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究竟去哪了呢?
到處都沒他們的消息,真是令人在意。
總不會是遭遇了什麼困難吧?
伊特拉平時總是那麼寵伊蓮娜,實在不認為有這種可能性。
難道………
………
……鼻子好癢
強烈的搔癢感迫止我思考,有些不耐地嚶嚀一聲,惺忪睜眼只見幾縷夜色髮絲正隨著某人的呼吸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我的鼻尖。
「太近了。」
我朝身後退開一點距離,伸著懶腰,打了一個哈欠,眼角的淚光映著朝晨的明亮。
「早安,夫人。」
咪在一旁沉著嗓輕笑著應聲,他單手撐著頭側臥在旁不知在那邊盯著我看了多久。
「怎麼不直接搖醒我?」
我揉了揉那依舊有些發癢的鼻尖,問話中充滿著濃濃的鼻音。
「自然是想多看一眼夫人的睡顏了。」
他理所當然地應著同時還朝我伸手,用那修長的手指整理著我凌亂的頭髮。
「有什麼好看的?」
我隨口反問了一句便闔眼養神,任他隨意撥弄我的頭髮。
「前些陣子妳總是一臉愁容,最近臉色好很多呢。」
他熟練地整理著我凌亂的髮絲,現在已經不會像當初那樣隨手梳出一頭的死結了。
「這樣啊。」
我喃聲應著,指尖劃過頭皮的觸感輕柔而令人感到放鬆,意識再度變得朦朧,險些又睡了回去。
「夫人?」
灼熱的呼吸伴隨著那低沉而帶笑的嗓音,毫無預警地貼著我的貓耳呢喃。
「——?!」
我反射性地渾身顫抖了一下,轉身朝他伸出雙手,捏向他的雙頰。
「說了多少次耳朵很敏感,不要這樣了!」
即便臉頰被我捏扯得有些變形,但他嘴角仍是那抹熟悉的弧度。
「哈哈哈哈,太習慣了呢。」
連說話都含糊不清了,仍維持著平日的縱容神色。
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總覺得他最近越來越無賴了。
看著他那副任由我蹂躪甚至還帶著幾分享受的模樣,原本捏著他臉頰的力道終究是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感謝你頂著一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吧,至少這樣會讓我稍微那麼有一點捨不得下重手。」
我才正要將手收回,卻被他反手抓住手腕。
正疑惑他想做什麼的時候,拉著我的雙手借力向他拉去,湊著臉親了上來。
那是與平時的溫柔截然不同,極具侵略性的吻。
他的舌尖不安分地在我口中尋求回應,原本因驚訝而起的抗拒被他的氣息侵染,轉而化作幾聲喘息。
「唔……」
就這麼與他糾纏了好一會兒,大腦逐漸變得一片空白。
原本放在他肩頭試圖推開的手,不知何時已不由自主地收緊。
指尖微微陷進了他皮肉,印下了淺卻清晰的甲痕。
似是對我的反應感到滿意,終於慢條斯理地鬆開了唇,但依舊維持著那種鼻尖相抵親暱姿勢,笑得更媚了些。
「……老不修!」
口中有些鐵味,大概是流血了吧?
看著他一臉得逞的樣子,我僅是吐出這三字便將臉撇向一旁,依偎在他懷中。
他並未回應我的指控,只是將寬大的手掌順勢覆上我的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我略顯急促的喘息。
隨著呼吸逐漸恢復平穩,我垂眸長嘆,抬手輕掐他的下巴。
不知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著了,還是指尖過於冰冷而讓他身子微顫了一下。
「你不會是在意昨天那對小情侶吧?」
我半闔著眼,神色慵懶地審視著眼前的新月。
「何出此言?」
他的語氣平穩如昔,聽不出一絲波瀾。
若是換作旁人,定會被他這副從容忽弄過去。
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呢?
他有個隱晦的小習慣,每當他遇上不想談論的話題試圖閉口不談時,都會在最開始那霎那不自然的大力眨一下眼。
「在意到需要隱瞞啊~」
我鬆開手,轉而摩娑著剛在他肩上抓出的印痕。
「夫人真的沒偷讀心嗎?」
他的笑透出一絲帶點無奈的苦,但也就那一瞬,隨即又被一股釋然感掩蓋了過去。
「哼~才不需要,難道不希望我懂你嗎?」
我歪著頭,對他露出一抹淺淡卻勾人的笑。
「不過他們的狀況的確很難不讓人在意呢~」
沒等他回覆,像是玩膩了這場點到為止的對峙遊戲,我往後一仰重新躺倒在柔軟的榻上。
剛被整理好的髮絲本就因剛才的纏綿變的些凌亂,躺下後更是直接散落在枕席間。
我望著天花板,想著關於他們的事。
這個世界的法則以「平衡」為基石,他們的情愛糾葛就像理不清的線,在規律的因果編織中顯得如此突兀。
有果皆有因,有因必有果。
但他們的情況可以說是打破這個循環,亦或者該說他們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強制將這個循環變成永無止盡的持續進行式。
虧欠總有需要歸還的那天,在「結清」之後,原本被纏綁在一起的關係才得以解開。
然而這份因果已被扭曲——
初世的他們愛而不得,女方因為一些淵源而保留了記憶,也因此得知了因果論。
每一世他們遲早都會重新愛上彼此,彷彿是刻在靈魂裡的本能。
她帶著往世的記憶不斷重生,看著那個每一世都對往事一無所知的普通男人,深怕當世有了結果後,來世再無緣相見。
為此她即便多麼深戀著眼前之人,卻總會以各種理由推託婉拒,即便偶爾會令對方因愛生恨也在所不惜,就這麼不斷地開啟無數次的輪迴。
詭異的是,不知何因,繼承記憶的獨權不再僅屬於她,而是像俄羅斯輪盤那般隨機抽選。
偶爾承載著數世苦戀記憶的人變成了一直求而無果的他,而那一世的她明明是親手打造這因果枷鎖的始源,卻對這場橫跨數千年的折磨一無所知。
甚至帶著純真的疑惑,看著眼前男人眼中那抹化不開且近乎崩潰的深情。
再更後來,像是法則再也不容許自身被無視,為了強行矯正這謬誤,讓那些繼承下來的記憶漸漸地褪色,那些橫跨千年的愛恨如今已所剩無幾。
叮鈴噹啷——
叮鈴噹啷——
叮鈴噹啷——
遠處傳來清脆的搖鈴聲斬斷了沉重的思緒,那清脆的鈴音穿透了清晨微涼的空氣,提醒著眾人早膳已備妥。
「真麻煩吶~」
瞟向窗外耀眼的朝陽,我又重重地打了一個哈欠,眼角再次擠出了點滴晶透淚光。
「什麼叫做『希望能把記憶對半切割成兩份讓彼此承擔,至少在可能是最後的這次,雙方能一起面對這段過往。即使各持片段也好,如果只是一方擅自斬斷這段情,無知的另一方就太可憐了。』」
我發著牢騷坐起身,抓起散亂的馬尾重新梳整。
「哈哈哈,雖然夫人現在這般抱怨,但還是接下了這份委託呢。」
咪坐在一旁,看著我這副嘴硬心軟的模樣,眸中透著一絲不明所以的愉悅。
我停下手邊的動作,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們這些千年活化石一個比一個任性!倒是你,這跟剛咬我那口有什麼關係?」
「夫人也不年輕到哪去呢。」
他避重就輕地調侃著
「是啊~很抱歉,我已經過了會在意歲數的年紀了,畢竟都三百多歲了。」
對這般揶揄絲毫不在意,抬眼與他相視,指尖朝他胸口隨著接下來的字,猛地戳了幾回。
「所以呢?」
咪頓了頓,將我的手拉至唇邊印下一吻,臉上的笑意收斂些許。
「嘛……只是感慨我們若像那兩人那般,與夫人爾後再無相見,理應趁現在不留後悔的佔有妳。」
………
怎麼辦,好想吐槽。
我們在這都沒壽命限制了哪來的來世,難道他還想這邊毀滅之後投胎去其他世界不成?
如此感性的深情坦露,明知道在這種浪漫的氛圍下不可以笑場,可我的理智卻在瘋狂拆台。
為了掩飾憋笑憋得有些辛苦的嘴角,我抬手掩去半臉、瞥向一旁,避開了他那過於灼熱的視線。
「主人,別再跟那傢伙賴床了。」
就在我尷尬地有些不知所措時,巳羽那清冷且帶著幾分嫌棄的聲音,準時地透過房門傳了進來。
咪臉上那抹深情的笑意徹底僵住了,原本的溫柔瞬轉為一股被壞了興致的不悅。
趁著他正想著怎麼回懟巳羽時,我湊上前朝他的脖頸處咬上一口,感受著齒間那份紮實的觸感。
「唔……夫人?!」
這記突襲讓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頸側那枚新鮮出爐的齒痕泛著紅暈。
「剛剛你咬我時,我下意識地抓了回去。那這樣多咬你一口的話不就是我欠你了嗎?」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我,不忘「堵住」他的嘴,說完又趁他還處於驚訝時,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吻了過去。
唇分之際,我狡黠地對他眨了眨眼。
「看來以後某人得多讓讓我呢~」
說完便利落地翻身下床,隨著一聲響指,更衣完畢的我推開門,拉著巳羽朝食堂邁步走去。
留下咪一人坐在床榻上,輕輕撫摸著頸側那枚隱隱作痛卻又帶著溫度的齒痕,露出一個既無奈又寵溺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