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是從窗簾縫裡慢慢滲進來的,不刺眼,很柔和,帶著一點海島特有的暖色,像是被海風揉過一樣。
金獨子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到的不是聲音,也不是光線,而是溫度。
厚實、穩定、帶著熟悉氣息的溫度。
他整個人被圈在劉衆赫懷裡,頭靠著著胸膛,腰間橫著一隻手臂,存在感強得要命。
金獨子沒急著睜眼,他下意識地蹭了蹭,臉頰在對方胸口磨了一下,像貓一樣找了個更合適的位置,呼吸重新變得緩慢。
好暖……再睡一下也沒關係吧。
就在他準備徹底放棄清醒時,後頸忽然一癢,有人用指尖輕輕搔過那塊最容易讓人發軟的地方。
金獨子一個激靈,差點縮起來。
「唔……」
「醒了。」
劉衆赫的聲音在他頭上響起,低低的,還帶著早晨特有的沙啞。
金獨子悶悶地哼了一聲,沒有回頭,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一點。
「衆赫……我還想睡。」
劉衆赫其實早就醒了。
不只是醒,還在天剛亮的時候出門跑了一圈,晨跑回來時身上還帶著外面的空氣和淡淡的汗味,沖完澡後本來只是想看一眼,結果一看到金獨子還縮在床上,睡得那麼安心,就忍不住又鑽了回來。
「不行,起來了。」
金獨子皺了皺鼻子,試圖講道理。
「不是放假嗎……」
「管家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
劉衆赫低聲補了一句。
金獨子勉強睜開一隻眼。
「早餐……」
腦袋顯然還沒完全運轉,他又閉上眼,試圖討價還價。
「再一下下……真的一下下……」
話音剛落,臉頰就被咬了一口。
「喂!」
金獨子終於被逼得睜開眼,轉過頭瞪他。
結果還沒來得及發火,對方已經低頭,在他被咬的地方輕輕親了一下,又貼過來親親他的嘴角。
劉衆赫額頭抵著他的,呼吸很近。
「漂浮早餐。」
金獨子一愣。
「……你不是很期待嗎?」
那句話像是終於按到了正確的開關,金獨子的眼睛慢慢睜大,腦內的畫面瞬間成形——泳池、藍色的水面、漂浮的托盤、熱帶水果、咖啡……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非常不甘心地嘆了一口氣。
「……你太犯規了。」
劉衆赫看著他那副明明心動卻還想賴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
「起來。」
金獨子最後還是認命地動了動,但動作慢得不行,整個人還掛在對方身上。
「那你抱我去。」
劉衆赫沒有拒絕。
他手臂一收,把人重新抱緊了一點。
「本來就會。」
窗外的海浪聲輕輕傳來,新的一天,在溫暖和黏人中正式開始。
清晨那點黏糊糊的氣氛,最後當然還是被金獨子親手掐斷了。
他原本真的差點心軟,畢竟劉衆赫的懷抱太犯規了,體溫偏高、肌肉靠的舒服,偏偏那人還一副「我只是想幫你洗漱」的正經表情,把他半抱半拖地往浴室帶。
結果一進浴室門,事情就不對勁起來。
劉衆赫一手替他開水,一手卻順勢落在他腰側,指腹貼著肌膚慢慢滑動,像是在確認什麼。金獨子背脊一麻,立刻察覺危險,正要轉頭抗議,另一隻手卻已經不太安分地探過來。
「……喂。」
他的臉瞬間紅了。
「你不是說洗漱嗎?」
劉衆赫低頭,聲音貼在他耳邊,低低的。
「順便。」
「……」
他幾乎是瞬間清醒。
在出發來峇里島之前,他可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為了讓這位一旦失控就完全不知輕重的狗崽子,能乖乖陪他把假期走完、不至於直接在床上報銷整趟行程——金獨子不得不在韓國「預支」了大量時間。
想到這裡,他的臉更紅了,那幾天,真的差點腰都不是自己的。
所以現在絕對不行。
「不可以。」
金獨子當機立斷,轉身把人往外推。
「你給我出去。」
劉衆赫被推得一愣,顯然還沒反應過來,手卻已經被拍開。
「早餐!」
金獨子紅著臉,語氣強撐著怒意,像是隻張牙舞爪的小貓。
「你想讓漂浮早餐變成午餐嗎?」
劉衆赫站在浴室門口,表情明顯寫著遺憾。
「……就一下。」
「不行。」
金獨子毫不留情的把人整個推出門外,「砰」地一聲把門甩上,隔著門補了一句。
「你再亂來,今天你就自己游泳吃早餐。」
門外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劉衆赫低低的一聲。
「嘖。」
金獨子這才靠著門深呼吸了一下,臉熱得能煎蛋。
他乖乖刷牙、洗臉,冷水拍了好幾次,才終於讓腦袋清醒過來,換上泳褲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踝上的白色腳鏈,忍不住輕咳一聲,強迫自己別再亂想。
等他終於整理好,推門出去,泳池邊已經準備好了。
藍得發亮的水面上,漂浮著滿滿的早餐托盤,熱帶水果、麵包、果汁整齊擺放,陽光剛好,風也剛好。
而劉衆赫,已經坐在泳池邊等他。
換好了衣服,頭上還架著墨鏡,看起來一派冷靜,彷彿剛才在浴室門口露出遺憾表情的不是他。
他抬頭,看見金獨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隨即移開。
「終於出來了。」
金獨子哼了一聲,走過去。
「你自己心裡有數。」
他在池邊坐下,把腳伸進水裡,水面輕輕晃動,腳鏈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劉衆赫看見了,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劉衆赫其實很清楚自己正在忍。
這種忍耐,對他來說並不自然,他向來是用身體記憶在確認歸屬的人
抓住腰、扣住腳踝、在最明顯的地方留下痕跡,讓對方的皮膚、氣息、甚至痛覺,都記得他。
像野獸一樣的本能。
但在出發前幾天,金獨子把他的臉推開,語氣前所未有地嚴肅。
「不行,我們要去的是海邊。」
劉衆赫皺眉。
「海邊你懂嗎?」
金獨子指著自己的脖子、肩膀、腰。
「你留一堆印子,我還能不能好好玩水?」
完全沒有商量餘地。
劉衆赫當時沉默了很久,最後不甘心的回了一句。
「……知道了。」
但這並不代表放棄,所以那條腳鏈,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單純的裝飾。
白色的那一條,落在金獨子腳踝上,位置剛剛好,是他最常握住的地方。
晨光裡,水面晃動,腳鏈在水下隨著金獨子的動作輕輕擺動,貝殼與銀飾偶爾碰撞,劉衆赫的視線總會不自覺地落過去。
不是張揚的標記,卻比任何痕跡都清楚——那是他的。
金獨子泡在水裡,笑得明亮柔軟,甚至沒意識到那條腳鏈對劉衆赫意味著什麼,只覺得好看,覺得新鮮。
而劉衆赫坐在池邊,手臂搭著,指節微微收緊。
他很清楚,這是妥協,也是警示。
不能咬,不能留痕跡,那就換一種方式,用只有他自己懂的方式,就像野獸在邊界放下氣味。
反正金獨子會走,會游泳,會被海水與陽光包圍,而那條腳鏈,會一直在那裡,提醒自己,那是他的領地。
泳池上的漂浮托盤被推到他們中間時,畫面漂亮得有如高級的旅遊宣傳照。
木質托盤上鋪著香蕉葉與白色餐巾,切得整整齊齊的熱帶水果色彩鮮明:芒果金黃、火龍果紅得發亮,旁邊是一小碗優格,表面灑著燕麥與椰子片,酪梨吐司被對半切開,麵包邊緣烤得微脆,上頭的溏心蛋剛好流心;玻璃杯裡的果汁折射著陽光,像是被加了濾鏡。
典型的、毫不掩飾的網美早餐。
金獨子靠在泳池邊,水漫到胸口,肩線放鬆,整個人像是被假期徹底融化了,他一邊泡水,一邊伸手去拿水果,動作慢慢的,悠哉得不像平常那個總被稿子追著跑的人。
「這個芒果很甜。」
他咬了一口,滿意地眯起眼,然後很自然地把叉子遞到劉衆赫嘴邊。
「你吃一口。」
劉衆赫原本正盯著水面發呆,被拉回注意力,下意識張口吃了,咀嚼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視線移開了一瞬。
「嗯。」
他低聲應了一句。
金獨子完全沒察覺那點心不在焉,又拿起一塊法式吐司,撕下一小口,這次還細心地把蛋黃多的那邊留給他。
「這個你會喜歡。」
劉衆赫接過,眉頭微風鬆開。
他確實有點分心,晨光、泳池、水氣、還有近在咫尺的金獨子……一切都太輕鬆,也太近了。
但當他低頭,看見金獨子靠在池邊的樣子,肩膀被陽光曬得暖暖的,表情輕鬆肆意,笑起來像是真的什麼都不用擔心時,那些蠢蠢欲動的念頭就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在心裡默念了好幾次平時用來穩定狀態的戰術節奏,像在比賽前讓自己冷靜一樣。
呼吸,節奏,距離。
只是這一次,目標不是螢幕,而是眼前的人。
「你怎麼一直看著我?」
金獨子注意到他的視線,歪了歪頭。
「沒有。」
劉衆赫回得很快,卻還是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
「你好好吃。」
金獨子笑了一聲,又把一顆草莓塞進嘴裡,心情顯然非常明媚。
水面輕輕晃動,托盤隨著波紋微微漂移。劉衆赫靠在池邊,手臂撐著,視線落在遠處的海線上。
他很清楚,現在是假期,是陪金獨子的時間。
至於那些被壓下去的念頭……沒關係。
反正回國後,有的是時間,他會慢慢、全部要回來。
早餐的托盤被收走後,金獨子還泡在水裡晃了一會兒,像是在做什麼心理建設,等他終於爬上池邊、裹著浴巾坐下時,臉上已經掛著那種做了壞事前的乖巧表情。
「我幫你報名了一個東西。」
他若無其事地開口。
劉衆赫正在擦頭髮,動作一停,抬眼看他。
「什麼。」
「衝浪教練課。」
金獨子說得飛快,像怕被打斷。
劉衆赫挑了下眉。
「那你呢?」
這一問正中紅心。
金獨子眼神飄了一下,喉結動了動,顯然不打算說實話:不是因為想看你衝浪很帥,不是,絕對不是。
「……秀英不是要寫南美衝浪選手嗎?」
他清了清喉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需要一點視覺資料,還有氛圍體驗。」
劉衆赫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輕哼了一聲。
「哦。」
沒有追問,也沒有拆穿,但金獨子太熟悉那個反應了,這人心裡八成已經知道真相,卻懶得戳破……管他的,反正他答應了。
他們換好衣服,一起走到海灘時,太陽已經升高了一點,浪不算大,適合初學者,沙灘上零零散散都是抱著板子的遊客。
教練是個印尼本地人,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笑容熱情又爽朗,一開口就用英文熟練地講解。
注意事項、站姿、重心、跌倒時怎麼保護自己。
劉衆赫聽得很專注,點頭的時候眼神銳利,像是在聽戰術簡報。
「Relax, feel the wave. Don’t fight it.」
教練拍拍他的肩,笑著說。
劉衆赫低聲回了一句。
「Okay。」
他抱著衝浪板走向海裡的時候,背影線條在陽光下被勾得很清楚,肩膀、手臂、腰線,全都毫不保留。
金獨子站在岸邊,已經完全進入迷弟狀態。
「啊,等一下。」
他一邊調整手機角度,一邊碎念。
「光線好好……這個角度一定很帥……」
第一波浪來得不急,劉衆赫照著教練說的動作趴在板上,試圖站起來……然後下一秒,重心沒抓好,整個人直接被浪掀進水裡。
「噗!」
金獨子一愣,下一秒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哈哈——!」
他又趕緊摀住嘴,眼睛卻笑的彎起,鏡頭完全沒放下。
劉衆赫從水裡冒出頭,頭髮全濕,表情看起來有點不爽,但還是默默游回板子旁邊。
教練在旁邊鼓勵地比了個拇指。
第二次。
第三次。
結果幾乎都是同一個結局:站起來、失衡、掉進水裡。
金獨子一邊拍,一邊笑得肩膀發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真的好可愛……」
可笑歸笑,他心裡其實也有點酸澀。
那麼強的人,在海浪面前也得乖乖被教訓,他遠遠看著劉衆赫一次次爬上板子,又一次次掉進水裡,心臟莫名軟了一下。
「……慢慢來啦。」
他小聲對著海裡的人說,也不知道對方聽不聽得到。
浪聲蓋過了一切,而在一片藍色之中,劉衆赫再次抓住了板子,抹了把臉,重新抬頭,眼神依舊專注。
金獨子舉著手機,忽然覺得,就算跌倒了很多次,這畫面,也會是他最想留下來的那一種。
金獨子確定劉衆赫一時半會兒還不會結束,乾脆在沙灘上坐下來,雙腳埋進溫熱的沙裡,低頭開始整理剛剛拍到的素材。
螢幕一亮,全是劉衆赫:濕髮貼在額前、抬手撐板的瞬間、跌進海裡時一臉冷靜卻狼狽的表情——每一張都帥得不講道理。
「……這張也太犯規了吧。」
他忍不住小聲嘀咕,手指在螢幕上熟練地滑動。
調亮一點曝光,拉低高光,把海水的藍調回更乾淨的色溫;濾鏡試了三個,又全部關掉,最後只留下最原始的一點對比。
不行,這張還是太暗,再來。
他專心到連周圍的聲音都自動屏蔽了,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手機螢幕裡那張臉。
「這個角度……下顎線真的太誇張了,他洗臉部會割傷手嗎?」
「這張可以當封面……不對,這張也行。」
修著修著,他忽然停下來,看著螢幕,嘴角忍不住揚起一點得意的弧度:我的男朋友,真的很好看。
就在他準備滑到下一張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不太一樣的聲音。
不是浪聲,也不是音樂,是人群壓低後又突然炸開的驚呼。
「Whoa——!」
「Oh my god!」
「Look at that!」
金獨子一愣,下意識抬頭,不知什麼時候,他身邊已經聚了一小圈人,有人站著,有人蹲著,視線全都一致地指向海面。
「那邊!」
「那個人!」
金獨子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一道浪正好立起,而浪尖上,劉衆赫雙腳穩穩地踩在板上,膝蓋微彎,重心穩定,身體隨著浪的弧度自然前傾,水花在他腳邊炸開,陽光灑在他肩線和背肌上,線條清晰得像是被刻意勾勒。
他抓到了節奏,整個人和浪融在一起。
沙灘上的驚呼聲此起彼落。
「That’s insane…」
「Is he a pro?」
金獨子睜大眼睛,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撞了一下。
「……靠。」
他幾乎是反射性地舉起手機,鏡頭對準海面,手卻因為太激動而抖了一下,畫面裡的劉衆赫側臉冷靜,目光專注,腳踝上的黑色腳鏈在水光中一閃而過。
帥到過分。
浪結束的瞬間,劉衆赫順勢跳進水裡,抹了把臉,轉頭朝岸邊看過來。
隔著距離,隔著人群,他一眼就找到了金獨子。
金獨子舉著手機,對上他的視線,愣了半秒,隨即笑開了。
下一秒,他對著海裡的人,比了個大拇指。
劉衆赫看見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抱起衝浪板,朝下一道浪滑去。
劉衆赫最後又衝了幾次浪,每一次站起來的時間都更長,動作也越來越穩定,當他抱著板子回到岸邊時,肩背的肌肉因為連續用力而充血,線條被陽光勾勒得分明又漂亮,水珠順著手臂滑落,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光痕。
金獨子早就站在沙灘邊等著,毛巾搭在手臂上,看見人走近,立刻迎上去。
「過來。」
他把毛巾遞出去。
劉衆赫伸手接過,低頭擦頭髮,表情依舊沒什麼起伏,彷彿剛才引起一整片驚呼的人不是他。
但金獨子太了解這個人了,那種若有似無的氣場、肩線微微繃著、整個人像是刻意壓抑著什麼……他幾乎可以在腦內自動補完一條不存在的尾巴,正得意洋洋地左右狂甩。
(快誇我。)
(是不是很帥。)
(你有沒有看到。)
金獨子忍不住笑出聲。
「我們衆赫真厲害。」
劉衆赫擦頭髮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但嘴角的笑又上揚了幾度……很受用。
這時,教練也跟著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熱情到不行的笑容,對著劉衆赫一陣噼哩啪啦的英文輸出。
「Amazing balance!」
「You picked it up so fast!」
「First lesson, right?That was crazy!」
一邊說還一邊比手畫腳,整個人都在替他剛才的表現加特效,接著,他忽然話鋒一轉,指了指金獨子手上的手機,又指了指自己。
「The video you took……can we use it for our shop?」
「Just for promotion。」
金獨子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劉衆赫,眼神詢問。
劉衆赫還在擦頭髮,聞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隨便。」
語氣完全不像是在討論自己的臉可能會被掛在衝浪店門口。
金獨子這才點頭。
「Sure。」
教練立刻露出更燦爛的笑容,興致勃勃地拉著劉衆赫拍照,又請金獨子幫忙按快門,照片拍完後,他把影片檔案傳過去,教練看著手機,連聲道謝。
接著,又開始一段更快的英文連發。
金獨子站在旁邊,表情逐漸從「理解中」變成「努力理解」,最後乾脆進入「禮貌點頭」。
「Uh-huh。」
「Yeah。」
「Okay……?」
他點了好幾次頭,直到教練突然大笑起來,拍了拍手。
「Ok, let’s go!」
「……?」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教練轉身揮手,示意他們跟上,還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車。
劉衆赫擦頭髮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金獨子。
「你剛剛答應了什麼?」
金獨子僵住。
「……我不知道。」
劉衆赫眯起眼。
「你不會把我們賣了吧。」
「我才沒有!」
金獨子立刻反駁,但語氣明顯有點心虛。
「大概只是……去看看什麼東西?」
教練已經打開車門,笑容滿面地朝他們招手。
劉衆赫看了一眼車,又看了一眼金獨子,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上車吧。」
金獨子小聲嘀咕。
「……反正有你在,應該也不會被賣掉。」
劉衆赫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下次點頭前,先聽懂他到底要幹嘛。」
金獨子乾笑。
「……我會努力的。」
教練先把車開回了自己的店,換衣服的過程倒是很正常,甚至還算貼心:乾淨的毛巾、冷氣開得很足,牆上掛滿衝浪板與泛黃的合照。金獨子換好衣服出來時,還在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只是被拉來參加什麼「附加行程」。
結果衣服才剛換好,教練就笑著拍了拍手。
「OK,we can go now !」
金獨子一頭霧水。
「……又要去哪?」
教練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車子再次上路,這一次沒有往海岸,而是鑽進了一條明顯狹窄的小路。柏油很快變成顛簸的碎石,路兩旁的景色也從民宿與商店,變成層層疊疊的叢林。
樹影濃密,陽光被切成一片一片。
金獨子原本還在看窗外的新奇風景,慢慢地,卻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裡是不是有點太偏僻了?」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劉衆赫坐在他旁邊,一直沒說話,卻在不知不覺間收緊了手指,牢牢扣住金獨子的手,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腿側,整個人進入一種隨時能反應的狀態。
他的視線落在前座教練的後頸,眼神比剛才在海裡時還要銳利,教練完全沒察覺後座的氣氛變化,還很開心地透過後照鏡看了他們一眼。
「Don’t worry!」
「You will love it. This is my private way。」
私人門路。
這四個字一出來,金獨子的心臟直接跳快了一拍。
車子繼續往前,顛簸了將近半個小時。金獨子甚至開始在心裡默默回想:護照放在哪、手機電量夠不夠、如果真的出事他該拉著劉衆赫往哪裡跑。
就在氣氛快要繃到極限時,車子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引擎聲熄滅,教練推開車門。
「Here we are。」
金獨子遲疑了一下,下車。
下一秒,他整個人愣住了。
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深藍色的海浪拍打著礁岩,遠方的天空已經開始染上橘紅色的層次,一座古老的建築矗立在岩石之上,彷彿直接從海中生長出來。
「……海神廟?」
這正是他原本計畫下午要帶劉衆赫來的地方。
劉衆赫也走下車,目光掃過周圍,確認環境安全後,才真正放鬆下來,雖然臉上沒有明顯表情,但那股緊繃著的氣息,確實收回去了。
教練得意地笑了。
「My friend works here。」
「Normally too many tourists, right?」
「But now——no crowd。」
果然,入口被工作人員暫時攔下,看到教練時立刻露出熟識的笑容,簡單打了招呼,便讓他們先行進入。
沒有人潮,沒有喧鬧,整片景色像是被暫時清空,只留下海風與浪聲。
金獨子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甚至忍不住笑了。
「……嚇死我了。」
教練又補了一句,語氣神祕又興奮。
「And there’s a secret spot。」
「Best sunset。」
接下來的路,是普通遊客不會走到的地方。
他們沿著一條貼著礁岩的小徑前進,海水在腳下翻湧,夕陽慢慢下沉,光線落在岩壁與寺廟輪廓上,整個世界像被鍍了一層金。
金獨子站在那裡,幾乎忘了呼吸。
「……好漂亮。」
劉衆赫站在他身旁,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夕陽。
風很大,卻很溫柔,拍完照、看完夕陽後,教練識趣地退到一旁,留給他們一段真正安靜的時間。
劉衆赫這才側過頭,看著金獨子。
「下次,不要不知道是什麼就隨便答應別人。」
金獨子被教訓,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我以為只是拍照。」
劉衆赫伸手,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
「你運氣好。」
金獨子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
「但結果不是很好嗎?」
夕陽最後一點光沉進海裡,兩個人站在那裡,影子被拉得很長。
海神廟只是個中繼站,教練把他們送到烏魯瓦圖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海風吹得比白天更強,懸崖邊的露天劇場燈火通明,觀眾席呈半圓形往下延伸,中央是一片被火把圍繞的表演場地。遠處是漆黑的海,浪聲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楚。
「哇……」
金獨子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眸光晶亮。
「這裡氣氛也太好了吧。」
劉衆赫走在他身旁,視線掃過四周,確認安全後才慢慢放鬆下來,就在他們入座時,金獨子忽然注意到——教練不見了。
「欸?」
他左看右看。
「他不是說帶我們來看表演嗎?」
下一秒,場地中央傳來鼓聲。
火把被點燃,穿著傳統服飾的表演者依序走進場內,而其中一個人轉身時,露出熟悉的笑容。
「……?」
那不是他們的衝浪教練嗎?!
金獨子瞪大眼睛,忍不住用英文喊了一句。
「How many jobs do you have?」
教練在場中央聽見了,回頭朝他揮手,大笑著回了一句。
「Not much!」
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自己只是偶爾兼差賣飲料。
表演開始。
火焰被揮動,鼓聲與吶喊聲交錯,舞者的動作強而有力,火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熱浪撲面而來。觀眾席不時爆出驚呼與掌聲。
教練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回來,在他們旁邊坐下,還順手塞給他們一人一根烤玉米。
「For you。」
金獨子毫不客氣地接過來,邊啃邊看表演,嘴裡還含糊地讚嘆。
「真的好厲害……」
劉衆赫安靜地看著場內,玉米拿在手上卻沒怎麼動。
表演進行到一半,音樂忽然一變,主持人用英文高聲宣布,今晚將邀請一位觀眾上台體驗互動。
台下立刻一陣騷動,教練站在場邊,目光掃過觀眾席,然後,準確無誤地,對上了金獨子的眼睛。
「……」
兩秒後,金獨子露出了一個非常不懷好意的笑。
他轉頭,語氣突然變得軟軟的。
「衆赫,我想吃吃看你那隻玉米。」
劉衆赫沒多想,把手上的玉米遞過去。
就在他手一空的瞬間,金獨子一手抓著兩根玉米,另一手猛地往前一推。
「去吧你!」
「——?」
劉衆赫完全沒防備,踉蹌了一步,正好被早就準備好的教練一把抓住手臂,順勢往場中央帶。
主持人立刻高聲宣布。
「Our volunteer is here!」
全場掌聲與歡呼聲瞬間炸開。
劉衆赫站在火光之中,整個人僵了一秒,臉上寫滿了錯愕。
「……」
他回頭看向觀眾席。
金獨子坐在原位,笑到肩膀發抖,一邊啃玉米一邊對他揮手,完全沒有半點愧疚。
「加油啊霸王——!」
劉衆赫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勉強恢復了表情管理,只是耳根微微泛紅,而台下的金獨子,笑得像個得逞的小孩,心滿意足地想,這趟旅程,真的太值了。
教練先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拿了一根還沒點燃的火把遞給劉衆赫。
「Step by step ,don’t be panic.」
他站在旁邊,一邊示範一邊放慢動作,從最基本的轉腕、換手、步伐節奏開始,火把在空中畫出簡單卻俐落的弧線。
劉衆赫一開始的確有那麼點不自在。
但只是一開始。
沒幾分鐘,他的呼吸就穩定下來,視線變得專注,肩膀自然下沉,重心落實。
動作一個接一個接上去,手腕轉動的角度、火把停留的節拍、身體隨著鼓聲微微前傾的節奏,像是有人把一組動作直接刻進了他身體裡。
「……wow.」
教練忍不住笑了,眼神裡是真心的驚訝。
「You’re a natural.」
觀眾席立刻爆出一陣尖叫與掌聲,手機鏡頭齊刷刷舉起來。
劉衆赫的臉在火光與舞台燈影交錯下顯得輪廓分明,而台下的金獨子已經看傻了。
「……靠。」
他小聲喃喃,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來,此時,教練忽然抬手,比了個「等等」的手勢。
他看向同事,兩人對視一眼,露出一模一樣的笑。
「But the real challenge starts now.」
話音剛落,兩個人同時伸手,毫不猶豫地抓住劉衆赫的上衣。
「——?!」
布料被猛地往上掀,扣子啪的一聲崩開,下一秒,精壯的上半身直接暴露在火光之下。
觀眾席炸了。
尖叫聲幾乎要把夜空掀翻,快門聲連成一片,掌聲、口哨聲此起彼落。
劉衆赫整個人瞬間僵住,腦袋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僵硬地抬頭,看向觀眾席,然後,對上了金獨子的臉。
金獨子坐在台下,笑得幸災樂禍又毫不掩飾,眼睛亮得像是在過年。
衣服被毫不留情地扒下來,教練順手一拋——
「Catch!」
金獨子條件反射地接住,還非常敬業地舉高揮了揮。
「上啊霸王——!」
全場再次爆炸。
劉衆赫的臉色瞬間黑到不能再黑,視線像刀一樣射過去:你等著。
但現在是在台上,他只能硬生生把那股要命的情緒壓下去。
教練已經把真正點燃的火把遞到他手裡,火焰亮起的瞬間,熱浪撲面而來,音樂一變,節奏變得更重、更原始,鼓聲像是直接敲在心臟上。
劉衆赫深吸一口氣,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等等再收拾你。
然後,他動了。
火把在他手中劃出更大、更凌厲的弧線,肩背肌肉隨著動作繃起又放鬆,力量感與控制力完美結合,高難度的換手、背後轉把,他幾乎是看一次就會。
火光映在他臉上,眼神專注又兇狠,像是夜裡被喚醒的野獸。
觀眾席已經不是尖叫,而是瘋狂。
「Oh my god——!」
「Who is he?!」
「That guy is insane!」
短短幾分鐘,劉衆赫就成了全場焦點,而台下的金獨子,一邊錄影一邊笑到不行,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他好像,一不小心,放了一隻太犯規的霸王上台。
表演在一片失控的掌聲與尖叫中落幕。
火焰一熄,鼓聲收尾,觀眾席的情緒卻還停留在最高點。
劉衆赫幾乎是第一時間把火把塞回教練手裡,連一句客套話都沒有,在教練與同事「good job」「amazing」的笑聲背景中,轉身就走。
不是離場,是直線朝金獨子走去。
他身上的氣勢還沒退,甚至因為剛結束表演而更濃烈,肌肉因爲運動而鼓脹,皮膚覆著一層薄汗,在火光餘溫下泛著微光,帶著侵略性的存在感,像是剛從狩獵結束的野獸。
危險,卻致命地吸引人。
金獨子原本還沉浸在「我男朋友怎麼可以帥成這樣」的世界裡,直到那道陰影整個壓下來,才後知後覺地抬頭——糟了。
劉衆赫已經站在他面前,距離近得幾乎沒有縫隙,眼神沉得不像話。
金獨子立刻啟動求生本能。
「衆、衆赫啊。」
他乾笑了一下,語速飛快。
「你剛剛真的超棒的,真的,很厲害!」
說完還不忘湊過去,在對方臉頰上親了一下。
平常這招百試百靈,但這一次,劉衆赫連眼神都沒軟下去。
「不夠。」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尚未散去的熱度。
「金獨子,我要獎勵。」
那眼神,完全不是在商量。
金獨子一愣。
「獎……?」
話還沒說完,手裡的手機和兩根玉米忽然一空。
他下意識轉頭,看見教練笑得一臉「我懂我懂」,已經非常貼心地把那些東西全接走了。
「I’ll hold this.」
教練語氣輕快,轉身就走,完全不給反應時間。
「……?」
下一秒,視線被強硬地拉回來。
劉衆赫一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另一手直接攬過他的腰,把人狠狠按進懷裡,距離瞬間歸零。
毫不退讓的壓迫,唇貼上的瞬間,金獨子整個人都被奪走了呼吸。
劉衆赫的吻又深又狠,帶著尚未平息的情緒與宣示意味,毫不留情地逼近,讓人連後退的空間都沒有,呼吸被攪亂,節奏被打碎,只能被迫承受那股不容拒絕的存在感。
唇被輕咬了一下,不痛,卻足以讓人心口一震,他低頭貼近,氣息幾乎貼著金獨子的唇。
周圍的尖叫聲直接翻了一個高度,比剛剛火舞時還要誇張,口哨、掌聲、驚呼混成一片,像是整個場地被點燃了第二次。
金獨子的嘴唇是真的被親到又紅又腫,熱度還沒退,微微發麻,連呼吸都慢了半拍,反觀始作俑者,臉上沒有半點悔意,甚至看起來心情不錯,像是終於把那口悶氣出了。
金獨子捂著嘴,整張臉紅得不像話。
「……你有病啊。」
聲音小得幾乎沒有威嚇力。
劉衆赫低頭看了他一眼,唇角一挑。
「你自找的。」
彷彿剛剛那場足以讓全場二次暴動的畫面,只是合理流程的一環。
教練很快回來,手上多了一件摺得整整齊齊的紀念襯衫,印著火舞的圖騰與日期。他笑著把衣服遞給劉衆赫,顯然把「半強迫扒衣」這件事當成一段值得回味的插曲。
「For you. Sorry about the shirt earlier.」
劉衆赫接過,點了點頭。
一路回民宿的車上,金獨子總算慢慢冷靜下來,夜風從窗外灌進來,吹散了臉上的熱度。他低頭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心跳終於回到正常節奏。
車子停在民宿門口時,他才轉過身,認真地對教練說。
「Thank you. For everything today.」
說完,直接把準備好的小費塞進對方手裡,教練愣了一下,下意識要推回來。
「No no—」
金獨子卻搖頭,語氣很堅定。
「Please. We really had a great time.」
教練還在猶豫,旁邊的劉衆赫淡淡補了一句。
「Just take it.」
教練這才笑開來,鄭重地把小費收好,雙手合十,真誠地祝福。
「Have a wonderful trip. You two.」
車子離開後,民宿的夜重新安靜下來。
回到房間,劉衆赫先拿著衣服進了浴室。水聲很快響起,隔著門板低低地傳出來,金獨子則直接攤在沙發上,像被抽乾電力一樣,整個人陷進靠墊裡,拿出手機滑了兩下。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螢幕上,是一個熟悉到不行的畫面:火光、舞台、赤裸的上半身、冷冽又充滿野性的側臉。
【這不是我們的劉衆赫選手嗎???】
轉發數正在瘋狂往上跳。
金獨子瞪大眼睛,手指迅速往下滑。
影片來源:Twitter
上傳時間:一小時前
地點標註:Uluwatu
留言區已經掀起了一波浪。
「等一下,那真的是劉衆赫?」
「他不是去度假嗎?為什麼在跳火舞!」
「這身材合理嗎???」
「嫂子在現場對吧!我聽到尖叫聲了!」
金獨子腦袋一片空白,他下意識抬頭看向浴室的方向,水聲還在持續,彷彿裡面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原地回國出圈。
「……完了。」
金獨子本來打算裝死,那種假裝沒看到、假裝沒發現、假裝一切只是網路幻覺的高級逃避術,他向來很擅長。
於是他就窩在沙發一角,手機滑得很專心,表情平靜得彷彿外界沒有任何「火舞爆紅+當眾被親」這種關鍵字存在。
直到,手機忽然一輕。
金獨子一愣,下意識抬頭。
劉衆赫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面前,手裡正是他那支手機,顯然是順手抽走的。
「……啊!」
金獨子伸手要搶。
劉衆赫沒躲,只是垂眼看了一下螢幕:論壇、推特、影片截圖、熱搜標籤。
他看得很快,表情幾乎沒什麼變化,既沒有皺眉,也沒有不耐煩,幾秒後,他把手機遞了回來。
「給你。」
金獨子愣住了。
「……就這樣?」
他接過手機,忍不住追問。
「你不生氣?」
劉衆赫看了他一眼。
「生氣什麼?」
他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點惡意的從容。
「被親到腿軟的人,又不是我。」
「……」
金獨子的臉瞬間炸紅。
「你、你這個人怎麼——!」
惱羞成怒四個字幾乎寫在臉上,劉衆赫沒給他繼續反駁的機會,下一秒,一個很輕、卻毫不含糊的吻落了下來,分開時,他低聲補了一句。
「現在更紅了。」
金獨子整個人僵住,下一秒抬手捂住臉。
「……你閉嘴。」
劉衆赫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裝死計畫,徹底失敗。
短短五天的行程,真的一下子就過去了。
快到金獨子甚至來不及抱怨「時間怎麼跑那麼快」,行李就已經在房間角落重新排好,窗外的海聲也不再新鮮,變成了一種即將離開前才察覺到的背景音。
最後一個早晨,他們沒有特別安排行程,沒有衝浪、沒有市集、沒有表演。
只是簡單地收拾行李,把還沒吃完的零食分掉,坐在陽台上喝完那杯已經不怎麼冰的飲料。
金獨子坐在躺椅上,看著遠方的海,突然有點捨不得。
「假期好短。」
他低聲說,劉衆赫站在他身後,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鍊。
「還會再來。」
不是安慰,像是在陳述一件確定會發生的事。
金獨子回頭看他,眨了眨眼,笑了。
「你是不是已經在想下一次了?」
劉衆赫沒有否認,只是伸手,把人從椅子上拉起來,抱進懷裡,像是要把這幾天的溫度全部記住。
回程的飛機上,金獨子很快就睡著了。
劉衆赫看著窗外的雲層,腦中閃過這幾天的片段:海浪、夕陽、火光、人群的尖叫,還有金獨子笑的燦爛的臉。
回到日常之前,他們已經替彼此充滿了電。
等飛機降落、手機重新連上訊號,世界會再一次湧上來。
戰隊、工作、行程、鏡頭、討論、責任,但那都沒關係。
因為在行李箱裡、在皮膚上、在記憶裡,都已經好好地留下一段,只屬於他們的時間。
劉衆赫低頭,看了一眼睡到流口水的金獨子,微微笑了一下。
假期結束了,他們一起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