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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閒置的大房間內,大家為了等待新年的鐘聲幾乎全聚集於此。 長桌上擺滿了豐富的御節料理,熱騰騰的白霧與笑鬧聲交織在一起。 次郎、日本號與不動已經拉著爺爺喝了不知道幾瓶酒去了,個個臉上都泛起紅暈,他們在角落堆成小山的空瓶根本無法細數。
「小主人今年也缺席了嗎?」 阿光手裡端著一盤剛炸好的天婦羅,望向主人旁空著的位子感到有些意外,順口問了身旁的清光。
「不知道耶?早點去敲她的房門也沒有反應,不知道是不是跟去年一樣又睡著了。」 清光正陷入關鍵時刻,手在兩張卡牌之間來回游移,二選一的鬼牌機率令他膠著不已。
「去年她雖然解釋睡著了,但短刀們說有看見她自己在屋頂呢。」 今劍晃著腿,嘴裡塞著一顆甜甜的紅豆大福,含糊不清地補充著。
「什麼嘛?愛醬幹嘛要自己躲起來啊?」 清光最終還是抽到了鬼牌,發出一聲懊惱的慘叫,隨即將卡牌往桌上一扔,有些落寞地看向那個空蕩蕩的席位。
「嗝呃——找那妮子問三日月不就得了?」 爺爺歪著腦袋,嘴裡滿是酒氣地瞇著眼笑著說。
「這樣說起來三日月那傢伙也是從晚餐前就沒看見人了?」 陸奧守像是被點醒般地拍了一下手,大聲嚷嚷。 「這兩個人該不會自己偷偷溜出去約會了吧?」
「的確很像姊姊會做的事呢~」 露米涅聽見他們在討論愛的事,也湊過來說了一句。
「可是大姊姊溜出去之前總是會問我想不想帶什麼回來耶?」 包丁歪著頭,有些不解地說。
「什麼?!為什麼她都沒問我?」 露米涅皺眉瞪大了眼,不服氣地問。
「那肯定是早料到妳看見喜歡的都會搶來吃吧?」 坐在一旁悠然品茶的小烏丸毫不留情地吐槽,縱容的神情像是早已見過千百回他所訴的場面。
「那倒是。」 青江接過話應了一句,臉上掛著一個心領神會的笑意。
場面瞬間一陣爆笑,在這一片近乎沸騰的熱鬧氛圍中,似乎連窗外的嚴寒都被這股暖意給驅散了。 在這一片杯盤狼藉與歡笑聲中,半掩的門突然被拉開。
「歌仙在嗎~?」 我的聲音隨著冷冽的寒氣一起闖入了房內,一進入房內就瞇著眼四處張望著紫色的身影。
「啊!出現了!」 清光一見到我就立刻大喊了起來,那嗓音大得連原本在打盹的小老虎們都驚醒了。 「愛醬妳剛才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啊?大家都在找妳耶!」
「老夫早說他們肯定膩在一起不知道去哪溜達了吧?」 爺爺朝阿光的背上猛地拍了幾下,大笑著說。 手中的酒杯也因此被灑了不少,甚至有些還潑到了一旁南泉的頭髮上。 「歌仙——歌仙人呢?」 似乎是因為醉了的關係,爺爺本就宏亮的聲音又比平時大了幾分。
「大姊姊又去哪裡買好吃的回來了嗎?」 包丁興致高昂地衝到我的面前,用閃著亮晶晶的大眼朝我身上四處打量著問。
「你們這一個個都是怎麼了?我們不就是比較晚過來而已嗎?」 我有些好笑地看著這群反應過度的人,小力的捏了一下包丁的鼻尖。
「哈哈哈哈,大家看起來興致很高呢。」 跟在身旁的咪說,他那招牌的悠然笑聲在喧鬧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從容。
「小主人找我有什麼事嗎?」 歌仙聽到爺爺剛才的呼喊,好不容易從那群喝開了的醉鬼中擠身過來。 他手裡還拿著潤著墨的毛筆,看著我們倆的模樣感到一絲困惑。
「歌仙!幫我穿振袖~」 我轉身露出那慘不忍睹的腰帶,一目了然的可以看見全部胡亂地綁成一團。 本該是端莊優雅的新年振袖,被那紮成了一個巨大的、不知名狀的線團搞得很是詭異,甚至還有幾處布料因為過度拉扯而顯得皺巴巴的。
「這……是怎麼回事?」 歌仙驚訝地瞪大了眼,他顯然無法接受這麼不風雅的著裝。
「哈哈哈,這可真是難倒我了。」 咪在一旁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攤開那雙修長的手打哈哈笑著。
「你們難道失蹤的這幾個小時,都在研究怎麼穿振袖嗎?」 蜂須賀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面有難色地扶額深深地搖搖頭。
「噗!三日月,你也太沒用了吧?!」 清光見此情景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猛拍著阿光的背吐槽著。 「這根本是把愛醬當成包裹在綑吧?」
「主人就算了,怎麼連清光你也……」 阿光被那兩人拍得有些無奈,回頭看了一眼清光。
「小主人沒辦法像平常那樣用靈力變裝嗎?」 小狐丸看著我這副狼狽的模樣,有些困惑地問。
「還不是因為咪說他會綁~」 我沒好氣地瞪了眼身旁那個依然一臉悠然的男人,無奈地晃了晃尾巴。 「而且還很堅持一定要交給他綁……」
「實在是太不風雅了!」 歌仙重重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拉著我去隔壁的空房間整理了。
只能說不愧是歌仙,不一會兒功夫那件爺爺去年送我的振袖就被整理得煥然一新。 原本皺巴巴的布料在他風雅魔法下變得平整服貼,特別是剛才那坨慘不忍睹的腰帶也被重新繫成了宛如花苞綻放般的精緻和服結。 當我與歌仙重新拉開房門回到大房間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們兩人同時愣在了原地。
「愛醬!妳快看!」 清光一臉興奮地向我邀功 「我們剛剛可是為了幫妳懲治他,輪流向他發起了挑戰,這傢伙可真難纏!」
大家的臉上幾乎都被墨水塗鴉的亂七八糟,醉倒在一旁的次郎和日本號甚至被畫上了大大的熊貓眼。 他們是不小心一同被遭殃的吧……… 但在這之中,被圍在正中央的咪顯然是受災最嚴重的那個。 他那張平日就算與他彆扭我都都捨不得蹂躪的精緻面孔,此刻臉上的塗鴉只能說要多慘有多慘。 額頭上被寫了一個碩大的「醜」字,雙頰被塗了深深的法令紋與老人皺褶,嘴角兩側還被勾勒出了長長的、極不對稱的貓鬍鬚。
「哈哈,還真是一點都不放過我呢……」 即便頂著那副大花臉,咪依然維持著那副優雅的坐姿,似乎對自己的慘狀毫不在意。
「我的紫毫筆……」 歌仙的聲音在我身後幽幽地響起,帶著一種幾乎快要碎掉的顫抖。
我回過頭,只見歌仙死死地盯著陸奧守手中那支被因為剛剛玩得太瘋而有些分岔的筆。
「那可是我為了新年的開筆儀式特地準備的……」 歌仙箭步衝上前搶回紫毫筆牢牢地抓在手中,整個人無力的跪坐倒地,散發著濃濃的灰暗氣息。
看著歌仙為了幫我打理振袖才離開一會兒回來就慘遭如此橫禍,心底多少浮起了一絲罪惡感。 我走到他身旁蹲下,看著那支慘不忍睹的筆,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一縷淡淡的靈力波動自指尖擴散,籠罩住那支分岔的紫毫筆。 原本凌亂且沾滿墨漬的筆尖在靈力的撫慰下如同時間回溯,雜亂的筆毛重新變得柔順服貼,變回了原本的原樣。
「咦…?」 歌仙愣愣地看著手中復原的筆,原本灰暗的氣息瞬間轉化成一臉驚喜。
「是回禮呦,謝謝你幫我穿好振袖~」 我將手肘抵在腿上托著下巴,搖晃著尾巴露出一抹微笑。
「小主人!」 歌仙感動地站起身,對著我深深一禮,隨即小心翼翼地把筆揣進懷裡,深怕再被那群搗蛋鬼給搶了去。
「好了好了,趁著鐘聲還沒響,大家趕緊整理一下吧!」 鶴丸笑著招呼大家,手裡端出最後一輪新年蕎麥麵。
氣氛再次熱鬧了起來,就這麼一路鬧騰到了午夜。 大家嘴裡吸溜著麵條,一邊互相打趣著臉上的塗鴉。 秋田與退退好不容易堆起的龐大橘子山被路過的獅子王不小心碰撞而倒塌,一期幾乎被這些滾落的橘子埋了進去大半。 千子、山伏、同田貫與岩融莫名的在一旁比較起了誰的肌肉更大。 前幾天修行歸來的小烏丸與其他茶室常客坐在一旁被邀請幫們做評分。 被被與長義雖然關係緩和了很多,但大多時候還是在互相鬥嘴。 小夜嬌小的身影坐在江雪的腿上,一旁的宗三順手幫他們蓋上毛毯,畫面依然是那麼的溫馨。 大典太與鬼丸也難得地加入了這種熱鬧的場合,窩在角落與鯰尾、愛染打牌。 還以為倒數的時候會是江派主持,沒想到是道譽與小貞勃勃地著節奏唱著RAP倒數,原本傳統的除夕夜被帶出了一種前衛的動感。
「Five——! Four——!」 長谷部還在試圖搖醒醉倒的爺爺
「Three——! Two——!」 「新的一年也請多多指教了,夫人。」 身側傳來那熟悉且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
「One——!」 我轉過頭,看著咪依然頂著那對不對稱的貓鬍鬚,正專注地注視著我。
「當——」 遠方的除夜鐘聲終於沉穩地響起,迴盪在白雪皚皚的深夜裡。
在一片歡騰的祝賀聲中,他若無其事地握住我的手,微微俯身在我額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那股熟悉的體溫與木質香氣,在這一刻蓋過了周遭所有的喧囂。
「好醜喔,可以退貨嗎?」 我仰起頭看著那張寫著「醜」字的臉,調皮地笑著問。
「恐怕不行呢……不,是絕對不行。」 咪燦笑著,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無賴的溫柔。 說著還不忘將我緊緊地摟入懷中,就好像怕我真的會捨棄他一樣。 「夫人去年為何不與大家一同迎接新年呢?」 他貼在我耳邊輕聲詢問
「去年啊~唔……畢竟那時候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會消失嘛~」 我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背 「要是太喜歡大家,某天卻突然要分離不是會很難過嗎?」
「這樣啊。」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便將下巴輕輕地抵放在我的肩上,大概是怕臉上的墨沾髒了我的振袖,才不像平日那樣將臉埋入我的頸窩處吧?
「嗯。」 曾經因為害怕分離而不敢交出的心,終究還是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被這個無賴的男人、以及這座溫暖的本丸給一點一滴地偷走了。 「新年快樂,咪~今年也請多指教!」 即便會因此沾上黑墨,我執意地抬手捧起他那張滑稽的臉。 「今年、明年、後年、大後年,以後的每年都會跟你說的~」
咪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將他那雙寬大的手覆上我的手背,將我的掌心更深地貼向他的臉龐。 「哈哈哈,這可是妳說的,夫人。」 他低聲笑了起來,用臉朝我掌心蹭了蹭。 「我可不會讓妳有反悔的機會喔。」
唇上傳來一股暖意,新的一年就這麼開始了。
本文最後由 桃芝妖妖 於 2026-1-7 14:2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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