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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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 [刀劍亂舞│三日月x女審神者]關於那些未完結的故事[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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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5-12-12 00: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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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_比時間更久

「嗯~新口味果然很好吃!
我喜孜孜地一口接著一口,舀著那份季節限定的冰淇淋。
兩種風味交纏得太剛好,草莓牛奶的甜在舌尖綻開,萊姆酒葡萄的微微酒香又把滋味拉得更深一層~
忍不住越吃越快,手完全停不下來,尾巴也隨之擺動。
「夫人真的很喜歡冰淇淋呢。」
咪微微傾頭,溫雅地笑。
「嗯?你盯得這麼緊,是想吃嗎?
我舀了一杓,湊到他面前。
咪沒有立刻張口,視線依然落在我臉上,直到我被他看得不解地微微歪頭,他才瞄了面前的勺匙一眼。
他先一口含住了那匙冰淇淋,慢條斯理地品味。
隨後又微微前傾,湊近往我唇角舔了一口。
涼意輕輕地從我唇角劃過,他舔掉了那點在我沒注意時沾上的奶霜。
「嗯,果然好吃。」
他笑得幾分寵溺,幾分狡詐。
「你真是……」
我剛吸了口氣,正準備碎念他兩句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陌生的喊聲。
「找到了,他們在這裡!
還來不及反應,短短幾秒就不知哪冒出來的人群像潮水般湧來。
「我帶了很多價值不斐的東西來了,請務必實現我的願望!
「欸欸,別擠我啊!!?
「喵?
見情況不對,我把手中所剩無幾的冰淇淋胡亂地往嘴裡塞完之後,拉著咪的手拔腿往人群的反方向狂奔。
腳步聲、叫喊聲、攤位被推倒的聲音在後頭轟轟作響。
咪被我拉著往前衝時甚至還笑著,像是連這種小逃亡都成了值得品味的樂趣。
「哈哈哈,沒想到久久來一趟會變成這番模樣。」
他甚至還有餘裕調侃
為了甩掉後頭的視線,趁沒人注意時我深吸口氣,靈力從指尖竄出,像薄霧般同時覆上我與咪。
身形急速縮小、腳步變得輕盈,我們同時化為擬貓態。
兩隻貓在影子與木箱之間穿梭,比人類的身形更容易鑽過縫隙,就這麼一前一後在巷道間奔竄。
穿出市集邊緣時,眼前的喧鬧終於被河風替換,溪川的水聲柔柔流動。
望著此景歇息了片刻,剛好瞄到一旁有艘停放的小木船,船繫在木樁上,隨波輕晃。
咪與我僅是互看了一眼便跳上了那艘空船,小船因我們的落點輕晃。
很久沒像這樣跑步了,確定沒有人追到岸邊後,我才長長呼了一口氣,將我們變回原樣。
就在我剛放鬆時,船因衝力微微晃動,重心不穩的我險些跌倒。
身旁的咪彷彿早就料到一般,將我攬入他懷中,動作既自然又流暢,
我就這麼撞入他胸前,臉頰緊貼著他的胸膛,即使不看也知道,現在的他肯定又笑得跟狐狸一樣吧?
咪輕輕把手覆上我的背,在晃動的船上將我穩住。
「你打算抱到什麼時候?
我抬眼看向他,輕輕推開胸前那份溫度。
剛奔跑完,全身還因熱氣與汗液微微悶熱,被他抱著反而更覺得不自在。
他沒有立刻鬆手,只是低頭看著我,讓手臂緩緩放開。
「嘛,夫人不說停,我自然會抱著。」
他彎起眼尾,眼底像藏著微光,笑得太溫柔了。
那抹光究竟是他眼底的那彎新月在發光呢?
還是瞳孔映照著川面的亮光?
僅僅是盯著他的雙眸幾秒,沒過多在意地扶著船緣彎下身子坐下。
而他只是靜靜坐在我身旁,用那種既沉穩又帶著悄悄戲弄意味的存在感陪著我。
木船隨河水輕晃,涼爽的秋風迎著川流拂上臉頰。
氣息清新、帶著些微涼意,像是替剛才那段狂奔後的躁熱抹上了一層安撫的薄霜。
不一會兒,船身便順著自然的川流滑入一片楓林。
入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川面與兩岸都積滿落葉,紅與橙、深紅與赭黃交疊其中。
船輕輕劃過水面時,楓葉被推向兩側,又像是被我們的存在驚動般,再度在水上打著旋。
我抬眼望向沿岸飄落的楓葉,這片景色美得讓人忍不住放慢了呼吸。
火紅的落葉隨風起舞,在空中旋了一圈又一圈,最後輕輕落在川面上,泛起細微的漣漪。
風拂過樹梢的聲音時不時地沙沙作響,隱約還能聽見遠處枝頭傳來的鳥鳴,清脆卻不喧鬧,像是這片楓林獨有的呼吸節奏。
「夫人。」
咪的聲音在耳邊輕聲喚著,我偏頭看向他。
他靜靜地望著落葉滑過水面,目光溫雅卻深邃,彷彿這片楓林的顏色也一併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去年這段時間,妳還在長眠呢,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賞楓吧?
咪說完便側臉看向我
「果然比獨自欣賞來得更好。」
他彎起眼尾,帶著一點點不經意的魅惑。
「這麼說起來~的確是呢………親眼所見的話?
吹了這麼久的涼風,體內奔跑後的躁熱早已散得差不多了。
心跳也沉澱下來,像是終於跟上了這片靜謐楓林的節奏。
我傾身倚在他身上,衣袖落在我肩邊時,那股安心感彷彿自然地滲進胸口。
「不過那時候就算醒著,跟你的關係也不是能坐下來談心的關係呢~
咪像是被我說中了什麼似的,輕笑了一陣。
「哈哈哈哈,確實不是。」
他微低下頭,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我的髮頂。
他的髮絲輕掃過我耳上方,時不時能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呼在耳側。
像是回到某個舊時記憶,又像是單純用現在的目光重新打量我,最後才低低地說出那句帶著明顯惡作劇意味的話。
「那時的夫人還是只野貓呢。」
「那現在呢?
帶著微微的期待,我故意抖動著雙耳,讓那對柔軟的耳尖去騷弄著他貼近的鼻尖。
似是被我弄得發癢,他先揉了柔鼻尖,才又湊近我耳邊,距離近到連他呼出的氣都能在我耳邊聚成一圈暖意。
「妳是我的,愛。」
他的氣息溫熱、柔軟,帶著一點壞心與佔有。
唇幾乎碰到我耳尖,他又補上一句。
「只屬於我一人的……乖順的貓。」
他說得太自然也太篤定,說著還刻意抬起我的下巴,讓我無可逃避地與他四目相對。
「妳是我最重要,也是我最珍惜的星星。」
額頭輕輕抵上我,柔聲傳遞著赤裸真心的告白。
我的呼吸在那個瞬間完全被他奪走
心臟像被一片落葉砸中——
很輕,很輕,但偏偏讓水面激起整片漣漪。
「這時候如果只給出『我愛你』三個字的回覆,是不是顯得我很敷衍?
我調皮地微微歪著頭,帶著明顯的調皮與試探。
沒等他回話,我便抿嘴輕笑輕輕吻上他的唇。
他掌心貼上我臉側,拇指溫柔地撫過我的頰。
「我不介意夫人再說一次。」
那語氣既是撒嬌,又是請求;既是渴望,又是把心整個交在我手裡。
「我——
我還來不及回話,他又傾身吻上來。
帶著他習慣的那種從容與深情,像要把我剛才的吻完整地、毫不遺漏地還回來。
那吻比我預期得更深一些,他的手指撐在我後頸,牢牢地將我固定在他的氣息與溫度裡。
世界似乎只剩他的呼吸、他的指尖、他遞回來的那份刻骨的情意。
直到他終於緩緩放開我,他的唇在離開的一瞬仍微微追著,似乎捨不得太快分開。
「你到底是想聽我說,還是不說呢?三日月宗近?
我的語氣帶著若有似無的挑釁,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問。
他微微一愣,隨即露出那道輕柔又帶笑意的弧度。
「哦呀,生氣了嗎?
他問得格外愉快,還不忘觀察我的反應。
我看著他那副興致盎然的模樣,忍不住輕笑。
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讓兩人的距離再近一點。
「你可是讓人望塵莫及的月亮~如今你被我捧在手中,抱在懷中,怎麼捨得對你生氣呢?
說著還故意用指尖輕輕點在他心口的位置
「難道我的夫君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嗎?
他明顯地愣住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動與深情沉了些。
「夫人……妳這樣太狡猾了。」
「那不是很好嗎?要是我太無趣的話,說不定你會移情別戀啊~
那句話本意只是調侃,但落在他耳裡顯然完全不是那回事。
「才不會!——
沒等咪把急促的話說完,我用指尖輕覆上他的唇。
「開玩笑的,抱歉讓你較真了。」
我柔聲說著,輕輕收回摟在他脖上的手。
「一點也不好笑。」
他沉聲抱怨著,明顯被我那句話刺到了。
我垂眸看著水面被船劃開的痕跡,語氣也跟著低了下來。
「本是想說我們的時間太多了,多到毫無意義可言。」
即使我自己也不想,但這的確是可能會發生的事。
「在這漫長的洪流中,要是誰變心了也不奇怪吧?
這句話說出口時,胸口跟著微微發酸。
我有好好笑著吧?
畢竟我可是在開玩笑
咪靜靜地看著我一會兒,眼神一沉,像是看透我心裡全部的矛盾與自我否定。
「妳又露出那副違心的笑了,夫人。」
他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托住我的臉頰,那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逃避的堅定。
俯身深情地吻上來,帶著哀傷、帶著愛意、帶著他想將我整個擁緊的衝動。
我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只能抓住他的衣袖,讓自己不至於沉下去。
呼吸交纏著許久,直到終於鬆口時還用拇指拂過我的唇角。
「看來是我給的愛還不夠多,才會讓夫人說出這種話。」
他沒有任何掩飾,那一絲苦澀原原本本映在他的眼裡。
可在苦澀的底下,又深深沉著比川面更廣、更深的情意。
「夫人,讓我愛妳……比時間更久吧。」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樣毫無保留地把自己交到我面前。
好像我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就能搖動他整個世界。
「太多了啦,聽起來好恐怖喔。」
我忍不住彎起嘴角,但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笑——那種被溫柔包覆後自然浮出的暖意。
「才不會。」
他的反駁很快,像是本能性的否決這件事。
然而他很快注意到我眼裡那不是敷衍、不是假裝,也不是用來逃避情緒的笑意。
「果然比起聽那些情話,看著夫人發自內心的笑容更好。」
他呼吸明顯一鬆,肩線也輕輕沉下來。
「是~~
我故意拖長尾音,語氣輕柔又狡猾,用鼻尖輕輕蹭上他的。
「不過啊,你大概比你想像中的更愛我喔~
我彎著眼,調皮地說。
「雖然平常醋的要命,但剛剛你完全沒懷疑我會變心呢?
他一愣,呼吸在那瞬間輕顫了一下。
「吶,咪~
我輕喚了一聲
「你也知道我很不擅長表達這種事吧?
  更別說要像你一樣說出『愛得比時間更久』這種話……」
光是重複那句話,都感到有些彆扭。
他靜靜聽著不插話,只是專注地看著我。
「但我沒有拒絕學著表達喔!只是、只是可能還需要再等我不知道多久的時間才能跟你一樣……」
後半句音量越說越小,像被風偷走了一部分。
他眨了一下眼,接著突然彎起眼尾。
「剛剛夫人不是才說我們時間很多嗎?
他燦笑著,抬手握住我的手。
「這樣便足以,夫人。」
這句話落下的輕巧程度,和它擁有的重量完全不成比例。
船仍在楓林間緩緩前行,視線所及皆是赤紅與金黃,濃赤之林一寸寸合攏,溫柔地把我們包在只屬於兩人的秋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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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5-12-19 20:3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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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_雪前道別

日漸寒冷,樹梢越來越空蕩蕩,楓葉都掉得差不多了,後山吹來的風帶著明顯的寒意。
巳羽的活動範圍幾乎只剩下茶室的暖桌與澡堂,不像之前那般纏著我。
咪雖然什麼都沒說,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最近的心情因此顯得很愉悅。
每當我倚在他肩頭時,他摟著我的手勁似乎比平時多了幾分從容的佔有感。
看著他優雅地替我倒茶,那動作不疾不徐,完全能明白這份愉悅從何而來。
總感覺那雙映著新月的眸子,偶爾會洩漏出一絲這才是本該有的樣子的淡然。
我窩在他懷裡,感覺到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側臉。
那動作緩慢而細膩,彷彿在用指尖品味著我的輪廓,睏意漸漸襲來。
我微微睜開眼,聲音有些沙啞。
「心情不錯?
「哦呀,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他將我往懷中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我的髮旋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大概沒有人看不出來吧?
我揶揄著,朝他胸口蹭了幾下,聽著那穩定而有力的心跳。
「都不知道他是因為像蛇的關係,還是因為像我而怕冷。」
「哈哈哈,或許都有?
咪輕笑著,寬大的手掌順著我的背脊緩緩下滑,最後在我的腰際處停下。
「小烏丸該不會也是因為怕冷才挑這時候去修行吧?
我順口問
「嘛,也並非不可能,不過更大的原因大概還是因為無聊吧。」
他低下頭,微涼的鼻尖蹭過我的臉頰,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癢意。
「他已經很久沒有出陣了,也不像我總是隨夫人四處奔走。」
「總覺得不出陣之後帶來的問題也很多呢……」
我感嘆道,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暖桌棉被的邊緣,思緒飄向了那些因為太久沒上戰場而顯得有些躁動的刀男們。
儘管他們早已理解其中緣由,但對於這些為戰鬥而生的存在來說,本丸的和平有時反而像是一種溫柔的消磨。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咪溫和地說著,那聲音像是冬日裡徐徐升起的茶煙,帶著一種撫平焦躁的力量。
「夫人不必為此感到抱歉,畢竟在這漫長的歲月裡,我們見證過太多的金戈鐵馬。
  相比之下,這份能與大家一起虛度的和平,其實是極為奢侈的獎賞。」
他的這番話,輕巧地將那些沉重的職責與本丸的煩憂輕巧地推遠了。
「瞧你說的理所當然,那以後還是將你留下,輪流帶其他人出去透氣好了?
這句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小石子,瞬間激起了咪那份隱藏在優雅下的、極具侵略性的危機感。
我調皮地側過頭,對著身後那個正一臉從容的男人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的威脅。
想戳破他那份理直氣壯的獨佔慾,看看這平日滿臉縱容的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那可不行。」
咪的聲音依舊溫潤,卻比剛才低沉了幾分。
他還想反駁些什麼的時候,外頭傳來一陣動靜。
笨重的踏步聲伴隨著地板微微的震動,不一會兒毛團子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牠圓滾滾的身形在門口停下,兩隻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我,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動。
身旁還跟著兩個小身影——是她的孩子們。
「毛團子?妳怎麼來了~
我走向牠,蹲下身撫摸牠厚厚的毛。
兩個小傢伙見狀也興奮地撲了上來將我撲倒,牠們小小的呼嚕聲混合著笨拙的蹦跳,可愛的讓人不忍心責備。
「夫人還是那麼受歡迎呢。」
他伸出手,似乎想幫我攔住其中一隻特別活潑的小傢伙,但很快連他也被一同撲倒在榻榻米上。
我一邊躲避著小傢伙濕漉漉的鼻頭,一邊看著咪那副優雅卻略顯挫敗的模樣,忍不住笑得眼角都出了淚。
「你才是,看來不只受馬的歡迎呢~
咪的後腦杓磕在柔軟的墊子上,原本整齊的深藍色髮絲在幾隻小傢伙的踩踏下變得有些凌亂。
一隻小毛球甚至大膽地伏在他的胸口,好奇地用濕漉漉的粉色鼻頭輕嗅著他的氣味。
他也不掙扎,索性就這樣攤開雙手,任由小傢伙們在他身上蹦躂。
轉過頭看著同樣倒在一旁的我,那雙眸子裡盛滿了一種無可奈何的寵溺。
兩團小東西就這樣折騰了許久,大概是玩累了,才終於肯從我倆身上下去。
牠們甩了甩毛,大搖大擺地回到了門口找毛團子。
「你看起來有點慘呢?
我撐著身體坐起來,看著咪那頭亂糟糟的長髮,伸手替他撥開幾根沾在臉頰上的絨毛。
他沒有立刻坐起身,只是就著那個姿勢仰望著我,髮絲散在榻榻米上,像是一片被打亂的深海。
順著我的手勢,握住了我的手腕,輕輕往下拉了一些,讓我的掌心貼在他的臉頰上。
「若是這般模樣能博得更多夫人的憐愛,那也無妨。」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會兒,才緩緩地坐起身。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短髮上還黏著幾根顯眼的紅棕色絨毛,有的髮絲因為靜電微微翹起來,和他平日那副端莊的模樣形成了微妙的反差,看起來實在滑稽。
「……噗。」
我忍不住又替他撥掉一些,這才轉回正事。
「話說回來,毛團子突然帶小孩來應該有什麼事吧?
目光落向已經退到門口的一家三口,重新走向牠們再次蹲下身,感受著指尖傳來那厚實且溫暖的觸感。
毛團子蹭了蹭我的手心,發出低沉且漫長的呼嚕聲,隨後將頭靠在我的膝蓋上,那雙晶亮的眼眸裡透著一種平靜的告別感。
「已經打算要冬眠了嗎?
我輕聲問
毛團子像是聽懂了一般,耳朵微微抖動。
後山的風已經帶了雪的氣息,對於牠們而言,這是該收起所有玩心、躲進深穴裡沉睡的季節了。
「哦呀,原來是告別嗎?
咪不知何時也頂著那頭亂髮來到了我身後,他看著毛團子一家,嘴角帶著一抹意蘊深長的笑意。
我伸手摸了摸毛團子的額頭,又順勢替其中一隻小傢伙撫平豎起來的毛。
「要吃飽點才不會睡到一半餓醒喔?
我像是在哄孩子那般輕聲叮嚀
毛團子低低地應了一聲,呼嚕聲在胸腔裡滾動。兩隻小熊也貼了過來,一左一右蹭著我的手,暖烘烘的。
片刻後,牠終於直起身帶著孩子們轉向門外。
笨重的腳步聲再次落下,地面隨之輕輕震動,一步一步朝著後山的方向遠去。
我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份重量與氣息徹底消失在風裡。
「好啦。」
咪轉過身,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將我重新拉回那張散發著熱氣的暖桌旁。
「既然鄰居們都去休息了,我們也回溫暖的地方待著吧?
「吶~
「嗯?
「你去年怎麼不跟小烏丸一樣,趁這時候去修行?
我側過頭看他,語氣帶著幾分隨意與探尋。
「如果我那時候離開了——
他微微俯身,那雙映著新月的眸子近在咫尺,有些開玩笑地說。
「夫人說不定就會去鑽別人的被窩吧?
我怔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笑了出來。
「都不知道你這是貼心還是佔有慾作祟了。」
「哈哈哈,這兩者並不衝突喔。」
咪的唇角的弧度帶著那種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從容
「我若不在,夫人豈不是要受寒了?
我輕哼一聲,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明明就是捨不得吧。」
「那是自然。」
他沒有否認,只是任由我戳著,反而順勢把我的手包進掌心裡。
暖意從指尖傳來,像是冬日裡最柔軟的火焰,靜靜地融化了所有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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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5-12-28 16: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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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_如雪那般

入冬之後,整個人都變得懶懶散散的。
即便聽見那串熟悉而清脆的搖鈴聲,也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被窩裡,依戀著殘留的暖意,不願睜眼起身。
咪搖晃了我幾下,除了一陣黏糊的呻吟聲,便無其他動靜。
聽見他輕嘆了口氣,隨後那股熟悉的氣息湊近臉前,將我攬入他懷中。
「需要用另一種方式讓夫人起床嗎?
他帶著一種縱容的笑,貼在我耳邊輕聲呢喃。
那種低沉且曖昧的口吻帶著某種不安分的試探,讓我原本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半分。
「說過很多次不要在我耳邊說話。」
我悶聲說著,臉在他胸前下意識地蹭了幾下,才有些不情願地抬起臉。
「肯起床了嗎?
咪正微微垂下眼睫,夜色的雙眼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溫潤,卻又透著一抹得逞後的從容。
「狡猾。」
我咕噥著坐起身,打了一個深深的哈欠與懶腰,尾巴在身後搖晃了下。
漫不經心地起床漱洗後,又重複著一日平凡。
如往常那般,我們去食堂與大家用過早膳後,便一同朝著辦公間走去。
最近幾天連續落著綿綿細雪,整個本丸都被一層厚重的純白所覆蓋。
世界像是被抽走了色彩,只剩下深淺不一的灰與白。
這份寂靜讓腳步聲在木質地板上顯得格外清脆,每呼出一口氣,都能看見白霧在空氣中短暫地停留,霎時便隨之消散。
視線掠過他的肩頭看向中庭,雪點隨風飄落。
我伸出掌心接住那點點冰涼,看著它觸碰肌膚的瞬間化作一攤透明的水。
這副場景即便現在看起來如此浩大,春日來臨之時,終究什麼也不會留下。
若不是親眼所見,雪的存在彷彿只是一場一觸即無的夢。
我正出神地看著指尖的水漬,走在身側的咪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停頓。
他轉頭看向我,視線停留在我不自覺伸出的那隻手上,隨即自然而然地牽住了。
「在想什麼呢,夫人?不是一向很怕冷的嗎?
他掌心傳來的溫度瞬間驅散了些寒意,讓我不由自主地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沒什麼,只是突然有點興趣而已~
我像小孩那樣調皮地搖晃著被牽住的那隻手
「夫人喜歡雪嗎?
咪微微駐足,側過臉看著漫天飛舞的純白。
「雪嗎?哼嗯……」
我沉吟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論不上喜歡與否,但我並不討厭那種潔白的寂靜。」
「潔白啊……」
咪接過我的話,停頓了片刻。
「似乎有人說過——『看著茫茫大雪,就好像自己所犯的罪孽都會被掩蓋,從而被原諒。』」
我靜靜地看著遠處被大雪模糊了輪廓的瓦沿,任由寒風吹亂兩頰邊的捲髮。
「但雪終究會化,當春日來臨,那些被掩蓋的、骯髒的或是沉重的東西,依然會重新顯露在陽光下。」
眼神並沒有焦距,像是穿透了這層純白,看向了更遙遠的某處。
「那份原諒,不過是季節給予的短暫幻覺罷了。」
唇角雖然掛著一抹極淡的笑,眼底卻不見半分笑意,反而顯出一種近乎透明的冷。
「是呢。」
他淡淡地應了聲,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照不進光的深水。
我腳步故意放慢了些,在他走到稍微有些前面的時候,故意拉了一下那隻被他牽著的手。
「你也有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過去嗎?
「哈哈哈,真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妳。」
咪停下腳步回過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般輕笑出聲。
「過去嗎?作為一振在塵世流轉了千年的刀,要說沒什麼骯髒或沉重的回憶,那才是騙人的吧。」
話音剛落,他卻突然噤了聲,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愣了一會兒,用一種帶著探究與打量的眼神悄悄瞟向我。
「夫人果然很溫柔呢。」
他輕聲感嘆
「嗯?說什麼沒頭沒尾的,你發燒了嗎?
我感到奇怪地伸手想去摸他額頭,確認他是否因發燒而語無倫次。
手還未觸及他的肌膚,便在半空中被他一手抓住。
他輕輕拽了一下我的手,力道雖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讓我不得不往前邁了一步與他貼近。
「明明可以直接知道,夫人卻偏要多此一舉地問我嗎?
咪的聲音低了下來,混在風雪聲中顯得有些縹緲。
他深知若真想窺探他的過去,大可不必透過言語,但他顯然更中意這種多此一舉的尊重。
「一早就這麼火熱,老夫還以為又回到夏天了。」
爺爺那渾厚且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猛地轉過頭。
只見他與長谷部一前一後的走在長廊上,跟我們一樣正朝辦公間走去。
「哼?爺爺你今天比較晚呢~平常這時間不是早就坐在辦公桌前了嗎?
我問
「主人這副模樣,實在看不出像是回到夏天的感覺呢。」
咪從容不迫地緩緩鬆開我的手,卻在徹底放開前用指尖狀似無意地在我的掌心勾了一下。
此時的爺爺裹得嚴嚴實實,厚重的羽織外還圍了一圈厚實的圍巾,層層疊疊的衣物讓他原本就不小的身板看起來又寬了一圈,就連兩鬢的髮絲都沾了一層薄薄的、尚未融化的雪花,顯然是在外頭待了不短的時間。
「三日月!
走在爺爺身後的長谷部手裡緊緊攥著公文,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對於咪這種隨性散漫的態度,他顯然早已不順眼很久了。
「唉唷長谷部,你就是太正經了。」
爺爺感覺到身後的低氣壓,呵呵笑了兩聲,哈出的白霧在厚實的圍巾上方散開,看起來更像個和藹的雪人。
「所以你剛都做什麼去了啊?
我看著爺爺不僅是兩頰鬢髮沾了雪點,連手指都因為寒冷而顯得有些發紅,順口問了句。
「啊啊,早些時間看到孩子們堆的雪人垮了幾個,老夫剛剛去重新補了回來,這才耽誤了點時間。」
爺爺隨意地說著,一邊拍掉鬍子上的碎雪,語氣裡盡是對短刀們的疼愛。
「真是的,這種事交給其他人做不就好了嗎?你可是這個本丸最脆弱的人呢?
我有些無奈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他自己拍亂的圍巾。
「趕緊進屋開暖爐吧,鼻尖都紅透了。」
「哈!還輪不到妳這妮子來操心老夫。」
爺爺朗聲一笑,反手在我的肩上用力拍了兩下,那力道震得我肩膀微微發麻。
隨後轉向長谷部,語氣輕鬆地擺了擺手。
「好啦,老夫這就進去,別在那板著臉了。」
「我才沒有。」
長谷部下意識地反駁,這話在我們這些熟知他個性的人耳裡,聽起來是無力的掙扎。
他掩飾性地將懷裡的公文抱得更緊了些,騰出一隻手順勢將裹得圓滾滾的爺爺往辦公間的方向推了推。
我和咪並肩站在原地,看著長廊前端那兩道背影。
爺爺一邊被推著走,還一邊側過頭對長谷部說著什麼,花白的鬍鬚隨著說話的動作抖動著。
「我們也進去吧。」
身側的咪雙手交疊在袖口中,神情悠然地看著那兩人的互動。
「………」
凝視著爺爺的背影許久不語,直到雪花再次落在睫毛上帶來一絲涼意,我也始終沒開口。
「怎麼了嗎?
咪察覺到了這份不尋常的沉默,側過頭低聲詢問。
「沒什麼,進去吧~
我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掠過咪的身側,徑直朝著辦公間走去,將那份一閃而逝的情緒壓進心底。
推開門正看見長谷部正一板一眼地將公文平鋪在桌上,爺爺則是悠然地到著熱茶。
「愛,妳也過來喝一杯暖暖身子吧。」
「不了~剛剛在食堂喝了很多蜂蜜牛奶,現在肚子很撐。」
我應了幾句,走到專屬自己的位置坐下。
咪隨後也跟了進來,用那種探究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但我已經翻看著桌上的文件。
視線垂落在密密麻麻的黑字上,大腦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剛才在長廊看見的背影。
本丸裡最脆弱的人啊……
正如剛才與咪對話內容那樣,雪終究會化——
當春日來臨,這場純白的幻覺消失後,留下的會是什麼?
我狀似不經意地抬起眼,看向爺爺正低頭與長谷部低聲交談的側臉,那層層疊疊的皺紋裡藏著歲月的溫柔,卻也刻滿了生命將近的殘酷。
那份溫暖就像炙熱的炭火,終有燃盡的一天。
「……夫人?
一聲低沉的呼喚切斷了我的思緒
我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手中的筆尖已經在報表邊緣點出了一個漆黑的墨漬。
咪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我的身側,他手裡捧著一杯還在冒煙的熱茶。
「果然還是喝點茶吧,太冷了。」
他沒有追問我剛才在想什麼,只是將那盞溫熱的茶杯輕輕推到我面前。
「謝謝。」
我接過茶杯,低頭啜了一口略帶苦澀卻回甘的茶。
重新提起筆,看著報表上那個突兀的墨漬,將它隨意改畫成不知何物的小塗鴉。
哼嗯~想那些也沒用,好珍惜眼下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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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1-3 20:3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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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_無垢的執欲

清晨的被窩總是帶著一種讓人沉淪的魔力
我看著她,看著那抹粉紅縮成一團,將臉埋進枕頭裡試圖躲避清晨搖鈴聲的模樣,那種像小動物般毫無防備的依戀,總能輕易勾起我那點頑劣的心思。
貼在她的耳邊呢喃,感受著她瞬間僵直又隨即軟化的反應,看著毛茸茸尾巴那不自覺的晃動出賣了她的情緒是我每日樂此不疲的消遣。
漫步長廊時她伸出手接住飄落的雪花,那副似是懶散放空又似沉思的神情,究竟在想什麼呢?
提到「雪終究會化」時,她清澈的眼光瞬間蒙上了一層比庭院積雪還要清冷的疏離感。
那一刻她的思緒彷彿去往了一個連我也觸碰不到的彼方,是回憶起前塵往事了嗎……?
畢竟她活得比常人還久了些,總是在一些不經意的地方溫柔得讓人心疼,卻也清醒得讓人無奈。
當她的指尖想要觸碰我的額頭時,我下意識地收攏了五指,將那隻冰冷近雪的手納入掌中。
她問我是否有見不得人的過去
哈哈哈,果然很溫柔呢,我的夫人。
作為一振流轉千年的刀,我曾見證過無數次朝代的更迭與鮮血的洗禮。
那些被掩埋在土底的、被火焰灼燒過的記憶,若要論起骯髒與沉重,恐怕不是幾場大雪就能掩蓋乾淨的。
但我更中意她那份多此一舉的詢問,她能用各種方式直接了解我的過去,卻選擇用人類的方式與我對話。
這份尊重正是她身為審神者、身為我的夫人,最令我著迷的體貼。
她對石澤的關心,帶著一種對生命感到易碎的焦慮。
在她的眼中,石澤這樣的人類長者就像是那場隨時會融化的雪。
她那凝視著主人背影的長久沉默,藏著她對離別的恐懼。
曾幾何時,總表現一副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的她,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去擔心身邊的人了。
甚至是進了辦公間,她坐在桌前筆尖在紙上都點出墨漬。
我看著她失神的側臉,那份壓在心底的情緒雖然被她迅速藏起,但在我眼裡卻無所遁形。
我輕聲喚了她一聲之後,將熱茶推至她面前,沒有戳破她的憂慮。
看著她接過茶杯,重新提起筆,將那個墨漬畫成俏皮的塗鴉,我這才微微放下心。
漫長千載,時間二字對我而言早已成了一種鈍重的麻痺。
看過繁花似錦的京都,也看過白骨露野的亂世。
當歲月疊加成望不到頭的長河,世人所歌頌的刻骨銘心,也不過是浪花淘盡後的細碎殘渣。
它們最終都會縮影成古籍裡的一抹殘墨,或僅是衣間不經意沾上的一粒塵埃。
在這無止盡的流轉中,心緒從熾熱歸於平淡,由平淡趨於寂滅。
偶爾不禁會好奇,這股意識究竟要在何處才肯停歇?
當這具軀殼再也無法感知寒暑、不再泛起漣漪之時,是否才是身為器物最極致的救贖與解脫?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跟著現在的主人兜兜轉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直到遇見了她
在我那層名為麻痺的厚殼上,重新刻下了細微的痛覺。
慢慢飲下熱茶,看著晨光在她髮絲上靜靜流淌。
只要我在妳身邊,我就不會讓妳眼中的那份冷意停留太久。
以往的我始終不明白那些世人究竟為何會如此執著
執著於一個不可能的人,或是一段註定無果的感情。
看著他們在愛恨中以各種形式掙扎,對我而言就像是看著一幕幕繁瑣的戲劇。
現在的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這漫長的時光原本該是死水一潭,但妳的出現卻成了那道驚擾平靜的漣漪,待在妳身邊竟成了我唯一的渴求。
偶爾會因為妳那些莫名的堅持、或是過於細膩的憂愁而感到煩躁。
這份煩躁與牽掛提醒著我並沒有像自己想像中那樣,在千年的磨損下逐漸乾涸了靈魂,淪為一件冷硬且毫無知覺的死物。
究竟是為什麼呢?
我竟會變得如此不理智
這樣的情感像滾雪球般在不知不覺間愈趨龐大,直到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我再也無法忽視。
沒曾想過妳會就這麼駐足於我的心中,再也不曾離去。
原以為這份情感會僅止於此,但那份壓在心頭的情緒卻在不知不覺間悄然變質。
是修行回來之後嗎?
不,那種感覺似乎萌芽得更早。
只是直到看見妳身旁出現另一個的時候才恍然大悟——
僅僅只是待在妳身邊似乎已經無法填補那抹乾涸已久的空虛了
即便後來澄清了白月的來歷,也確認了彼此之間的關係,但那股盤踞在心頭的不悅依然揮之不去。
看著另一個自己與妳親近,那種如鐵鏽般苦澀的嫉妒,讓我第一次察覺到自己的卑劣。
我想看見更多
想看見妳眼底那抹只為我而浮現的波瀾,想讓妳那清澈的目光中從此只映照出我一人的身影。
不知從何時起,貪婪的種子便已埋下,孕育出了想要將妳徹底獨佔的私欲。
這不再是單純的守護,我想要鎖住妳所有的視線。
想要妳那趨近永恆的生命裡,每一寸流動的光陰都只與我有關。
這份渴望如此不講理,卻又如此真切。
如妳所說,在人類的情感上,我終究還是顯得太過稚嫩了。
以往我看透了生滅,便自以為看透了世間的一切。
如今才驚覺,那些我曾以為不理智的情感,才是生命中最深奧的課題。
那些我曾以為會重複到令人麻痺的歲月,如今因為有了妳的參與,每一刻都變得如此獨一無二,如此值得期待。
我愛妳
原來當寂滅已久的意識重新有了溫度,隨之而來的竟是這般無止盡的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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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1-5 18: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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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_渡

平時閒置的大房間內,大家為了等待新年的鐘聲幾乎全聚集於此。
長桌上擺滿了豐富的御節料理,熱騰騰的白霧與笑鬧聲交織在一起。
次郎、日本號與不動已經拉著爺爺喝了不知道幾瓶酒去了,個個臉上都泛起紅暈,他們在角落堆成小山的空瓶根本無法細數。

「小主人今年也缺席了嗎?
阿光手裡端著一盤剛炸好的天婦羅,望向主人旁空著的位子感到有些意外,順口問了身旁的清光。

「不知道耶?早點去敲她的房門也沒有反應,不知道是不是跟去年一樣又睡著了。」
清光正陷入關鍵時刻,手在兩張卡牌之間來回游移,二選一的鬼牌機率令他膠著不已。

「去年她雖然解釋睡著了,但短刀們說有看見她自己在屋頂呢。」
今劍晃著腿,嘴裡塞著一顆甜甜的紅豆大福,含糊不清地補充著。

「什麼嘛?愛醬幹嘛要自己躲起來啊?
清光最終還是抽到了鬼牌,發出一聲懊惱的慘叫,隨即將卡牌往桌上一扔,有些落寞地看向那個空蕩蕩的席位。

「嗝呃——找那妮子問三日月不就得了?
爺爺歪著腦袋,嘴裡滿是酒氣地瞇著眼笑著說。

「這樣說起來三日月那傢伙也是從晚餐前就沒看見人了?
陸奧守像是被點醒般地拍了一下手,大聲嚷嚷。
「這兩個人該不會自己偷偷溜出去約會了吧?

「的確很像姊姊會做的事呢~
露米涅聽見他們在討論愛的事,也湊過來說了一句。

「可是大姊姊溜出去之前總是會問我想不想帶什麼回來耶?
包丁歪著頭,有些不解地說。

「什麼?!為什麼她都沒問我?
露米涅皺眉瞪大了眼,不服氣地問。

「那肯定是早料到妳看見喜歡的都會搶來吃吧?
坐在一旁悠然品茶的小烏丸毫不留情地吐槽,縱容的神情像是早已見過千百回他所訴的場面。

「那倒是。」
青江接過話應了一句,臉上掛著一個心領神會的笑意。

場面瞬間一陣爆笑,在這一片近乎沸騰的熱鬧氛圍中,似乎連窗外的嚴寒都被這股暖意給驅散了。
在這一片杯盤狼藉與歡笑聲中,半掩的門突然被拉開。

「歌仙在嗎~?
我的聲音隨著冷冽的寒氣一起闖入了房內,一進入房內就瞇著眼四處張望著紫色的身影。

「啊!出現了!
清光一見到我就立刻大喊了起來,那嗓音大得連原本在打盹的小老虎們都驚醒了。
「愛醬妳剛才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啊?大家都在找妳耶!

「老夫早說他們肯定膩在一起不知道去哪溜達了吧?
爺爺朝阿光的背上猛地拍了幾下,大笑著說。
手中的酒杯也因此被灑了不少,甚至有些還潑到了一旁南泉的頭髮上。
「歌仙——歌仙人呢?
似乎是因為醉了的關係,爺爺本就宏亮的聲音又比平時大了幾分。

「大姊姊又去哪裡買好吃的回來了嗎?
包丁興致高昂地衝到我的面前,用閃著亮晶晶的大眼朝我身上四處打量著問。

「你們這一個個都是怎麼了?我們不就是比較晚過來而已嗎?
我有些好笑地看著這群反應過度的人,小力的捏了一下包丁的鼻尖。

「哈哈哈哈,大家看起來興致很高呢。」
跟在身旁的咪說,他那招牌的悠然笑聲在喧鬧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從容。

「小主人找我有什麼事嗎?
歌仙聽到爺爺剛才的呼喊,好不容易從那群喝開了的醉鬼中擠身過來。
他手裡還拿著潤著墨的毛筆,看著我們倆的模樣感到一絲困惑。

「歌仙!幫我穿振袖~
我轉身露出那慘不忍睹的腰帶,一目了然的可以看見全部胡亂地綁成一團。
本該是端莊優雅的新年振袖,被那紮成了一個巨大的、不知名狀的線團搞得很是詭異,甚至還有幾處布料因為過度拉扯而顯得皺巴巴的。

「這……是怎麼回事?
歌仙驚訝地瞪大了眼,他顯然無法接受這麼不風雅的著裝。

「哈哈哈,這可真是難倒我了。」
咪在一旁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攤開那雙修長的手打哈哈笑著。

「你們難道失蹤的這幾個小時,都在研究怎麼穿振袖嗎?
蜂須賀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面有難色地扶額深深地搖搖頭。

「噗!三日月,你也太沒用了吧?!
清光見此情景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猛拍著阿光的背吐槽著。
「這根本是把愛醬當成包裹在綑吧?

「主人就算了,怎麼連清光你也……」
阿光被那兩人拍得有些無奈,回頭看了一眼清光。

「小主人沒辦法像平常那樣用靈力變裝嗎?
小狐丸看著我這副狼狽的模樣,有些困惑地問。

「還不是因為咪說他會綁~
我沒好氣地瞪了眼身旁那個依然一臉悠然的男人,無奈地晃了晃尾巴。
「而且還很堅持一定要交給他綁……」

「實在是太不風雅了!
歌仙重重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拉著我去隔壁的空房間整理了。

只能說不愧是歌仙,不一會兒功夫那件爺爺去年送我的振袖就被整理得煥然一新。
原本皺巴巴的布料在他風雅魔法下變得平整服貼,特別是剛才那坨慘不忍睹的腰帶也被重新繫成了宛如花苞綻放般的精緻和服結。
當我與歌仙重新拉開房門回到大房間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們兩人同時愣在了原地。

「愛醬!妳快看!
清光一臉興奮地向我邀功
「我們剛剛可是為了幫妳懲治他,輪流向他發起了挑戰,這傢伙可真難纏!

大家的臉上幾乎都被墨水塗鴉的亂七八糟,醉倒在一旁的次郎和日本號甚至被畫上了大大的熊貓眼。
他們是不小心一同被遭殃的吧………
但在這之中,被圍在正中央的咪顯然是受災最嚴重的那個。
他那張平日就算與他彆扭我都都捨不得蹂躪的精緻面孔,此刻臉上的塗鴉只能說要多慘有多慘。
額頭上被寫了一個碩大的「醜」字,雙頰被塗了深深的法令紋與老人皺褶,嘴角兩側還被勾勒出了長長的、極不對稱的貓鬍鬚。

「哈哈,還真是一點都不放過我呢……」
即便頂著那副大花臉,咪依然維持著那副優雅的坐姿,似乎對自己的慘狀毫不在意。

「我的紫毫筆……」
歌仙的聲音在我身後幽幽地響起,帶著一種幾乎快要碎掉的顫抖。

我回過頭,只見歌仙死死地盯著陸奧守手中那支被因為剛剛玩得太瘋而有些分岔的筆。

「那可是我為了新年的開筆儀式特地準備的……」
歌仙箭步衝上前搶回紫毫筆牢牢地抓在手中,整個人無力的跪坐倒地,散發著濃濃的灰暗氣息。

看著歌仙為了幫我打理振袖才離開一會兒回來就慘遭如此橫禍,心底多少浮起了一絲罪惡感。
我走到他身旁蹲下,看著那支慘不忍睹的筆,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一縷淡淡的靈力波動自指尖擴散,籠罩住那支分岔的紫毫筆。
原本凌亂且沾滿墨漬的筆尖在靈力的撫慰下如同時間回溯,雜亂的筆毛重新變得柔順服貼,變回了原本的原樣。

「咦…?
歌仙愣愣地看著手中復原的筆,原本灰暗的氣息瞬間轉化成一臉驚喜。

「是回禮呦,謝謝你幫我穿好振袖~
我將手肘抵在腿上托著下巴,搖晃著尾巴露出一抹微笑。

「小主人!
歌仙感動地站起身,對著我深深一禮,隨即小心翼翼地把筆揣進懷裡,深怕再被那群搗蛋鬼給搶了去。

「好了好了,趁著鐘聲還沒響,大家趕緊整理一下吧!
鶴丸笑著招呼大家,手裡端出最後一輪新年蕎麥麵。

氣氛再次熱鬧了起來,就這麼一路鬧騰到了午夜。
大家嘴裡吸溜著麵條,一邊互相打趣著臉上的塗鴉。
秋田與退退好不容易堆起的龐大橘子山被路過的獅子王不小心碰撞而倒塌,一期幾乎被這些滾落的橘子埋了進去大半。
千子、山伏、同田貫與岩融莫名的在一旁比較起了誰的肌肉更大。
前幾天修行歸來的小烏丸與其他茶室常客坐在一旁被邀請幫們做評分。
被被與長義雖然關係緩和了很多,但大多時候還是在互相鬥嘴。
小夜嬌小的身影坐在江雪的腿上,一旁的宗三順手幫他們蓋上毛毯,畫面依然是那麼的溫馨。
大典太與鬼丸也難得地加入了這種熱鬧的場合,窩在角落與鯰尾、愛染打牌。
還以為倒數的時候會是江派主持,沒想到是道譽與小貞勃勃地著節奏唱著RAP倒數,原本傳統的除夕夜被帶出了一種前衛的動感。

Five——! Four——!
長谷部還在試圖搖醒醉倒的爺爺

Three——! Two——!
「新的一年也請多多指教了,夫人。」
身側傳來那熟悉且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

One——!
我轉過頭,看著咪依然頂著那對不對稱的貓鬍鬚,正專注地注視著我。

「當——
遠方的除夜鐘聲終於沉穩地響起,迴盪在白雪皚皚的深夜裡。

在一片歡騰的祝賀聲中,他若無其事地握住我的手,微微俯身在我額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那股熟悉的體溫與木質香氣,在這一刻蓋過了周遭所有的喧囂。

「好醜喔,可以退貨嗎?
我仰起頭看著那張寫著「醜」字的臉,調皮地笑著問。

「恐怕不行呢……不,是絕對不行。」
咪燦笑著,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無賴的溫柔。
說著還不忘將我緊緊地摟入懷中,就好像怕我真的會捨棄他一樣。
「夫人去年為何不與大家一同迎接新年呢?
他貼在我耳邊輕聲詢問

「去年啊~唔……畢竟那時候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會消失嘛~
我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背
「要是太喜歡大家,某天卻突然要分離不是會很難過嗎?

「這樣啊。」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便將下巴輕輕地抵放在我的肩上,大概是怕臉上的墨沾髒了我的振袖,才不像平日那樣將臉埋入我的頸窩處吧?

「嗯。」
曾經因為害怕分離而不敢交出的心,終究還是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被這個無賴的男人、以及這座溫暖的本丸給一點一滴地偷走了。
「新年快樂,咪~今年也請多指教!
即便會因此沾上黑墨,我執意地抬手捧起他那張滑稽的臉。
「今年、明年、後年、大後年,以後的每年都會跟你說的~

咪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將他那雙寬大的手覆上我的手背,將我的掌心更深地貼向他的臉龐。
「哈哈哈,這可是妳說的,夫人。」
他低聲笑了起來,用臉朝我掌心蹭了蹭。
「我可不會讓妳有反悔的機會喔。」

唇上傳來一股暖意,新的一年就這麼開始了。

本文最後由 桃芝妖妖 於 2026-1-7 14:2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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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1-8 20: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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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_悄延

「愛醬~就不能像之前夏天讓中庭降雪一樣,這次讓中庭變溫暖嗎?
清光搖晃著裹在暖桌下、只露出一顆腦袋的我問。
「妳看!!指緣的皮膚都乾到裂開了!

「別對小主人無理取鬧,清光。」
歌仙正端著茶具與點心走來,眉頭微皺地看著清光。
「冬日就該有冬日的雅致,在暖桌裡吃著冷橘子配熱茶,不正是這季節最迷人的地方嗎?隨意改變季節,實在是太不風雅了。」

「可是真的很冷嘛……」
清光小聲地咕噥著,說完又往暖桌深處縮了縮。
半張臉都埋進了蓬鬆的被褥裡,只露出一雙充滿怨念的紅眼睛。

「不過今年感覺的確比以往更冷了些啊。」
則宗習慣性地甩開扇子,望向窗外那幾乎要與長廊齊平的積雪悠哉地感嘆著。

我懶洋洋地睜開眼,看著窗外依舊飄散的細雪又撇了眼清光,饒有興致的搖晃了一下尾巴。
伸手朝他的手腕抓去,掌心微凝一股靈力,順著指尖注入了他的衣服中。

「欸?好熱——?!
清光猛地坐起身,快速地把脖子上的圍巾脫掉、猛地扯著衣領處狂搧風。
「愛醬妳都做了些什麼啊?

「只是在你的衣服注入靈力保持溫暖而已~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若無其事地把手縮回暖桌裡。

「好奸詐,為什麼只有你有?我也要!
則宗見狀也跟著湊熱鬧,將扇子收起後朝我伸出手。

「喔?那為什麼小主人自己不這麼做呢?
鶯丸捧著茶杯隨口一問,話一說出口在場的眾人馬上意識到什麼,眼神同時都投向同一個方向。

「嗯?
咪悠然地坐在我身側,正拿起一串糰子準備入口。
察覺到那堆探究的目光,他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泰然自若地騰出一隻手撫上我髮頂,輕輕撥弄著貓耳朵。

『沒有否認呢』
在場眾人的心裡不約而同地浮現這句話,反應各異的收回了各自的眼神。
則宗則是將剛剛伸出的手,往自己的後頸處放去。

「如果大家都想暖和點的話……直接去山那頭的海灘那邊應該比較適合吧?
我伸著懶腰慵懶地說
「那邊不用顧及農作物,範圍也可以更廣闊~

「可是還得先走過山頭呢,在身體暖和之前會先變成冰雕了吧?
清光一搧風吐槽,一邊望向窗外正落不停的雪。

「那種事——」
正當我們聊得起勁時,茶室的門突然被「唰」地一聲拉開,灌進了一股略帶寒意的風。

「找到了,果然在這兒。」
松井突然拉開門,他的出現夾帶著屋外的一股冷意,一進門就看著縮在暖桌下的我。
「有一份緊急公文要請小主人審閱一下。」

「爺爺呢?不是應該直接給他看嗎?
我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他手中的文件

「說來也奇怪……長谷部跟我已經找過辦公間、食堂、娛樂室、主人的寢間,哪兒都找不到主人,所以才想著先來找小主人。」

「找不到?他應該還在本丸才對,沒感覺到空間轉移的靈力波動啊?
我屏息凝神,感受著本丸整體的靈力流動。

「會不會是躲在倉庫跟次郎他們喝酒?最近主人喝不少都會被長谷部罵呢。」
則宗半開玩笑地猜著,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

「似乎並非不可能呢。」
鶯丸悠然地品了一口茶,嘴角的笑顯得有些不嫌事大。

「找到了。」
我收回感應的靈力,輕揉了一下眼角。
「他似乎在澡堂跟巳羽比誰在水下憋氣比較久,你們去的時候大概剛好都沉下去了吧。」

「哈哈哈,這倒是主人的風格。」
咪在一旁輕笑出聲,咬下一口糰子。

「總之那份公文先給我吧~
我朝松井伸出手索要文件,畢竟如果真是緊急文件,現在轉去找爺爺處理也太慢了。
接過文件反覆看了一會兒,心底那股不對勁的預感愈發強烈。

「怎麼了,夫人?
咪察覺到了我神色的異樣,即便嘴裡還在吃著糰子,他還是側過頭用聲音含糊卻帶著一絲認真地問了一句。

「伊蓮娜最近一次來本丸找你是什麼時候了,則宗?
我眼神冷冽的盯向則宗

則宗原本還在玩弄扇子的手微微一頓,他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認真回憶著。
「這……她之前說年底有很多事情要忙,大概已經一個半月沒見了吧?

「一個半月嗎……」
我低頭用指尖摩娑著下巴,反覆思考著。
一個半月……照這時間推算回去,自從上次狐塚急忙來我們本丸找伊蓮娜之後就再也沒來過了。

「愛醬,公文上到底寫了什麼啊?
清光察覺到了凝重的氣氛,神情緊張地湊過來看我手上的文件。

「大致上在匯報近期有些審神者的本丸忽然被溯行軍偷襲,已有數人遇害。」
說到這裡茶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大家的眼神在瞬間都變得冷冽且充滿戒備。
「所以時之政府下達了指令——各本丸的刀男們需以輪流站守的方式保護審神者。」

「不好了!這樣更需要馬上趕去主人身邊!
清光驚呼一聲,作勢就要往外衝。

「沒必要。」
我神情冷淡地將文件拍放在桌面上,再也不看一眼。

「怎麼回事?
歌仙不解地問

我冷哼一聲,不緊不慢地說。
「這份緊急通知上有列出已遇害的人員名單,全是與掌權者意見不符的人,而且最初遇害的時間正是一個半月前。」

「小主人的意思是……」
小烏丸似是已猜到一二,只是在等我開口確認是否與他想的一致。

「他們都被暗中處理掉了?
清光不可置信地問,聲音微微顫抖。

「如果只是暗殺的話倒還沒什麼,但特意把名單列出來變成緊急文件派發各本丸——
  用這種方式赤裸裸地展示著戰績,同時也給剩餘的人下達警告。」
煃恩斯本就手握政治大權,與狐塚聯姻之後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展示獠爪……
總覺得事情要朝麻煩的方向發展了

「什麼?!師傅妳是指阿楠他跟伊蓮娜都有參與此事嗎?
一聲驚呼從門口傳來
匠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臉上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的困惑。

「你是來找爺爺下棋的嗎?他在澡堂那邊喔~
我若無其事地說,神情冷淡而疏離。

「師傅!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妳剛才說——」
匠恩急切地想要追問,卻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斷了。

「匠恩。」
身旁的咪突然開口,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坐姿依然如平日那般高雅的。
「夫人說主人在澡堂,如果不清楚在哪的話,歌仙會領你過去的。」

匠恩緊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沉默許久,最後只是咬牙應了一聲,跟著歌仙轉身朝澡堂的方向離去。
隨著門緩緩合上,茶室內重新回到了那種壓抑的寂靜中。

「這扇門不會又突然被誰拉開了吧?
我冷聲吐槽

「那麼,夫人打算怎麼辦呢?
咪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轉過頭看向我。

「這本就不該摻和進去的事,只怕對方主動找上門而已。」
我長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躺在咪的腿上沉眼低語。
「煃恩斯既然敢把名單發到各個本丸,就代表他已經不在乎是否會引起動盪。
  他要的不是服從而是恐懼,比起問我……更該問則宗吧?

「小主人說這什麼話?私事跟公事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他平時那副悠哉、玩世不恭的神情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肅穆的冷峻。
原以為她作為伊蓮娜的戀人會更加偏袒她、替她說話。

「哼?我該表揚你的忠心嗎?還是該吐槽你是個冷血的人。」
我睜開一隻眼斜睨著他,毫不掩飾的嘲諷著。

「我就當是小主人在讚許我了。」
則宗垂下眼簾,手中的扇子被他捏得嘎吱作響,那是他身上唯一洩漏出的動搖。

「松井,文件你先收我辦公桌左邊的第一層抽屜別讓爺爺看見,有些是犯不著他操心。」

「知道了。」
松井謹慎地接過文件,目光在則宗身上停留了一瞬間便收回,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茶室。

「啊啊~真是麻煩。」
我將臉埋在咪的腿上,悶聲說了句。
伊蓮娜與狐塚肯定是與此事擺脫不了關係,但究竟參與了多少還是未知數。
比較在意的是……
既然他們都敢這樣明目張膽地發公告,那肯定也會有人注意到名單的可疑之處而去調查。
究竟是找到了操控溯行軍的方法,還是打著溯行軍的幌子派人去殲滅異議者?

「這場『清算』,恐怕只是個開始呢。」
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將手覆上我的後背輕拍,像是在無聲地安撫我的焦躁。

「誰知道呢。」
我應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窗外的雪依舊落得無聲無息,在這一片銀裝素裹的純白之下,有什麼正悄然蔓延。

本文最後由 桃芝妖妖 於 2026-1-13 06:43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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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1-13 18:0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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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_依戀甘味

大姊姊是個很神奇的人
還記得她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就像是某次睡醒睜開眼,她就突然出現在那兒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就會有一種很想依賴她的感覺。
那種感覺比吃了糖果還甜膩,想一直與她在一起、一刻也不想分開。
說到糖果,大姊姊最厲害了!
她總能憑空變出各種我沒見過的好吃點心,偶爾還會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帶著我溜出去玩。
但……
大姊姊身邊總是黏著另外一個人——三日月宗近。
他總是跟在大姊姊身後,雖然他臉上總是掛著笑容,手裡還幫大姊姊提著買給我的甜食,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特別是當我興奮地大喊「大姊姊!」然後整個人撲向她懷中的時候,三日月投向我的那股笑意,總讓我毛骨悚然……就像是被什麼不得了的猛獸盯上了一樣。
每次這種時候,我都會把臉埋向大姊姊的懷抱假裝看不見,但偶爾會因此而被他從背後拎起來制止,還總嚷嚷著「這樣很危險」之類的讓我別這麼做,但很明顯他別有用心,至少我的本能是這樣認為的。
「大姊姊跟三日月這樣的人在一起,真的沒問題嗎?
我總是偷偷在心裡這麼嘀咕著
雖然他長得很漂亮,但總覺得在那之下藏著很可怕的東西。
大姊姊似乎很喜歡跟他在一起,即使偶爾會被三日月弄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但馬上又會像是沒轍似地露出微笑,然後自然而然地倚靠在他身上。
看著他們那樣雖然有點不甘心,但大姊姊對著他露出的笑容感覺比對著我、或是對著本丸裡任何人時都要更加溫暖、更加溫柔。
那傢伙到底哪裡好了,不就是長得高大一點了嗎?
只是這樣的話,一期哥哥就比他好多了!
既溫柔又優雅,對我們也很有耐心!
絕對不會像三日月那樣用那種毛骨悚然的笑容看著我!!
如果是大姊姊跟一期哥哥在一起,我肯定舉雙手贊成,還會主動把珍藏的糖果分給他們呢!
雖然這些話都沒跟哥哥們說過,但他們會理解我的吧?
嘛……比起那些,最近讓我比較在意的是大姊姊最近看起來似乎總是無精打采的。
雖然她平常就喜歡待在長廊或茶室吃茶點過得非常愜意,偶爾也會陪我們玩,聽說也會跟三日月騎馬去散步。
下雪之後更是幾乎沒看她離開暖桌過,但總覺得哪裡不太一樣。
她雖然還是會對著我笑,也會摸摸我的頭給我糖果……那是種什麼感覺呢?
這種莫名違和感莫名的在心中油然而生
「在想什麼啊?怎麼一個人待在這邊,不冷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竄出,肩膀被輕輕推擠了一下,一隻拿著草莓大福的手湊到了我的面前。
「這是白月剛剛拿給我的,分你吃一個~
「剛剛跟大家玩到流汗所以出來透氣一下,妳呢?怎麼在這?
我接過露米涅遞來的大福,視線隨即往下移看到她另一隻手懷裡還緊緊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子。
蓋子沒蓋嚴,露出了裡面整齊排列、個個飽滿圓潤的草莓大福。
「啊—!明明就有十二個卻只分我一個,太小氣了吧?
我一邊咬著手裡的大福,一邊不服氣地嚷嚷著。
「露米涅是小氣鬼!
「這些還要分其他人呢!
露米涅朝我吐了吐舌頭
「要分給爺爺、姊姊、歌仙、小夜、鶴丸、阿光還有……唔……」
看著她邊數邊掰弄著自己的手指苦惱的模樣,我忍不住大聲嘲笑了一下。
「騙人的吧?妳以前從不分給別人吃耶!
我一邊嚼著大福,一邊斜眼看著她。
「妳以前不是還曾經為了獨佔大姊姊說要分給我們的點心,偷偷躲在樹上偷吃嗎?
「囉、囉唆!露米涅長大了,才不一樣呢!
她臉頰泛紅的反駁著,聲音也尖銳了些。
「是~~
我敷衍地應了聲,繼續回味著口中草莓大福那酸甜交織的美妙滋味。
「是真的!不信你看!!
露米涅用手在我們兩人的頭頂之間來回比劃著彼此的身高。
我看著那隻晃動的小手,原本還想吐槽,卻在視線交會的瞬間愣住了。
「欸?!好像真的高了一點耶!
我忍不住發出驚呼,原本還比我矮一點點的她,現在居然高了我一指節?
「還以為妳跟我們一樣都不會長大呢!
「原本是那樣沒錯,但露米涅現在可是在努力長大喔!
她說著還得意地挺起胸膛,看上去氣勢十足。
「這樣我也有機會長高嗎……?
我看著得意洋洋的她,小聲嘀咕了一下。
「你為什麼想長高啊?
露米涅歪著頭,那頭銀白帶紫的長髮隨著動作滑過肩頭,眨著那雙透亮的眼睛好奇地盯著我。
「那、那還用說嗎!
我雙手叉腰,理所當然地說。
「長高之後,站在大姊姊身邊就不會再被三日月像拎小貓一樣拎起來了啊!
看著她一臉快笑出來的樣子覺得超不服氣的,又趕緊大聲補充。
「而且長高了之後,比起三日月,大姊姊說不定會更喜歡我喔!
「噗、哈哈,包丁原來在想這種事啊?
露米涅聽完,忍不住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那頭銀白帶紫的長髮隨著她的笑聲微微顫動,在雪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
「這有什麼好笑的!
看著她的反應我一時感到有些彆扭,臉頰瞬間感到發燙。
「我、我長大以後一定會比一期哥哥還要溫柔!到時候大姊姊就會發現我比較好,不會再一直黏著那個笑起來毛毛的傢伙了!
「你說誰是笑起來毛毛的傢伙啊?
那熟悉的低沉嗓音就在耳邊冒出,我僵硬地轉過頭,三日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我們背後了。
他微微彎著腰笑瞇瞇地問,那張長得超漂亮的臉湊得很近。
「難道是說我嗎?
「哇啊啊啊!
我反射性地大叫出聲,感覺心臟快從嘴巴跳出來了!
「沒、沒有啦!三日月你聽錯了啦!
我嚇得躲到露米涅身後,兩隻手死死抓著她的衣服。
救命喔!這傢伙走路都沒聲音的嗎?簡直跟鬼一樣啊!
「喔?是嗎?
三日月直起身子,一隻手優雅地托著下巴,往露米涅懷裡的盒子瞄了一眼。
「啊,你來的正好!幫我拿一個給姊姊~
露米涅打開懷中的盒子,露出那些白白胖胖、看起來超好吃的草莓大福。
「還有一個是給你的。」
「喔!露米涅學會分享了呢。」
三日月微微低下頭,伸手從露米涅手中的盒子裡取出一顆圓滾滾的大福。
「那麼,為了獎勵露米涅的成長,要給我的那份給妳吃吧。」
他將空著的那隻手摸向露米涅的頭,溫柔地揉了揉那頭漂亮的銀紫色長髮。
「欸?但是……」
露米涅她睜大眼睛看著三日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哈哈哈,有這份心意就夠了,那麼夫人的這份我取走了。」
三日月像是毫不在意我剛說的話一樣,手裡拿著那顆大福就走向茶室。
可惡,果然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那麼,我也要拿去給其他人了。」
露米涅說完,就抱著剩下的那一盒大福轉身小跑著走掉了。
啊,走掉了。
又只剩我一個人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還沾著大福白粉的手,心裡突然變得空蕩蕩的。
……又只剩我一個人?
奇怪,我不是一直都跟大家在一起嗎?
大家明明都在本丸裡,明明忍熱鬧啊……
………
啊,我想起來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遇到大姊姊之前,那段一直像在睡覺的時候。
那時候完全察覺不到其他人,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好孤獨……
我不想要再回到那種地方,希望可以一直留在這裡,留在這個有糖果、有吵鬧、還有大姊姊的地方。
大姊姊一定會讓我一直待在他身邊的吧?
雖然三日月那個傢伙真的很討厭,但比起回到那種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感覺,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
「大姊姊……」
我小聲地呢喃了一句
「呦,大家都在等你呢!
肩膀被拍了一下,發出一聲響亮的「啪!」。
「哇啊!
我嚇得整個人往前蹦了一大步,差點跳起來。
回頭一看是厚,他笑的可燦爛了。
「厚!你拍太用力了啦,嚇死我了!
我一邊揉著肩膀一邊抗議,不過被他這麼一拍,剛剛心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也因此而不見了。
「哈哈,誰叫你在這裡發呆。大家都已經等你好久了,一起回去吧!
他大喇喇地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勾著我一起走回娛樂室。
被他這樣帶著走,我感覺腳步也跟著輕快了起來。
對喔,除了大姊姊,我還有厚、有一期哥哥,還有好多好多兄弟都在這裡。
「欸,厚。」
我歪著頭看了他一眼
「大家會一直待在這裡、一直快樂的生活吧?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包丁。」
厚嘿嘿笑了兩聲,手臂用力收緊了一些。
「我們可是很強的,不管發生什麼事大家都會一起守護好這裡的,對吧?
「嗯!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既然厚都這麼說了,那一定沒問題的!
雖然大姊姊最近看起來有點心事,三日月那個傢伙又總是很神祕,但只要我們這些兄弟聚在一起,就絕對不會再變回那種孤零零一個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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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1-21 16:3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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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_壞習慣

「妮子搞啥吶?最近總是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
爺爺話一說完,只見他一臉不悅地將手中的那疊文件拍在桌面。
雖然發出的聲響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身後的長谷部似乎被爺爺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眼角餘光看見他很明顯地抖了一下。
「我負責的部分應該沒有錯吧?
我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若無其事地歪著頭問。
「那倒是……沒有。」
爺爺皺著眉,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回應。
「那不就好了?
我滿不在乎的回,不管表情還是語氣都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拿起一旁的花茶,喝了一口便繼續埋頭處理眼前的工作。
「一點也不好!
爺爺見我快將此事糊弄過去,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
撐著桌面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我。
「就不能向老夫說說到底發生了啥事?
「哈哈哈,夫人大概只是最近太冷了,所以才總是這副表情而已。」
一直安靜坐在我身後的咪發出了那陣耳熟的招牌輕笑,原本低垂著眉眼此時微微抬頭。
「老夫是在問那妮子,不是問你,三日月。」
爺爺有些惱怒地瞪了一眼咪,又看了我一眼。
見我依然低著頭沒有想要繼續接話的意思,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嘆了一口長氣。
「罷了。」
「如果沒其他事的話,今天的工作我也差不多處理完了。」
我平淡地拋下這句話,沒有等爺爺回應便起身準備離開。
「資料後續跟杯子再麻煩幫我整理一下,長谷部。」
「啊……是。」
長谷部愣了片刻才僵硬地應了聲,欲言又止地目送我推門離去。
「主人似乎很擔心妳呢,夫人。」
一直緊隨在後的咪此時與我並肩而行,他微微側過頭看著我問。
「連你都這樣嗎?
我望向中庭正在飄著綿綿細雪呼出一大口氣,靜靜地看著白霧在面前散開。
「嘛,畢竟這算是妳的壞習慣了吧。」
他雙手攏在袖子裡悠然地回了句,說完便停下腳步,那身深藍色的狩衣在雪色襯托下顯得格外沉靜。
「壞習慣?
我重複了一遍,轉過頭看向他。
「是啊。」
他微微瞇起眼,又重複了一遍。
「是壞習慣呢。」
語氣低沉而柔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處遁形的重量。
他往前跨了一小步,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卻沒有在那抹深藍上留下痕跡。
「這種不打算讓任何人分擔的任性,難道不是壞習慣嗎?夫人。」
我伸手環抱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寬闊而溫暖的胸膛。
「只對你坦承的話也不行嗎?
我在他懷中悶聲反問
咪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感受到他的手覆上了我的髮頂,溫柔且緩慢地安撫著。
「嗯……這倒是不壞。」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但能感受到隱藏在那笑意之後,更多是拿我沒辦法的無奈。
「但妳現在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感到擔憂呢。」
「可是~
我從他懷中抬起頭,與他面對面地對視著。
因為距離極近,我能清楚地在他那雙藏有新月的眼眸中映著自己的身影。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語氣裡透著一絲疲憊與撒嬌交織的無力感,又將臉貼回他的胸膛處。
「親自調查了一輪幾乎可以肯定是溯行軍所為無誤,意即煃恩斯他們的確可以用某些手段控制溯行軍。
  之前的大侵寇,大概也是為了洗刷掉比較弱的審神者們而故意為之。」
假設溯行軍是被蓄意製造出的產物,那極有可能是經御堂家所為,這大概可以解釋為何笹貫被遺落在擴疆批准書中。
但不明確的事太多了,包括笹貫本身的存在究竟是意外遺落在那兒,還是故意的試探?
如果他們發現心靈崩壞的刀男最終會轉化成溯行軍,那他們又是用什麼手段去控制那種混亂的意志?
這些接踵而來的疑問在腦海裡不斷徘徊,又像雪球般越滾越大。
正當我又陷入在這股令人焦躁的思緒旋渦之中時,唇上突然傳來一股溫熱的觸感。
我微微睜大眼,那個吻輕柔而短促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瞬間截斷了我所有紛亂的思考。
「表情又變得僵硬了,夫人。」
他的聲音低沉且富有磁性,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
「你只能用這種方式嗎?
我搓了搓凍得有些發紅的指尖,朝掌心呼出一口暖氣,試圖讓手感到暖和些。
「哈哈哈,應該說我只想用這種方式吧。」
他臉上還是那抹熟悉的笑,語氣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
「如果不用這種方式讓妳停下來,夫人大概會變成中庭那堆雪人的一員呢。」
說著還自然而然地執起我那雙冰冷的手,將它們整個包裹進他寬大而溫暖的掌心之中。
「行了,與其在這邊卿卿我我,還是回房間吹暖氣比較實在。」
我沒好氣地碎念了一句,手卻沒有要掙脫的意思。
「遵命,夫人。」
他笑著應了一聲,牽起我的手,配合著我的步調緩緩朝寢間走去。
沿途的長廊不再像剛才那樣寂靜——
一旁的演練場傳來山姥切們的熟悉的手合與鬥嘴聲;轉角處遇見了剛從遠征回來正互相調侃著沿途趣聞的江派們;遠處還能瞧見短刀們又與露米涅聚在一起玩著不知名的遊戲;廚房那頭升起裊裊炊煙,隱隱約約可以嗅到一股美味的香氣;陸奧守舉著他的寶貝相機正四處記錄著本丸這些再平凡不過的點點滴滴。
我看著這幅景象,原本沉重的心情泛起了陣陣漣漪。
這再平凡不過的景象,也是我現在想守護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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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1-22 19: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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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_爐心

廚房內還是一如既往規律的切菜聲,氣氛卻比往常沉靜了些。
阿光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準備到一半的食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連你都這個樣子啊,阿光?
鶴丸調皮地從阿光背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雙金色的眼眸帶著一絲探究,隨口問了句。
「小主人這幾天幾乎沒好好吃飯,不管什麼食物幾乎都只吃幾口就剩下了,難道是我做的食物沒有魅力了嗎?
阿光有些失落地說,眼底滿是身為廚師的挫折。
「我想應該與你無關。」
一個高大的白色身影捧著一籃新鮮的蔬果,剛走入廚房。
「白月!
鶴丸看見來人,精神地叫出了聲。
白月禮貌性地向大家點頭打過招呼,將蔬果籃放置好之後,平靜地繼續說下去。
「上次松井急著四處找主人審閱緊急公文,但主人剛好不在,所以讓小主人接下,自從看過公文之後她就一直是那個狀態了。」
「緊急公文?內容都說了些什麼?
阿光將手上的菜刀放在砧板上,順手扯下圍裙擦乾雙手。
「嘛……不知道呢。」
白月聳了聳肩,看似不是很在乎。
「小主人說是些不怎麼重要的瑣事,所以連主人都不知道具體內容的樣子。」
「連主人都不知道?
原本在一旁洗菜的小貞好奇的湊了過來,驚訝地瞪大眼問。
「但是小主人的反應完全不像小事欸?
眾人沉默了片刻,廚房裡只剩未關緊的水龍頭滴答作響。
「這樣讓我很好奇內容究竟都寫了些什麼,才讓那個總是對任何事情都表現得滿不在乎的小主人如此反常。」
鶴丸雙手抱胸,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的眾人,像是想從大家的眼神中尋找是否有人知情的蛛絲馬跡。
「主人應該早就發現了小主人的反常才對。」
白月單手插腰補充道
「那為什麼還……」
小貞更加疑惑了,他看向白月不解地問。
「既然發現了,為什麼不直接問清楚呢?
「以小主人的個性,大概是不想讓主人擔心吧。」
一直待在角落默不作聲的阿休緩緩開口,他走上前將手搭在小貞的肩上。
「主人也知道小主人的這種個性,自然不會去追究內容。」
「既然主人都不追究了,身為刀男的我們自然也別過問太多的意思嗎……?
  你說呢,俱俐仔?
鶴丸轉過頭,看向一直蹲在不遠處默不作聲削著馬鈴薯皮的大俱利。
「……哼。」
他如往常那般冷冷的應了聲,手上的動作沒停過,薄薄的皮順著刀刃俐落地落下,頭也不抬地不再回應。
「別這麼冷淡嘛~
鶴丸笑嘻嘻地湊了過去,透著一股唯恐天下不亂的興致刻意提起了之前的事。
「之前有一次小主人不小心睡在長廊上,你怕她著涼不是還脫下外套幫她蓋上了嗎?
大俱利原本俐落削皮的動作猛地頓了一下,原本連綿的果皮就這麼被削斷了。
「欸?還有這麼回事啊?
小貞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看向大俱利
「……那是她穿太少了。」
大俱利壓低了嗓音,語氣冷硬地回了一句。
他雖然依然盯著手中的馬鈴薯,但那雙有些僵硬的手,顯然已經出賣了他此刻被戳穿的心思。
「喔?是這樣嗎?
鶴丸笑得一臉不懷好意,故意更貼近大俱利了一些。
「哈哈,好了好了,你就別太欺負他了。」
白月走上前,自然地隔開了還想繼續調侃的鶴丸,話鋒一轉又繞回那份神祕的公文。
「不過……如果真的想知道內容的話,負責傳遞的松井應該會有些頭緒。」
「松井嗎……感覺不會輕易說出口呢。」
鶴丸撓了撓後腦杓,有些苦惱地笑了。
「松井的話,他剛剛才遠征回來喔。」
一個輕盈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眾人回頭一看,發現鯰尾正拍著身上殘雪站在門口。
「你們找他有什麼事嗎?
「喔?是鯰尾啊,已經到了這個時間點了嗎?
阿光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轉身從冰箱拿出早些時間準備好的蘿蔔條交給鯰尾。
「這麼冷馬兒們應該都還好吧?辛苦你了。」
「謝啦!阿光!
鯰尾接過那盆蘿蔔條,有些疑惑地掃視了眾人一圈,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
「不過你們為什麼一臉嚴肅地討論松井啊?
「鶴丸好像有些事想問他的樣子。」
阿休說完便若無其事地轉身回去處理手上原本的工作,擺明不想與這件事扯上關係。
「喂!阿休,你也太絕情了吧!
鶴丸對著阿休的背影抗議了一聲,隨即轉頭看向鯰尾,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讓人摸不透的燦爛笑容。
「其實……」
鶴丸將事情簡單地講述了一遍,鯰尾聽完眨了眨眼,雖然不知道細節,但他那種愛湊熱鬧且關心夥伴的天性瞬間被點燃了。
「喔——原來是這樣啊。」
鯰尾將裝著蘿蔔的盆子端在腹前,思索的眼神不自覺往上望向天花板。
「他現在應該在主人那邊報告遠征的事。」
「我想也是。」
白月的視線投向長廊的盡頭——爺爺辦公間的方向。
「既然如此,乾脆在那傢伙出來之前,我們先去埋伏吧?
白月興致盎然地提議,眸中透著惡趣味的光芒。
「不過這種事不直接問小主人,真的好嗎?
鯰尾歪著頭看向圍在廚房裡的大家,有些遲疑地問。
「小主人不想讓大家操心才刻意隱瞞的,不是嗎?
「確實不太妥當呢。」
阿光果斷地應了句,才剛說完,手上的菜刀重新落在砧板上,發出規律的聲響。
「欸?阿光也這麼認為嗎?
鶴丸垂下肩膀,顯得有些失落。
「還以為阿光會很在意,畢竟你剛才為了小主人沒胃口的事,可是嘆了很大一口氣喔。」
「在意是在意,但她不願說的話,肯定有她自己的苦衷。」
阿光抬起頭,視線溫和卻堅定,那隻露出的獨眼中盛滿了身為刀劍男士的包容。
「今天小主人的午餐……試試看鹹派好了,比較少出現的食物或許會引起她的興趣,讓她多吃點。」
「既然阿光都這麼說了,我也沒意見~
鶴丸隨手從盆裡撈起一顆剛洗好的蘋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鹹派啊……聽起來確實不錯吶。既然都要開烤箱了,不如順便做個蘋果派?
「喔,那真是個好主意!
阿光露出了招牌的優雅笑容,原本沉悶的廚房再次恢復了往常的朝氣。
「那麼事不宜遲——
隨著阿光的一聲令下,眾人紛紛動了起來,廚房裡再次響起了充滿節奏感的料理聲。
有人在揉麵糰,有人在切水果,烤箱預熱的微光映照著每個人認真的臉龐。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本丸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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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1-29 15:3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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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_調夕

「那個……」
清光忽然開口,人來人往的市集上,他的聲音幾乎被淹沒了。

「嗯?
我應了一聲,視線依然停留在眼前的攤位上。

「帶我出門沒問題嗎?
跟在身旁的他左顧右盼了一番,有些顧慮地問。

「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原來只是這種事啊。」
我輕嘆一口,沒怎麼在意地繼續在攤販漫步。
「發生了那種事,不放心只留爺爺在家呢~雖然露米涅也在,但她也挺讓人不放心的。」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清光。
「留一個比較會說話的人在,就算出事了也多少能拖點時間吧?

清光愣了一下,看似已理解我的安排,仍有些無奈卻又心領神會的撓頭苦笑。
「就算愛醬這樣說,回去後我也少不了被他找碴吧。」

「呼嗯~大概吧?畢竟那傢伙蠻難搞的。」
我歪著頭,眼神微挑,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調皮神色看向他。

「欸——!這算什麼啊?!
清光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引得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紛紛側目。

「噓~你太激動了。」
我伸手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他看看周遭。

清光見狀趕緊收斂了些,卻還是氣不過地湊近我耳邊,用那種既毛躁又不滿的語氣小聲抱怨。
「妳都不知道那傢伙有多難搞!! 愛醬妳竟然還笑得出來,虧我平常對妳那麼好,良心呢?

「你也太浮誇了吧?
看著他那副又委屈又氣惱的模樣,我忍不住笑出聲。
「不過以前好像也被說過類似的話呢……」
我收起笑容,皺眉思索片刻。
「……莯凌?
  ~後面好像改名叫樊鈴了。」

清光原本還在醞釀下一波抗議,聽到這兩個名字後,動作霎時停下。
他斂起了那副浮誇的表情,有些不確定地歪著頭看向我。
「莯凌?樊鈴??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名字,紅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思索。
「啊,是愛醬之前提過的學生吧?

「對啊~原本約好一個月要見面一次的,但似乎她也很忙呢?上次倒是一次性地給付了不少代價(鮮奶麻糬)。」
我若有所思地應著,清光再次激動的嗓音讓耳朵反射性地抖動了幾下,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攤位上的一個小掛飾。

「哈——?!居然有人敢爽約愛醬嗎?
清光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談,那雙紅色的眼眸瞪得老大了,還誇張地往後仰了幾分。
「還以為妳是那種會為了討債追到天涯海角的類型耶!

「瞧你那反應,說的好像我是什麼可怕的大BOSS一樣?
被他這麼一鬧,我忍不住將手遮於唇前輕笑出聲。

清光見我這副反應,原本那種大驚小怪的表情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帶著些許感慨與溫柔的笑容。
「總算是變回原本的愛醬了。」
他像是鬆了一口氣,極其小聲地嘟囔著,那聲音輕得幾乎被隔壁攤販的叫賣聲蓋過。

「哼?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說的好像我變了一樣。」
我愣了愣,有些不解地問。

「少來了,妳最近的樣子讓大家都很擔心呢。」
清光雙手背在腦後轉過身,踏著輕盈的步伐往前走去,他那條紅色的圍巾隨風中晃動尤為顯眼。
「看起來沒事就好了。」

「……喂!等等我啊?!
意識到自己被拋在後頭,我小跑著跟了上去。

「愛醬太慢了啦! 快點快點,我剛剛看到那邊有賣很可愛的髮飾喔!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對我燦笑著,赤色的雙眸在陽光下像紅寶石一樣閃亮著。
「妳會做為補償買給我的吧?

「是~~那要不要再順便買些護手霜呢,我們最可愛的公主殿下?
我無奈地笑了笑,加快了腳步到他身邊。
「要換味道嗎?還是一樣要玫瑰味的?

「喔!不愧是愛醬,果然最懂我了!
清光興奮地原地轉了個圈,完全不在意路人的眼光,拉起我的衣袖就往攤位跑去。

一路上不絕於耳的叫賣聲,空氣中瀰漫著剛出爐的各種食物香氣,琳瑯滿目的小飾品、漆器與布料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清光在人群中就像一抹躍動的火色,他那興奮的語調與浮誇的動作與咪完全不一樣。
我看著走在前方、正為了挑選髮飾而與攤販熱切討論的清光,忽然想到出門前與他的對話。
「嘛,偶爾讓清光陪妳出去走走吧,我今天想待在家呢。」
那時他笑得一臉從容,我才奇怪這傢伙平時那麼黏人怎麼突然就轉性了。
直到現在看著那火紅的背影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是想透過清光讓我轉換心情嗎?
而且清光也提到「大家都很擔心」……
「真是的……」
我不自覺地輕聲呢喃,明明是我想守護大家,結果到頭來卻被大家這樣細膩地守護著。
我們就這麼悠晃了一下午,直到傍晚天色漸暗時,我們才抱著大包小包的採購品回到本丸。

夕陽將中庭的雪地映照得金燦燦的,就在我們踏入本丸中庭的那一刻,便有人熱情地招呼著我們歡迎回來。
「啊!小主人跟清光都回來了!
循聲望去,是博多與粟田口家的其他孩子們。
他們按照慣例在中庭候著,一見到我們身影便興沖沖地跑了過來,準備接手採買回來的物資。

「小心點,這一袋裡面東西很容易倒喔。」
清光叮嚀著將手中的採購品分給了厚與白山,接著對著我身後露出一抹帶點揶揄的笑,便跟著短刀們先提著東西進屋了。

我順著他笑的方向望去便看見咪,深藍色的狩衣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他就那樣氣定神閒地站在長廊邊。
將懷中的東西轉交給退退之後,我拍了拍衣袖上的殘雪,這才走到長廊邊,仰起頭看著他。
「你就這麼一直在這邊等我嗎?

他微微低下頭與我對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理所當然的弧度。
「若我說恰好路過,夫人信嗎?
他輕笑著,自然地向我伸出手。
那寬大而溫暖的手掌輕輕捧著我的半邊臉,拇指摩挲著我的臉頰。
「妳的神色看起來好了許多。」

我任由他捧著,稍微蹭回去了些,感受著那份專屬於他的氣息。
「陪著哄我們家的大公主,怎麼可能有心力去發愁別的事~

聽見我調侃清光,他像是被勾起了某種勝負欲似地傾身靠近在我耳邊沉聲低語。
「不可以變心喔?
語氣裡帶著三分玩笑,卻也藏著七分不容置疑的獨佔欲。

「才不會呢。」
我忍不住哼笑出聲,墊起腳尖朝他臉頰親上一口。
在那抹細膩的觸感還未散去前,故意往後退了一小步,對上他那雙微微睜大的眼眸。
「要是那麼擔心的話~
我收回手,挑釁般地對他眨了眨左眼。
「那打從一開始就別裝大方啊。」
說完沒等他反應,我轉身朝著飄出鹹派香氣的食堂輕步跳著走去,留下那個還站在長廊邊、手心殘留著餘溫的深藍色身影。

本文最後由 桃芝妖妖 於 2026-2-5 11:04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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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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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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