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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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Final Fantasy XIV│隱all阿謝姆] 憶萬年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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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2026-2-8 23: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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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中枯蝶】三、美夢

  一個無影,一個無所不能,被世界遺忘的完人,被一個弱小卑微的殘次品囚禁,那是既荒謬又屈辱的遭遇。假如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福玻斯會嘲諷地笑上幾聲,然而當事情發生在他身上時,他再也笑不出來了。
   
  和一般的無影不同,福玻斯降臨的方法不是附身人類,而是研發煉金人偶使自己可以依附在其中,這個行為極大地損耗自身,他需要分裂自身的乙太放到其中,假如煉金人偶未能成功回收,他便會永遠失去那一縷乙太。為了實驗,他分裂了無數個自己,然而成功回收的乙太卻寥寥無幾,這導致他的乙太比同為原生種無影的拉哈布雷亞還要虛弱幾分。
   
  他曾在世界各地設下無數個秘密基地,投放無數個煉金人偶方便自己轉移,但沒想到成功捱過三個星曆後,還是被徹底清剿,而下手的竟是如今的合作者,索魯斯大帝。
   
  被困在加雷馬的秘密基地中,他開始反思自己是做了甚麼導致現在的景況,然而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選擇接受現實,被迫困在僅存的基地兼實驗室——那座隱於加雷馬首都地底的據點,等待囚禁他的人想起他的存在。
   
  才剛被囚禁兩天,加雷馬大帝便風塵僕僕地來到福玻斯的監牢,後者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似乎絲毫沒有被囚禁的自覺,「喲,這不是大忙人嗎?親自光臨這破地方看望我這個破人,不知有何貴幹?」語氣裡滿是刺人的自嘲,索魯斯皺起眉頭想要反駁但又說不出話,他憤怒於對方的自我貶損,但想起自己做的事又說不出話來,只好憤怒地甩手離去。


  從那天起,本該自由的人成了階下囚。加雷馬帝國在攻佔多瑪以後停下了他們一往無前的侵略,這個自立成帝國的國家在紛飛的大雪下迎來他們的國母。雖然貴族們對這位國母頗有微言,但在多年征戰後國家難得的喘息讓國民對她的推崇只多不少,加上她的身份,軍師福玻斯的妹妹,這個婚事可以說是舉國歡騰。被嚴冬包圍的國家卻洋溢著熱情,到處都綻放著鮮花和笑容。
  
  隆重的婚禮自晨間的婚車巡城展開,午後在萬眾見證下立誓,夜晚則以舞會作為終章。 
  
  坐在婚車上,看著街道兩側的人們歡呼獻花,一個淡淡的微笑在新娘的臉上浮現。
  
  「這都是你的功勞。」一隻蒼白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女人表情一僵,垂下的眼眸閃過痛苦,「真神奇,不過幾年的時間他們就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只需要一點點的希望,他們就可以掙扎活下去。」索魯斯看著窗外的人們,流亡時每個人臉上只有瘦弱和疲態,對一切都擔驚受怕,而現在的人們因溫飽而健壯,因安居而知足。他的話讓女人放在膝上的手用力收緊,潔白的婚紗皺起了一部分。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覆在握拳的手背上,修長的帶有厚繭的手指強硬地穿過指縫,相扣的十指讓她放開那無辜的紗裙。
  
  「不用內疚,他們的命是你救的,他們自然是你的棋子。」索魯斯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婚車剛好停在皇宮大門前,女人還來不及作出反應就被牽下車。兩人的出現讓人民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索魯斯陛下!!博佛斯殿下!!」

  在人民的見證下,兩人手牽手步入被佈置成禮堂的宴會廳。如冰晶般透亮的水晶燈映照出夢幻般彩色的光芒,為女人潔白的婚紗染上色彩,華貴的粉色花瓣如雨般灑落在新人頭頂,隨後一瓣瓣飄落在地,如細雪般覆蓋了他們走過的路。在一聲又一聲的祝福和讚美下,兩人站到證婚人面前,歡呼戛然而止,眾人屏息凝神,見證這一刻。
  
  「諸位來賓,今日我們在此見證兩位尊貴的靈魂結合——索魯斯陛下與博佛斯小姐。」證婚人是加雷馬得高望眾的老貴族,臉上帶著像是看晚輩才會有的慈祥笑意。他把稿紙一攤,證詞念得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咒語,然後又像是忘了結尾般對眾人眨了眨眼,故意賣起關子。
  
  索魯斯忍不住對這個從還沒入伍就開始關照他的老人翻了個白眼。老人故作嚴肅地清了清喉嚨,慢條斯理地說:「陛下,別那樣瞪我,老夫說話慢,是為了讓大家有時間把禮服整理好,順便讓年輕人學會耐心。」說到這裡,他笑聲顫顫巍巍,像一口破舊的鈴鐺。
  
  眾人被逗得輕笑,老人終於擺出一副宣判的架勢,朗聲宣布:「好吧好吧,我宣布:索魯斯陛下與博佛斯殿下,從今日起成為夫妻,願你們共享榮耀與平凡,永結同心。」他頓了頓,像是補上一句重要的訓示:「陛下,您可以親吻您的夫人了,別讓大家等太久,畢竟我們這裡已經有人舉杯暢飲了。」
  
  索魯斯一臉無奈地低頭,博佛斯則是一掃剛才的陰霾,小聲笑了出聲,在眾人的歡笑聲與掌聲中,索魯斯掀起蓋頭,輕輕一吻落在她的額上。老人則滿意地拍拍手,像是剛剛完成了一場成功的戲碼,下台回到他的座位時,嘴裡還念念有詞:「我們渡過了漫長的黑暗,當然要好好點綴這久違的光明。」
  
  婚後一年,年輕的皇帝夫婦誕下他們第一位孩子,名為路奇烏斯。
  
  在孩子呱呱落地後,產婆恭敬地把清理乾淨的孩子交到因生產而滿頭大汗的棕髮女人手上。看著襁褓中皺巴巴還沒長開的孩子,女人一臉愛憐地撫摸那不好看的臉龐。
  
  「要抱一下嗎?」看到匆匆趕到的人,博佛斯微笑著向他遞出孩子。有著一頭深棕色短髮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模仿妻子抱孩子的手法,接過這和他血脈相連的生命。「你還總說我給煉金人偶加沒用的功能,這不是很有用嘛。」
  
  對博佛斯的話充耳不聞,索魯斯看著手中的生命在他的手上沉睡,眼淚在他毫無防備間滑落,然而他們都不知這些安穩隨著長子的降臨而步入倒數。
  
  路奇烏斯並不是一個健康的孩子,小小的孩子終日被困在病榻之上,御醫們每日在他的房間進進出出。有心之人開始蠢蠢欲動,他們皆認為,以路奇烏斯如此病弱之軀,即便登上皇位,恐怕尚未坐穩便將離世。內鬥的風氣漸起。
  
  幾年過去,皇室再度迎來新生命,這次的孩子十分健康,然而索魯斯卻沒能抱抱這名孩子。為了皇位,內鬥越演越烈,最後有野心之人把手伸向皇坐上的人。在提圖斯誕生前半個月,他的父親棺木已經覆上灰土與白雪。
  
  失去帝皇的庇佑,博佛斯和孩子舉步為艱,在群狼環伺的皇宮,失蹤已久的福玻斯回到眾人眼前,他擁護年幼的路奇烏斯登上那可以成就一切也可以摧毀一切的皇位,而他則作為副助官陪伴在側,如同當年索魯斯尚未登上帝位之時。然而他的出現並不會平息加爾烏斯的內鬥,宛如一滴不該存在的水墜入沸油,激起更劇烈的動盪。

  他曾想過就這樣假裝下去,直到約束他的枷鎖被摧毀,釋放了他這頭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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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昨天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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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中枯蝶】四、蝴蝶

  年幼的路奇烏斯在權力真空與壓力之下成了新任的加雷馬皇帝,福玻斯作為副助官從旁協助。皇位之爭在他的壓制下悄然熄滅,盡管表面看沒有掀起甚麼波瀾,但實際上染紅了多少霜雪,只有福玻斯知曉。
  
  加雷馬回歸和平,沒有進取也沒有後退,僅僅是和平。人們認為這是因為新帝不思進取,也有認為新帝因為是傀儡皇帝,因此沒能為加雷馬帶來進步。
  
  不知從何時起,質疑皇權的流言悄然蔓延,民怨悄悄發芽生根。
  
  而在這一切越演越烈時,幼小的皇帝端坐在父親留下的辦公桌前,努力翻閱著手中的文書,盡管內容大同小異,大都是彈劾福玻斯為主。即便官員們都知曉加雷馬停戰是初代皇帝的遺令,但這並不妨礙他們以福玻斯妄圖染指皇權作為理由來彈劾前任皇帝的摯友。他們不惜散布皇太后和福玻斯的桃色新聞,只為讓人民不信任皇室,甚至起義扶持旁系為新帝。
  
  「母後……」看著新的彈劾公文,路奇烏斯猶豫地看向身邊的男人。路奇烏斯在位多久,通奸的流言便傳了多久,只是隨著兩人多年如一日的外貌,流言也開始扭曲變質,福玻斯摘下鼻樑的眼鏡關心地問道:「哪裡不舒服嗎?」
  
  路奇烏斯搖了搖頭,遞出手上的公文,男人接過看了一眼後隨手放到一旁去。「不用管這些風言風語,你只需照你的心意去做,不用擔心。」
  
  「但這樣的話母后你又會落人話柄。」說罷路奇烏斯從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本記錄本,記錄本的封面雖然留有歲月的痕跡,但因為被保存良好的關係而十分的完整。「我想,是時候重啟遠征了。」
  
  那時的路奇烏斯,距離成年還有一個星月。
  
  和初代皇帝比,路奇烏斯的功績雖然較為遜色,但要真的把他做過的決策一件一件拿出來分析,可以說是明智之舉沒有絲毫錯漏。和索魯斯主張軍事不同,他大力推行生活科技,以民生安穩為主,盡管領地版圖沒有擴張多少,但青磷水製品的普及以及改進,大大的減少了對有限資源使用的壓力,可以說是為長遠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因此人們對領導者的不滿僅僅是因為流言,他們沒有如搧動者所希望般起動亂,協助皇位易主。
  
  終究還是如有心人所願。
  
  路奇烏斯在成年那年娶了大將軍之女,次年一位皇子呱呱落地,其名為瓦厲斯。
  
  同年,路奇烏斯宣布重啟版圖擴張的大業,重建兵工廠投入大量青磷水製作兵器,也加大了青磷水的挖掘,全國進入了漫長又緊張的備戰階段。三年後,帝國單方面向艾歐澤亞宣戰。為了振奮軍心,路奇烏斯會一同出征,冰雪的保壘在暴風雪中打開了封閉已久的城門。
  
  身著軍裝的軍人和機甲登上列車,帶著眾人的希望奔向戰場,而不能參軍的加雷馬人民則身著最為莊重的衣服為眾人送行,連自索魯斯皇帝死後就不常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博佛斯也身著黑色的軍裝出現在送行的民眾中間。嬌小的前皇后臉上已經有歲月的痕跡,但她依舊風韻猶存,她非人的流言被不攻而破。
  
  「母親,照顧好自己。」路奇烏斯雖然繼承了他父親的體格,卻沒有健壯的體魄,博佛斯知道她的大兒子這一趟是回不來了,長長的眼簾下眼眶微紅,「願星海指引你,願你的靈魂安息。」
  
  「前皇后這裡我會看著辦,您該出發了。」一個和路奇烏斯樣貌相似的男人打斷母子二人傷感的氛圍,盡管光靠外貌可以看出他們有血緣關係,但語氣中的疏離如同陌生人。
  
  「母親,接下來提圖斯會協助你,我們會完成父親的遺志的。」路奇烏斯對男人淡淡闔首後轉身走向他的妻兒,和他們一一告別後也走上列車,駛向前線。
  
  看著遠去的列車,有人歡喜,有人憂懼。隨著呼嘯聲遠去啜泣的聲音漸漸感染在場的每一個人,除了博佛斯和被稱為提圖斯的男人,路奇烏斯那個被旁支帶走撫養長大的弟弟,皇位的第二繼承人。
  
  「果然是個怪物。」提圖斯小聲道,本是給自己聽的一聲嘆息,卻清晰地傳入博佛斯耳中。前皇后耳朵動了動,她沒有表示,不作聲走進人群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男人想起兄長出征前的傳喚。一開始是噁心的稱兄道弟攀談關係,對於這個沒有給他留一絲回憶的皇室,他本就對皇位沒有絲毫留戀,甚至叛逆地祈禱皇室滅亡。然而讓他錯愕的是,一切都將如他所願。帝國的建立不是為了讓加雷馬人不再受欺壓,而是為了成為初代皇帝愛人把世界指向混沌的利劍。雪地的堡壘不是為了逃避異族的侵略,而是為了成為某人的牢籠。索魯斯如同得到喜愛的玩具的孩子,折斷了蝴蝶的翅膀囚於身體,作為嘉獎,他把一手築造的帝國獻給了蝴蝶。
  
  「如此自私的真相,讓提圖斯再也無法將眼前的事實與索魯斯那高潔的形象相提並論。無奈這都是真實,索魯斯留下給路奇烏斯的手記記錄下他過去的所有言行和打算,那就是鐵證。最為殘酷的是,他們兩人不但是上任皇帝之子,也是怪物之子。
  
  名為無影的怪物之子。
  
  這下不只是帝國毀滅,提圖斯更想世界毀滅。
  
  「為甚麼要告訴我。我沒有旁支的野心想要取代你,我只是想好好活著。」提圖斯丟棄了一直維持的禮儀,疲憊地坐在書房的沙發上。路奇烏斯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落坐,拿起被弟弟隨手丟棄的手記,「這次的宣戰我的身體是挺不過去的。下一個繼承皇位的人必會是我的孩子瓦厲斯,母親作為前皇后定不能出現在人前輔助,她的另一個身份福玻斯作為前皇帝的友人和我的副官也必然會受到反對不能再任職。」
  
  「我的好弟弟,我希望你可以在議席提案,讓母親成為皇帝,讓這個帝國物歸原主。」路奇烏斯的話如同天荒夜談,看著提圖斯一臉不可置信,前者狡黠一笑,「這不正好嗎?既可以去除你身後的勢力,又可以擺脫皇位。」
  
  「成交。」
  
  兩人私下的對話沒有第三人知曉。盡管對話中其中一人躺在冰冷的棺木中,另一人也沒有食言,在嚴肅的皇位繼承會議上提出了除男性外的選擇,曾伴在索魯斯身邊的博佛斯,加雷馬帝國的初代皇后。
  
  當然皇后本人並不在場,她一直伴在她最為疼愛的孩子身邊,就那樣安靜地坐著,如同過去她為索魯斯守靈時。
  
  「奶奶,父親不會醒來了嗎?」年幼的瓦厲斯奶聲奶氣地問,這時的他不知道甚麼叫死亡,只知道不管怎麼呼喚,那個有求必應的男人不會再笑瞇瞇地回應他。他就那樣躺在箱子中,胸膛不再起伏,眼眉不再含光,身上只剩冰寒,「嗯。路奇烏斯,你的父親他先行一步了。他會在星海等待我們的。」
  
  無影漫長的生命中,他們會經歷一次又一次身邊人的離別。有的人可以冷漠對待,也有的人被折磨發瘋。福坡斯心中最後的一絲溫暖隨著愛子的離去而消散,但她還是裝作一名有著七情六慾的人類,對幼崽露出憐憫的神色。「你要成為皇帝,瓦厲斯。你要打理好帝國,為前人報仇。」
  
  啊,一個鍊金人偶裝配這些無用的感官只會加速機能的損耗,索魯斯,我好像要記不住你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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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athena0911 發表於 昨天 0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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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中枯蝶】五、枯死

  「瓦厲斯·佐斯·加爾烏斯,我的孩子,你將繼承加雷馬帝國,你要發誓為帝國鞠躬盡瘁。」在神聖莊嚴的大廳中,年邁的女人手棒著一頂沒有寶石裝點的皇冠。她的前方跪著壯碩的金髮男人,男人跪下後女人才堪堪可以把皇冠戴在對方頭上,「我瓦厲斯·佐斯·加爾烏斯在此莊嚴承諾、並宣誓履行我對法律、正義與慈悲的承諾;我將帶領帝國收復失土,給予人民溫飽喜樂,盡我所能維護帝國領土和權力。」

  如雷貫耳的掌聲響起,人民為皇權的更替,新任皇帝歡呼。然而瓦厲斯並不因此感到欣喜。

  他雖被養在博佛斯皇帝膝下,但他自認沒有看清前幾任皇帝的政策會把加雷馬導向何處,更不懂為何在帝國已經疲於戰爭之際,卻還硬要到處挑起戰火,甚至開始研究阿拉戈帝國的科技。比起戰爭,他更期盼人民安穩,帝國安定。失去家人的痛苦他早有體會,他不希望這樣的痛苦會被延續,不希望人民被仇恨遮蔽雙眼。

  「帝國現在是你的了。」博佛斯在他身邊低聲道,她雖外貌年邁卻有著一雙骨節分明如年輕人般白嫩的手,那隻手就撐在面向人民的瓦厲斯的後背。看似孱弱的手,捧出了三名皇帝,也把她自己捧上了帝位。那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是一聲無言的告別,然後轉身離開,把那對她而言過大,但對新王而言剛剛好的椅子留給了他。

  在這舉國歡騰的日子,瓦厲斯回到他的學習室,皇帝的辦公室。偌大的辦公室因為易主而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曾經為了方便博佛斯可以抽考而在辦公桌旁備上的椅子也被撤去。他坐上那個曾經仰望、後來平視,如今俯視的位置,摸著那光潔的桌面他對那疊已經堆成厚厚一疊的公文嘆息,就在他試圖在桌子抽屜摸索出筆來辦公時,一本以皮革為封面的紀錄本掉到地上。

  懷著好奇和疑惑,瓦厲斯打開那本紀錄本,入目的第一行便是『我一介凡人,有倖得此皮囊,才得以讓太陽為我駐足。為了他,我可以獻上一切。但不知道何時開始,看到他透過我想起某人的目光就讓我痛心不已。』

  那是一手瓦厲斯熟悉的花體字,但他知道這本紀錄本並非出自那個人,這樣推算下去,同樣會有著一手相同的字,那就只會是前任皇帝的亡夫,初代皇帝索魯斯了。

  瓦厲斯小心翼翼地捧著紀錄本翻看,本內紀錄的除了皇帝的行軍記錄外,還有著大量的名為「無影」的資料。他看得入迷最後停在了一個被圈起的名字上,福玻斯。這個名字他有所耳聞但不曾和對方有所交集,因為在他還年幼時這位初代皇帝的摯友、父親的軍師、他的舅公,被他的奶奶以幹涉朝政害死皇帝的罪狀處死了。他以為這只是普通的外戚涉政被殺雞警猴,然而發現舅公不是一般人後,他反倒想起了奶奶的異狀。

  曾經博佛斯因不老的容顏而受到非議,然而路奇烏斯死後停駐的時間似是重新流逝,她肉眼可見地衰老,身上的衣服穿得越發密實,行為也變得越來越毒辣。人們只當她是老了。瓦厲斯曾不巧碰見博佛斯更換手套,手套下的手光滑白皙,膚色和她的臉龐相異,年幼的他只當是奶奶保養得而,而如今,他終於明白那不是保養。

  就在瓦厲斯還在因奶奶的事而發怔,門外侍從冷不丁敲響房門:「陛下,提圖斯殿下求見。」

  他急忙收起紀錄本,然後冷靜地同應他皇叔的求見。提圖斯和路奇烏斯的外貌相似,但性格卻是完全相反,博佛斯還在掌政時,提圖斯很常在朝會過後以送公文的名義來到辦公室和前者吵架,原因不外乎是文武兩派的不和。博佛斯重用武派,一心要繼續出兵挑起戰火,提圖斯作為文派,他更偏向止戰。

  因派系不同而吵架很常見,但詭異的是母子吵架兩人從不因血緣而留有任何情面,和路奇烏斯在位時完全不一樣。後來瓦厲斯才知道提圖斯是被加爾烏斯家撫養長大,本是要在他的兄長死後繼承皇位的,但這個叛逆的皇子卻按理出牌,反倒舉薦了自己的母親前國母上位。因為他的叛逆,加爾烏斯視他為棄子,沒有人會再替他說話,甚至只要他開口就會被眾人針鋒相對。

  提圖斯試圖請辭,博佛斯卻遲遲不同意,導致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當一名官員。

  瓦厲斯和提圖斯的交集也不多,他不知道皇叔的到來是不是又是為了請辭,不管是還是不是他終要面對,因此他現在也只能大方接受。侍從為提圖斯打開了門,衣著同樣華麗的他在門關上時立刻沒有儀態地攤坐在沙發上,他看到辦公桌上原風不動的公文挑了挑眉,然後笑道:「讓我猜猜,你看到那個了?」

  「我不懂皇叔的意思,皇叔今天來是為了甚麼。」瓦厲斯拿起最頂的公交放在自己面前開始端詳,提圖斯見自己的皇侄並不想理會他,他一手拍在公文上,擋著上面的字強迫新任的皇帝抬頭,「我父親和你父親留給你的紀錄本,看了嗎?」

  「我說我不懂你在說甚麼,提圖斯卿。」瓦厲斯面無表情地回道,「如果提圖斯卿是為請辭而來,那請回吧。國家權力更替,諸位大臣應當輔助我,你們缺一不可。」

 「想甚麼呢?你可是我的好侄子,你又不是那個怪物,我可是答應了你兄長要好好協助你的。所以,那個紀錄本你看了嗎?關於你的舅公,我的舅舅。」提圖斯大笑一聲後反問道。

 對方道出了紀錄本的內容,瓦厲斯知道這瞞著也沒有意義,他從抽屜拿出紀錄本。

 「瓦厲斯,聽好了。你我,整個加雷馬帝國,以及整個艾歐澤亞,都只是博佛斯,或者說是福玻斯的棋子。」提圖斯拿著它,一臉懷念地摸著首頁的花體字似是在緬懷著誰,「如果不想所有人都死去,像前面幾個星歷的人那樣,只留下破敗的建築和殘缺的歷史,那就按她所留下的步調繼續走下去。」

 「你會知道甚麼時候該放手,這是為更美好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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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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