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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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 [刀劍亂舞│三日月宗近/女審神者] 𝝿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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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3-26 05:4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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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_因果

他們究竟去哪了呢?
到處都沒他們的消息,真是令人在意。
總不會是遭遇了什麼困難吧?
伊特拉平時總是那麼寵伊蓮娜,實在不認為有這種可能性。

難道………

………

……鼻子好癢

強烈的搔癢感迫止我思考,有些不耐地嚶嚀一聲,惺忪睜眼只見幾縷夜色髮絲正隨著某人的呼吸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我的鼻尖。
「太近了。」
我朝身後退開一點距離,伸著懶腰,打了一個哈欠,眼角的淚光映著朝晨的明亮。

「早安,夫人。」
咪在一旁沉著嗓輕笑著應聲,他單手撐著頭側臥在旁不知在那邊盯著我看了多久。

「怎麼不直接搖醒我?
我揉了揉那依舊有些發癢的鼻尖,問話中充滿著濃濃的鼻音。

「自然是想多看一眼夫人的睡顏了。」
他理所當然地應著同時還朝我伸手,用那修長的手指整理著我凌亂的頭髮。

「有什麼好看的?
我隨口反問了一句便闔眼養神,任他隨意撥弄我的頭髮。

「前些陣子妳總是一臉愁容,最近臉色好很多呢。」
他熟練地整理著我凌亂的髮絲,現在已經不會像當初那樣隨手梳出一頭的死結了。

「這樣啊。」
我喃聲應著,指尖劃過頭皮的觸感輕柔而令人感到放鬆,意識再度變得朦朧,險些又睡了回去。

「夫人?
灼熱的呼吸伴隨著那低沉而帶笑的嗓音,毫無預警地貼著我的貓耳呢喃。

——?!
我反射性地渾身顫抖了一下,轉身朝他伸出雙手,捏向他的雙頰。
「說了多少次耳朵很敏感,不要這樣了!
即便臉頰被我捏扯得有些變形,但他嘴角仍是那抹熟悉的弧度。

「哈哈哈哈,太習慣了呢。」
連說話都含糊不清了,仍維持著平日的縱容神色。

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總覺得他最近越來越無賴了。
看著他那副任由我蹂躪甚至還帶著幾分享受的模樣,原本捏著他臉頰的力道終究是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感謝你頂著一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吧,至少這樣會讓我稍微那麼有一點捨不得下重手。」
我才正要將手收回,卻被他反手抓住手腕。
正疑惑他想做什麼的時候,拉著我的雙手借力向他拉去,湊著臉親了上來。
那是與平時的溫柔截然不同,極具侵略性的吻。
他的舌尖不安分地在我口中尋求回應,原本因驚訝而起的抗拒被他的氣息侵染,轉而化作幾聲喘息。
「唔……」
就這麼與他糾纏了好一會兒,大腦逐漸變得一片空白。
原本放在他肩頭試圖推開的手,不知何時已不由自主地收緊。
指尖微微陷進了他皮肉,印下了淺卻清晰的甲痕。
似是對我的反應感到滿意,終於慢條斯理地鬆開了唇,但依舊維持著那種鼻尖相抵親暱姿勢,笑得更媚了些。

「……老不修!
口中有些鐵味,大概是流血了吧?
看著他一臉得逞的樣子,我僅是吐出這三字便將臉撇向一旁,依偎在他懷中。
他並未回應我的指控,只是將寬大的手掌順勢覆上我的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我略顯急促的喘息。
隨著呼吸逐漸恢復平穩,我垂眸長嘆,抬手輕掐他的下巴。
不知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著了,還是指尖過於冰冷而讓他身子微顫了一下。
「你不會是在意昨天那對小情侶吧?
我半闔著眼,神色慵懶地審視著眼前的新月。

「何出此言?
他的語氣平穩如昔,聽不出一絲波瀾。
若是換作旁人,定會被他這副從容忽弄過去。
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呢?
他有個隱晦的小習慣,每當他遇上不想談論的話題試圖閉口不談時,都會在最開始那霎那不自然的大力眨一下眼。

「在意到需要隱瞞啊~
我鬆開手,轉而摩娑著剛在他肩上抓出的印痕。

「夫人真的沒偷讀心嗎?
他的笑透出一絲帶點無奈的苦,但也就那一瞬,隨即又被一股釋然感掩蓋了過去。

「哼~才不需要,難道不希望我懂你嗎?
我歪著頭,對他露出一抹淺淡卻勾人的笑。
「不過他們的狀況的確很難不讓人在意呢~
沒等他回覆,像是玩膩了這場點到為止的對峙遊戲,我往後一仰重新躺倒在柔軟的榻上。
剛被整理好的髮絲本就因剛才的纏綿變的些凌亂,躺下後更是直接散落在枕席間。
我望著天花板,想著關於他們的事。

這個世界的法則以「平衡」為基石,他們的情愛糾葛就像理不清的線,在規律的因果編織中顯得如此突兀。
有果皆有因,有因必有果。
但他們的情況可以說是打破這個循環,亦或者該說他們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強制將這個循環變成永無止盡的持續進行式。
虧欠總有需要歸還的那天,在「結清」之後,原本被纏綁在一起的關係才得以解開。
然而這份因果已被扭曲——
初世的他們愛而不得,女方因為一些淵源而保留了記憶,也因此得知了因果論。
每一世他們遲早都會重新愛上彼此,彷彿是刻在靈魂裡的本能。
她帶著往世的記憶不斷重生,看著那個每一世都對往事一無所知的普通男人,深怕當世有了結果後,來世再無緣相見。
為此她即便多麼深戀著眼前之人,卻總會以各種理由推託婉拒,即便偶爾會令對方因愛生恨也在所不惜,就這麼不斷地開啟無數次的輪迴。

詭異的是,不知何因,繼承記憶的獨權不再僅屬於她,而是像俄羅斯輪盤那般隨機抽選。
偶爾承載著數世苦戀記憶的人變成了一直求而無果的他,而那一世的她明明是親手打造這因果枷鎖的始源,卻對這場橫跨數千年的折磨一無所知。
甚至帶著純真的疑惑,看著眼前男人眼中那抹化不開且近乎崩潰的深情。

再更後來,像是法則再也不容許自身被無視,為了強行矯正這謬誤,讓那些繼承下來的記憶漸漸地褪色,那些橫跨千年的愛恨如今已所剩無幾。

叮鈴噹啷——
                                      叮鈴噹啷——
                                                                             叮鈴噹啷——

遠處傳來清脆的搖鈴聲斬斷了沉重的思緒,那清脆的鈴音穿透了清晨微涼的空氣,提醒著眾人早膳已備妥。
「真麻煩吶~
瞟向窗外耀眼的朝陽,我又重重地打了一個哈欠,眼角再次擠出了點滴晶透淚光。
「什麼叫做『希望能把記憶對半切割成兩份讓彼此承擔,至少在可能是最後的這次,雙方能一起面對這段過往。即使各持片段也好,如果只是一方擅自斬斷這段情,無知的另一方就太可憐了。』」
我發著牢騷坐起身,抓起散亂的馬尾重新梳整。

「哈哈哈,雖然夫人現在這般抱怨,但還是接下了這份委託呢。」
咪坐在一旁,看著我這副嘴硬心軟的模樣,眸中透著一絲不明所以的愉悅。

我停下手邊的動作,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們這些千年活化石一個比一個任性!倒是你,這跟剛咬我那口有什麼關係?

「夫人也不年輕到哪去呢。」
他避重就輕地調侃著

「是啊~很抱歉,我已經過了會在意歲數的年紀了,畢竟都三百多歲了。」
對這般揶揄絲毫不在意,抬眼與他相視,指尖朝他胸口隨著接下來的字,猛地戳了幾回。
「所以呢?

咪頓了頓,將我的手拉至唇邊印下一吻,臉上的笑意收斂些許。
「嘛……只是感慨我們若像那兩人那般,與夫人爾後再無相見,理應趁現在不留後悔的佔有妳。」

………

怎麼辦,好想吐槽。
我們在這都沒壽命限制了哪來的來世,難道他還想這邊毀滅之後投胎去其他世界不成?
如此感性的深情坦露,明知道在這種浪漫的氛圍下不可以笑場,可我的理智卻在瘋狂拆台。
為了掩飾憋笑憋得有些辛苦的嘴角,我抬手掩去半臉、瞥向一旁,避開了他那過於灼熱的視線。

「主人,別再跟那傢伙賴床了。」
就在我尷尬地有些不知所措時,巳羽那清冷且帶著幾分嫌棄的聲音,準時地透過房門傳了進來。
咪臉上那抹深情的笑意徹底僵住了,原本的溫柔瞬轉為一股被壞了興致的不悅。
趁著他正想著怎麼回懟巳羽時,我湊上前朝他的脖頸處咬上一口,感受著齒間那份紮實的觸感。

「唔……夫人?!
這記突襲讓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頸側那枚新鮮出爐的齒痕泛著紅暈。

「剛剛你咬我時,我下意識地抓了回去。那這樣多咬你一口的話不就是我欠你了嗎?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我,不忘「堵住」他的嘴,說完又趁他還處於驚訝時,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吻了過去。
唇分之際,我狡黠地對他眨了眨眼。
「看來以後某人得多讓讓我呢~
說完便利落地翻身下床,隨著一聲響指,更衣完畢的我推開門,拉著巳羽朝食堂邁步走去。
留下咪一人坐在床榻上,輕輕撫摸著頸側那枚隱隱作痛卻又帶著溫度的齒痕,露出一個既無奈又寵溺的苦笑。

本文最後由 桃芝妖妖 於 2026-3-26 05:5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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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4-5 20:0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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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_隱光

風吹花落,午後暖陽照得長廊盡是一股花香暖意。
本丸的大家都沉浸在這份和煦的春光中,唯獨爺爺坐在一側發出一聲聲沉重的嘆息。
「嗐……」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為何如此。
並非手中的熱茶不好喝,也非身體不適,純粹是因為那個總是跟在他身旁打轉的長谷部去修行了。
雖然他倆平日總在鬥嘴,但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反又覺得渾身不對勁。
「爺爺~再這樣下去為數不多的黑髮都要變得雪白了喔!
露米涅窩在他身旁,伸出小巧的手指,說著同時不忘戳著爺爺滿是皺紋的臉。
「然後就會跟這些花瓣一起凋零了吧?
她笑得一臉天真無邪,爺爺卻只是也只是無奈地任由小傢伙胡鬧,眼神依舊空落落地。
「小妮子,怎麼說話越來越像愛了?
爺爺將她抱起,舉至胸前對視。
看著那張稚嫩的臉,眼中滿是哭笑不得的挫敗。
「少賴我~
恰好路過附近聽見莫名的指控,我理所當然地反駁了回去。
「她平日裡都是隨著你跟鶴丸混一起,怎樣都算不到我頭上吧~怎麼不說像你自己呢?
露米涅見我來了,扭著小小的身子從爺爺手中掙脫,轉而撲抱向我。
隨手拂去落在她髮頂的花瓣時,恰巧看見爺爺那張略顯頹喪的臉。
平日總是精明幹練的眼神,此時空洞的模樣竟與被棄養的老狗有幾分相似。
「長谷部不過就是離開幾天,你至於嗎?
在爺爺面前蹲下身,伸手學著露米涅剛才的樣子戳向爺爺的臉。
「嗐——!怎麼連妳都這樣胡鬧!!
爺爺猛地一掌拍掉我的手,像是說相聲那般吐槽著我。
「爺爺好兇……」
露米涅縮在我身後緊緊揪著我的衣服,小聲地嘟囔著。
「對啊~爺爺好兇喔!等長谷部回來一定要跟他告狀~~
我順著露米涅的話調侃著爺爺,話裡話外盡是不嫌事大的揶揄。
「妳、妳這丫頭……!
爺爺忿忿地抬手指向我,停在半空愣了好一會兒卻不知該從哪開始反駁。
「找妳的三日月去!
最後也只是硬擠出這句話,揮了揮衣袖將我驅離。
「是~~
我敷衍地應了聲,轉頭看向還揪著我衣服的露米涅。
「妳要跟我一起去嗎?
露米涅看了看我,又轉頭看了看爺爺,猶豫片刻便鬆開手。
「把爺爺一個人丟在這裡太可憐了,我要留下來陪他!
說完又笑盈盈地奔回爺爺身邊窩著,繼續伸出那雙不安分的小手戳弄著爺爺。
我看著這一老一小的逗趣模樣,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一抹淺笑,搖晃著尾巴轉身走向茶室。
「啊,等等。」
長廊轉角忽然有隻手抓住我的,那股冰涼在這暖春之下顯得格外突兀,瞥眼一見是巳羽。
他與咪見面總拌嘴,每次我都會撇下他們離去,久而久之巳羽為了避免我的無聲離席,都會像現在這般趁我一人時神出鬼沒地現身。
「哼?
我停下腳步,愣愣地看向他。
巳羽沒有立刻放手,直勾勾地盯著我沉默了半晌才又開口。
「主人。」
他沉聲喚著,目光四處打量了一圈。
「……今天能陪我嗎?
「好啊?
對於自己打造的刃,我想都沒想便答應了下來。
「不過你想做什麼呢?
說完目光垂落在他還緊抓著的手,歪頭反問。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才驚覺還未鬆手。
原本直勾勾盯著我的視線,也在這一瞬心虛地移開,轉向身旁一地細碎的落櫻。
「抱歉。」
他有些彆扭地吐出這兩個字,抬起手摩娑著自己的後頸。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深吸一口氣。
「什麼都行……但希望今天只有我陪著您,就像平常那人陪著您一樣。」
「那個人」指誰,我們心照不宣。
不管聽幾次依然不習慣,明明是自己的刀卻使用敬詞。
就算多次指正了,也只是把「主人」換成「您」,難道是因為不曾好好陪過他,所以才如此隔閡?
唔……果然太縱容咪了嗎?
我不禁在心底反思,想當初巳羽也被咪拋出去很多次、被刻意支開好幾回。
不管怎樣今天都得好好陪陪他呢,或許這樣就不會再使用敬詞了?
「……不行嗎?
見我遲遲沒有回應冷冷地追問著,有些失落的表情似是以為我的沉默是在想著怎麼找理由回絕。
「啊?我只是在想要做些什麼而已~
見他誤會,我趕緊開口解釋。
「畢竟我們要避開某個人的目光,不是嗎?
說完我便笑著彈了一個響指,隨著空間一陣扭曲,腳下的長廊木板瞬間化作了濕潤且柔軟的泥土與落葉。
微風不再帶著本丸那股甜膩的花香,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間草木特有的清新,我們霎時身處於某山林的僻靜一角。
「這裡是?
巳羽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轉換震驚了一番,警覺地環顧著周遭。
「這裡是後山的某處,就算咪看得見靈力,這麼遠肯定也看不見了~
我有些得意地解釋著同時,撥開擋前方的低矮灌木,朝著茂密的草叢竄去。
「那我們?
巳羽緊跟在後,縮小身形避開了那些橫生枝節的灌木。
「去見老朋友。」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對他露出一個淘氣的笑容。
陽光穿過交錯掩映的茂葉,如碎金般灑在我的臉上,將這份難得的玩興襯托得更加鮮明。
巳羽聞言僅輕蹙眉,沒搞懂我的意思,但也沒繼續追問。
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後,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在林間繞了好一會兒。
一路上的景色在眼前如畫卷般交替,時而是遍地蘚苔巨石,時而是斷崖傾瀑,時而是川溪在陽光下折射出如珍珠般的流光。
一時半會兒找不著所尋之友,我們在一處清澈見底的小溪旁停下了腳步歇息。
我隨性地坐在石塊上,將雙腳泡入冰涼的溪水中前後踢晃,踢出一串串細碎的水花。
巳羽站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我,又抬頭望了眼枝頭上那群鳴鳥。
「我們究竟要找誰?今天走過的地方怎看都不會有人。」
他見我這副全然沉溺於山水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再次低聲開口問。
「我們找的不是人,是熊喔~
我舒舒服服地伸了一個懶腰索性往後一仰,任由背部貼著微涼的石面,望著上頭交錯的綠蔭。
?!
巳羽的身子明顯僵硬了一下,神色略為震驚。
「您不會是指上次闖入本丸的那隻熊吧?
「就是他們~冬眠前還特地來找我道別,春日來臨之際換我向他打招呼,不覺得這樣挺不錯的嗎?
我有些困倦地闔上眼,任由林間灑落的暖陽偷走我的片刻光陰。
「喂—」
失去意識前似乎聽到巳羽一聲短促的叫喚,不再是生疏的「主人」或客套的「您」,而是一個平等且隨意的呼喚。
但我依然沉溺於這份慵懶,意識再次被拉入夾縫中。
在那片混沌且無邊際的虛無中,遠遠就能看見某人那熟悉的身影早已於此坐立難安地來回踱步,不知他究竟在這裡逗留了多久。
那副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失了方寸的模樣,竟讓這毫無溫度的夾縫平添了幾分人情味。
「看看這是誰啊~
帶著幾分稚氣,我輕手輕腳地朝著那抹焦躁的身影走去,直到近在咫尺才出聲。
聽見我的聲音他猛地回過頭,那張俊美的臉上先是閃過一陣狂喜,而後瞬轉成一臉不悅。
他似乎想要不管不顧地衝上來將我抱入懷中,卻又在半途像是想起了什麼而止住了腳步,硬是站在原地與我對峙。
「夫人是否對我有其他話想說呢?
咪的唇角雖然依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笑意,但眼底卻分明憋著一股氣憤。
我無視這份怒意,踮起腳尖伸手環上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處輕輕蹭著。
「還不是因為你平常都會阻撓巳羽與我親近,偶爾帶他出去一次沒關係吧?
鼻尖蹭著他細膩的肌膚,感受著熟悉的氣息與隱約的脈動喃聲抱怨。
我能感受到原本僵硬在兩側想推開卻又捨不得的雙手,在半空中顫動了片刻後還是無力地垂落,隨著一聲嘆息轉而緊緊地抱著我。
自知理虧的他將臉埋進我的髮間,呼吸顯得有些沉重。
「下次別再這樣了。」
他大概在心裡攢了無數句想對我說教的話,可到了嘴邊只擠出了這句叮嚀。
「妳究竟去哪了?
「哼嗯~你猜猜?
我對他露出一抹俏皮且毫無悔意的笑
「夫人!
他那精緻如娃的五官,因焦慮與無奈而顯得格外生動。
「晚點再跟你說~
我輕笑著鬆開手,身體開始逐漸淡化。
「再不回去的話,巳羽搞不好會因為太慌張而扛著我的身體到處迷路也說不定。」
意識逐漸從那片混沌的夾縫中抽離,重新回到了後山的林間。
還未睜眼,一股濕潤且帶著溫熱的觸感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抵我的臉頰,伸手摸去只感受到蓬鬆的毛茸。
「唔嗯……」
我有些迷糊地發出一聲嚶嚀,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映入眼簾的是濕漉漉的黑色鼻頭,反覆揉眼數次才看清眼前龐然之物。
「毛團子!結果還是妳來找我啊~
我驚喜地低呼一聲,雙手反覆搓揉著她身上厚實的棕毛。
搓揉了許久才猛地想起正事,動作微微一僵,視線越過這團巨大的毛球往旁邊掃去。
「……巳羽?
我試探性地輕喚一聲,只見巳羽就站在離我不到三步的地方靜靜地注視著我。
「什麼事?
他冷聲地應道,靜如止水的神色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麼。
「沒什麼,既然已經見到毛團子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葉與塵屑,用溪水將臉上毛團子的口水清洗了乾淨。
「下次再見~毛團子!
在離開前我仍按捺不住那份對蓬鬆毛髮的喜愛,在毛團子的腦袋上又用力地來回搓揉了幾下,才戀戀不捨地又打了一個響指將我們送回本丸。
空間扭曲的波動瞬息而逝,腳下的泥土重新變回了堅實冰涼的木造長廊。
「喔—!終於找到愛醬了!
清光遠遠的衝著我喊,那活力十足且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
他正沿著長廊快步朝我衝來,耳環綴飾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亮眼。
「妳今天都上哪去了?
「怎麼了嗎?難道像上次有急件公文?
我看著他氣喘吁吁有些急切的模樣,好奇地問。
「那倒不是,阿光他們剛剛研發了新款的鬆餅原本興沖沖地想端給妳先嚐嚐味道,結果翻遍了整座本丸都沒看見人影……」
清光緩了口氣,壓低聲音繼續說。
「三日月知道之後臉色變得……」
「啊,剩下不用說,我大概知道了。」
我輕笑著打斷了他的話,腦海中浮現出夾縫中咪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樣。
「欸可是——」
清光還想補充些什麼,只是被我拍了拍肩膀示意他放寬心。
「沒事了~你儘管等著吃晚餐就好,他那邊我會去處理~~
他不放心地還想多說幾句,卻被我燦笑著直接按住肩膀轉了個身推著走。
「比起擔心我,還是去多關心爺爺吧!
好不容易把一臉不放心的清光送走之後,我回頭看向巳羽。
「今天如何?
「………」
他沒有立刻回答,眼神左右飄忽了幾回,低著頭沉默了許久才又開口。
「還不錯,謝謝妳。」
他的面對我的姿態依舊生疏且帶著幾分彆扭,但卻在不經意間悄然褪去了平時那種客套且生硬的「您」。
抬首對視,那張清冷的臉龐在夕陽的餘暉下,竟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我默默地將他這難得一見的羞澀模樣藏入記憶海的某處,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翹起。
「那下次再找機會一起溜出去吧~
我對著他眨了眨眼,身後的尾巴興致盎然地搖擺著。
「三日月那邊?
巳羽在短暫的失神後,有些遲疑地問了句。
「偶爾讓他傷腦筋一下,不是挺好的嗎?
我回過頭對著巳羽狡黠地眨起一隻眼,吐舌扮了個俏皮的鬼臉。
隨即轉過身,無所謂地往寢間輕快地走去。
雖然嘴上說得雲淡風輕,但還是得好好哄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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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4-21 05: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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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_怪人

「發生這種事也沒辦法啊。」
不知從何時開始,只要遇事不順總會有這種想法。
這可怪不得我,誰讓我出生在數一數二富有大戶人家的獨子。
甚至連眼神都不用使,茶來伸手飯來張口才是我的日常。
家財萬貫形容我家都顯得粗氣,以我家雄厚的財力,怎麼說都是大家圍著我們轉。
自有記憶以來,一直都是身邊的人在觀察我的臉色行事。
就好比上次只是對著某處發呆,管家以為我想要便將整間店買下。
但見我臉上沒喜色,以為包錯店鋪,索性將整條街都承包了。
以這種條件論事,如果連我都沒辦法用錢擺平,那肯定是真的沒辦法才是。
可眼下偏偏就碰上了那「沒辦法」的例外
「喂,我可是在叫妳。」
眼前的人像是壓根沒聽見我的叫喚,自顧自地吃著手上的冰淇淋,繼續與身旁的隨從說話。
嘖,早知道就帶人出來了,至少皺個眉還有嘴替幫我管管面前這個沒見過世面的野丫頭。
除了頭頂多漲了一對貓耳朵與身後的毛茸尾巴,其他看上去不過就是隨處可見的平凡女子,根本不像傳聞中的魔女。
傳言中的魔女曾經把某人揍成肉糊又將其恢復原狀,如此反覆折磨。
又聽聞她無所不能、憑空造物,連向她拜學過的徒弟都能呼風喚雨的改變氣候。
朝她許願過的人不計其數,傳說只要付出應有的代價就可以實現願望。
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僅僅因為一支冰淇淋就洋溢著滿足表情的女人,跟傳說中這麼厲害的人物聯想在一塊兒。
唉——算了,畢竟只是謠言。
隨便捏個幌子四處行騙的人也不在少數,就是不知她用了何種手段讓那麼多人謠傳她的事跡,但不論如何都與我無關。
我搖了搖頭,轉身準備離去,突然感到有什麼東西順著小腿經過後背爬上身。
定睛一看是隻毛茸茸的貓趴在肩上,顏色很特別……與剛剛那女子是一樣的顏色。
?她人呢?
不過就是轉頭的時間,只剩下她的隨從還坐在原地,身旁粉紅雙馬尾的女子已不見蹤跡。
忽然感到背後一陣陰涼,轉頭瞥見她隨從面有不悅地盯著我。
莫非……不,不可能吧?
………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如果真的是傳言中魔女的話。
伸手捏住貓的後頸皮將牠拎了起來,牠喵了一聲長音,毫不掙扎地這樣與我大眼瞪小眼。
「不好意思,我的貓好像給您造成麻煩了。」
那夜色短髮的隨從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著同時悠悠地朝我走來,伸手就想將我手上的貓抱回去。
他嘴角掛著禮貌的弧度,可那股沒由來的惡寒感卻讓我打了一個寒顫。
我反射性地收回手,將貓抱入懷中呈現一個防禦姿態。
但很快就意識到——我幹嘛要躲著他?
原本還乖巧的貓,霎時變的不安分,一眨眼的工夫就從我懷中跳到那隨從伸出的手上,順勢抱入懷。
「喵~
牠親暱地蹭著他的手心,那模樣好似在安撫他。
看著沒自己的事,我再次準備轉身離去,才一轉身卻又被喊住。
「慢著~
這次是女性的聲音,我猛然回頭發現那隻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粉色雙馬尾的女子又出現在眼前。
「你不是找我有事嗎?
她對我露出一抹捉摸不定地微笑,搖擺著身後的尾巴。
「剛剛那隻貓果然是妳嗎?
我正想湊上眼仔細打量一番,一隻修長寬掌卻橫插於我們之間阻斷了視線。
順著手臂望去,正是剛才那位隨從。
「妳隨從這什麼意思?
「沒事,他就是有點醋而已~
野丫頭輕笑著握住對方的指尖,將那隻阻擋視線的手按了下來。
「不過有點奇怪,既然你能認出我,應該也知道身旁的不是隨從,而是我的夫君吧?
「刀劍男士不都是玩物嗎?
我輕蔑地看向她身旁被稱為夫君的三日月宗近,嘴角勾起的冷笑毫不遮掩內心的鄙夷。
「不管給他們什麼樣的稱謂,說到底都是必須遵從主人意識行動的狗罷了。」
三日月並未露出受辱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笑著,新月眼眸不起半點漣漪,彷彿我談論的內容與他毫不相干。
反倒是眼前的野丫頭眼色沉了幾分,笑得幾分陰險。
果真是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狗,這兩人笑的感覺如出一轍!
從來沒被使過眼色,這倒是一遇就遭了兩回。
放平日但敢有人無貌,肯定有人代我大聲斥責,甚至將這等無禮之徒當場拿下降罰。
可眼下只剩自己,沒由來的窒息感掐著喉間,發不出半點聲響。
「你為何而來?
她冷聲問,粉色雙馬尾隨微風輕晃。
「哦?剛才不是還裝聾作啞不理我嗎?
果然即便是魔女還是得忌憚我的身分,一開始肯定也只是欲擒故縱,想到這我不禁露出勝者微笑。
「若放平日肯定得讓妳這等野丫頭下跪道歉,但今天我有求於妳就特別網開一面吧。」
我還在感慨自己的仁慈厚意,渾然沒發現對面兩人的笑意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漠然。
「算了當我沒說。」
野丫頭擺出一副像是看笨蛋的表情,嫌棄地擺了擺手就拉著三日月想離開。
「傳聞中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就可以實現願望!
我急迫地想將她喊住,不曾這般失態喊人的我,就此破音而顯得狼狽。
今天究竟是什麼日子?
我堂堂一個身分尊貴之人,竟在這一日之內,接連遭了這輩子都沒受過的冷眼與羞辱!
「哼~那只不過是平日裡消磨時間的小興趣。」
她依舊維持著斜睨我的姿態,輕描淡寫地說著。
那語氣平淡得驚人,彷彿與我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她的時間。
「原本也沒打算理你,只是剛好看見你脖子上項鍊挺喜歡的,才想說聽看看願望也無妨。」
情報是對的,傳聞魔女收下的代價之中飾品數量甚多,但萬萬沒想到居然僅因為好看而感興趣。
無法猜測究竟是她發現這條項鍊的價值,還是真的只因外觀而中意。
不,那些現在都不重要。
我扯下項鍊,直接朝她的方向砸去。
此舉沒再讓她回頭,而是在那項鍊即將觸及她背影的剎那,用尾巴接下了拋出的項鍊。
「這麼沒禮貌的委託人,你還是第一個。」
她悠然轉過身,用指尖勾起尾巴上的項鍊,抬至眼前透著陽光仔細玩賞。
金屬與寶石的折射在她那張玩世不恭的臉龐上投下細碎的光影,看得我一時愣神。
「所以?內容是什麼?
她淡淡地問,隨手將項鍊遞給一旁的三日月。
三日月微微垂首,接過那條項鍊,動作熟練地收起。
「我想要能讀他人心聲的能力。」
我抓住機會,果斷地脫口而出。
「憑你這種被養出來的大爺個性,不需要懂別人想什麼吧?
她依然沒給我眼色,只是垂眼玩弄著自己的指尖。
「是那樣沒錯,但……」
我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
「有個稍微有點在意的人,她不像其他人那樣順著我,還常常與我唱反調。」
「哼~然後呢?
她輕挑眉,轉身卻向三日月笑得燦爛,彷彿我正在說的是什麼無所謂枯燥乏味的爛事。
一股火油然而生,但我還是沉聲耐著性子繼續了下去。
「原以為她只是看我不順眼才處處與我作對,可前些日子遇險時偏偏被她親身救下,我想弄清楚她在想什麼。」
「是指你的小青梅吧?
她終於停下玩弄指尖的動作,帶著幾分玩味地神色看著我,像是等我完她早已知曉的事。
「也不是不能實現你的願望,但除了項鍊以外還有其他想要的東西~
我猛地一僵,喉結因緊繃而艱難地上下滑動,緊張地吞嚥了一下。
既然能幫別人實現願望,知道這點事似乎也很合理。
「妳想要什麼?
「放輕鬆點~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們家族跟煃恩斯之間近期的來往紀錄。」
她單手輕抵著下巴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是早已鎖定獵物的獵人。
這架勢,看來不是我找上她,而是被魔女找上了。
煃恩斯……依稀記得他們家的大小姐似乎就是野丫頭的學徒之一。
說起來,許久沒看見那位大小姐的身影了,難不成有什麼隱情?
不論如何,雖然家族的來往紀錄事關重大,倒也算不上什麼機密。
權衡利弊之後,這場交易對我而言完全不虧。
「成交。」
在那兩字脫口而出的瞬間,我彷彿看見眼前的魔女露出一抹深不見底的笑意,隨著她的一聲彈指便與三日月消失無蹤。
我獨自站在空蕩蕩的街角,四周的人潮依舊吵雜,彷彿剛剛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
人就這麼不見了?
這樣願望被實現了嗎?
不是還向我要了家族間的來往紀錄嗎?
正當我疑惑交易何時生效時,突然傳來了一陣陣如潮水般的嘈雜。
起初還以為是路人的談論,但很快我就意識到不對,那些想法在我的意識中直接顯現。
『剛剛是不是有人突然憑空不見了?
『小哥看著好眼熟,但想不起是誰……』
『好香啊!剛出爐的麵包不知道有沒有我喜歡吃的口味。』
『完蛋!!快遲到了啊——!!
無數細碎、平庸且混亂的念頭瘋狂地擠入我的腦海,我痛苦地抱住腦袋,踉蹌地跌坐在地。
得先回家……不能繼續待在充滿人潮的地方!!
「無骨!!還等什麼?快扶我回去。」
我咬牙向某處喊去,藏身已久的人間無骨才現身,他一言不發地架起我的手臂攙扶著狼狽不堪的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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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4-25 05:0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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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_安逸

「大概是外出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吧?
「欸?這樣嗎………嗯……好像也對呢。」
回到本丸後,離日落還有段空閒,我與咪如往常歇於長廊等著晚膳。
只是別於平日安分地坐於身側,他泰然自若地將下巴抵在我的肩窩處,從身後緊緊抱著包覆於他身軀之下。
一旁路過的堀川與篭手切偷瞄了我們幾眼,當我看向他們時卻又裝作沒看到似地咬耳朵講悄悄話。
陸陸續續經過的幾位刀男也是如此,竊竊私語的內容都說了差不多的話。
「喂,我都聽見了喔~
很想這樣說,但似乎一旦開口就會被追問原因,所以想想還是算了。
清光路過時倒是特意投來一個需要幫忙就眨眨眼的眼神,我滿臉無言地笑著擺了擺手,對咪這種舉動習以為常。
「夫人沒話跟我說嗎?
他的氣息挨著我耳邊,溫柔中又帶點哀怨。
「你是指我變成擬貓態跳到別人身上的部分嗎?
我抖動了幾下貓耳,輕輕搔弄著他的鼻尖。
「妳很清楚呢。」
說完便直接將臉埋在我肩後,許久不再說話,只剩下略顯沈重的呼吸聲。
簡簡單單的一個小舉動,便能感到他情緒中混雜著一些固執、不悅與疲倦。
這到底該哄還是不該哄呢?
總覺得每次這樣一鬧都要哄他的話,往後會變本加厲的耍脾氣。
糾結了片刻,不打算正面回應他的問題,只是將手輕輕放在他髮頂,指尖順著髮絲一下下地輕撫。
抬眼望向即將落下的紅陽,最後的那點耀光沒於林間,只剩下天空還殘留著霞光。
又過了一會兒,本丸內各處的燈火如螢光般陸陸續續地亮起。
「吶~星星跟月亮馬上就要出來了呢。」
趁著他抬頭望向天際時,我不再刻意維持坐姿,而是將全身的重量全然往後傾倒,就這麼躺在他寬闊的胸膛。
「你最近不是開始研究星座了嗎?有辦法在天空上找到嗎?
我仰著頭看著他的臉廓,再次感嘆著連這種奇怪的角度怎麼都能那麼好看,忍不住伸手在臉頰上輕戳了一下。
「哈哈哈哈,真拿妳沒辦法。」
他順勢收緊了環在我腰間的手,將我那輕戳他臉頰的手指捉進掌心,那雙新月眸深情地俯視著躺在懷中的我。
「現在天還太亮了,等晚些用完晚膳再出來尋找吧,夫人。」
「先讓我這樣躺一下吧,剛剛被你壓著那麼久我腿都麻了。」
稍微抱怨了一下便毫不客氣地將臉在他胸前蹭了幾下,找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
反正這時間大家都差不多動身去食堂了,不會在意還在長廊上滯留的我們。
下午外出歸來的倦意在此刻悄然襲來,昏暗的天色正巧讓我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愛你呦,咪。」
閉上眼順口呢喃了一句,那聲音極輕卻清晰地傳入他耳。
「既然如此,下次別再隨便跳到別人身上了。」
即使沒睜眼也能猜出他此時時正維持著那副慣常的笑,但我說完那會兒是真切的笑,之後便是壓著不悅情緒的禮貌笑容。
像是為了驗證,我抬眼看向他。
現在的模樣果然不開心呢,雖然笑得弧度與平時無異。
不知從何時開始,明明是如出一轍的表情,我卻能分辨其中情緒的差異。
「即使是變成貓的樣子都?
我與咪四目交接,有些討價還價地反問。
「即使是變成貓的樣子都。」
他複述著我說過的話,低沉的嗓音不容置疑且固執。
「他可是隨手將妳拎起來了。」
「啊,那部分啊~
我漫不經心地輕晃著尾巴,老實說我根本不在意這個問題。
他微微垂眸,似是也看穿了我這點小心思,馬上補充了一句。
「拎著變成貓的夫人,如同抱著人類模樣的夫人。」
「這能相提並論嗎?
我在他身上撐起身子,有些不服氣地問。
「夫人能接受隨便一個人握著我的本體嗎?
咪的眼神變得幽深,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肯定是不行的吧?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內心莫名地感到一股彆扭。
「是呢,我亦是如此。」
似是對我的回答感到滿意,原本壓抑的陰霾散去,笑得很是溫柔。
「我愛妳,如同妳愛我那般。」
說著同時將修長而溫暖的指尖輕輕撫上我的臉頰,輕輕地反覆摩挲,
「妳是獨屬於我的星星,對吧,夫人?
雖然沒說錯,但對他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感到些許不滿。
我先是蹭了蹭他那寬大的掌心,隨後置氣地咬了一口。
「嗯,連同我的這份任性都只屬於你喔。」
我沉眼以舌尖舔舐剛咬出的齒痕,明是挑釁卻極其媚態。
春季的夜本應涼爽,卻因這番鬧騰而變得灼熱。
那圈帶著水光的牙印,在咪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他那隻剛被我舔舐過的手順勢扣住了我的後腦勺,修長的五指沒入我的髮間強硬地向下按壓,仰頭朝我狠狠地擁吻了上來。
兩人的呼吸與舌尖交纏在一起難捨難分,隨著我逐漸憋不住的喘息愈發頻繁,他的手也愈發不安分。
原本扣在我腦後的手向下遊移,隔著薄薄的衣料反覆摩挲與試探。
僅存的理智在混亂中掙扎著,抵在他胸膛的手輕推了數次,他才不甘願地緩緩鬆開。
我坐於一旁整理著被弄得凌亂的衣服,試圖平復紊亂的氣息。
他則是斜倚在那兒意猶未盡地單手撐著頭,嘴角掛著那抹如平時般優雅,此刻卻顯得格外撩人的笑意。
「真是——」
原本還想唸些什麼,看他這副模樣肯定會當耳邊風,索性不提了。
咪倒也沒有繼續火上澆油,坐起身笑盈盈地替我理了理凌亂的髮絲。
「走吧,再不過去又要半夜去翻廚房了。」
「哼~?你倒是突然轉性了。」
正詫異總是我行我素慣了的他,怎麼突然懂得主動踩剎車了。
「等等可還有正事要辦啊。」
起初還會錯意,以為他是想晚點回房繼續,直到回眸正好撞上他有些惋惜地神情說出這番話,才明白他是指白天的事。
「啊啊~那個的確很花時間。」
要從茫茫的紀錄中找出可疑之處,想到就覺得頭大。
分明不想辦這種麻煩事,偏偏又無法不處理。
倒也不是怕他們獨攬大權,而是刀男們往後的處境……
若是溯行軍的真相被公諸於世,肯定會有一派人執意要將問題根本的他們徹底拆解廢除。
他們本就並非出自本意被擅自製造,何錯之有?
忽然感到眉間被輕點了一下,回神時咪正拉著我的手起身,準備走向食堂。
「光坐在此煩惱也無用,如何哀愁也得先填飽肚子才是,夫人。」
他話語間盡是豁達,游刃有餘的態度讓我也剛才有些煩躁的情緒平復了下來。
「嗯。」
我輕應了聲,就這麼靜靜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才驚覺這種安心的感覺似乎只有跟在他身邊才有。
以往的交往對象完全不會產生這種想依賴的情緒,為什麼呢?
稍微回想了一下,好像也不難理解。
與他們多是各取所需,比起戀人間的互相扶持與依戀關係,更像商人間的互相評估與互利互惠,但一旦某方無法提供相對的價值便會一拍即散。
最初與咪相識時,便不是那種需要互看臉色的存在。
啊,那時倒是被他找了不少碴,要不是剛好陷入沉睡一段時間,還差點跟他去演練場打起來了。
~看在他現在這麼照顧我的份上,那點陳年舊帳就原諒他吧。
在他看不見的身後,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唇角早已悄然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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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5-4 05:0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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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_噓迴

「……妨礙到你了嗎?
此時我正處於研究室內不斷翻找著桌上的資料,試圖從中尋找可疑之處。
藥研手上輕晃著幾隻試管,有意無意掃來的視線讓我無法忽視。
「沒有,只是好奇小主人怎麼選在我這邊辦公。」
他放下試管時發出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在這安靜的室內格外的突兀。
「喔~這些不是白天的慣例公務,也不方便在長廊或是寢間內處理。」
我頭也不抬地應著,單手撐著頭、翹著二郎腿繼續翻閱著資料。
「嗯?
他先是發出一聲遲疑,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推了一下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調侃的弧度。
「啊,是因為三日月嗎?
「很懂嘛~不愧是藥研!
我這隨手把資料放桌面上,抬眼對著他露出一副燦笑。
「長廊肯定是不行的,要是跟那傢伙單獨留在房間內,大概只有起初的半小時能正常辦事,後面就……你知道的~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我想三日月應該不至於會像平常一樣任性才對。」
藥研推了推眼鏡,試圖幫咪平反幾句。
「哼嗯~照理來說是那樣沒錯,但偏偏這事情重要卻又不怎麼急。」
我將那資料拿在手上搧著風,大致向藥研解釋了來龍去脈。
藥研聽完神色凝重了些,原本正準備吸取藥液的手僵在了半空。
「這種事……屬實不好辦。」
藥研嘆了口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走到他身旁,朝他肩膀輕拍了一下。
「安啦,不會讓你們消失的。」
被這突如其來一拍,眼鏡險些滑落。
藥研扶好眼鏡,視線轉移到我的臉上,紫色的眼眸中透著一絲深切的探究與不解。
「小主人,雖然我問這個問題有點奇怪,但妳為什麼要這麼努力?
他放下了手邊所有的實驗器具,認真地看向我。
「妳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隨時可以抽身離去,亦或是只救三日月一人。
  依妳平時那種『能躺著絕不坐著』的個性,實在沒理由為了守住我們這群舊時代的產物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聽著他這番理性的分析,我先是愣了一會兒,便笑出聲。
「那可不是我很喜歡大家嘛~
我單手托腮,尾巴搖晃得輕盈。
「說來也諷刺,你們雖然不是人類,卻擁有比人類更真誠且醇厚的情感。
  於我而言~也只有在爺爺本丸生活的這段期間才正體驗到『家』的感覺。」
藥研張嘴看似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一聲突如其來的低喚給打斷了。
「夫人——
門上玻璃窗此刻映著一抹熟悉的深藍身影,咪的聲音從門口悠悠傳來。
片刻後,研究室沈重的大門被推開。
「這是為了躲我才窩在這邊嗎?
咪旁若無人地走到我的身邊,俯下身在我耳邊低語。
「伊特拉來了,而且指名要找妳。」
他說這話時的神色與剛才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截然不同,短短幾個字滿是戒備。
聽見這個名字,我的呼吸停滯了剎那。
沒過多猶豫,甚至連招呼都沒打,隨手彈了一個響指讓桌上那幾疊資料消失後便轉身離去。
「人在會客室,對嗎?
直到離開研究室一段距離,確定藥研聽不見我們的談話後,我才問跟在身後的咪。
「嗯,不過他的樣子有些奇怪。」
「奇怪?
我的腳步停頓了片刻,回頭望向他,試圖從那雙新月眸中讀出更多訊息。
「原以為他大概會氣勢凌人地向我們談條件,但目前的狀態反而有些侷促不安。」
「侷促不安?那個伊特拉?
在那個人身上用這個詞,感到荒謬而不自覺地複述了一遍。
咪不再回應,只是靜靜地凝視著一臉驚訝的我。
他臉上一副「妳看到就知道的表情」,我也沒再繼續追問。
「妳終於來了。」
我們一路無言地走到會客室門口,伊特拉一見我就著急地拍桌起身。
房間內除了他沒有其他人,似乎連附近的所有人都刻意驅散了。
「真不像你~
嘴角勾著故作輕鬆的笑,但心底明白接下來肯定要談什麼很重要的事。
我先入座,看到咪關上門之後再次揶揄。
「不用通訊幣選擇了親自造訪,還特意驅散了這附近的人,看來你有天大的祕密呢~
他聽完只是狼狽地抱著頭,整個人深陷在懊惱與挫敗的情緒中。
「求妳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幫我找回伊蓮娜。」
他抬頭用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我,像看見最後的救命稻草那般。
「找她?
我與咪交換了眼神,微微頷首後視線再次投向伊特拉。
「不是你們刻意把她跟狐塚藏起來的嗎?
我單手撐著下巴,指尖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點著,故作一副不在乎的神情。
伊特拉見我這副事不關己的反應,情緒更加失控了。
「才沒有!她就突然——
他崩潰的拍桌大喊,桌上的茶水都翻了一片。
「突然不見了!!
他嘶吼完,像是被抽乾力氣跌坐回位,低頭捂著自己的臉。
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可以從他顫抖的肩膀看出他此刻的絕望與崩潰。
「有趣了~還以為是你們肅清敵政之後,刻意讓他們去避風頭。」
不排除伊特拉可能說謊的前提,以防萬一還是繼續試探著。
我將桌面擦拭乾淨後,重新倒了兩杯熱茶,將其中一杯遞給身側的咪。
坐在對面的伊特拉似是無法置信我居然會這樣質疑他,他瞪大了眼,嘴巴開合了幾次卻始終沒發出點聲音。
咪看著伊特拉這副近乎失魂的模樣,大概也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會有任何進展,於是喝了一口茶也跟著一頓輸出。
「哦?伊特拉大人的意思是——煃恩斯家在自己的領地上把副當家、甚至是連同那個狐塚一起給弄丟了。」
他微微垂眸,笑得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嘲諷與壓迫。
「這聽起來可不像是一場單純的意外,你說對吧?
「你們……這是在懷疑我?
伊特拉沙啞地開口,來回掃視著我與咪。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雙手緊握拳,指甲深陷掌心,甚至能看見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但很快又將其鬆開。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僵硬地將身子挪向一旁無人的空地,彎下身軀行了一個極其標準土下座。
「求妳了……請找回我的妹妹。」
在我們驚愕的注視下,他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地板上,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不可一世的伊特拉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我臉上那抹故作輕鬆的笑意終於收斂轉為嚴肅,倒抽了一口氣。
「總之你先起來吧。」
腦中飛速旋轉著,如果不是他們發現了溯行軍的真相而將其操控,那究竟是誰?
那場屠殺的最大受益者是誰?
伊蓮娜如果不是自己隱匿蹤跡,以她的能力也不是任何人能輕易撼動的存在,更何況她身邊還有狐塚。
伊特拉緩身回座,猶如提線木偶般頹廢不堪。
我將自己那杯茶還未飲用的茶水遞到他面前,他接過後不顧燙口地一口氣飲盡。
緊緊握著空茶杯,低頭愣了許久。
「事情並非妳想的那樣,那一天,時之政府的結界多處遭到破壞。
  楠起初以為又是妳的關係,但後來聽說伊蓮娜剛好待在妳身邊,驚覺事有蹊蹺。
  正因如此他才急忙來妳家接回伊蓮娜,在巡視各處受損的結界時便不見蹤跡。
  之後更是因為各家本丸遭受突襲事件,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更多人手去查辦此事。」
他抬眼看向咪,眼中滿是自嘲的苦澀。
「你說的沒錯,他們是在最為森嚴的自家地盤上不見蹤跡。」
「不覺得太巧了嗎?被襲擊的本丸剛好都是你們的政敵呢。」
我冷聲追問,靜靜地觀察伊特拉的一舉一動。
撇除這件事,倒是很容易相信伊特拉所說,但實在是過於巧合了,無法忽視這一個條件。
「雖然沒想過能憑幾句話就讓妳相信,但我確實不知道是誰出的手。」
伊特拉鬆開手上的茶杯,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知道妳很好奇那位與我們家的關係,以此作為代價希望妳能幫我找回伊蓮娜。」
「那位?
到這個關鍵詞的瞬間心裡有底他在指誰,但我偏要讓伊特拉親自說出口。
「有關凱羅斯大人的事,我會將知道的全部都告訴妳。」
他一副全豁出去的樣子,認真地與我直視。
「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便可以實現願望,傳言是這樣的吧,魔女?
「哼~直接跳過信任的部分了啊?
我雙手插胸,有些不滿地挑起一邊的嘴角。
「信任我與否,對於找回伊蓮娜這件事一點也不重要。」
伊特拉的聲音平板且沙啞,似乎又變回了平時的那個他,但額角留下的幾滴汗珠徹底將他出賣,此時肯定緊張不已吧。
「很遺憾,我也不知道她們究竟在哪。」
看著他這副賭上一切的模樣,我只是輕嘆了一聲隨即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怎麼可能!連妳都不知道?
伊特拉像是深怕抓不住這最後的救命稻草,再次激動拍桌。
「嘛,嘛——伊特拉大人先別急。」
一直安靜守在一旁的咪終於開口,他優雅地放下手中的茶盞。
「有沒有考慮過『誰』可能做出此舉呢?
咪雖然是在提問,但那眼神中透出的深意,更像在引導伊特拉去回想某些被忽略的細節。
「以目前狀況判斷,看似最大的受益者是你們家族,有無可能是同族人所為?
他說這話時,那抹笑意中帶了幾分凜冽的寒光。
「不是沒這麼想過,但實在想不出族裡有誰能有這份能耐能夠綁架她。」
「總之今天先這樣吧,再說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論。」
聽見我這麼說,伊特拉的神情顯得有些恍惚,那種打從靈魂深處透出的無力感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甚至沒能維持住名門當家應有的儀態。
失神地對我點了點頭,隨即像具行屍走肉般,緩步走出會客室。
我長嘆一口氣,累積的疲憊感隨著這聲嘆息傾瀉而出。
終於放鬆地往雙手一撐,仰起頭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腦內一片混亂,一直先入為主地以為這場屠殺是煃恩斯家為了滅口或掌控權力而自導自演的戲碼,然而伊特拉那副近乎崩潰的哀求,強行在我的認知上撕開了一個大洞。
究竟是誰出於什麼目的策劃這一系列事件?
又是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將那兩位一起綁架?
不管怎麼想都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伊特拉又是從何得知我想知道凱羅斯的事?
我閉上眼,不願繼續探究此事。
如果這一切與「溯行軍真相被暴露」無關,如此看來只是一般的權力爭鬥。
說來殘酷,但我不想將自己牽涉其中。
權力爭奪就像一個閉環,永無止盡地互相咬合,一旦被嵌入齒輪便無法停下,直到被碾碎為止。
如果只有自己一人還好說,反正我在這裡就是個死不了的存在。
但現在的我,必須考慮本丸的大家。
為了守護這擁有「家」之氣息的所在之處,這是我唯一想要握緊的東西。
忽然,一股溫熱的觸感撫上我的肩。
「這是在擔心我嗎?
沒有睜眼,只是任由自己的尾巴隨意地掃過他的衣角。
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讓心頭的焦慮緩解了些。
「夫人決定接下來怎麼辦呢?
他的氣息輕拂過我的耳畔,溫熱且帶點些許的桔梗香。
「雖然挺在意究竟是誰幹的,也想知道它與煃恩斯家的關係,但這件事碰不得。」
平靜地說完後睜眼,目光剛好對上那熟悉的新月,倒映著我略顯疲憊的身影。
抬手摸向他放在我肩上的手,指尖交纏。
他沒有對我的不作為感到任何驚訝或不解,只是微微收攏指尖,親暱地將臉側倚在我的髮頂這般呢喃。
「如此便好。」
年過千歲的他比誰都能明白單方面的正義或救援,往往只是新一輪災難的開端。
此刻的我們只是安靜地呼吸著,享受這暫時屬於兩人的、不必背負任何真相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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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5-6 07:2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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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_雺落

雖然平常咪都隨我在辦公間,但輪番的時候還是必須去值班的。
今日恰巧就輪到他畑當番,於是辦公一結束我便端著一盤茶點去找他。
本該勞動的他,不知為何又坐在長廊邊上翻看著我那個世界的小說。
居然連小說都帶出來了,預謀逃番的心思顯而易見。
大概又是誰念在他是天下五劍或是千年老刀的份上,直接讓他偷懶了吧?
亦或是之前裝糊塗太嚴重,扯後腿到別人有心理陰影而不讓他幹活也說不定。
我倒是沒必要戳破他那點小把戲,反正都是其他人自願這般嬌慣。
遠遠地便瞧見了我,自然地湊近他身側相依而坐。
咪倒是意料之外的鍾情於我那邊的作品,感覺他一有空就會拿幾本在手上閱讀,也難怪之前學英文那麼快了。
這樣說起來,很久沒回去了。
自從那孩子被處刑之後,原本每日關注的新聞都索性不看了。
像是在逃避,又像是本該如此。
我在那端的存在早已抹去,唯一的牽掛消失更是讓我斷然捨棄。
現在還能讓我有些在意的,僅僅是生前的那些小黑庫。
不過就算消失了也無所謂,截至目前為止已累積了不少幫別人實現願望的「代價」,所以無需擔心那邊的資金被斷了。
咪大概知道我在那邊的經歷,不曾過問太多事,就像我也不會過問他舊往。
我們處在一起的時間比起聊天,更多是這樣相繼無言的陪伴。
倒不是我們對彼此沒興趣,更像是習慣那種來日方長的從容不迫,不願將話語一語道盡。
這樣年過千百的我們,似乎能比從前更期待那千篇一律的明日到來。
頭頂忽然一陣陰,四周的空氣也比平時陰涼許多,隱約還能嗅到潮濕味。
快下雨了吧?
此時正倚在咪懷中,微微仰頭望著那片迅速聚攏的烏雲,扯了扯他的衣角。
「先進屋吧?看起來快下雨了。」
他抬眼看見逐漸暗下的天色,頷首隨我進屋。
一踏入房,身後中庭傳來細小連綿的滴答,綿綿雨點落在茂密的樹葉與石井。
隨著雷鳴,由疏轉密的雨聲逐漸滂沱。
晶透的雨水不斷順著簷瓦垂落,雨簾濺起的水花則是混著泥草而混濁,是雨獨有的味道。
雨勢突如其來地浩大,白茫茫的水霧中傳來此起彼落的哀號。
「哇啊啊!我的被單!我的被單還晾在外面啊!
大包平這充滿絕望的吶喊可不比剛才那陣雷鳴還小聲,淒厲迴盪在厚重的雨幕中。
「大家快進屋!先把衣服脫掉,擦乾換新的才不會感冒!
向來溫潤的一期此刻聽著也有些焦躁,但絲毫不影響他井然有序的指揮。
一陣輕盈腳步聲伴隨他的指令,凌亂而急促地踩踏在木質長廊上。
「毛巾、毛巾——!
小短刀們陸續的跑進屋躲雨,榻榻米瞬間布滿了濕漉漉的腳印。
水珠順著髮梢與衣角滴滴答答地落下,白衫更是緊貼著透膚。
「啊!大姊姊!
包丁剛好瞥見我,小水球一個興奮地撲來,原本沒濕的我這下倒像淋過雨似地,胸前濕了大半片。
「哈哈哈哈,這可真是熱鬧啊。」
咪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自顧自地笑得很開心。
「喔?真難得,三日月平常不是都急著將包丁拎起或拉開嗎?
小狐丸將毛巾陸續遞給短刀們,有些不解地問。
「大概是覺得這樣一來,我就非得跟著他一起去洗澡不可了吧~
這話雖然是回給小狐丸的,但視線卻是直勾勾地盯著身側那位。
反正都濕了,我報復性地將包丁抱緊在胸前,還故意用臉在他濕漉漉的頭頂蹭了幾下,本就亂糟糟的短髮此時更像個鳥窩。
包丁倒是撿了便宜,在我胸前發出陣陣「嘿嘿嘿」的悶笑。
咪原本縱容的笑容僵住,顯然這不在他意料之中。
「夫人……」
他伸手試圖將包丁從我懷中拉開,卻被我轉身閃過。
「哼嗯~?
露出一臉壞笑,不管他那雙修長的手朝我伸過來幾次,總被我擰腰迴避。
「哦哦!小主人身手好靈活啊!!
圍觀的小短刀們紛紛拍手驚呼,甚至有人開始在一旁賭我能撐過幾個回合。
在場除了小短刀們,還有一些本就在茶室的常客。
一部分的刀男為我叫好,另一部分的則是幫咪加油。
僵持不下許久,直到包丁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才停止了這場鬧劇。
「阿嚏——!
這一聲響亮,瞬間讓熱鬧的茶室安靜了下來。
「哎呀,抱歉~
我鬆開包丁,看著他有些泛紅的鼻尖正俯下身要檢查,咪自覺理虧地解下頭巾覆在包丁的小腦袋上,細心地為他擦拭。
包丁吸了吸鼻涕,又是平常那副燦燦的笑容。
「啊——!好奸詐喔!
亂醬一臉不服氣地雙手叉腰,視線在我和咪之間來回轉動。
「一下子讓小主人抱,一下子又讓三日月擦頭,我也要!
短刀們聽見也紛紛起鬨,你一言我一語地圍了上來。
我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一期平時究竟是如何在眾多弟弟們中做到一碗水端平的?
這種耐心沒去修道當神仙,我都替他可惜了。
反觀凱羅斯明明是這個世界最接近神的存在,性格卻奇差無比,可以的話真想讓他倆換一下……
喔不,這樣好像在荼毒短刀們?
還是先別了,不敢繼續想下去。
「哈哈哈,這可真是受歡迎啊。」
身側那位始作俑者倒是適應良好,笑得更悠哉了。
「好了好了,別再為難小主人了。」
一期走近時敞開雙臂,讓原本圍著我打轉的短刀們轉而投向他的懷抱。
「抱歉,弟弟們給兩位添麻煩了。」
手頭嫻熟地照顧弟弟們,還不忘向我們致歉。
「哪裡的話,熱鬧一點才好。」
咪微笑應著,說著同時褪下自己身上的作務衣外袍,不由分說地蓋在我濕了大半的身前。
寬大的衣物還殘留著他的體溫,以及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桔梗香。
「那麼,怕夫人著涼,我先帶她去沐浴更衣了。」
他順勢攬住我的肩膀,將我整個人往他懷裡拉去。
身旁的刀男們盡是一副了然的神情目送我們離去,連短刀們都。
我就這樣被他半推就地帶離了茶室,走離一段距離才開口。
「說是怕我著涼,只是不想『被分享』,才急著拉我離開吧?
我伸手拉了拉身上那件對我而言過於寬大的外袍,甩動幾下尾巴,忍不住揶揄。
「夫人真愛說笑。」
他依舊維持著那副從容的笑意,湊近我耳畔呢喃。
「既然心知肚明,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最後那句話幾乎沒入滂沱之中,這場雨看來暫時不會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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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5-9 01:2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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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_灼引

「主殿,熱水袋。」
內容雖與平時無異,一期的喚聲本就親暱,卻又比平時多了一絲黏膩與渴求。
覆上腹部的暖意稍稍緩解疼痛,樊鈴緊皺的眉終於鬆了些。
朝審神者伸手原是想安撫,卻又禁不住慾望地將手遊走她身。
即使吃了三次止痛藥仍隱隱作痛的腹部讓樊鈴無暇顧及,蜷軀於榻上。

自被師傅轉移到這平行世界後,已過了數載。
歷經過各種麻煩事,不但容貌換了,生理上更是有極大的差異。
絕大多數都不是問題,但她始終無法習慣每逢月事來潮,因魅體而引來幾回的攻防戰。
這副身軀無法正常調節特定激素高低,除了讓自己對那方面的渴求大的可以,還總會吸引刀男們的渴望——期盼能行男女之事。
平常雖可用藥控制,但月事來潮時卻效無法穩定控制,這期間靈力也異於平常濃厚。
只要貼近於她身的刀男都會被受影響,似乎是平時就氾濫的靈力連同經血一同排出,這股溢流而出的高濃靈力對他們來說是天然興奮劑。
總歸而言,那幾乎是渾然天成的誘惑,對於向來克己的一期也不例外地渴求著與她發生點什麼,再次與她貼近。

「不要,沒心情。」
尚未從腹痛中緩過,脾氣本就算不上好的樊鈴此時更無耐心。
推開湊近的俊臉,她翻身下床想找個清靜地待著,手腕卻被一拉,壓回榻上。
獨屬於一期的白檀味頓時覆上口鼻使她蹙眉,費力掙開黏膩的深吻,抬手便是一巴掌。
動作熟練又毫不客氣,一期霎時被此舉鎮住,與審神者慍怒的視線對上才清醒了半分,但短暫的理智很快又被那股誘人不留分毫地粉碎殆盡。
那氣息像是無孔不入的毒蠱,順著他的呼吸滲入骨髓。

樊鈴對於這種情況早已不陌生,倒也不是特別排斥,但依然困擾。
受到這種誘惑下的他們,不顧意願、不問心情,甚至力道無法拿捏——她不喜歡。
而且總不能因此次次綁著他們完事,說出去還以為她有什麼癖好。
「唉……
她不禁嘆了一口氣,在一期要再次制住她雙腕前催動靈力抽身離去,只一瞬便在一期眼下失去蹤跡。

「好險~還好我溜得快!不然又要被闖紅燈了!
她自顧自地碎念著,要不是長年壓抑欲求已能自制,否則今日無法這麼草草結束。
將腕上的金手鐲取下,在指尖搖晃著圈。
即便腹部那陣陣絞痛依舊翻江倒海,但至少此時無人能擾。

眼前一片灰暗虛無,四周除了茫茫白霧再無其他。
好在可以藉由這枚手鐲的微弱共鳴尋找那位魔女,否則還真沒其他法子在眼下荒漠找到她。
樊鈴深吸一口氣,壓抑下腹的墜脹感,撐著虛弱的身體循著金手鐲踏入未知的深霧之中。

現在想來,樊鈴到現在依然不明白為何魔女當初會在茫茫人海中選擇她做徒弟之一。
自知與其他學徒相較之下極為平庸,當時連基礎的控制都無法好好掌握。
雖然開口問過幾遍,但總被敷衍過去。
「難道……難道師傅好我這口?!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謬想中,不遠處的零星光點忽然映入她眼簾,瞬間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定睛細瞧,一黑一藍的兩抹身影在白霧中逐漸清晰,依偎在光點之下。
頂著額間冷汗,樊鈴有些顫抖地喚著她的舊識。





「哈啊~
我打著哈欠,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側靠在咪身上,無聊賴地撥弄著漂浮空中的記憶碎片翻看。
光影虛晃,閃爍著無數的分支片段。
自從確認伊蓮娜與狐塚的消失與操控溯行軍無關,我便不如之前那樣緊盯著碎片去尋求線索。
緊繃已久的心緒如斷線風箏,徹底放飛鬆弛。
咪任我這般慵懶隨興,平穩的吐息緊貼耳畔,傳來一陣微癢的溫熱。
感到有些無趣的我,一時興起地仰頭用臉蹭上他的。
咪順手捧住我的半張臉,拇指輕抵於唇,往嘴角摩娑了幾下。
他微瞇著眼,垂首正貼近時,忽被一聲呼喚打斷。

「師傅——你們還是那麼恩愛啊?
我與咪聞聲一顫,同步回頭望向音源。
幾尺之外站著一名黑髮紫眼的年輕女性,雖然語帶一貫的調笑,臉色卻蒼白得有些慘淡,額角甚至掛著細密的汗珠。

「樊鈴?
抬手挪開咪尚未收回去的手坐直了身體,愣愣地看著她問。
「妳這是中毒了嗎?臉色好慘~

「對,中毒了止痛藥都無解。」
她唇角微勾,隨意掃視一眼四周,選了一處距離我們有些距離的位置坐下。
「女人病只有摘子宮可以痊癒啊。」

「喔,月經啊?
見過數次卻依然不習慣她如今的面容,且除了外貌,氣質、語調、個性都別於以往,完全像是換了個人。
「話說回來~妳坐那麼遠幹嘛?

「為了不打擾你們恩愛。」
樊鈴一手托著腮一手捂著腹部,瞥了一眼咪,又將視線移回我身上。
「危險期不大好。」

「危險期?說得好像靠近就會懷孕一樣~
我微歪著頭,不解地看著她這副難受的模樣。

「比那還更糟,會讓我煩到想砍人。」
她呵呵兩聲,明顯是硬擠出的笑,但隨即又因腹痛長嘆一口氣。
「到了那邊的世界為了閃避一些麻煩事,權衡利弊之後把外貌跟體質都換了,但換完之後才發現被變成了魅體。」

「魅體?
單論字面翻譯有很多意思,但看她的反應以及剛剛還特別瞥了一眼咪……
「難道是指會讓別人想跟妳發生關係的體質嗎?

「啊……我那邊的詞師傅妳沒聽過也正常。」
她從疼痛中回神,偏頭想了想。
「基本上就那麼回事,除了自己體內那種火燒火燎的難耐以外,距離莫約一公尺左右的刀男都會受不了誘惑,狼性上身猶如野獸,看抵抗力跟意志力有輕重之分。」

「喔~
與她那疲憊不堪的狀態相比,我輕飄飄地隨口應了一聲,顯得有些沒心沒肺。
眼下雖感到樊鈴靈力濃度比以往高出許多,但沒想到會是如此情形。
這樣說來,這種魅體的性質應該類似千希總是纏著我那般,被高濃度靈力吸引?
「那妳是來這邊躲藏的,還是想找我解決問題?

「還能怎樣解決,當然是來避風頭的。」
她將雙手往後一撐,只差沒翻個白眼給我。

「不考慮把痛感消除之後,回去夜夜笙歌嗎?
我露出一臉玩味地壞笑,攤開雙手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反正只要雙方你情我願就好了吧?

「站著說話不腰疼,下面可是正在大出血啊!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的咪,擺出一臉難以言喻又略帶嫌棄的神情。
「你們該不會平時都玩這麼花吧?

咪抿唇一笑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將我往他懷中摟去。
「妳猜?

「行,你們兩個三更半夜在廣場野戰我都不意外。」
說完又往後挪了一些距離,嫌惡之情溢於言表。

「他們還真的幹過,就在這裡。」
伴隨一聲響指,一陣低沈且磁性的中年男聲不知從何而來,只見英司的身影逐漸顯現於我與樊鈴之間,在他身後還隨行著一位穿西裝的道譽。
他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加入了這個荒謬至極的話題。
「而且還持續了幾天。」

「你怎麼來了?
我詫異地看著眼前兩位突如其來的訪客。今天到底是什麼特殊日子?
平時空無一物的空間夾縫,居然同時來了兩個不同世界的訪客。

「沒有打擾妳們吧?
英司嘴上禮貌地詢問著,手上卻已經熟練地扯鬆了領帶,一副準備就地放鬆的架勢。

Boss,我需要迴避嗎?
道譽視線在略顯狼狽的樊鈴與緊摟著我的咪身上飛速掃過,有些尷尬地用手遮在口前,挨近英司耳邊低聲詢問。

「不用,只是恰巧聽見她們在談論有趣的話題。」
英司淡淡一笑,隨即又是一個清脆的響指。
虛無中憑空出現了五人座的英式下午茶桌椅,桌上琳琅滿目地擺放著各式冒著熱氣的茶點與骨瓷茶具。
「除了桌上還有什麼特別想吃的東西嗎?
他隨手拉了一把椅子入席而坐,道譽則默契地在他身側詢問喜好,並熟練地將點心放上瓷盤遞到他手中。
事項辦妥後,英司才擺手示意讓他坐在身旁的空位。

我與咪也各自選了張靠近自己位置的椅子,各自入座。
唯獨樊鈴不知是否因腹痛或是在思索什麼,依舊坐在原地,那雙紫眸打量了英司片刻。
「您也是師傅的朋友?怎麼稱呼?
隨後又將視線飄向他後頭身著西裝的道譽。
「西裝真不錯呢……不對,原來可以帶刀男來這裡嗎?

「不行吧?妳要不是有手鐲當信物也沒辦法想穿就穿啊~
我隨意拿了靠近自己的蘋果派咬上一口,口中甜膩的果香四溢。
「英司是特別的,我是這個世界的意識之一,而他則是宇宙意識的碎片,平心而論是比我高階的存在。」
說完還斜眼看向正優雅品茶的英司一眼,擺了擺尾巴。

「給我下來體驗民間疾苦你們這群神!
雖然樊鈴沒有開口,似是因為正處於靈力溢流的狀態與強烈的意念,心聲居然毫無遮攔地直接導入我的意識。
我抬眼看向她時,餘光瞥見英司同時也看向樊鈴,似乎也聽見了她的心聲。
當然他也注意到我這邊的情況,互瞄了一眼。
樊鈴沒注意到我們之間的小動作,拉開最後一張空著的雕花木椅入座,但依然與茶桌隔著一段距離。
雙手抱胸,因腹部絞痛而略顯蒼白的臉上寫滿似乎自己不該在這的無言。

英司優雅地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對著樊鈴露出一抹深不可測的微笑。
「瞧我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鹿野英司。」
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垂眸悠閒地品著茶香。
「妳們剛才似乎在聊有趣的話題呢。」

「沒想到英司大人居然對那種話題感興趣呢?
咪有些揶揄地說,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位上位者

「倒是樊鈴,妳為什麼坐那麼遠?
我悠閒地翹著二郎腿,指尖輕敲著桌面。

「剛剛說了刀男會……」
她忍著痛楚正想解釋,卻馬上被打斷了。

「妳的狀態本質上只是因為刀男被高濃度靈力所吸引,但在場的人——
  不論是我還是愛,靈力狀態都遠超於妳。
  在絕對的位階差面前,不可能發生妳擔心的那些事。」
英司露出了一排森然且白皙的鋸齒,這非人的特徵在他優雅的紳士臉孔上顯得極其詭異。
「所以,我們可以回到早些的話題了嗎?

本文最後由 桃芝妖妖 於 2026-5-10 15:54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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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2026-5-10 14:2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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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_謬聚

【以下談話內容參雜成人向,請謹慎閱讀】

黑盡白茫之中,這場神奇的聚會就這麼開始了。
儘管桌上的茶點精緻得無可挑剔,不過這片荒無一物的夾縫中實在過度寂靜。
我打了個響指,一台帶著黃銅喇叭的復古唱片機便憑空出現在桌旁,與上次在英司家看見的那台極其相仿。
隨著唱針落下,悠揚的古典爵士從大口喇叭中緩緩流淌。
英司似乎對此很是滿意,身子往後靠在椅背的樣子很是愜意。
聽著舒緩的旋律,樊鈴原本緊繃的狀態放鬆了些。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樊鈴。」
她迎向那名陌生男子的目光,透著一股難掩的虛弱輕聲開口。
「英司大人……或是該稱呼您為鹿野?

「叫我鹿野就好。」
他舉起茶杯,隔著升騰的熱氣對樊鈴輕點了點頭,優雅地示意她繼續剛才的話題。

樊鈴完全沒想到原本只是打算來避風頭的,卻陰錯陽差地加入這場莫名其妙的聚會。
雖然腹痛導致沒什麼胃口,但基於社交禮儀還是拿起面前抹了奶油的司康小咬一口。
「好的,鹿野。」
她緩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那股飢渴與疼痛,故作穩態的調侃。
「所以……師傅他們在這做的事都被當節目看了?

這話雖是英司起的頭,但基於他骨子裡紳士風度,似乎也不想隨意暴露過於隱私的話題。
「我偏好把精彩的部分留給當事人描述。」
他噙著笑並未否認,只是將話題的主導權交還給我。

樊鈴順著他的話看向我,托著腮笑的像狡黠狐狸。
她甚至給自己倒了杯熱騰騰的伯爵茶,儼然一副準備看戲,連腹痛都早已忘卻的模樣。

「妳那是什麼眼神?不都是夫妻之間會做的事嗎?
這傢伙吃瓜還吃到我頭上了,早知當初就該讓她直接被熊拍扁放手不管。
我無所謂地吃了口咪遞上嘴的瑪德蓮,把話題又拋回去給她。
「倒是妳所謂的魅體……」

「就算有那種東西我不願意他們也拿我沒辦法,有跟沒有差別不大。」
她搖搖頭,明擺著不考慮這麼玩。
「而且在外面做會著涼。」

重點是在外面嗎?
這是在轉移話題吧?
一直強調外面那反過來說的話肯定……
「一直咬著外面不外面的,看來有人想迴避在室內玩很花的部分呢~?
我眼角抽動了一下,笑得像個抓到惡作劇的現行犯。
「說不准還一次多位呢。」

「我只說外面會著涼,也沒否認玩得不花呀。」
她倒是也沒否認,氣定神閒地啜了幾口熱茶,笑容依然狡黠。
「師傅想參考回去玩我很樂於分享,但一次多位太費體力了。」

「哦?不妨說來聽聽」
咪放下茶杯輕聲開口,饒有興致的看著樊鈴。

她先是看了一眼咪,又看了他身旁的我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妳確定要聽的警告與惡趣味。
「師傅下不了床可別怪我。」

我沒說話,只是單手托腮聆聽著古典爵士,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她想了想,空出雙手開始煞有其事地掰著指頭掐算。
「你們想要誰上位誰下位、解鎖感官到什麼程度、省力無負擔、還是隔天兩個人都體力耗盡的?

這一串連珠炮般的提問簡直就像字典厚度的菜單憑空砸下,我維持著的淡定此刻也不禁皺眉。
這孩子自從去了那個平行世界,別的沒學好,這方面倒是研究得透徹。
我嘆了口氣,將茶杯往英司那方一舉。
「英司對哪個感興趣?畢竟你是為此而來~

英司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茶,動作舒緩而精緻。
他似是想起什麼似地微微撇過頭,目光落在了身側的道譽。
「你對哪個感興趣?亨伯特·亨伯特。」

「請別這麼叫我,Boss。」
道譽放下手中的茶點,僅是回了一句便不再作聲。

英司似明白道譽不會再給出更多的反應,輕笑一聲禮貌性地轉回頭。
「可惜了,我們不能提供什麼有趣的答案。」

咪見英司主從不做選擇,指尖輕撓著下巴故作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多人就算了,不如聊聊解鎖感官的部分吧。」

「很簡單,只要對對方的敏感處熟悉。
  蒙眼剝奪對方視覺,覺得效果不足也可以束縛四肢。
  用道具從上到下滑動並配合耳語,記住只刺激體外差不多30分鐘,平常不怎麼敏感的地方也容易發顫,此時再進入正戲效果最好。」
樊鈴面不改色,熟練的介紹方式簡直像極了說自己午餐的便當裡面都吃了些什麼。
「這種能讓對方驚訝於不認為是敏感帶的地方也能有感覺,在這個狀態裡如果想探索後面……
說到此處,她故意停頓了片刻,意味深長地掃視我們一眼。
「也是最佳時機。」

「你或許會想做個筆記。」
雖然聲音幾乎被爵士樂蓋過,但我還是依稀聽見英司對道譽說。
道譽沒說話,但身體輕顫了下。
英司只是笑著沒繼續說話,似乎很喜歡用這種方式調戲道譽。

「被擒住蒙眼會變敏感我承認。」
畢竟之前被體驗過了,視覺被剝奪後感官的確比平時敏感很多。
「但也不是隨便都能開發的吧?難道磨蹭個30分鐘也能讓你的鼻孔也變成敏感帶嗎?太可笑了吧~
想著樊鈴之前總是用五花八門的鬼點子整我,這回有些報復性地故意糗她一次。

「……誰會想去刺激鼻孔。當然不是隨便開發。」
她顯然被我沒由來的話哽住了,大概沒料到向來被她娛樂的我也會如此對她說話,但很快又話鋒一轉繼續介紹。
「像是一個認為自己只有三點、脖子跟大腿內側敏感的人,體驗完後發現自己背部、腹部、腋下也能有連帶感覺一樣。」
說完,她喝了口茶後還不忘補刀。
「就算鼻孔能開發應該也沒有人想試吧?

「什麼嘛~這不是很普通嗎?
我拉著長音吐槽,聽了這麼長一串還以為會有什麼新鮮玩意兒。
簡直就是去了特色菜餐廳滿心期待地翻開菜單,最後卻吃到一碗滷肉飯一樣,別無新意。


咪看著我這副嫌棄的模樣輕笑著抿了一口熱茶,俯身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聽得見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那是因為夫人太敏感了。」

「少囉嗦。」
我瞪了他一眼,隨即將視線轉回樊鈴身上。
「這樣說來~年輕人似乎都很喜歡玩玩具呢,妳呢?

「玩具的玩法很多,還能實現僞3P,何樂而不為?
提到這個話題,樊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種熱切與最初熬著腹痛的模樣判若兩人。

「看來很有心得嘛~
基於前一次的失望,這次並不抱多少期待,僅是隨口一問。
「妳最喜歡哪種?

「沒有最喜歡的,不過倒是有幾款刀男們回饋良好的。」
她漫不經心地往後一靠,表情彷彿正回憶起當時激烈的戰況。
「比如……穿戴式的假陽具。」

我對這話題實在不感興趣,看向一直沉默的道譽。
打從最開始服務完英司入座後,他便始終垂眸不語。
細看之下,他正專注地滑著手機。
正當我想問他究竟何事如此繁忙時,他身旁的英司突然幽幽地開口。
「玩具啊,你有想過從玩具開始嗎?還是我這麼說時已經太遲了。」

道譽大概沒想到英司會再次強行把話題拋給自己,他滑動手機的手指僵住了。
「我想這場聚會的焦點不是我,Boss。」

「這場聚會的焦點是有性生活的人,一文字。」
他似乎很好奇這位下屬的私生活,但道譽僅是搖了搖頭繼續保持沉默。

「我想準備尺寸適合的玩具,是必要的,才不會傷了她。
  玩具,這真是個好點子。」
英司說這句話時並沒看道譽,而是看向了我並向我舉杯。
雖然他是對著我說,但在座的人都聽得出來這些話明顯是說給身旁近侍聽的。
顯然他本人也意識到這件事,冷峻的面孔雖無表情卻染上一絲紅暈。

這種反應也難怪英司喜歡調戲他了,在極度自律與極度窘迫之間掙扎的緊繃感,對於英司這種逗人為樂的上位者來說,確實比任何茶點都要可口的配菜。

這樣說起來,咪似乎很少臉紅呢。
我有些好奇地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正悠然地品著茶,指尖摩娑著杯壁。
除了唇角微勾,平靜得尋不出一絲波瀾。
他很快就注意到我探究的視線,微微偏過頭湊耳細語。
「怎麼了,夫人想嘗試看看嗎?
他輕笑一聲,那帶著磁性的細語與低笑在我耳廓上激起陣陣酥麻的漣漪。

我順手揪起他的衣領,將他那張完美得過分的臉拉近了幾分,有些挑釁地問。
「你是指哪部分?

坐在對面的樊鈴看著我們這副旁若無人的互動,刻意哼笑兩聲,轉頭對英司說。
「鹿野先生,看來我們該給這對夫妻一點空間了,再繼續下去茶會就要變成活春宮了。」

英司發出一陣低沈且愉悅的笑聲,他甚至抬起手輕輕鼓掌表示贊同。
「確實。」

「樊鈴,看著妳挺累的,還是讓這張嘴休息一下吧~
一個清脆的響指後,原本正說在興頭上的樊鈴嘴唇瞬間變成了一道金屬拉鍊。

「咻——」地一聲,拉鍊不由分說地合攏。
她瞪大了那雙紫眸也只能發出「唔唔」的悶聲抗議,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即便她想要將拉鍊拉扯開,卻無動於衷,只好向英司投去求助的目光。

原本已站起身打算離去的英司此時停下了動作,帶著鋸齒笑意的嘴角微微上揚,指尖同樣優雅地凌空一彈。
——啪嗒!」
樊鈴嘴上的拉鍊瞬間消失。
「師傅妳——」

我毫不猶豫地再次彈指,拉鍊再次出現。
「咻——」
原本正準備破口大罵的樊鈴再次被消音。

——啪嗒!」
英司像是找到了暫時比道譽有趣的消遣,一向清冷的目光中透著惡作劇神采,指尖輕快地在空中躍動,響聲清脆。

「咻——」

——啪嗒!」

「咻——」

——啪嗒!」

樊鈴的嘴在張合之間不斷切換,表情已經從激憤變成了生無可戀的麻木。
道譽看著英司這副玩心大起的模樣只是搖搖頭,不敢多說什麼。
咪倒是乾脆地笑出聲,悠哉靠在椅背上欣賞這滑稽的一幕。
這場荒謬的聚會,就在慵懶的爵士樂與連綿不斷的響指聲中落下帷幕。




註:亨伯特·亨伯特是電影洛麗塔的男主角,英司在提到關於道譽感情的事情時,會這樣稱呼去調侃道譽對他的女兒的感情(無論在場的其他人知不知道這個含義,英司都會說),因為英司的道譽也看過這部電影,所以知道審神者的意思。

本文最後由 桃芝妖妖 於 2026-5-10 16:4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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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7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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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_新面孔

近午時分的辦公間,爺爺慣例地接過長谷部遞來的本丸匯報翻看了幾頁。
上面詳細記載了諸多日常細項,其中也包括近期我出陣時帶回的新刀劍男士。
「嚄!這陣子增加了不少新成員啊。」
爺爺喝了口熱茶,悠哉地玩弄著最近留了些長度的山羊鬍。
「是啊,老實說有些我根本看不出他們是刀男,還以為是遊客什麼的~
早已將自己手頭工作整理完的我此刻正托腮等爺爺確認最後的事項,桌面早已清空。
「譬如?
爺爺放下報表,頂著眉上幾層皺紋看向我。
「哼~像是江戶三作?
既包丁、笹貫與千子之後,陸陸續續在出陣時撈了不少刀男。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對我的黏稠度似乎會隨時間而降低……除了包丁以外。
他還是一見到我就會撲上來,千子則是不像以前那樣會忽然在我身邊神出鬼沒地打招呼。
新來這幾振起初只會在我周身閒晃並且用灼熱的目光多看幾眼,但大概一兩個星期之後又正常了。
這樣挺好的,要是每個新人來都像最開始包丁那樣纏人實在吃不消。
撇開自己不談,咪跟巳羽兩人就足以令我感到頭大。
還是,其實就是被他們影響的?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們並非適應了,而是被那兩尊守門員排除在外……不無可能呢。
對那些失去記憶又初來乍到一個陌生環境的新成員來說,即便咪臉上掛著笑,被他與巳羽用捉摸不透的視線監視著肯定不好受。
「還以為小主人會說雲家那幾刃呢。」
長谷部在爺爺身後,將今日份的文件分類收櫃。
「他們的確也很不像呢~
腦中浮想他們的樣子,穿著剪裁俐落的西裝還帶著耳麥,怎看都像開飛機的空服員或是某愛豆,實在不像耍刀玩劍的……
「不過你們不覺得水心子他們的外觀有點像正值青春期的叛逆小孩嗎?
  一群青少年相約逃離父母監視、偷偷穿越時空偷溜去古代觀光的那種。」
「妳沒說老夫還沒往那處想,這下倒是——哈哈哈!
爺爺拍腿大笑,像是被戳到笑穴停不下來,顯然是非常認同這段話。
「咳哼——
長谷部將手上的文件全數歸類完畢,轉身作勢有話要說。
「小主人,這話可千萬別當著他們的面說。」
「我看起來會這麼無禮嗎?
「嗯。」
在場除了我的三個人異口同聲應著,連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咪都出聲了。
「才不會好嗎~
我趴在桌上悶聲抗議著。
這些傢伙平時個性迥異,怎在吐槽我這方面如此默契?
見我這反應,爺爺笑得更歡了。
連長谷部都撇過臉憋笑,只是顫抖的肩膀將他的想法出賣得一乾二淨,更不用想我身後那位的反應了
「不說這個了,下午要出門一趟喔。」
「出門?
爺爺好不容易止住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不解地挑起單邊的眉毛。
「妮子不是天天都往外跑嗎?
「想著差不多該回去一趟了。」
雖然已經沒有回去的必要了,但偶爾回去一次放鬆心情還是不錯的。
之前為了蒐集情報一有空就往時政的市集跑,到頭來也是白忙一場,倒不如趁現在清閒時候回去晃晃。
「回去……原本的世界嗎?
爺爺愣了一下,抬手用食指指尖向著自己,擠眼露出頑童般期待的笑容。
「帶老夫一起回去可好?
「才不要~你上次一直讓管家機器人響警報,吵死了。」
我露出一臉嫌棄的神情,想到當時的情況就忍不住捂上耳朵瞇眼望向爺爺。
「你想要什麼列個清單,我幫你帶回來就是了~
「咋地?不就是響個幾次警報而已,那小鐵殼不是揍幾下就安靜了嗎?
爺爺雙手抱胸,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
「還真敢說?就是因為你把其中一個毀掉之後,系統判定有入侵者蓄意毀壞,才陸陸續續又來了很多台啊!
長谷部在一旁默默聽著,看表情似乎很慶幸當時沒有一同回去,不然也要跟著幫爺爺擦屁股。
「夫人會帶我的,對嗎?
坐在一旁的咪不疾不徐地闔上厚重的中文字典,撥了一下瀏海。
看似詢問我的意願,實際上只是想聽我說出肯定的答案而已。
「有不讓你跟的選項嗎?
我揶揄了回去,不想讓他稱心如意。
「耍詐啊!為什麼就帶你去,不帶老夫去?
爺爺大聲抗議著,不滿為何總是都將他留下。
「老夫這次保證不動那些鐵殼子還不行嗎?
我沒有直接回答爺爺,撇頭望向長谷部。
「長谷部,你信嗎?
「這大概……不可能吧。」
他猶豫了一會兒,在那種近乎窒息的沉默中還是如實回答。
他們相處這麼久了,對爺爺的性情可謂是瞭如指掌。
「長谷部!
爺爺回頭瞪了眼長谷部,氣得有些吹鬍子瞪眼。
他猛地拍桌而起,震得茶杯都險些落桌。
「不帶就不帶,老夫自個兒帶露米涅逛市集去!
臨走前還不忘衝我擺出鬼臉,「略」了幾聲才肯離去,滿是皺褶的臉皮很是滑稽。
「至於嗎……」
我有些傻眼地低喃,但想到爺爺對那邊的適應性奇差無比,還是趁現在忍心拒絕會比較好。
「主人一直都是那性子,夫人別介意。」
咪那溫熱的手掌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別往心裡去。
但誰在乎呢?
至少我才不會為了這種小事煩心,如果每個人都一哭二鬧三上吊就完事的話,那根本也不用規範,全亂作一團了。
「爺爺再麻煩你照顧了,看他那樣子大概會比平時胡鬧些,今天就少管他要買什麼吧。」
我站起身牽起咪的手準備去用膳,離開前不忘叮嚀長谷部。
「是。」
長谷部低頭應了聲,拿出口袋的小冊本,在上面寫了些什麼。
「啊,露米涅的鞋子好像有點小了,記得順便買幾雙合腳的。」
我跨出門檻時忽然想起這件事,腳步微頓,回頭又補了一句。
「那衣服?
長谷部想到了什麼,寫到一半的手停了下來,抬頭追問。
「都去了就順便一起吧,如果扣打不夠的話,記得優先買她的日用品,有多餘的再去買喜歡的甜點。」
「知道了,不過……女裝的部分我可能不方便陪同購買。」
長谷部認真地點了點頭,臉上卻浮現一抹淡淡的難色。
「讓清光跟著吧~露米涅還沒有正式從審神者職冊除名,包括你還可以帶一振刀一同前往。」
我擺了擺手,交代完畢才徹底放心拉著一直靜候在一旁的咪轉身離去。
我們並肩走在長廊上,木質的地板被晌午的光曬得發燙。
「這次回去有想做的事嗎,夫人?
他配合著我的步伐,說話時稍微攏了攏牽著的手。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回去看看~
我側過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還是你有想做的事嗎?
「嗯……想做的事嗎?
咪仰起頭,似乎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他走在長廊的外側,豔陽描出他刺眼的輪廓,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倒也沒什麼特別想做的,隨意地走走逛逛便甚好了。」
「要不直接出發~剛好到那邊吃午餐?
我笑著提議,但隨即看了看我們身上的裝束,拉著黑紗裙擺說。
「不過得先回房帶替換衣物,不然這身過去太招搖了。」
「不能像之前一樣在老家更換嗎?
他有些不理解之前都是去那邊才換衣服,怎麼這次就要自己帶過去了。
「之前都是那孩子打點遺產,她走了之後,那些可能都被清掉了。」
我平淡地說,心中難免感到可惜。
畢竟那個居所也住了近百年,承載了不少的回憶。
「這樣啊,那以防萬一還是帶著吧。」
咪輕聲說著,並無刻意的安慰。
經歷過千百光陰的我們都明白物境變遷再正常不過,感嘆與哀愁甚是多餘。
「嗯。」
我輕應了聲,心底那抹微小的可惜隨著這聲應答悄然散去。
兩人的腳步在長廊上踏出規律的節奏,踩著這股暖意我們轉向朝著寢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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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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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_魅影

隨著我的靈力波動逐漸平緩散去,再次睜眼便來到我的老窩。
客廳的落地窗簾依舊緊閉,唯有細碎的午陽從縫隙中滲入,落在幾何圖案的地毯上。
空氣中甚至還殘留著淡淡的花香,屋內乾淨整潔如同我未曾離去。

這很奇怪

照理來說隨著我的離去,這個被註銷的人口所持有的房產應該會進入徵收程序,最終被政府收回或是封存才對。
但眼前這一切照舊,就好像……還有誰在背後維持著這一切的運轉。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擺放整齊的家具與如常運行的管家系統,不禁陷入沉思。
雖然很好奇是誰幹的,但那些需要登入身分才能搜尋權限的政務系統對現在的我來說風險太大。
在這個大數據交織的世界,大多數的動作都會留下紀錄。
萬一被檢測到早該終止使用的帳號像幽靈般重新出現,肯定會引起機構的懷疑。

「看起來並未被動過呢。」
咪緩步巡視客廳,視線掃過架上那些收藏、擺設與書籍。

「你也覺得嗎?照理說不該這樣的……」
這裡的人類近乎擁有無限的生命以至於土地資源甚是稀缺,即便機構一直努力控管人數卻始終無法維持平衡。
因此一旦有可回收的房產,照理說很快就會被回繳並重新分配。
原本都做好被當闖空門的心理準備了,沒想到居然維持著我生前的裝潢與擺設。

「夫人的意思是,有人在繼續維持?
咪停下腳步,疑惑地轉頭看向我。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喚出居家系統頁面一探究竟。
指尖輕輕觸了一下大理石桌面,原本空無一物的桌面瞬間彈出數道半透明的藍光螢幕,密密麻麻的資訊展示於眼前。
居家系統僅有持有者有權限查看,既然我還能打開系統那代表持有權並未轉讓。
數據看上去並沒有什麼改變,倒是餘額倒是少了不少,雖然比起原本的依然是九牛一毛,甚至連零頭都稱不上。
扣除維持房產基本營運的自動繳費,剩餘的支出都是灰字,無法顯示去向。
這些應該就是平常使用靈力憑空變出東西時的消耗吧?
由於這個系統只能由持有者打開審閱,並沒有辦法獲得更多的訊息。

「除了意料之中的帳戶餘額少了些,並沒有什麼有用的資訊……
  硬要說什麼的話,這房產的持有人依然是我。」
我收回觸碰大理石桌面的手,密密麻麻的虛擬數據隨之消失。

「這樣啊,有什麼頭緒嗎?
咪站在落地窗邊,掀開一角望向窗外。

「完全沒有~
我聳了聳肩,回答得乾脆。

就在此時,原本安靜待命的管家機器人突然發出了微弱的運作聲。
它依舊維持著原本的設定,移動至客廳那把搖搖椅旁停下,自動播放起我生前最常聽的那份歌單。

「咕嚕——
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本就打算來這邊吃午餐,為了想弄清狀況已經花了不少時間。
視線從那台機器人身上移開,走近咪的身側,伸手扯了扯他寬大的衣袖。
「在這耗著也得不到答案,照原定計畫出去逛逛吧~?

「嗯,就這麼辦吧。」
他垂眼與我互視,眸中盡是溫潤,寬大的手掌溫柔地落在我的髮頂揉了揉。

我們換裝完後便上了街,久違的現代氣息撲面而來,琳瑯滿目的食物香氣與廣告投影看板甚是令我感到懷念。
隨意地挑選了一間餐廳入座,悠閒地享用完了午餐還坐著聊了一會兒。
走出店之後,一路上買了不少戰利品。
隨著手上提著的紙袋越來越多,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霓虹燈光開始在街道上反射出迷離的光影。
我們循著原路返回我的居所,將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一一整理妥當後,彈了個響指將它們先行送回本丸。
忙完這一切,我略顯疲憊地坐那把熟悉的搖搖椅上輕輕搖晃著,等著咪換回原本的衣服準備動身離開。

「久等了。」
回神時,咪已換回原本那身繁雜且貴氣的狩衣。
深藍色的布料上,新月紋樣在室內微弱的燈光下格外地顯眼。
他緩步走向我、朝我伸出手,而我順勢有些撒嬌地將臉埋入他的掌。

「回去吧~
我慵懶的聲音全悶在他掌心

隨著又一聲響指,視線逐漸扭曲模糊。
當那股熟悉的穿梭感褪去,原以為會迎來大家吵雜的歡迎聲,再次睜眼時卻並非回到爺爺所在的那個本丸。


「啊,你們是誰啊?
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說著,陽光照耀下的灰白頭髮很是惹眼。
她穿著黑色披肩與深藍色長袖上衣和牛仔褲,眼下頂著淡淡的黑眼圈,配上那空洞的眼神像是昨晚熬了個通宵。

我與咪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請問如何稱呼您呢,審神者大人?
咪率先打破了僵局,禮貌性地詢問。

「啊,我是魅影,你們是……?
她疑惑地凝視著我們,視線在我們兩人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我身上。
目光並不帶惡意,卻有種像在盯著獵物的侵略感。

「我是審神者,愛;他是我的近侍,三日月宗近。」
抱持著「在搞不清楚狀況時,能透露的資訊越少越好。」的理念,我盡量將回答說的模稜兩可,這樣既不會透漏太多,也並非我騙了她。
「我們似乎是迷路了~

「啊,迷路了?
她歪著頭重複著,那束高馬尾隨之在腦後輕輕搖晃。
高挑的身高本該有的壓迫感,因為這個偏頭的動作瞬間染上一股說不出的呆萌感。
不知怎地,忽然想起初見時的伊蓮娜。
她們倆有點像,又有些不一樣。
身高都比我高了一截,只是魅影比她更矮了一點。
同樣都是白頭髮,但伊蓮娜的更加白亮,也因如此才襯得她那身古銅色的肌膚更加美豔。
而魅影的髮絲帶著些許灰調,襯得她的肌膚更加雪白。
同樣都是呆萌感,伊蓮娜是裝的,而眼前這位還不確定。

「啊,這裡可不是隨便就能迷路進來的地方。」
魅影見我沒反應,緩緩開口。
空洞的眼睛微瞇,透出一股令人不適的銳利。
「而且,妳很奇怪。」
她跨前一步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這是擅長戰鬥的人才會有的驚人速度。
當她猛地朝我伸手、試圖抓住我時,被身後的咪拉了一把而順勢閃過。

「呀——?!
我嚇了一大跳,驚呼出聲。
雖然自家本丸那邊出陣全是我負責,但說到底在帶回巳羽之前都是故意被溯行軍們砍中,進而將它們吸收。
跟自家本丸的刀男切磋時候,向來是倚仗著靈力提前預判動作而閃過,這才能表現得游刃有餘。
但眼前這位名為魅影的審神者,完全不一樣。
她的動作沒有任何的猶豫,如本能般的反應速度快到難以反應。

「啊,別躲。」
她平淡地開口,手又反覆朝我探了幾次。
要不是動作快得帶出了一串模糊殘影,憑那毫無起伏的口氣,還以為只是想幫我把衣服上的線頭取下。

就這樣來回僵持了幾回,一個閃神還是被她抓住了。
然而她並沒有對我做出什麼傷害的舉動,僅是收緊雙臂將我抱入懷中。
就在身體接觸的剎那,一陣毫無預兆的劇烈頭痛侵襲著我的意識。
滿桌試管、幽暗閃爍的培養艙、浸泡在藥液中的實驗體、成群結隊的溯行軍、血腥的味道……各種散亂且片面的記憶霎時衝入腦中。
排山倒海的記憶險些讓我昏厥,但魅影卻比我先一步倒了下去。
她的身影忽然變得有些透明,但又很快地恢復原狀。

「夫人!
咪一個閃身衝了上來扶住搖晃的我,語氣滿是焦慮與擔憂。

「我沒事,倒是她……真沒想到還有這種存在。」
我大口喘著氣,緩了會兒。
「她似乎是由溯行軍培育而成,但不知為何成為了審神者。」

在這個以「守護歷史」為概念的體系中,竟然混入了一個由「破壞秩序者」培育出的產物。
我低頭俯視著蜷縮在地上呼吸急促而混亂的她,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果像往常那樣吸收的話,雖然可以直接獲取她的記憶明白來龍去脈,但似乎也會直接讓她消失……看來只能等她醒來了。

本文最後由 桃芝妖妖 於 2026-5-15 01:0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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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4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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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_受不親

「總之~先把她扶起來吧?
我先指了指還躺在地上的魅影,又指向一旁鬱鬱蔥蔥的大樹。
揉了揉太陽穴,腦袋還有些隱隱作痛。

「不要。」
咪一秒的猶豫都沒有,果斷回絕。

「蛤?
我愣神了片刻,轉過頭看向他。

「男女授受不親。」
他笑著回應,說的理直氣壯,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撥了一下袖口。
目光撇向一旁,不願與我對視。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這傢伙在抽什麼風?
不會是轉移的時候撞到腦子了吧?
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耍任性了。
我懶得同他爭辯,指尖一彈。
伴隨著清脆的響指聲,魅影的身軀隨著我釋出的靈力浮空而起,緩移至樹蔭處,讓她背靠樹幹而坐。
我疑惑地揉了揉眼,剛剛用靈力移動魅影的時候她的身周竟然浮現出了一團粉色的光暈。
我有些納悶地回眸看了眼站在身側的咪,但他只是優雅地立在原地神色如常。
大概……是我看錯了?

「雖然不知道這是哪裡,能確定的是——這裡不是我們所在的那個世界。」
我蹲在她身旁單手撐著頭,偏著腦袋左右打量,貓尾巴在身後跟著左搖右晃。
「而且魅影她是由溯行軍所創造的人造人,所以剛剛才差點被我吸收。」
說完,我回望了咪一眼。

「哦?溯行軍所創造的人造人?
他臉上沒半分震驚,泰然自若地問。

「嗯,剛才從她身上吸收的記憶片段裡看到了不少東西。
  這邊的溯行軍有組織性,也有固定集中的隱僻處所,不像我們那邊平時只會隨機出現。
  相較之下,這邊的溯行軍更像是進化過,擁有更高一階的智慧。」
我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魅影那白皙的臉頰,戳下去的地方會暫時性地有些透明化,與此同時我的腦中也會浮現極為片段的畫面。

「這可真是……」
他走近我與魅影身旁俯下身,看著我指尖下那泛起奇異透明感的皮膚,眸光深沉片刻,又將目光移回我的身上。
「不過,我們怎麼會突然來到此處?

「哼~
我收回魅影臉頰上的手指,思索了一番。
「打完響指後除了有一絲絲的異樣感,其他與平時無異。」

「異樣感?

「怎麼說呢……」
我歪著頭,再次回想當時的種種細節。
「就很像走路走到一半被東西絆了一下,卻又沒跌倒的那種感覺?

「哈哈哈哈,這形容也太抽象了,夫人。」
咪先愣了一下,隨後大笑出聲。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有其他更好的比喻了~
原本還嚴謹的氛圍,忽然間又變回平日在本丸打鬧的那番悠哉

「主人——!
遠方一個巨大的白色身影大喊著,我與咪同時望去,是身著輕裝的巴形薙刀。
原本還在四處張望的他瞧見我們這邊先是愣了愣,眸中閃過一抹錯愕,大概是瞧見樹蔭下毫無反應的魅影,頓時拔腿朝這兒奔來。
他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天然的壓迫感,草地上踩踏出一陣飛揚的草屑更顯出他的慌張。
「主人,醒醒!!
幾個起落間,巴形薙刀隨著一陣風已經衝到了魅影身旁。
他單膝跪地,神色慌亂地輕輕搖晃她的身子。
見魅影沒反應,猛地轉過頭質問我們。
「你們是…?我的主人怎麼了?!

我慢條斯理地先將指尖指向自己
「路過。」
說完又指向魅影
「暈倒。」

巴形對於這過度簡潔的回應先是僵了一下,確認過魅影身上並無明顯外傷後,狐疑地將視線轉向一旁站著的咪沉聲問。
「是這樣嗎?

「嗯。」
咪面帶招牌微笑,應答方式與我如出一轍的簡短。

被我們二人一搭一唱,似乎感覺自己被糊弄了。
他眉頭緊皺,不悅的情緒溢於言表,忿忿地站起身將魅影護在身後。
「能否請兩位解釋一下,是如何『路過』我們本丸的?

「喔呀,這可真是說來話長呢。」
咪攏著袖子站在一旁,依然是一副不要緊地笑得溫潤。
巴形見此情形,怒意又翻湧了幾分。

眼見無法在形跡可疑的路人身上討到說法,自家主人的安危又懸在心頭。
他索性掄起袖子跨步上前,似乎打算用拳腳好好理論一番。

「慢著。」
魅影毫無起伏的聲音,突兀地從他身後傳來。
不知何時醒來的她,此刻正單手扶著樹幹搖搖晃晃地想站起身,看起來很是虛弱。

巴形高大的身軀瞬間僵得像座石像,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因為這輕飄飄的兩字而終止。
「主人!
他猛然回身,原本的攻擊架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驚慌與心疼。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們沒對主人做什麼吧?他們說妳暈倒了,是餓昏了嗎?還是累暈的?
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魅影攙扶起來,唯恐弄痛她的謹慎模樣與前一秒差點暴氣傷人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我好整以暇地搖晃著身後的貓尾巴,依然蹲在原地靜靜地觀察著。
巴形薙刀對她如此上心,那份護主心切的神情早已遠超出一般主僕該有的上下關係。
他順著魅影的髮絲輕柔地整理她那頭凌亂的馬尾,將剛才因為倒在草地而沾上的草葉碎屑一一拂去,我不禁有些出神——
平時咪在幫我整理頭髮的時候,身旁的人看起來,也是這種感覺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停留過久的視線,魅影眨了眨眼,平淡地吐出一句。
「啊,妳也要嗎?
她問得極其自然,彷彿在問我要不要分我吃一塊餅乾。

「男女授受不親,主人。」
巴形手上的動作瞬間頓住,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面無表情地果斷拒絕了自家主人的提議。

站在我身後的咪,在聽到那句無比耳熟的「男女授受不親」後忍不住偷笑,睨了我一眼。

「你們這些鐵片真是……」
我有些沒好氣地撇嘴吐槽,真不知道該說牠們是忠誠過頭,還是本能裡那點逆獨佔欲在作祟。
「總之~沒事就好了。」
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看著魅影恢復意識後聽著巴形碎碎念,除了茫然的表情以外,看著也沒什麼大問題。
既然她已平安無事地醒了過來,也有可靠的人來接應,懸著的心才總算放下。

「主人,請不要再獨自一人亂跑了,要是找不到主人的話會引起恐慌的。
  還有,請不要隨意單獨接觸陌生人……」
巴形的關心與叮嚀,在我回過神時還沒結束。

「啊……知道了。」
魅影漸漸瞇上眼繼續聽著巴形的碎念,有氣無力地回應,只差沒有把耳朵捂上了。

看著極具生活感的一幕,有些幸災樂禍地轉頭看了眼身側的咪。
然而他僅是用一抹高深莫測的溫潤微笑回應我的視線。
……完蛋?
這傢伙回去之後,該不會也效仿巴形這樣唸我吧……
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應該不會吧……嗎?……哼???

就在我內心戲進行到一半時,一聲帶著驚恐與焦急的稚嫩嗓音大喊著。
「小心——!
遠處的謙信正拼命朝著我們的方向揮手跑來,下意識地順著他指引的方向抬頭望去,只見一顆排球不偏不倚地朝著我的正臉呼嘯飛來。
我正想著要歪頭閃過還是用靈力擋下時,魅影身周先是散發出白色參雜淡藍色微光,下一刻憑空瞬移到了我的身旁。
她面無表情地抬手一揮,在千鈞一髮之際狠狠將那顆快要砸中我的排球給一掌拍飛。
「啪——!
響亮的拍擊聲後,排球以更快的速度又往原本的方向飛了回去,謙信原地折返去追那顆飛得老遠的排球。

「啊,沒事吧?
轉過頭看向我平淡地問,問這話時她身上的微光已全然消失,彷彿剛剛的瞬移與扣殺只是我的錯覺。

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而是再次轉頭看向一旁的咪眨了眨眼。
他毫無驚訝神色,只是噙著一抹疑惑的微笑回望著我。
我又將視線轉回魅影身上,疑惑地歪著頭,抖了幾下耳朵。
剛剛搬運她時浮現的粉色光暈與剛才瞬移時的白色與淡藍色光芒,再加上咪對這一切毫無波瀾的反應……
心中忽然有個猜測,難道那些光芒是靈力的顏色?
我們那個世界能像咪這樣用肉眼直接看見靈力的人簡直鳳毛麟角,看不見才是正常的。
或許存在的世界差除了溯行軍以外,還包含靈力可視化?
這樣或許也可以說明為什麼魅影說我奇怪,恐怕我在她眼中看起來是「空的」。
一般人的靈力源自於體內,而我的靈力聯繫於那個世界本身,導致體內毫無靈力可言。
明明有刀男相伴足以應證我身為審神者的身分,但偏偏作為主人的我卻無靈力,如此的確很可疑。
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測,我試著在掌上凝聚靈力,粉色光暈果然又顯現了。
靈力像是一團有著呼吸律動的柔和星雲旋繞於掌,清晰可見。

「夫人?
咪對我的突然沉默,以及手心裡毫無預兆凝聚起的靈力感到一絲疑惑。
表面仍維持微笑,側過頭用眼神探詢。

「沒什麼~倒是我們差不多該回家了。」
我手掌一握,那團清晰可見的粉色星雲隨之消散在空氣中。
雖然這個世界存在很多有趣的差異值得研究,不過要是再不回去的話,恐怕待會兒換我要被自家的爺爺像眼前的巴形那般嘮叨了。

「啊,要回家了嗎?
魅影淡漠且毫無起伏的聲音再次傳來,雖然臉上依舊擺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但這突如其來的詢問
讓她顯得不像表面那麼冷漠無情。

「嗯~
對著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後輕輕彈了個響指,清晰可見的粉色光暈霎時將我與咪壟罩。
「有機會的話會再來訪的~
就在視線開始扭曲,在我們身形即將消失前的最後一刻,我對著眼前的兩位輕輕地揮手。
光暈猛地一縮,帶走了兩個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旅人。
只留下一位還在原地愣神的灰髮少女與她身側那一臉不可置信的巴形薙刀。

依舊不明白為何被導向此處,儘管「世界差」確實勾起了我極大的研究興趣,但對於此刻的我和咪而言那些都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了。





魅影的審神者資料
https://fringe-grapple-3c5.notion.site/f2daa32e0a8044e0b7ebf949d20fa709?source=copy_link
本文最後由 桃芝妖妖 於 2026-5-17 21:1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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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原作者| 桃芝妖妖 發表於 6 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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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_言表

隨著那振熟悉的靈力波盪散去,一抹粉紅與深藍的身影也隨之從本丸消失。
那傢伙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午膳用完後總是不見蹤跡......帶著她的三日月一起。
如今憶起依然感到荒謬,各方面都是。
在前主那兒好歹也是個被眾星捧月般的身分,受盡大家的呵護。
她倒好,把我哄回本丸之後就這麼棄之於不顧。
更別說二度更換主人的事,對於自身的思想變化感到很不知所措。
「當時為何會有那種想法?
「當時怎又如此不端的舉止?
「那個人,真的是我?
諸如此類的困惑,總在回顧之前種種之時浮現與糾結。
倘若可以的話,誠心期盼別再更換主人了,每次都要受主人靈力影響而改變人格的部分實在彆扭。
這倒是讓我很是羨慕她帶回來的其他振刃,他們如同白紙完全不記得任何過往,如此便不會與我體會相同的困擾。
隨手拾起小碎石朝庭院裡池子扔去,看著那泛起的陣陣漣漪,自嘲地勾起唇角,笑顏無聲。
為了這等事感到不快的我,實在不成器。
「什麼事這麼開心啊,白月?
隨著清脆如鈴的喚聲,一隻手掐上我的臉頰。
眼下這女孩即便身子日益長高了許多,還是如往日那般調皮地趴在我腿上撒嬌。
銀白帶紫的長髮隨著她的舉止而散落,柔順如絲綢在陽光照耀下襯得如同剛剛池面的漣漪,波光粼粼。
好刺眼
「哈哈哈,只是看著露米涅大人都長這麼大了,感嘆歲月不饒人罷了。」
壓著不悅的心緒,說著同時將她扯著我臉的手輕輕摁下。
「額角的青筋露出來了喔!
她嘟起嘴囔囔著,說完又安穩地趴回我的腿上,像個長不大的女兒一樣。
「現在的白月好無聊呐,還是剛認識你的那時候比較有趣~!
「確實~我也很懷念那時候的白月呢!
隨著一聲高亢且充滿活力的附和,一身雪白的他突兀地從屋簷翻身躍下。
「鶴丸!
露米涅興奮地撐坐起身,朝他眨著玲瓏大眼。
「唷!看我拿什麼來了?
他燦笑著,拎著一手紙袋在我們前面晃了幾下,裡頭一股濃郁而甜膩的香氣隨著他的動作擴散。
「真虧你可以拎著這袋東西從屋頂上跳下來。」
看著他雪白的羽織袖口沾染上灰塵,伸手輕輕地拂去。
「哦~謝啦!
白鶴笑得瞇起金眸,手肘輕輕推了一下我的臂。
露米涅迫不及待地接過紙袋,打開時香甜四逸,取出一個個烤得金黃的鯛魚燒。
她一大口咬下還冒著裊裊白煙的鯛魚燒,嘴角沾著紅豆餡燙得直吐舌卻捧著臉笑得明媚。
「呼嗯~阿光做的真好吃!
她哈著氣,說得含糊。
跟那傢伙不一樣
「別吃這麼急,又沒人與妳爭搶。」
我揉著她的小腦袋溫聲勸著,抹去她唇角的內餡。
「這可不好說~包丁那傢伙總是神出鬼沒,說不定等等就出現了!
她嬌氣地反駁同時,還不忘將剩下的鯛魚燒緊攥懷中。
「就算那樣,現在的露米涅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輕輕鬆鬆擋住包丁了吧?
鶴丸有些好笑地看著她那防賊的模樣,伸出雙手一把掐住露米涅的腋下,將她拎起舉高過頭。
「妳看,都快舉不動了。」
「哇啊!鶴丸你這傢伙——!
她一個掙扎晃動,鶴丸腳下頓時重心不穩,失重地雙人滾作一團。
「哎喲喂——這可真是嚇到我了……」
「痛痛痛……鶴丸你好胖!小心被阿光端上桌!
露米涅揉著被撞疼的手肘,好氣地大聲嚷嚷。
早已不再像之前那般矮小,如今的她莫約與小主人身高相仿,甚至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會高過於她。
「沒事吧?
我朝他倆各伸出一隻手,只見他倆對視了一眼,預感不妙時已被他們一同伸手將我拉倒。
「唔——!
我不禁驚呼出一聲悶音,在那之後便是重物落在木質地板的沉悶響音。
「怎麼可以只有白月沒跌倒?
「哈哈哈哈!大成功~!
耳邊全是他倆奸計得逞後笑得前仰後合的笑聲,還得意地擊掌了。
故作無所謂地撐起身,小心翼翼地挪開避免壓到他們,卻一個手滑又摔了一次。
「砰——!
這次摔得更響亮,他倆也笑得更大聲了。
我索性雙手一攤,躺成一個「大」字跟著他們仰天大笑。
「小妮子,這是咋地?
路過的主人手撐腰後,居高臨下地盯著躺在長廊上的我們三人問。
「啊,爺爺!
露米涅有些心虛地扯著我衣角,將我擋在她與主人之間。
「妳已經長大了,不可以這樣跟他們玩啊。」
主人見她這般胡鬧,無奈地規勸著。
「有什麼關係!之前不是也這樣玩嗎?
露米涅不服氣地從我身下探出半個腦袋,嘟嘴抗議。
「妳之前還小就算了……」
「又來了,明明整個本丸最年輕的就是爺爺!
「老夫這還管不了妳了?
主人伸手想把她從我身後拉開,被她閃過。
就這麼重複了數次,我既沒有阻攔,也沒有讓開,只是任他倆夾在中間各自胡鬧。
她才不會這樣
鶴丸在只是吃著他帶來的鯛魚燒,好整以暇地抱著自己的腿坐在一旁看戲。
看著我任由他們胡鬧,試圖幫忙的意思一點也沒有。
好煩——
為什麼總是會不自覺地拿露米涅跟她做比較?
不管是這傢伙也好,那傢伙也罷,一個個都糟心透了。
一個棄我於不顧,一個綁架後又讓我做她的保姆。
就算內心為此感到煩躁,依然掛著千年不變的違心笑顏。
「哈哈哈,好了好了,主人跟露米涅要是再鬧下去,白月衣服都快被扯光了。」
鶴丸貌似終於良心發現,出聲打了個圓場。
主人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啊,抱歉,白月。老夫不是故意的。」
他有些愧疚地說,伸出那雙滿是老繭與皺褶的雙手替我整理了裸出半肩凌亂的衣裳。
「沒事,平日熱鬧一點才好。」
我如平日那般呵呵地笑著,神態悠然。
原本躲在身後的露米涅一見主人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轉身如同踩著風一般敏捷地逃走了。
看著那抹銀紫色的身影在視線中消失,此事便如此不了了之。
夜間熄燈時間,露米涅大概是為了白天的事感到心虛,跑去其他房睡了。
不過記得主人最近也總沉著臉叮嚀,讓她搬出我們房間自己住,只是她對這事一直迴避不談。
獨自一人躺在敷布團上,側過頭看著身側空蕩蕩的位置,感到輕鬆地嘆了口氣。
「刷拉——
一道極輕的拉門聲在黑暗中格外地突兀,朝著門口的陰影處睨了一眼,是鶴丸回來了。
「白天的事,沒事吧?
與平常故意裝出來的高揚聲調不同,此時的他說話很是沉穩。
他駕輕就熟地打開壁櫥,將自己的敷布團鋪在我身旁的空位。
「白天的事?
「少裝沒事,你臉都臭出味道了。」
「……那麼明顯嗎?
「明顯到主人馬上就低頭認錯了喔?
鶴丸翻了個身,側撐著頭看向我。
「這樣啊……」
我有些難為情地將臉摀上,不想被看見此時的表情。
之前主人變成愛的時候,個性一度變得與鶴丸半斤八兩;之後換石澤誠一作為我的主人時,我總認為自己有沉住氣,卻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心思盡顯於臉上。
「吶,白月。」
身旁的鶴將我摀著臉的手拉開,金眸映著月光直勾勾地盯著我。
「現在的你很可愛欸,讓我多看幾眼吧。」
「……」
我別過眼沒說話,只感到一片燥熱,特別是耳根處。
今夜肯定,不會就這麼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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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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