多了
2L:
哪一間?????你說的該不會是那間一年只接固定會員的Teppanyaki吧,那間不是超級貴嗎!
3L:
等等,會員制那間???
樓主你也不是普通人吧?????
樓主(4L):
不是重點不是我!!!
重點是他們兩個真的坐在我隔壁!!!!!!
我剛剛聽到嫂子說「甜點很有名我想吃吃看」
我人沒了🙂🙂🙂🙂🙂🙂🙂🙂
5L:
嫂子聲音真的很溫柔嗎???
樓主(6L):
超級溫柔!!!!!
而且他今天穿米色高領毛衣,我直接想跪下來喊「媽」
7L:
霸王是不是又穿黑色???那個男人到底有幾件黑色衣服
樓主(8L):
對!!!!
黑色風衣!!!超帥!!!
但是表情有點不爽(?)
好像在埋怨嫂子不在家吃飯
救命……這是什麼情人節小情緒
9L:
哈哈哈哈哈
霸王:我都準備好要在家做飯了結果被抓出來,控制狂被迫出門
10L:
那間餐廳訂金很貴欸
嫂子這是下血本了
樓主(11L):
嫂子說訂金很貴
霸王看他的眼神超像:你覺得我缺錢?
然後嫂子就勾了一下霸王的手指
霸王就安靜了🙂🙂🙂🙂🙂
我看一次死一次

樓主顫抖著,偷偷把手機壓低。
鏡頭只拍到側面,卻已經足夠了
照片裡,金獨子的側臉柔和,米色毛衣在暖光下像被打了一層奶油濾鏡,劉衆赫則坐在旁邊,黑色風衣一點皺褶都沒有,眉眼冷冽,卻微微偏頭聽金獨子說話。
那個角度簡直像是全世界只剩他們兩個人。
樓主發出去後,論壇直接炸開。

12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樓主你這張照片我願意用命換高清版
13L:
靠這光線太美了
這不是偶遇
這是神的恩賜
14L:
你們看霸王那個眼神
誰敢跟我說這不是愛
15L:
嫂子真的好白……
那個高領毛衣穿起來好像奶油麻糬
我懂霸王為什麼不想放人出門了
16L:
樓主你男朋友還活著嗎
樓主(17L):
他還活著
但他已經習慣我這樣了(驕傲)
18L:
哈哈哈哈哈男友好可憐
但我懂!!!
誰看到霸王不瘋啊!
19L:
太幸運了好想在現場啊啊啊
20L:
樓主你快繼續
你就是我們的眼睛!!!
樓主(21L):
我在努力!!!!
我現在真的快暈倒,嫂子一直在跟霸王講話,霸王乖乖的聽,雖然臉感覺有點無奈
但我認為他根本在偷笑!!!!!
(男友:妳能不能先吃飯)

此時,鐵板前的廚師終於登場。
戴著白帽,手套潔白,先以日文向客人致意,再以流利英文簡單介紹今日食材。
鐵板開始升溫,油脂碰到高溫的瞬間發出極輕的滋滋聲,香氣像是從空氣裡炸開,勾得人胃口發癢。
那不是普通的香味,是肉脂在高溫下被逼出來的甜,混著一點焦香,廚師把那塊A5和牛放上鐵板時,整塊肉幾乎是「嘶」的一聲貼上去,油花在表面迅速化開,肉的邊緣被烙出漂亮的焦褐色,像是天然的脆皮。
金獨子眼睛瞬間亮了,他甚至不自覺往前傾,雙手乖乖放在桌面上,像個等著投餵的小朋友。
劉衆赫瞥了他一眼,眼神微妙地沉了一點。
——又是那種表情。
每次金獨子看到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就會露出這種完全沒有防備的表情。
那種「我很幸福」的樣子,簡直像在勾引人。
廚師刀一落,和牛被切成均勻的方塊,內裡是柔嫩的粉色,肉汁像被鎖在裡面一樣,微微顫著光。
接著,那些肉被均勻分成兩盤,推到兩人面前。
金獨子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送入口中,牙齒剛咬下去,肉汁就像融化的奶油一樣化開,油脂的甜味迅速覆上舌尖,連呼吸都像被香氣包住。
他整個人僵了一下,眼睛睜得更圓。
然後下一秒,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嚼著嚼著就含糊不清地開口。
「這個好好吃……!」
劉衆赫眉頭一皺,語氣冷冷的。
「吞下去再說話。」
「……唔。」
他乖乖吞下去,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而劉衆赫表面淡定,手卻慢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酸甜的酒液滑進喉嚨,卻壓不住心裡那點莫名其妙的酸。
他不得不承認,真的好吃,但聽金獨子這麼毫不掩飾地誇獎「別人」做的料理,劉衆赫還是有點……不爽。
金獨子對這種情緒太敏感了。
他甚至不用看,就能感覺到旁邊那個人身上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
於是他放下筷子,湊近一點,肩膀幾乎要貼上劉衆赫的手臂,壓低聲音,像在哄一隻脾氣很大的狼。
「但是……」
劉衆赫沒看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金獨子笑得狡猾又溫柔,輕輕捏了一下劉衆赫的小指,低聲補上。
「還是你做的最好吃啦,劉大主廚。」
劉衆赫的眼神微微一動,原本繃著的下顎線條放鬆了一點。
他低低哼了一聲。
「……知道就好。」
金獨子差點笑出聲。
他真的是——哄一下就好,簡單得要命。
偏偏又可愛得要命。
接下來的時間,劉衆赫幾乎不再說話,但他的注意力明顯轉移了。
他開始一邊吃,一邊盯著廚師的每一個動作:油的用量、翻面的角度、火候的控制、撒鹽的時機,甚至連廚師用的夾子和刀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眼神不像在吃飯,像在拆解敵人的戰術。
金獨子瞄著他,忍不住在心裡嘆氣。
劉衆赫這個勝負欲……真的不只在電競上。
他小聲吐槽。
「你該不會回家要復刻吧?」
劉衆赫淡淡開口。
「可以。」
「……」
他笑著搖頭,伸手又夾了一塊牛肉,這次沒有自己吃,而是遞到劉衆赫嘴邊。
「那你先多吃點,劉大主廚。」
劉衆赫看著那塊肉,停了半秒,張口咬下。
他咬下去的瞬間,喉結微微滾動,然後他抬眼看金獨子,金獨子被他看得耳根一熱,假裝沒事似的轉回去看鐵板,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來。
【論壇】
【標題】啊啊啊啊啊啊我在Teppanyaki遇到霸王跟嫂子?????(持續更新)
樓主:
我還活著。
但我覺得我的靈魂已經升天又回來了。
料理開始上了,我真的快瘋掉,廚師剛剛開始煎A5和牛,那個香味我真的要哭。
嫂子看起來超級期待,整個人坐得好乖,眼睛亮到像小朋友。
霸王在旁邊……表情很冷,但他一直在看嫂子🙂

22L:
樓主你男朋友呢
樓主(23L):
他在吃。
他可能已經接受自己在跟我一起當CP粉了。
24L:
那間A5和牛是不是要加價?
我記得他們用的是神戶牛還是松阪?
25L:
那間店很恐怖欸
一餐隨便就破百萬韓元吧(含酒)
26L:
嫂子花起錢來也是不手軟啊
樓主(27L):
這個情人節也太幸福了吧🥹(各種意義上

樓主:
好,和牛上桌了。
嫂子夾了一口吃下去,眼睛直接亮到像看到寶藏。
他含糊不清說「這個好好吃……!」
然後霸王(冷冷的)說:
「吞下去再說話。」
我:🙂🙂🙂🙂🙂🙂🙂
這什麼老公管教語氣?????

28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吞下去再說話
這是什麼班導在糾正學生
29L:
霸王真的好愛管嫂子
管吃管睡管穿衣服
管到我都想報警
30L:
嫂子有沒有乖乖吞下去???
樓主(31L):
有!!!!
嫂子很乖!!!!
而且他吞下去之後還笑!!!!
救命他笑起來真的太犯規了
我懂霸王為什麼不想放他出門
32L:
霸王有吃嗎?
他會不會嘴硬說普通
樓主(33L):
霸王有吃。
他表情沒變。
但我跟你們說,霸王那種人會露出「嗯,好吃」的表情已經很不容易了。

樓主:
我覺得霸王有點吃醋。
真的,因為嫂子誇了那個和牛好吃之後,霸王的眼神瞬間變冷一點點。
很細微,但我這種CP粉雷達是軍用級的。
然後嫂子湊過去,小小聲講話(他們靠超近!)
我聽不到內容,但我看到嫂子捏了一下霸王的手指🙂🙂🙂
霸王整個人肉眼可見心情變好。

34L:
????????
捏手指??????
35L:
救命這是什麼撒嬌技能
嫂子根本武器
36L:
霸王:不爽
嫂子:捏一下
霸王:好🙂
37L:
這是馴獸!

樓主:
我剛剛真的聽到一句!!!!
嫂子小小聲說:
「還是你做的最好吃啦,劉大主廚。」
我差點把梅酒噴出來。
霸王直接哼了一聲。
那個哼聲……不是不爽,是爽到不行的那種哼🙂🙂🙂🙂🙂🙂🙂

38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劉大主廚??????
39L:
救命嫂子這麼會哄
霸王這輩子死定了
40L:
我宣布嫂子是人類馴獸師第一名
41L:
霸王那聲哼我已經聽到了
(雖然我不在現場)

樓主:
重點來了。
霸王開始一邊吃一邊盯著廚師。
不是那種「喔原來如此」的看,是那種……像在分析對手戰術。
我發誓他連廚師撒鹽的角度都在看。
嫂子在旁邊看他,笑得超無奈。

42L:
哈哈哈哈哈哈哈
霸王:我要學會回家做給老婆吃
43L:
他真的好努力在當家庭煮夫欸
電競選手界的賢夫
44L:
不對他不是賢夫
他是佔有慾爆棚的狼
看到別人煮好吃的就想取代
45L:
霸王:你只能誇我做的最好吃

樓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嫂子剛剛夾了一塊肉餵霸王!!!!!!
他直接把筷子伸到霸王嘴邊。
霸王停了一秒,然後張嘴吃掉。
那個畫面……
你們懂嗎?
就是那種「他們根本已經結婚十年」的老夫老妻的感覺!
我真的快死。
(男友:妳可以不要一直拍嗎?)
我:閉嘴!!!!

46L:
餵食?????????????????
47L:
我靠這是可以公開的嗎
48L:
這不是情人節
這是大型屠狗現場
49L:
樓主你男友好可憐
但我支持你
50L:
霸王那種人居然願意在外面被餵??
他不是超級討厭被人看嗎
他真的好愛嫂子……

金獨子吃得正開心。
他低頭又夾了一塊牛肉,正準備自己吃時,視線卻無意識掃到牛肉旁邊那小撮翠綠的山葵。
芥末被磨得細緻,像濕潤的翡翠泥,甚至帶著一點淡淡的清香,安靜地躺在盤邊,像某種陷阱。
金獨子盯著它看了兩秒,壞心思像泡泡一樣浮上來。
他嘴角忍不住彎起來,眼神狡猾得像狐狸——劉衆赫平常那麼愛管他,今天也該輪到他玩一下。
金獨子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拿著筷子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和牛,指尖卻悄悄一轉,把肉往山葵那邊輕輕一沾。
一下、兩下。
他還嫌不夠,乾脆把芥末像抹醬一樣厚厚包上去,綠得都快看不到肉色。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把那塊「殺人武器」夾起來,轉頭靠近劉衆赫。
「衆赫。」
劉衆赫正低頭喝酒,聞聲抬眼。
「嗯?」
金獨子笑得特別乖,聲音也軟軟的。
「你吃這個,這塊好像比較嫩。」
他把筷子伸到劉衆赫嘴邊,姿勢自然得像平常的投餵。
劉衆赫根本沒多想,對他來說,金獨子餵食已經不是什麼值得懷疑的事,那是他們之間最日常的親密。
他微微低頭,張口就咬了下去。
下一秒,那股刺鼻的辛辣像火焰一樣炸開。
從舌尖一路衝上鼻腔,直衝腦門,刺激得像有人拿針在神經上亂戳。
劉衆赫的動作頓住。
他喉結一滾,強行把那口肉吞下去。
表情依舊維持著冷靜……至少他努力維持,但眉毛還是沒忍住抽動了一下。
非常細微,然而金獨子看得一清二楚。
他差點當場笑出聲,肩膀抖了一下,趕緊低頭假裝喝酒,嘴角卻壓都壓不住。
那副得逞的小表情簡直寫在臉上。
劉衆赫慢慢轉頭看向金獨子,眼神沉得像夜色,金獨子還裝著無辜,眨了眨眼。
「怎麼了?不好吃嗎?」
劉衆赫盯著他,沒說話。
只是抬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水,喉結又滾動一次,把那股嗆辣硬生生壓下去。
他放下杯子,語氣平靜。
「你剛剛放了什麼?」
金獨子眨眨眼,嘴硬得理直氣壯。
「哪有放什麼,我只是餵你吃肉。」
他說完還故意補一句,語氣又甜又膩。
「看我對你多好。」
「……」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
金獨子心裡差點笑瘋,表面卻還要演,甚至還用筷子戳了戳盤邊那團山葵,假裝研究。
「這芥末看起來很正常啊……」
話音未落。
主廚正好轉身,拿著刀具與食材走向冰箱區,背對著他們,準備下一道料理。
鐵板的滋滋聲短暫蓋過了周圍的細微動靜。
也就是這個瞬間。
劉衆赫突然伸手,快得像捕食。
他一把捏住金獨子的下巴,完全不容拒絕,金獨子猝不及防被迫轉過臉,眼睛還帶著笑意,下一秒卻僵住。
劉衆赫低頭,毫不猶豫咬上他的臉頰。
「啊——!」
金獨子倒抽一口氣,疼得瞪大眼。
那一口不算很重,沒有真的咬破皮,但那種帶著牙尖的壓迫感太明顯了,像在懲罰,又像在宣示。
更像野獸在提醒獵物:你剛剛玩過頭了。
劉衆赫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側,低得只有他們聽得見。
「金獨子。」
那語氣很危險。
金獨子瞬間心虛,嘴硬也撐不住了,抬手去拍劉衆赫的手腕,壓低聲音抗議。
「你幹嘛!這裡是外面!」
劉衆赫鬆開他,眸光深沉,但唇角微微勾起一點,像是終於出了口氣。
「你先開始的。」
金獨子捂著臉頰,皮膚被咬過的地方迅速泛紅,熱度一路燒到耳根。
他瞪著劉衆赫,咬牙切齒。
「你幼稚死了。」
劉衆赫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語氣淡淡的。
「嗯。」
停頓了一下,他補上一句。
「但你喜歡。」
「……」
他差點被這句話噎死,氣得想反駁,卻又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喜歡。
喜歡劉衆赫這種不講道理的佔有慾,喜歡他明明吃醋卻裝得冷靜,喜歡他在這種高級又安靜的餐廳裡,還能用最小的動作、最曖昧的方式反擊。
金獨子咬著牙,最後只能低聲嘟囔。
「……你等下再吃到芥末我不管你了。」
【論壇】
【標題】啊啊啊啊啊啊我在Teppanyaki遇到霸王跟嫂子?????(持續更新)
樓主:
我……我……我不行了。
我真的不行了。
你們知道嗎,嫂子剛剛做了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他拿了一塊A5和牛,包了超多芥末,然後餵給霸王吃🙂🙂🙂🙂🙂
我整個人直接屏住呼吸。

52L:
?????????
嫂子膽子也太大了吧
53L:
哈哈哈哈哈哈哈
嫂子:今天我要挑戰霸王底線
54L:
芥末很多嗎???霸王有沒有嗆到???
樓主(55L):
很多!!!!!!!!
真的很多!!!!!!!!
我看那個芥末厚度已經不是調味,是謀殺🙂🙂🙂🙂🙂

樓主:
霸王完全沒注意到。
他就這樣很自然地吃掉了。
然後。
你們懂那種「表情還是很帥但眉毛抽了一下」的畫面嗎?
他眉毛真的抽了一下。
超級細微。
但我看到的瞬間差點尖叫。
嫂子在旁邊偷笑偷到肩膀都在抖。
我真的快被笑死。

56L:
哈哈哈哈哈哈哈
霸王:?????這肉怎麼突然變武器
57L:
嫂子太壞了我愛死
原來他也會欺負霸王
58L:
那霸王有沒有生氣?
他會不會直接把嫂子扛回家

樓主:
重點來了。
主廚剛好轉身去準備下一道菜。
那一瞬間——霸王直接伸手捏住嫂子的下巴。
我以為他要警告嫂子。
結果他直接咬嫂子臉頰一口🙂🙂🙂🙂🙂🙂🙂🙂🙂🙂🙂🙂
我當場瞳孔地震。
嫂子整個人嚇到眼睛睜大,然後臉頰瞬間紅了。
我真的——我真的——
我差點流鼻血。

59L:
?????????????????
咬????????????
60L:
靠靠靠靠靠
這是可以在高級餐廳做的事嗎???
61L:
霸王你冷靜啊啊啊啊啊
那是公共場所!!!
62L:
等等等等
捏下巴+咬臉頰,這根本是野獸在標記

樓主(63L):
我跟你們說,霸王咬完那一下,眼神超危險。
而且他靠超近。
嫂子耳朵都紅了。
耳朵!!!!
(男友:妳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

64L:
樓主你男友好可憐
但我懂你
65L:
嫂子今晚回家要完蛋了
霸王那種眼神絕對不會放過他
66L:
救命我光看文字就開始臉紅
樓主你還在現場???你還活著???

樓主:
我還活著。
但我現在面臨更大的危機。
因為我男友剛剛把我的手機按在桌上,臉很黑地說:
「妳可以給我認真吃飯嗎?」
🙂🙂🙂🙂🙂🙂🙂🙂🙂🙂🙂🙂🙂🙂
我說:不行!!!!
他們在咬人!!!!!!!!
我男友:妳再不吃我就幫妳把的肉吃掉了。
我:你吃你吃,反正我現在已經吃飽了(精神食糧)

67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樓主男友:我才是你男朋友
68L:
男友:情人節我帶你來高級餐廳
你:我在看別人的情人節
69L:
樓主男友好慘
但拜託樓主不要停更!!!!
70L:
樓主你如果被收手機
我願意出錢幫你買新手機
只求你繼續直播

樓主(71L):
我會努力!!!!
我用生命發誓!!!!
如果我等等消失,就是我男友把我手機收走了
但我最後再補一句——
嫂子剛剛摸了一下被咬的地方,然後瞪霸王。
霸王一臉淡定。
那畫面真的太像:
老婆在罵老公,老公完全不怕。
我不行了。
我真的不行了。

(直播暫停中,樓主正在被迫吃飯)
甜點上桌的瞬間,整個吧台區像是被某種柔和的香氣悄悄包圍了。
抹茶的微苦、奶油的濃郁,混著草莓果香的清甜,像是冬夜裡溫熱的霧氣,慢慢滲進呼吸裡。
主廚把盤子推到兩人面前,動作穩得像在上供。
抹茶草莓蛋糕卷被切成漂亮的弧形,抹茶奶油層層疊疊,顏色像深淺不同的青苔與玉石;草莓切面鮮紅,汁水透亮,表面還撒了一點金箔。
旁邊搭配一球香草冰淇淋,融化的邊緣像奶白色的雲,緩慢地在盤邊鋪開。
金獨子幾乎是立刻坐直。
眼睛亮得像小孩子看到玩具櫥窗,嘴角完全壓不住。
「哇……這個看起來也太好吃了吧。」
他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切下一口,抹茶的香氣和草莓的甜瞬間在舌尖爆開,微苦,隨即被奶油的香濃包裹,最後是草莓果汁的收尾,甜,甚至帶點令人上癮的酸。
金獨子幸福到整個人都快融化,含糊地說。
「這個真的……好好吃……」
劉衆赫在旁邊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那份,表情看起來和平時一樣。
但金獨子注意得到——他其實有點分心。
那種心不在焉很微妙,不是冷淡,而是某種被壓著的緊繃,像是他明明坐在這裡,卻有一部分注意力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像在想事情,或者說,像在做心理建設。
金獨子看著他,咬著甜點的動作都慢了一點,正想問他怎麼了,劉衆赫的手卻先伸了過來。
指腹輕輕擦過金獨子左邊嘴角,嘴邊的奶油被抹掉了。
劉衆赫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只是擦完便收回手,低頭繼續喝茶,像那只是個理所當然的習慣。
金獨子愣了半秒,耳根瞬間燒紅。
「……你幹嘛。」
劉衆赫低聲回。
「沾到了。」
金獨子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心裡又甜又燙,像是奶油融進血液裡。
甜點吃完,餐廳送上收尾的熱茶。
劉衆赫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動作很慢,像在拖延時間。
然後他開口。
「我去一下洗手間。」
金獨子點點頭。
「嗯。」
劉衆赫站起身,黑色風衣早已脫掉,裡面是黑色襯衫,拉出漂亮的線條,肩寬腿長,站起來的瞬間,壓迫感便自然散開。
他走路不急不徐,卻像一頭野獸穿過人群,所有人的腳步都會下意識讓開一點。
樓主那一排的位置就在吧台外側。
她本來還在跟男友小聲說話,結果劉衆赫經過時,那股「這人真的很危險」的氣場迎面壓過來,樓主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忘了。
她男友甚至不自覺放下筷子,像是怕自己發出聲音會被瞪死。
就在劉衆赫從她身旁擦肩而過的瞬間——
啪。
一個小小的黑色盒子,從他風衣口袋邊緣滑了出來。
落在地毯上,聲音很輕,盒子翻了半圈,停在樓主的鞋尖旁。
大小剛剛好。
那種……任何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麼的大小。
樓主整個人像被雷劈中。
她低頭看著那個盒子,腦袋瞬間空白。
旁邊男友也跟著低頭,下一秒,臉色變得極其複雜。
兩人同時沉默了三秒。
樓主:「……」
樓主男友:「……」
樓主的心臟直接衝上喉嚨,手指僵在半空,像是碰到炸彈一樣不敢動。
她的腦袋瘋狂轉:
這是什麼?
戒指盒?
求婚?
情人節?
霸王?
嫂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樓主的男友終於忍不住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低聲警告。
「冷靜點。」
樓主用顫抖的聲音回道。
「我、我冷靜不了……」
男友嘆氣,無奈到像被迫當保母。
「等一下他回來,我們就還給他。不要亂動。」
樓主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喉嚨乾得發緊。
可是……那個黑色盒子就在她鞋尖旁,就像命運的誘惑,就像上天塞給她的八卦禮包。
樓主吞了吞口水。
她抬頭看了一眼洗手間方向,確定劉衆赫已經走遠,然後又看向吧台那邊,金獨子正低頭喝茶,完全沒注意這裡發生什麼。
樓主的理智:不要。
樓主的靈魂:打開。
她的手指像被鬼上身一樣,慢慢伸出去,捏住那個盒子邊緣。
男友:「妳幹嘛?」
樓主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我就……看一眼……」
男友瞬間瞳孔地震:「妳瘋了?」
樓主:「我真的就看一眼!!!」
她甚至還把盒子壓在自己腿上,像是在進行什麼違法交易,手抖到不行,指甲輕輕扣開盒蓋:
啪,盒子打開。
裡面的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樓主整個人直接愣住。
因為那戒指——醜得驚天地泣鬼神。
真的。
不是「設計感獨特」的醜,也不是「低調極簡」的醜,而是那種……像小學生美勞課亂捏出來的銀色圈圈,上面還歪歪扭扭鑲了一顆不知道是不是玻璃的透明石頭。
戒台甚至有點不圓,像被人用牙咬過。
「……?」
她腦袋當場當機。
男友也忍不住湊過來看,下一秒表情變得非常精彩。
「……」
男友沉默了兩秒,終於吐出一句。
「這是手作的吧。」
「……」
男友又補一刀。
「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醜成這樣?」
樓主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她一邊震驚一邊又覺得……莫名其妙的合理。
因為劉衆赫那種人,他可能會買世界上最貴的戒指,但他也可能覺得「自己做的才有誠意」,然後用那雙平常拿滑鼠的手,去捏出一個災難。
樓主腦中瞬間浮現畫面:
霸王一臉冷酷坐在桌前,皺著眉,咬牙捏著雕刻用的錘子。
「……為什麼這麼難?」
想到這裡,樓主突然又有點想哭。
這太甜了,甜到她覺得這戒指醜得很偉大。
就在樓主腦袋還在震盪的時候,吧台那邊的金獨子忽然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帳單,走到服務生旁邊,像是要結帳,接著,他又回到座位,順手撈起劉衆赫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樓主心臟猛地一縮:糟了,嫂子要走了,而戒指盒還在她手上。
樓主整個人僵住,手忙腳亂把盒子蓋回去,動作急得差點把戒指甩出去。
男友低聲罵她。
「妳完了。」
樓主小聲崩潰。
「我知道!!!」
她正準備把盒子放回地上假裝沒事,結果金獨子已經結完帳走回來了。
金獨子站在吧台邊,還回頭往洗手間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等劉衆赫。
他手上提著外套,指尖微微勾著,神情溫柔又耐心,然後他的視線不經意掃過樓主這邊。
樓主瞬間全身汗毛倒豎。
金獨子微微一愣,他的視線落在樓主手上那個黑色小盒子。
停了一秒,樓主的靈魂直接升天。
她腦袋一片空白,只能僵硬地舉起盒子,像在交出證物,嘴唇顫抖著開口。
「那個……嫂、嫂子……這個……剛剛霸王掉的……」
「……」
金獨子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下一秒,他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像是瞬間被燙到。
樓主:「……?」
男友:「……」
金獨子盯著那盒子,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吞回去。
他伸手接過,動作比平常慢了一拍。
指尖碰到盒子的瞬間,他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整個人更僵硬了。
樓主幾乎要哭出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金獨子趕緊打斷,聲音輕輕的,還帶點尷尬的笑意。
「沒事……謝謝你。」
他說完,迅速把盒子塞進外套口袋裡,像是在藏什麼見不得人的寶物。
而就在這個時候,洗手間的方向,劉衆赫回來了。
他的步伐穩定,眼神掃過來時冷得像刀一般,瞬間捕捉到金獨子手上的外套,然後又看到樓主那邊兩個人明顯不自然的表情。
劉衆赫:「?」
他眉頭微微一皺。
那眼神就像在問:你們剛剛對他做了什麼?
樓主差點當場跪下。
金獨子卻突然咳了一聲,像是要掩飾什麼,然後很自然地挽住劉衆赫的手臂。
「走吧,我們回去。」
劉衆赫目光落在金獨子耳根那抹紅,停了半秒,像是察覺到什麼,他沒有追問,只是伸手扣住金獨子的手,力道比剛剛更緊。
「嗯。」
兩人就這樣離開。
黑色襯衫與米色毛衣並肩,背影在暖黃燈光裡顯得特別般配。
樓主呆呆看著他們走遠,直到門口的風鈴聲響起,才像是突然活過來。
她雙手捂住臉。
「我剛剛……是不是差點見證求婚?」
男友冷酷地開口。
「妳剛剛差點見證自己被打死。」

金獨子一路把劉衆赫拉出餐廳。
外頭夜風微涼,街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金獨子走在前面,手還牽著劉衆赫,腳步卻越走越快,像是想把剛剛那段尷尬整個甩掉。
劉衆赫跟在後面,沉默了幾秒,終於皺眉。
「你剛剛在幹嘛?」
金獨子腳步一頓。
他明明想裝作沒事,卻還是忍不住把臉偏開,耳尖紅得離譜。
「……沒幹嘛。」
劉衆赫眼神一沉。
他太熟悉金獨子的表情了——那種「我知道什麼但我不想講」的心虛。
劉衆赫伸手扣住金獨子的手腕,硬是把人拉回來面對自己。
「看著我。」
金獨子被迫抬頭,對上那雙黑得像夜色的眼睛,心臟猛地一跳,他硬著頭皮。
「真的沒事……」
劉衆赫沒有放手,只是目光往金獨子手上那件外套掃了一眼,外套口袋微微鼓起,像藏著什麼。
劉衆赫的額角抽了一下。
「你拿了什麼?」
「……」
金獨子像被踩到尾巴,立刻把外套往身後藏了一下,動作快得不像話。
「沒有啊!」
「拿出來。」
「……」
他咬牙,最後只能把那個黑色小盒子掏出來。
盒子一出現,劉衆赫整個人明顯僵了一瞬。
金獨子看得一清二楚,這下他更確定——這玩意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
金獨子抿了抿嘴,忍住笑意,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你掉的?」
劉衆赫沉默。
過了兩秒,他才悶悶「嗯」了一聲。
金獨子挑眉。
「那你拿著啊。」
劉衆赫伸手接過,動作卻比平常慢,像是握著什麼危險物品。
他把盒子塞回口袋,像想直接把這件事埋掉。
金獨子眼神一眯。
「你幹嘛?」
「沒幹嘛。」
「……」
這句「沒幹嘛」從劉衆赫嘴裡說出來,可信度比「明天太陽不會升起」還低。
金獨子伸手直接去掏他的口袋。
劉衆赫反射性一把扣住金獨子的手腕,沒用力,但抓得很緊。
「別亂摸。」
金獨子笑了,故意靠近,語氣懶懶的,帶著一點挑釁。
「怎麼?裡面是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
劉衆赫皺眉道。
「不是。」
金獨子盯著他,笑得更狡猾。
「那你給我看。」
「……」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跟自己的內心打架。
最後他乾脆直接別開視線,語氣僵硬到像是被逼問的犯人。
「不給。」
金獨子愣了一下,下一秒反而笑出聲。
「喔?」
他抱臂站在路燈下,米色高領毛衣把他的脖頸襯得更白,眉眼彎起時,整個人像一塊柔軟又漂亮的奶油。
偏偏他說出來的話,卻很欠揍。
「如果不是給我的——」
金獨子抬了抬下巴,語氣像開玩笑,又像故意戳他痛處。
「難不成這是要給哪個小情人?」
劉衆赫整個人僵住,從眉眼到肩線,甚至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慢慢轉頭看金獨子,眼神黑得像深海。
「你再說一次。」
金獨子被那股壓迫感壓得心跳一亂,卻還是硬著頭皮不退,甚至還挑眉笑了一下。
「怎麼?我說錯了嗎?你不給我看,還藏那麼緊,很像要送別人啊。」
劉衆赫的臉色徹底黑下來,他咬牙,像是忍耐到極限,最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盒子。
動作粗暴得像要把它捏碎。
金獨子還來不及笑,劉衆赫就用一種近乎屈辱的語氣開口。
「……給你的。」
金獨子眼睛一亮。
「嗯?」
劉衆赫握著盒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的生日。」
金獨子怔住。
明天——確實是他的生日。
可他自己忙到幾乎忘了,甚至沒有期待。
他以為劉衆赫也會忘,畢竟對方這幾年一直不太擅長節日,尤其是那種需要儀式感的東西。
但現在,這個盒子就這樣被塞到他面前,金獨子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發酸。
「……你記得啊。」
劉衆赫沒回答,只是像被逼急了一樣,把盒子往金獨子胸口一推。
「你不是想看?」
金獨子伸手接住,指尖剛碰到盒子邊緣,劉衆赫又立刻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像在阻止他。
「……?」
他抬眼。
劉衆赫的眼神有點狼狽,那種狼狽很罕見,像是一個從來不會輸的人,在某個奇怪的地方突然敗得徹底。
「……別笑。」
金獨子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你越這樣講我越想笑。」
「金獨子。」
「好好好,我不笑。」
他故意舉起另一隻手發誓,語氣卻有些壞心眼。
「那你自己打開給我看啊。」
劉衆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心理準備。
他低頭看著那盒子,沉默了好久,最後像是自暴自棄般,心不甘情不願地伸手。
啪。
盒蓋被打開,金獨子低頭看進去。
然後——他沉默了。
劉衆赫的呼吸明顯變重了一點,像是在等宣判。
戒指躺在黑色絨布上,歪歪扭扭的銀色戒台,線條粗糙得像是被硬掰出來的,上面鑲著一顆透明的「石頭」,大小不一,邊緣甚至有點刮痕。
那種醜,真的不是普通的醜,是那種「世界上僅有這一枚」的醜。
金獨子嘴角抽了一下。
劉衆赫的眼神瞬間變得更沉,像是下一秒就要把盒子搶回去。
「你敢笑。」
「……」
金獨子看著戒指,突然覺得心臟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像得出來,劉衆赫那雙握鍋鏟、握滑鼠、握住他不放的手——笨拙地拿著工具,皺著眉,像拆戰術一樣研究怎麼做戒指,可能還查了影片,可能還燙到手,可能還做壞了好幾次。
他甚至能想像劉衆赫那副「這到底是什麼垃圾工藝」的臭臉。
可他還是做了。
金獨子抬頭看向劉衆赫,他的眼神變得很柔和,軟到像要融化。
「……你做的?」
劉衆赫語氣很硬。
「不然呢?」
金獨子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又抬頭看他。
「你是不是本來想買一個?」
劉衆赫沉默了兩秒,才悶聲說。
「市面上的都不怎麼樣,看起來沒有意義。」
「所以你就自己做?」
「嗯。」
金獨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彎起來。
「很醜。」
劉衆赫的臉色瞬間黑到極致,像要轉身走人,下一秒,金獨子卻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金獨子仰頭,語氣很輕,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致命。
「……但我很喜歡。」
劉衆赫愣住。
金獨子像是怕他不信,又補了一句,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真的。」
劉衆赫的眼神暗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鬆動,金獨子抱住他,把額頭抵在他胸口,笑得聲音悶悶的。
「你這個人怎麼連做戒指都要宣示主權啊?」
劉衆赫低聲道。
「你太好看了。」
金獨子胸口猛地一熱,耳根燙得不行,嘴硬得像求生本能。
「……你也不用做這麼醜吧?」
劉衆赫沉默兩秒,冷冷丟出一句。
「你敢嫌棄?」
金獨子立刻舉手投降。
「不敢不敢。」
他把戒指盒合起來,塞回劉衆赫掌心。
「明天再給我。」
劉衆赫皺眉。
「你剛剛已經看了。」
金獨子笑得狡猾。
「但你還沒正式送啊,衆赫,我明天想要你親手幫我戴上。」
劉衆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
他握緊那個盒子,像握住某種珍貴的證據,金獨子抬頭看他,笑得眼睛彎彎。
「不過你明天如果敢在大庭廣眾下逼我戴,我就咬你。」
劉衆赫低哼。
「你咬不過我。」
「你這個人真的很煩。」
劉衆赫忽然低頭,親了他一下。
這次不兇,也不帶佔有慾,只是很輕很短,像把那一整晚的情緒都收進吻裡。
「回家。」
金獨子被他牽著走,心裡卻熱的發燙。
他想:醜一點也沒關係,反正這枚戒指——這世界上再也沒有第二個。

生日這天,金獨子難得休假。
沒有出版社的電話、沒有臨時會議、沒有韓秀英突然丟過來的修稿地獄,整個世界像被按了靜音鍵,安靜得令人想哭。
而劉衆赫顯然比他更滿意,因為這代表一件事:金獨子整天都會在他眼前。
午餐是劉衆赫做的。
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儀式感:煎得邊緣微焦的鮭魚排、加了蒜末和奶油翻炒的蘑菇、清爽的生菜沙拉,還有一碗熱騰騰的味噌湯,湯裡漂著豆腐和海帶芽,香氣撲鼻又溫馨。
金獨子吃得很滿足,因為今天是他的生日。
而且更重要的是——今天的劉衆赫心情很好,好到連「你要不要再吃一口」都不像威脅,像是在哄人。
吃完飯,金獨子整個人舒服得像被餵飽的貓,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他抱著抱枕,頭髮睡亂了一點,眼神懶散,臉頰還帶著剛吃完飯的溫度,整個人軟綿綿的。
「衆赫,快點洗完碗啦,我要玩遊戲。」
他拖著聲音喊,劉衆赫在廚房回了一聲。
「等一下。」
金獨子低頭看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正乖乖套著。
醜是真的醜,戒台歪歪扭扭,銀色線條粗糙得像被人硬掰出來的,鑲著的那顆透明石頭甚至有點偏斜。
但它貼著皮膚的感覺很真實,像某種宣告。
昨晚過了十二點之後,金獨子硬是軟磨硬泡到劉衆赫受不了,才把戒指戴上去。
那時候劉衆赫的表情像在宣誓,甚至戴完還低頭親了一下他的手背,聲音低低的,滿是滿足。
「不准拿下來。」
金獨子當時笑得眼睛彎彎。
「好啦好啦。」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然後,廚房的水聲停了,碗盤碰撞的聲音消失,腳步聲慢慢靠近。
金獨子抬頭。
劉衆赫洗完碗走出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洗碗精香味,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線條乾淨的手臂。
他走到客廳的時候,視線非常誠實的……又一路飄向金獨子的手。
飄向那枚戒指。
其實劉衆赫已經看著那枚戒指一個早上了,但劉衆赫此刻還是停在沙發旁,沉默了三秒。
金獨子挑眉,像看穿他的心思。
「你幹嘛?」
劉衆赫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盯著那枚戒指看,眼神越看越不對,像是在回想自己到底怎麼做出這種東西的。
——不行,真的太醜了。
醜到像是某種犯罪證據。
劉衆赫喉結滾了一下,終於開口,語氣比平常還要低一點,甚至帶著某種罕見的……不自在。
「……要不要換一個?」
金獨子眨眨眼。
「換什麼?」
劉衆赫伸手,指尖在空中停了一下,像是想碰又不敢碰。
「戒指。」
金獨子愣了半秒,隨即笑出聲。
「你在說什麼?」
劉衆赫皺眉,像在忍耐。
「我會買更好的給你。」
「我不要。」
「這個——」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不想用太傷人的詞,最後還是咬牙吐出來:
「太醜了。」
「……」
金獨子眨了眨眼,像是被逗樂了,肩膀都抖了一下。
「你現在才嫌它醜?」
劉衆赫臉色有點黑。
「我一直覺得醜。」
「那你還送我?」
劉衆赫理直氣壯。
「因為是我做的。」
金獨子笑得更兇了。
「那不就好了?」
劉衆赫盯著他,眉心越皺越深,他忽然覺得自己昨晚一定是腦子壞掉才把這種東西戴到金獨子手上。
他甚至開始懷疑,金獨子是不是只是在哄他,才說喜歡。
劉衆赫的語氣變得更認真,甚至有點低聲下氣。
「我可以買一個很好的,你想要什麼牌子都可以,我訂製也可以。」
金獨子聽到「訂製」差點笑出聲,偏偏又覺得這句話從劉衆赫嘴裡說出來太可愛了。
他故意歪頭。
「那這個呢?」
「我再做一個。」
「你還要再做?」
「……」
他沉默一秒,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金獨子一臉「你是不是想害我」的表情。
「不用了謝謝。」
劉衆赫的耳根微微紅了一下,迅速恢復冷淡。
「反正這個不能戴出門。」
「為什麼不能?」
劉衆赫盯著那戒指,語氣冷冷的。
「丟臉。」
「……」
金獨子終於忍不住了,笑到整個人往沙發靠,眼角都泛出一點水光。
「你這個人真的很煩。」
劉衆赫臉色更黑。
「我很認真。」
金獨子笑著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枚戒指。
「我也很認真啊,我喜歡。」
劉衆赫看著那枚戒指,眉頭依舊緊皺,像是越看越想把它毀屍滅跡。
他終於伸手,直接抓住金獨子的手腕。
「給我。」
金獨子一秒變臉,像護食的小動物。
他猛地把手縮到背後,整個人縮進沙發角落,警戒地看著劉衆赫。
「不給!」
「……」
劉衆赫盯著他,語氣危險。
「金獨子。」
金獨子理直氣壯。
「這是你送我的。」
「我可以送你更好的。」
「我不要更好的。」
劉衆赫的聲音低了一點,像在哄。
「這個太醜了。」
金獨子把手藏得更深,像怕他搶。
「醜也不行!醜也是我的!」
他甚至把整隻手握拳藏在身體後面,眼神堅定得像在守護什麼國家機密。
劉衆赫站在沙發旁,沉默了兩秒,然後他慢慢俯身,單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金獨子困在角落裡。
金獨子被那股熟悉的壓迫感逼得心跳亂了一拍,嘴硬卻還是不肯退。
「你、你幹嘛?」
劉衆赫低聲開口。
「拿來。」
金獨子瞪他。
「不給。」
「……」
他盯著金獨子的臉,那雙眼睛黑得像濃墨,像是想直接把人吞掉。
金獨子也不怕,甚至還挑釁似的把下巴抬高一點。
「你想怎樣?」
劉衆赫沉默了幾秒,最後,他像是妥協了。
他慢慢坐到沙發邊,語氣低低的,帶著一點很罕見的……委屈。
「你戴著它出去,別人會笑你。」
金獨子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忽然覺得胸口被某種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原來劉衆赫不是在嫌棄禮物。
他是在怕金獨子被嘲笑、怕別人看不起他送的東西。
怕他努力做出來的心意,被世界輕易踐踏。
金獨子眨了眨眼,他忽然放鬆下來,從抱枕後面把手慢慢伸出來。
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醜得很真實。
他抬起手,伸到劉衆赫面前,語氣很輕,卻很堅定。
「衆赫。」
「我戴著它,不是因為它好看。」
「是因為是你做的。」
劉衆赫的眼神一震。
金獨子笑了笑,又補了一句,像是怕他不信。
「而且它不醜,它只是……很有你的風格。」
「……」
劉衆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手抓住金獨子的手,沒有拿下戒指。
只是低頭,在那枚戒指上親了一下。
像在確認,像在烙印。
金獨子耳根發燙,忍不住小聲罵道。
「……你有病吧。」
劉衆赫抬眼看他,語氣低沉。
「嗯,但你喜歡。」
「……」
他正想反駁,劉衆赫卻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後頸,把人往自己懷裡一拉。
金獨子整個人跌進他胸口,鼻尖撞上溫熱的皮膚,聞到熟悉的味道。
劉衆赫抱得很緊,像怕他跑。
金獨子被抱得喘不過氣,卻忍不住笑。
「不是要打遊戲嗎?」
劉衆赫的聲音悶在他耳邊。
「等一下。」
「又等一下?」
「嗯。」
他低頭,唇貼著金獨子的耳廓,聲音低得像要咬人。
「今天你生日,你要先陪我。」
金獨子心跳一亂,嘴硬到最後還是只能小聲回。
「……到底是誰生日,我不是一直都在陪你嗎?」
劉衆赫沒說話,只是把人抱得更緊,像是終於安心。
「你說的。」
金獨子笑著抬起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一下,戒指在指間閃了一下。
「好啦好啦。」
「霸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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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原作者| 千瑤 發表於 4 天前 來自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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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公寓很安靜,窗外的城市燈光還亮著,但聲音被隔得很遠,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這一層樓的呼吸聲。
房間裡,螢幕的冷光打在劉衆赫臉上,鍵盤聲節奏穩定,他坐在桌前,罩著耳機,目光專注。
遊戲裡的畫面快速切換,角色操作精準,幾乎沒有浪費任何一個指令,留言刷得飛快。
「霸王今天播好晚啊。」
「再不補時數戰隊經理又要哭了哈哈哈哈。」
劉衆赫掃了一眼留言,淡淡開口。
「打完這場就下。」
——
至於廚房那邊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金獨子靠在料理台邊,手裡拿著筷子,鍋子還沒完全離火,起司正在慢慢融化。
紅通通的辣醬包裹著年糕,每一塊都裹得發亮,醬汁濃稠,邊緣微微冒著氣泡,還帶著一點焦香。
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起司,已經拉出絲,煮得軟爛,融進辣醬裡變成橘紅色的流動。
還有幾塊魚板,切成斜片,邊緣吸滿醬汁,油光閃閃發亮。
金獨子夾起一塊年糕,起司拉得長長的,幾乎拖到碗外,他笑了一下,小心地咬了一口。
外Q內軟,辣味一下子炸開,但起司的奶香立刻壓住那股刺激,所有味道在舌尖滾了一圈。
「……哇。」
他忍不住感嘆。
真的很罪惡,也真的很好吃。
他又夾了一塊,這次順手把一小段起司捲上去,整個人靠在料理台,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廚房的燈是暖的,鍋裡還在冒熱氣,整個空間都被辣醬和起司的香味填滿。
——
房間裡的直播繼續。
劉衆赫操作完一波團戰,畫面裡角色直接切入,技能接得俐落,幾秒內就帶走了兩個人。
留言再度刷起來。
「????剛剛那操作!」
「這手速是人嗎?」
「霸王今天狀態好誇張。」
劉衆赫只是微微往後靠了一下椅背,手指還停在鍵盤上,然後,他側頭,視線離開螢幕,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廚房那邊傳來一點輕微的聲音,筷子碰碗的聲音,很小,但在這個時間點格外清楚。
他又看了一眼,才收回視線,注意力重新放回遊戲上。
——
金獨子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鍋年糕,又看了一下房間的方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夾了幾塊最裹滿起司的,放進碗裡,拿著碗走出去,腳步很輕。
房門沒關,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裡面。
螢幕光打在劉衆赫臉上,側臉線條很勾勒出英俊的輪廓,表情專注,手指還在操作,耳機遮住了他大半注意力。
金獨子靠在門框,沒有馬上進去,就這樣看了一會,眼神慢慢變得很柔軟
然後他輕輕開口。
「劉衆赫,我做了宵夜。」
劉衆赫的手頓了一下。
下一秒,他收拾掉畫面裡殘血的敵人,角色撤回了安全位置,才轉頭,視線落在金獨子身上。
「進來。」
金獨子笑了一下,端著碗走進去,然後在桌邊拉了一個小凳子,探頭往鏡頭看。
「大家晚安啊~」
聲音溫和的,尾音帶一點笑。
留言區瞬間爆炸式的滾動。
「???????」
「嫂子???????」
「我是不是在做夢!」
「這聲音也太溫柔了吧(大哭」
劉衆赫眉頭皺了一下,他側了一點身,把鏡頭角度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金獨子完全沒發現。
他坐在旁邊,一手托著碗,一手夾著年糕,像在逗弄一隻小狗。
「衆赫啊,你要吃嗎?」
劉衆赫沒有伸手,也沒有看碗,他直接低下頭,咬住了筷子上的年糕。
金獨子愣了一下,下一秒忍不住笑出來。
「你是狗嗎。」
留言區直接瘋掉。
「直接咬???」
「這什麼餵食play???」
「我真的在看直播嗎?」
劉衆赫嚼了幾口,視線還在螢幕上,然後很自然地接著開口。
「再一口。」
「……?」
金獨子愣了一下,臉開始慢慢熱起來。
「你在直播欸。」
「我手沒空。」
劉衆赫語氣理直氣壯,甚至連眼神都沒給他,手上操作還在繼續,下一秒又直接拿下一個人頭。
留言區又刷新了一波留言:
「我發誓,剛剛那波五連殺之後他的手絕對有空。」
「這男人心機重到不行(指指點點」
「霸王你演都不演一下???」
「嫂子也太寵了吧!」
「那碗年糕看起來又辣又香又罪惡,我已經餓了救命。」
金獨子無奈地看著他,但最後還是夾了一塊。
「張嘴。」
劉衆赫很配合,甚至微微偏頭靠過來,年糕送進去的瞬間,起司又拉絲了一下。
金獨子看著他。
「好吃吧。」
語氣帶點得意。
劉衆赫輕哼一聲,沒說話,但喉結動了一下,又靠過來。
「再一口。」
「……你真的夠了。」
但還是餵了。
兩個人就這樣一口一口分著吃。
一個打遊戲,一個坐在旁邊餵,偶爾自己也吃一口。
金獨子一邊看著螢幕,一邊慢慢咀嚼,視線忍不住落在劉衆赫身上。
專注時的側臉,手指的節奏,眼神的銳利。
很帥,真的很帥。
他不自覺在心裡想。

「這是戀愛實況吧???」
「我在看什麼頂級狗糧。」
「嫂子穿睡衣也太可愛了吧,那個寬鬆感……救命。」
「霸王整個人都在佔地盤,他剛剛是不是故意擋鏡頭?」
「這互動甜到我牙痛。」
最後一口年糕被吃掉,碗空了。
剛好,遊戲也結束,勝利畫面跳出來。
劉衆赫摘下耳機,第一件事不是看留言,而是轉頭,看向金獨子。
「吃完了?」
「嗯。」
「去刷牙。」
金獨子翻了個白眼。
「你是我爸嗎。」
「快去。」
金獨子哼了一聲,還是站起來,端著碗往外走,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
「你也快點。」
劉衆赫「嗯」了一聲,然後伸手點了一下結束直播的按鍵,畫面暗了下來。
他起身,關螢幕,拔耳機。
但他不知道,剛剛那一下,因為遊戲畫面還在結算頁面,系統彈出確認視窗,直播軟體並沒有成功切斷訊號。
畫面黑了,但攝影機還亮著,麥克風也還開著。
房間安靜了一瞬,然後隱約傳來外面的聲音。
腳步聲、水聲。
房間裡的燈暗了一點,螢幕關掉之後,只剩下桌上的小夜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把整個空間壓得很柔和。
攝影機的紅點微弱地亮著,沒有人注意到。
——
留言先是愣了一秒。
然後爆了。
「?????????」
「等等????沒關???」
「我是不是撿到寶了!」
「啊啊啊!!誰都不準說!!!」
「我已經開始錄屏了對不起我不做人了。」
——
外面傳來水聲,浴室的門半關著,隱約能聽見水龍頭被打開的聲音,還有牙刷摩擦的細碎聲。
「我現在心跳超快是怎樣?」
「這比任何直播都刺激。」
「救命我好像在變態在偷窺別人日常。」
過了一會,腳步聲靠近,房門被推開,金獨子先走進來,頭髮還有點濕,臉因為熱水帶著一點紅,整個人看起來軟得像剛出鍋的饅頭。
他一邊擦頭髮,一邊走進來直接往床上倒。
「……好累。」
留言區:
「嫂子!!!!!」
「剛洗完澡?????」
「這狀態也太犯規了吧。」
「我真的要瘋了這太生活了。」
下一秒,劉衆赫也走了進來,頭髮已經吹過,還有點蓬,身上穿著寬鬆的居家T和長褲。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起來一點。」
金獨子哼了一聲。
「不要……」
劉衆赫沒理,直接伸手,把人從床上拉起來一點,自己坐上去,再把人往裡帶。
留言區:
「剛剛那個抱是什麼意思???」
「他超順手欸???」
金獨子被拉起來,靠在他身上,然後他伸手摸到床邊的手機,解鎖,點開小說,動作一氣呵成。
彈幕笑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剛被抱就開始滑手機。」
「這熟練度太高了吧?」
「嫂子你有沒有在聽人說話?」
劉衆赫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來。
「你在幹嘛。」
金獨子頭都沒抬。
「看一下,很快。」
「不行。」
「就一點點——」
「明天你不是要開會?」
金獨子皺眉反駁。
「我現在精神很好。」
話剛說完,他就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留言區笑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現場打臉。」
「精神很好(打哈欠)」
「嫂子你先說服你自己的身體!」
劉衆赫沒說話,直接伸手把手機抽走。
「欸——」
金獨子下意識想搶,沒搶到。
劉衆赫已經把手機拿到另一邊,伸長手放到床頭櫃,順手插上充電線。
「充電。」
「我還沒看完——」
「明天再看。」
「你很煩欸劉衆赫。」
劉衆赫直接用行動代替言語,直接把人往自己這邊拉,手臂收緊,把人整個圈進懷裡。
金獨子被帶進去,整個人貼上來,臉靠在他肩膀。
掙扎了一秒,失敗,就不動了。
留言區:
「???????????」
「這什麼抱法???」
「我是不是在看情侶紀錄片。」
房間安靜下來,燈還開著一盞,金獨子的呼吸慢慢變慢,他蹭了一下,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真的不能看?」
聲音很小,帶點睏意。
劉衆赫低聲道。
「睡覺。」
金獨子又哼了一聲,但這次沒有再反抗。
手慢慢滑下來,放在劉衆赫身上。
劉衆赫看了他一眼,確認人真的安靜下來,才伸手把燈關掉。
房間瞬間暗下來,只剩下一點窗外的光,還有,攝影機那個小小的紅點,還亮著。
在線人數正在瘋狂飆升。

房間一片安靜,窗外的微光透進來,勾勒出兩個人的輪廓。
劉衆赫側躺著,金獨子被他圈在懷裡,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直播還在,時間正一點一點往前走。
——
01:14
金獨子忽然動了一下,眉頭皺起來,臉往劉衆赫胸口蹭了一點,然後含糊地開口。
「……衆赫……不要吃我的小說……我還沒看到結局……」
聲音甚至還帶點委屈。
留言區:
「????」
「他夢到什麼???」
「救命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吃我的小說是什麼鬼?」
「這夢境也太文學又荒謬了吧。」
「霸王在夢裡居然是會吃小說的怪物嗎。」
劉衆赫沒有醒,但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手無意識地收緊了一點,把人往自己這邊帶。
——
02:03
姿勢變了。
劉衆赫原本睡的比金獨子高一點,現在整個人滑下來一點,頭低下去,埋進金獨子的頸側。
他的呼吸落在那一小塊皮膚上,熱的,穩定的,甚至還輕輕蹭了一下。
鼻尖壓過去,停住,又貼近,牙齒幾乎貼到皮膚。
差一點,就準備真的咬下去。
留言區:
「這個動作?????」
「他在幹嘛!???」
「這是圈地盤吧?????」
「等等他真的睡著嗎???」
「這也太危險了吧我心跳爆表!」
「免費看到這個真的合理嗎???」
——
02:31
金獨子忽然動了,整個人往前滾,很自然地直接滾進劉衆赫懷裡,額頭貼到對方鎖骨,手也跟著往前抓,抓住衣服,抓得很緊。
劉衆赫幾乎是同一時間,手臂收緊把人抱住,兩個人變成面對面,距離近到呼吸都交錯。
金獨子整個人貼在他胸口,臉側壓著,呼吸慢慢平穩。
劉衆赫的下巴輕輕抵在他頭頂,像某種固定的姿勢。
留言區:
「這個熟練度不正常吧???」
「他們平常就是這樣睡的對嗎???」
「我不行了這太甜了。」
「直接鎖死?????」
——
03:55
被子有點滑開,露出一截劉衆赫的肩線,肌肉在放鬆狀態下依然清晰,鎖骨往下延伸,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穩定,手還壓在金獨子背上。
兩個人的體型差在這個角度特別明顯,金獨子整個人被包進去,幾乎沒有空隙。
留言區:
「等等等等這體型差!」
「這樣真的睡得著嗎???」
「我光看就覺得悶。」
「那個肩線……救命……」
「他這樣抱著人一整晚???」
「嫂子是怎麼呼吸的我很好奇。」
「霸王這肌肉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
04:42
金獨子又動了一下,臉往裡埋,整個人更貼近,甚至腿也蹭上來一點,像在尋找熱源。
劉衆赫沒有醒,但手掌順著背往上停在後頸,輕輕壓住,像在安撫。
留言區:
「……我好像不該在這裡。」
「這真的太親密了……」
「我突然有點罪惡感,但我不會退出對不起www」
「這種東西真的可以看嗎?」
——
06:07
天微微亮,兩個人的姿勢幾乎沒動過。
直播間的人數比剛開始多了三倍。
——
06:32
天色還沒完全亮透,窗外的光是很淡的灰藍色,像一層薄霧慢慢鋪開來。
劉衆赫醒了。
他的手還維持著抱著人的姿勢,呼吸穩定,眼神卻已經完全清醒。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金獨子整個人貼在他胸口,臉側壓著,呼吸均勻,眉眼放鬆,嘴角甚至有一點點不自覺的弧度,又乖又安靜,只有這種時候才能讓劉衆赫完全放心。
劉衆赫的視線停在那張臉上,很久,從額頭到眼睛,從鼻樑到嘴角,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記住什麼。
他看了好幾分鐘,很輕地勾了一下嘴角,像某種被填滿的佔有慾。
懷裡的人動了一下,呼吸蹭過他胸口,手還抓著他衣服的一角,沒有要醒的意思。
劉衆赫低頭,在他髮旋上親了一下,然後他慢慢鬆開手,把人從自己懷裡放開一點,準備起身。
熱源一離開,金獨子立刻皺了皺眉,身體往前蹭了一點,手下意識往前抓,沒抓到。
他哼了一聲,聲音帶著睡意和些微的不滿。
劉衆赫回過頭,手掌重新貼上他的後頸,輕輕揉了一下,然後貼近,額頭碰了碰他的。
「我去晨跑,你再睡一會兒。」
金獨子沒有完全醒,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又往被子裡縮了一點,臉埋進枕頭,呼吸慢慢又穩定下來。
劉衆赫這才轉身,往桌子那邊走。
——
房間還是安靜的,但電腦那邊卻顯得有些詭異
螢幕是黑的,可那個小小的紅光,還在微弱的閃爍,在這種光線下顯得特別明顯。
劉衆赫眉頭皺起來,他走過去,手按在桌面上,微微俯身,視線落在那個紅點上,眼神慢慢沉下來。
下一秒,他按下電源鍵,螢幕亮起來。
螢幕亮起的那一瞬間,聊天室像失控一樣往上狂刷,密密麻麻的字幾乎把整個畫面淹掉。
劉衆赫站在桌前,視線落在那一行一行還在跳動的留言上。
大腦空了一瞬,下一秒,他眉頭狠狠皺起來,指尖在桌面壓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煩躁。
「……操。」
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終於!!!!!!!」
「你終於發現了!!!!!!!」
「我們看你八個小時了哈哈哈哈哈哈!」
「從你餵食到睡覺全程都有。」
「我真的快笑死了你現在才看到!」
「霸王:人生重大失誤。」
劉衆赫的臉色徹底變了,是那種明顯被踩到私人領域的煩躁。
他盯著畫面,接著直接將直播瞬間切斷。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他站在原地,手還停在鍵盤上方。
接著他抬手用力抹了一下臉,掌心從額頭往下滑過去,壓著臉側,停了一下,指節收緊。
那是一種很明顯的情緒:被打擾、被看見,還來不及收回的私密。
他吐了一口氣,沒有再看電腦,直接轉身走去了洗手間。
水聲響起,劉衆赫低頭,手撐在洗手台邊,水流沖過指尖,再往上,撥到臉上。
他伸手抓過毛巾,隨意擦了一下臉,像是想把剛剛那段情緒一起抹掉。
門打開,他走出來經過床邊的時候停頓了一下,金獨子還在睡。
姿勢換了一點,整個人側躺著,被子拉到下巴,頭髮亂了一點,臉埋在枕頭裡。
劉衆赫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蓋好,然後轉身出門晨跑了。

時間又過了幾個小時,客廳的光很亮,窗簾被拉開一半,早晨的光線斜斜地灑進來,落在沙發和地板上。
金獨子吃完早餐,窩在沙發上,抱著抱枕,一邊滑手機一邊打哈欠,整個人還有點沒睡醒的鬆散。
劉衆赫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沉默了幾秒,看起來像在思考要不要坦白,最後還是開口。
「昨天。」
金獨子抬頭。
「嗯?」
劉衆赫皺了一下眉,語氣帶著一點壓抑著的不爽。
「我直播沒關。」
空氣安靜了一瞬。
金獨子眨了兩下眼,像沒反應過來。
「……蛤?」
「攝影機跟麥克風,都沒關。」
金獨子整個人僵硬了一下,下一秒。
「什麼?????」
聲音拔高,抱枕差點掉下去。
他整個人坐直,臉上的表情從困倦直接跳到震驚,眼睛瞪得很大,腦袋像是當機了一秒才開始運轉。
「我們……昨天……」
他話說到一半卡住,腦袋開始飛速回放昨晚的畫面,洗澡、聊天、被抱著睡、亂蹭——
金獨子的臉瞬間炸紅。
「……還好我們昨天沒有做……」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耳根直接一路紅到脖子,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劉衆赫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臉色還是很不好。
金獨子又愣了幾秒,然後慢慢放空,再過了幾分鐘,他整個人往後一倒,重新靠回沙發,抱著抱枕,盯著天花板。
深呼吸。
「……算了。」
有點放棄掙扎。
「反正也沒發生什麼。」
他偏頭看向劉衆赫,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帶點無奈的笑。
「就當……生活紀錄片?」
劉衆赫沒笑,反而眉頭皺的能夾死一打蚊子,整個人明顯更不滿了。
「你的睡臉。」
他低聲開口。
「被看到了。」
金獨子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來。
「就這個?」
他抱著抱枕坐起來,一邊笑一邊靠過去,語氣輕鬆。
「我還以為你在氣什麼大事。」
劉衆赫看著他,沒有動,金獨子只好自己湊近,伸手捧住他的臉。
指尖貼著他的下顎,掌心溫熱,然後低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那怎麼辦?」
他笑著說,聲音溫和,眼睛彎起來。
「已經被看到了。」
劉衆赫眉頭還沒鬆,像還想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金獨子又靠過來,指尖微微用力,把他的臉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然後再次貼上去,氣息交錯,唇貼著唇,帶著一點試探的溫度。
劉衆赫的反應很快,幾乎是瞬間,手直接落在他後腰,往前一帶,把人整個拉進懷裡。
親吻變深,帶著控制的侵略,壓過來,逼近,氣息變得濃,呼吸也跟著亂了一點。
金獨子被帶得往前靠,手還停在他臉側,指尖微微收緊,眼睛下意識閉上。
唇被咬了一下,然後又被安撫似地貼回去,慢慢磨,慢慢加深。
空氣變得有點熱,兩個人的呼吸混在一起,等到分開的時候,距離還很近,近到能看到彼此的呼吸起伏。
唇邊還帶著一點濕意,甚至拉出一點細細的痕跡,金獨子輕輕喘了一下。
「不然……」
金獨子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壞心思。
「你以後看久一點,這樣比較不虧。」
那句話落下之後,空氣安靜了一下。
不似剛剛那種帶著熱度的親密,而是慢慢沉下來的餘溫,貼在兩個人之間。
劉衆赫看著金獨子,手還扣在他腰上,指節微微收緊,像是在確認這個人確實在這裡,確實在自己懷裡。
然後他低頭,又親了一下。
金獨子被親得笑了一下,眼睛彎起來,整個人靠得更近一點,額頭貼著他,呼吸慢慢穩下來。
「好啦。」
他伸手拍了拍劉衆赫的肩。
「反正事情都發生了,你再氣也沒用。」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帶點笑意。
「而且……也不是什麼不能看的吧。」
他看了金獨子一眼,像是想反駁,最後卻沒有說出口,只是輕哼一聲,手沒有放開,反而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
「下次不會再發生。」
語氣帶著一點固執。
金獨子笑道。
「好好好,主播大人請記得關直播。」
他說完,從他懷裡退開一點,伸了個懶腰。
「那我去換衣服了,等等要出門。」
劉衆赫卻忽然伸手把他拉回來一點。
「再抱一下。」
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金獨子愣了一秒,然後又笑了出聲。
「你今天怎麼這麼黏。」
但沒有拒絕。
劉衆赫把人抱住,手落在他背上,停了一會,才慢慢放開。
像是把最後一點鬱結也一起消化掉。
房間裡的光越來越亮,城市的聲音也開始慢慢回來。
但那場意外的直播,還有那段被偷看的夜晚,像一個小小的插曲,安靜地留在兩個人之間,沒有被提起,卻也沒有消失。


論壇|電競八卦區
標題:【???昨天那場直播到底誰還沒看】霸王深夜忘關直播八小時全記錄

1L(樓主)
我真的冷靜不下來,先發文再說,昨天那場直播有人從頭看到尾嗎,我只看到後半段但已經快瘋掉了

2L
看到凌晨三點,現在人還在恍神,這不是直播,這是戀愛紀錄片

3L
八小時三十幾分,我從吃年糕看到他們睡覺,我的人生已經完整了

4L
重點是他完全不知道沒關,我笑到差點斷氣,最後早上那句「操」我直接重播十遍

5L
前面餵年糕那段誰還活著,霸王直接咬筷子我真的沒了,這男人佔有慾是寫在DNA裡的吧

6L
嫂子還坐在旁邊餵,還問「好吃吧」,我整個人原地螺旋升天,這什麼頂級日常

7L
而且嫂子穿睡衣那個狀態,頭髮亂亂的還在笑,救命那個鬆軟感太犯規了

8L
有人記錄時間嗎,夢話那段我真的笑到肚子痛

9L
01:14,原句是「衆赫不要吃我的小說我還沒看到結局」,我發誓我沒加字

10L
????????????????
吃小說是什麼鬼夢境

11L
重點是霸王還收緊手抱人,我真的覺得他半夢半醒都在佔地盤

12L
02:03那段才是重點,他整個人埋進脖子那邊蹭,我以為他下一秒就會咬下去

13L
那個動作真的太野了,完全像大型猛獸在標記,問題是他看起來根本沒醒

14L
「這能免費看嗎」,半夜三點我在床上差點尖叫

15L
02:31嫂子整個滾進去那段,我直接蓋被子,太親密了,我有罪惡感但我沒退出

16L
那不是抱,霸王手一收直接固定,動作熟練到我懷疑他們每天都這樣睡

17L
03:55那個肩線……我冷靜不了,那個體型差,我真的不懂嫂子怎麼呼吸

18L
「我光看就覺得悶」+1,但嫂子睡得超香,還會自己往裡蹭,這才最恐怖

19L
而且他手一直在後頸那邊像在安撫,我直接被這種無意識動作擊殺

20L
早上那段才是神收尾,他醒來先看人看好幾分鐘,還親頭,這不是戀愛是什麼

21L
然後轉頭看到紅點那個表情,我願意付費看完整版

22L
「……操」那一聲真的太真實了,人生崩塌瞬間

23L
彈幕那時候直接暴動,「我們看你八小時了」
24L
霸王直接秒關直播我快笑死

25L
感覺霸王現在肯定超級懊惱,自己的老婆被看光了

26L
現在問題來了,他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27L
聽說今天沒開直播,應該是在處理心理陰影

28L
我只想說一句,謝謝沒關直播,謝謝這八小時,謝謝讓我見識到什麼叫做真正的愛情

29L
同意,這不是意外,這是歷史

30L(樓主)
我宣布這場直播列入年度最佳名場面之一

投餵

參與人數 16海草 +38 收起 理由
路過的雲白 + 1
lazyperson + 4
相見時難別亦難 + 1 人生重大失誤實在太難繃了(´///☁///`)
海兔澄 + 1
夜夜夜闌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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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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