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小鳥兒,又替我贏到了一次三萬字報告。國安會議成員很不滿你就那樣中離,明明可以問更多。」瑞梅克將手機丟向地毯角落。 「繼續訊問,海因里希還是會回答,但意義不大。以目前情況,我肯定能審問大寄生蟲第二次了,對吧?」徐夜柏坐在金髮Alpha懷裡,回過神來手腳有些發軟,方才他太專注了,無暇緊張。 「為何喊停?」包括瑞梅克在內的人都想知道答案。 「我不想被海因里希用『情報特權』馴養控制,前面得到的資訊量不少了,我提不出更有價值的問題,反而顯得我在向大寄生蟲搖翅膀討魚吃,我才打算先暫停梳理到手的情報,看能不能發現更多提問角度。」徐夜柏必須牢牢握緊主導權,畢竟他代表人類和寄生蟲對話。 這樣一個極度危險的食人異形無視一群高階Alpha威逼壓迫,卻對徐夜柏友善開放,對普通人自尊心不啻巨大滿足,更可能因此得到人類方各種重視特權;為了不失去這份優待,即便不至於馬上腐敗,也很容易患得患失、綁手綁腳。 人性有多禁不起考驗,答應代孕因此後悔不已的徐夜柏再清楚不過。 「不愧是小鳥兒!你真的很難搞!」瑞梅克誇獎。 「任何組織都需要資源,形成利害關係才能互相牽制,吸引更多人加入付出。大寄生蟲想拿小租戶交易他和我的『世外桃源』,甚至可以先扣著小租戶,用孩子的命威脅我就範,讓我養大他,直到他需要『交貨』,去死吧!」徐夜柏輕易讀懂海因里希話中未盡之意,這是最方便的利用方式,沒理由不做。 還有一個更陰暗的假定徐夜柏沒說出口,萬一在囚禁生活中他和小租戶相依為命無法分離,這個孩子卻因故重傷或生病瀕死,海因里希是否會用取代那個孩子來安慰徐夜柏,繼續將他的人生變得更加扭曲瘋狂?答案很可能是肯定的。 「是這樣沒錯,你都知道了還表現得太軟,反而會讓大寄生蟲對你失望,你的審問風格非常Ash。」情報局長發現小Beta不僅在虐待Alpha,連虐待寄生蟲都相當有天分,頗感安慰。 「老實說,瑞梅克,要是我不停止,你打算幾時切斷連線?」 「再一分鐘或一個問題吧?你又出乎我意外搶先了。」 徐夜柏與海因里希的問答,每一句話都牽涉出更多疑問與恐怖猜想,遠超乎國安會議成員期待,海因里希竟對徐夜柏毫不設防!反觀徐夜柏卻是一派理所當然,這個懷孕的小Beta確實拿捏住大寄生蟲。 「今天為了贖罪討好我,海因里希會比較好說話,但他只是說出本來就希望希瓦共和國高層知曉的情報,讓禁錮他的寄生蟲組織和政府鷸蚌相爭,首先要交付給你們的武器就是『寄生蟲真實生態』,好讓你們能更有效率地牽制同樣想逮他回去的『陰影』。主動洩露你們可能不信,回答我的問題又能和我互動,一石二鳥。」徐夜柏冷笑。 「再者,海因里希分得出哪些問題是我個人想知道,哪些是你們要我問的,要是我不做點設計鋪陳直接無腦插入官方問題,我不覺得海因里希的答案會有營養到哪去。」 「那他豈不是對同類不太友善?」瑞梅克自然看得出來,只是逗逗小Beta。 「本來就是同類先出賣他,其他寄生蟲可以在外面爽,他卻像個定時炸彈似被放在敵營中心,吃不飽動彈不得還要幫忙孵蛋,把自己當成可再生食物餵食其他幼蟲。寄生蟲竟學人類剝削同類,我們確實該提高警覺。」徐夜柏認為崇拜者和協力者喪失人性--或可說展現人性最自戀自私的一面,然而來自外星的高等智慧異形竟像墮落人類一樣「使用」同類,同樣噁心。 「令人印象深刻,你怎麼會這些?」 「身為寄生蟲論壇資深管理者,遇到有人來挑釁筆戰,我可不能隨便上鉤,反而要設圈套讓對方跳,這種事情每個禮拜都有。」 Beta肅殺的語氣讓情報局長差點笑出聲。 徐夜柏掙開溫暖懷抱,爬到沙發另一端躺靠,仍把腳搭在瑞梅克小腿上,完全沒發現他的磨蹭動作撩起一簇簇小火焰。瑞梅克又一次忍了。 黑褐髮青年調整姿勢只是為了能清楚看見情報局長表情,方便他秋後算帳。 「海因里希的伴侶怎麼回事?他說是你殺的?你早就殺過寄生蟲?」 情報局長挑眉道:「你直接否定海因里希和人類相戀的可能啦?」 「廢話!那可是活生生的大寄生蟲!」 徐夜柏頓了頓後補充:「如果不方便說就算了,我就是順口問問,而且事情都到這步田地,世界上肯定有其他寄生蟲,搞不好很多頭。」 剛剛話一出口徐夜柏就意識到他無意間為難瑞梅克了,要嘛瑞梅克承認他早就知道寄生蟲持續存在還殺過活體,希瓦共和國卻不曾拉響警報--這當然是超級世界醜聞,要嘛他承認屠戮同類。 儘管徐夜柏心下有底瑞梅克肯定殺過人,然而誰又想當面分享這種事? 依情報局長提前建造能關住大寄生蟲的特殊牢房與對野玫瑰勳章見怪不怪的反應,瑞梅克是有經驗的,他甚至能立刻計算對上大寄生蟲的生還率!很可能他寄生蟲和協力者都殺過了,且這些經歷涉及高度國家機密,不說是為了保護徐夜柏。 「海因里希說你殺了他的伴侶,其實這句話滿滿敘述性詭計,伴侶不見得是寄生蟲,或者不見得已成熟,寄生蟲之間使用伴侶一詞完全超乎我們的研究認知,可能是謊言,萬一是事實,現代寄生蟲就比我們以為得還要危險,因為與新人類之間的差異又縮小了。」 「那得取決於海因里希是現存寄生蟲中的變態還是常態。你說過有人性的異形更好殺。」瑞梅克聳肩。 「好殺不代表不危險,意味著倖存下來寄生蟲的漏洞更少,更加理解人性弱點,我們跟寄生蟲的當代戰爭會接近同類相殘。」黑褐髮青年說。 小鳥兒的懷疑踟躕實在太明顯了,令人憐愛。「我和你一樣,第一次拿野玫瑰勳章就是『滿開』。」 徐夜柏不解地看著他。 「我殺過一頭大寄生蟲,當真無法生擒,你是史上首位達成偉業的人。」以頂尖Alpha的好勝心,要對徐夜柏保密實在太痛苦了,過了這麼久,才有一個小Beta來到他身邊,還一腳踢翻瑞梅克冷酷地超車,將大寄生蟲玩弄股掌之中。 對於瑞梅克的自白,徐夜柏毫不意外,反而鬆了口氣,終於可以不用一直猜測,他主動提起就好辦了,同時,被託付信任也讓徐夜柏既高興又感到壓力襲來。 「在月亮上嗎?你當初忽然退伍實在太奇怪了。」不能怪徐夜柏順水推舟連結這個瑞梅克生涯履歷中最大疑點。 瑞梅克微笑不答。 徐夜柏搖搖手:「你當然不能說,佩兒女士當初也不說,現在我總算明白了,『陰影無所不在』這句話還真沒有誇大。」 就算月亮上有寄生蟲,這個危機太遙遠也太巨大了,只能是瑞梅克那種人去面對,他充其量為瑞梅克祈禱平安。 「Ash,你立了大功,加上海因里希只對你吐露情報,你知道核心真相,我才破例透露一點,就算有想法也請勿深究,否則與你相關的人都會陷入危險,來自人類的危險不亞於寄生蟲。」其餘瑞梅克就不贅述了,為了讓徐夜柏深刻明白問題嚴重程度,審問海因里希時更有底氣,另外自己人也沒那麼差。 唯一派得上用場的臨時審訊官受限情報不足無法考量足夠全局,對大家不是好事。 瑞梅克的奇異戰功就像亞遼沙少將殉職真相一樣無法公開,徐夜柏確實證明自己有資格成為陣營同伴共享機密。 「我大概能想像幾分,那就不問了,我不喜歡拖後腿,情報破口本來就是愈少愈好。」竟然連月球基地都淪陷了,徐夜柏總算理解寄生蟲警報為何延遲拉響,各國高層已達成共識不能輕舉妄動,暗中亡羊補牢,最後仍是第一大國希瓦完成緊急布局率先打響第一砲。 「別煩惱了,海因里希沒有傳統定義上的伴侶,如果他有,肚子裡就不該是一條寄生蟲,而是一堆蛋,而且會躲在荒無人煙的地方產卵孵化,甚至不會保持人形,這時就需要伴侶護巢。」既然決定讓徐夜柏踏進內圈,瑞梅克大方地分享更多。 「有個獵人才知道的秘密:寄生蟲只在繁殖期建立伴侶關係,沒有體內育雛習慣,如同它們的代號『寄生』,親蟲會替幼蟲找宿主並訓練變形技巧,要是宿主來源有困難,它們可能將卵交給大寄生蟲孵化代育,這邊的代育還是找可以直接提供營養來源的宿主。頭一次見到大寄生蟲成為宿主,意味著海因里希被馴養了,這是過去地外純種都做不到的事。」。 「為什麼這種知識沒公開?」Beta又問。 「官方政策,不公開一切可能美化或強調寄生蟲智慧與正面人性的資料,寄生蟲有伴侶行為,卻非常短暫,這不妨礙人類追捕寄生蟲。另外紀錄上從沒有過寄生蟲為另一頭寄生蟲復仇的情況,哪怕你屠了它的家屬,寄生蟲本能反應也是再生一窩,保全自己為上。」 瑞梅克用他的腳去勾徐夜柏的,被他踢回來。金髮Alpha笑笑地又將自己的腳塞到Beta小腿下當暖墊。 「還是海因里希真有個精神依戀的人類伴侶?」徐夜柏覺得這種猜測也非百分之百不可能,尤其「陰影」為了安撫寄生蟲,漂亮英俊健康善良的人類玩具要多少有多少。 「海因里希為何肯待在天琴社區五十年,還在肚子裡裝一條非親生的幼蟲?看來很可能那個『伴侶』的命令或委託,也有可能伴侶成為他的弱點因此受制組織,怎麼想都覺得從小洗腦才是控制大寄生蟲的合理手段。幕後黑手可能無法對海因里希形成實質影響或吸引力,又或不想露面,卻可以製造適合的控制開關,分配一個心腹去馴服海因里希,讓他乖乖忍受不自由。」瑞梅克說出自己的猜想。 洗腦需要密集接觸,情報局長認為幕後黑手既然玩得動這麼大的局,肯定早就作好萬全準備,不會輕易暴露,想碰觸到這個未知存在難上加難。 「我很在意你使用的字眼『分配』,我也不信以海因里希的艱困處境,他有辦法靠自己覓得伴侶。」寄生蟲附隨組織運作方式又浮現一小角。 「你寫的書加上和Ash的愉快相處經驗搞不好令他覺醒了,海因里希自然將你當成珍寶兼依附對象。《仙境》裡,寄生蟲主角從被人類洗腦馴服到覺醒獨立思想進而打破囹圄,簡直就是他的翻版,你該不會有讀心術吧?」瑞梅克引用故事劇情。 「你是指諸如『外面很危險』、『隨時都會被發現』、『你無法靠自己活下來』、『只有我能幫你』、『人類比你想像得更可怕殘忍』、『有些重要任務只有你能做到』之類?對寄生蟲來說也不算錯。」徐夜柏在小說裡一通集火痛斥那些洗腦話術。「我只是覺得人類對有利用價值的珍稀幼崽會做的事沒啥創意。」 「Ash將洗腦話術寫得那麼活靈活現,看起來你也非常有詐欺潛力。」情報局長又收穫Beta室友一踹。 「海因里希能被區區一本小說打動,恐怕他的懷疑和反叛心理已經很強了,只是需要有人推一把,偏偏我就是那個人。」 「分配給海因里希的伴侶,是人是蟲都有可能,不過我覺得蟲的機率大些,要是配種成功那就更好了,寄生蟲自然交配生態有個壞處,第一條孵化的幼蟲會把其他蛋都吃掉,不意外組織會想方設法採用人工孵育,哪怕緩慢不便,到頭來孵化的寄生蟲頭數會大幅上升,冷凍受精卵可以保存很久,這也是寄生蟲為何偏愛選酷寒的『山區』築巢孵卵,說不定哪處結冰山洞或雪原下就藏著寄生蟲的卵。」瑞梅克道。 「你說幼蟲體積不定,卵到底有多大?這邊眾說紛紜,從芝麻到鴕鳥蛋大小的說法都有。」 「說不定都是事實哦!由不同寄生蟲交配生下的卵形態也不同,不是越大顆等級愈高。幼蟲也可能變化得比卵還小,這樣就能輕鬆進入人體。」 「這樣要怎麼發現?」 「靠辨識微弱異類資訊素,據說很困難,連地外純種都不見得能發現,所以強如地外純種也可能大意被攻擊或無意間將幼蟲帶到地球。」 「你聞得到嗎?」徐夜柏好奇問。 「不行。新人類中的AO為了演化出敏銳嗅覺和資訊素控制能力,異類資訊素辨識部分基因功能反而被關閉了,地球本來就不是那些異形原生產地,地外純種在操作後代基因時剔除這部分需要之類?我猜原本在地外純種中辨識異類資訊素的能力就不是十分普及必要,能夠搭乘星艦侵略地球的更是一時之選。」身為全球首席古老家族繼承人,瑞梅克給出的血統能力分析頗有說服力。 「那Beta呢?你說Beta身上可能帶有這種能力。意思是被關閉資訊素嗅覺受器遺傳的我們之中可能殘留著能辨識異類資訊素的基因?」 「道理很簡單,地外純種普遍打得贏大寄生蟲,純種裡面的弱小個體才可能出現望風而逃的敏感偵測能力,更像一種被厭惡的畸形或突變結果,是弱者的原罪。或許辨識蟲卵的特殊感官在地外純種之中原本就十分雞肋,自然不會想特別保存,就像豌豆公主只是童話。」金髮Alpha攤手。「蟲卵又不會在純種或人類體內孵化,怕啥?人類可能感覺不出被幼蟲寄生,純種和混血種肯定可以。」 「資料上說寄生蟲外星原始語意是『寄生於我族之中的致命威脅』,指能模仿取代本尊混進群體,直到受害對象包括人類後,才用通用語命名為寄生蟲。」徐夜柏提起這段開宗明義的定義。 瑞梅克下了個結論:「總之,還在外星環境中的寄生蟲,幼年期更可能直接由親蟲餵食或自行狩獵品質較差的獵物,因緣際會遇到衰弱瀕死無法反抗的地外純種就有機會進化。到了地球後才發現有這麼多方便的宿主。」 「地球人……飼養外星異形一點都不意外。」徐夜柏看古代電影卡通時,發現好多作品主角將可疑生物當成寵物生死與共,遇到智慧品種有時候還會升級為夥伴愛人。 「人類崇拜者與協力者也算地球特色吧?沒了他們幫忙餵養掩護,寄生蟲搞不好真的絕種了。寄生蟲在外星原生環境裡繁殖率就和地外純種差不多,也不是很氾濫常見的異形,與其斤斤計較找出難以發覺的蟲卵幼蟲,不如盡可能清除即將或已擁有繁殖能力的寄生蟲。」瑞梅克說。 徐夜柏思考後同意,地外純種加古地球人連同混血種確實差點就將寄生蟲與其他異形消滅殆盡。 「地外純種孕期高達三年以上,寄生蟲孵化期也是嗎?」 「這部分就是有待開發的超級機密了,大家對你寄予厚望。Ash,你的猜測方向很可能沒錯,生物孵化期往往辛苦又脆弱,要是兩頭成年寄生蟲無法保證在一起數年,期間不離不棄,那就得尋找其他繁殖機制,比如一部分的卵自已孵,分出一部分給同類代孵,有的卵先冷凍著不孵,好分散風險。」 「幼蟲在落後地區暴力捕食人類並不困難,也不需要有取代能力,只是如果一直活得像野獸,智力當然也會像野獸,缺乏大量多樣化資訊來源必然形成硬傷。倘若某條幼蟲一開始就在海因里希的肚子裡長大,或被他親手孵化並飼養一段時間,會不會更快成熟?搞不好四十歲就能流暢取代人類之類?」身為代孕者,徐夜柏對這部分假定非常敏感。 「我先向家族寄生蟲獵人打聽看看,個人認為你的猜想有機會成真。」瑞梅克抓抓頭道。 大寄生蟲是極為聰明的異形,怎會看不出眼前之人值得爭取?哪怕徐夜柏只願意提供線上對話,那也是千載難逢的對象了,海因里希毫不掩飾對徐夜柏的貪婪企圖。情報局長回想小鳥兒與怪物的交流內容備感不快。 「目前無法確認那名伴侶的種族類型,暫時先推測『陰影』中有能控制海因里希的大寄生蟲,只有大寄生蟲知道如何將同類培育到接近自己的程度,不是所有滿百歲擁有取代能力的寄生蟲都能定居天琴社區,這麼說比較客觀吧?我們剛逮住海因里希,關於他以及背後的滲透網路還有太多未知之處。」瑞梅克希望徐夜柏在第二次訊問前能做好萬全準備,等調查碰到瓶頸再搭配出題也不遲。 「你說得有道理……那海因里希怎麼會認為你殺了他的伴侶?」既然瑞梅克曾大方承諾歡迎挑戰,徐夜柏還是想知道答案便問出口了。 「我殺過不少共和國的敵人,或者血債被掛到我頭上,沒有真憑實據我可不敢亂猜精神不正常的寄生蟲供詞。」坦承滿手血腥的瑞梅克望著天花板吐氣。 「我有想過,以你的經歷而言這些都不奇怪。」這也是徐夜柏經常不敢多問的原因,一來沒興趣,二來沒必要。 「我會去核實過去有無能對上海因里希指控我殺他伴侶的線索,之後有收穫再視情況告訴你。」瑞梅克提議。 「看來只能這樣做了。」徐夜柏很高興瑞梅克將他列入商討對象。 靈光一閃,Beta脫口而出:「既然海因里希取代Omega,他的伴侶至少外觀上屬於Alpha的可能是否大些?」 「你怎麼不猜Beta?」 「因為萬惡的發情期實在太適合用來掩飾行蹤了,連你自己都喜歡將發情假挪作他用。此外,OB比AO更受矚目,尤其是受Alpha矚目,理想的3P組合容易引起遐思。」徐夜柏也是當了辣文編輯後才知道OB題材客群以AO為大宗這個有趣現象,原因很直觀,無論AA或OO,兩種同性資訊素一旦混合基本上都不會好聞,甚至可能形成惡臭,Beta讀者總歸聞不到,作家怎麼胡謅都行。 大雨驟然而至,雨珠劈哩啪啦打在玻璃上,徐夜柏側耳傾聽,兩人對話因此中斷。 室內聞不到雨的味道,徐夜柏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開了條縫,寒冷潮濕的氣味隨即飄入。 瑞梅克沒阻止他,代孕以來徐夜柏的世界被縮得太小了,哪怕實際上發生許多轟轟烈烈的事件,和外面世界依舊隔了層厚厚玻璃牆,這是瑞梅克為他設下的無形保護。 瑞梅克知道小鳥兒對成為「身分不明者」的轉變耿耿於懷,再怎麼不開心卻只能接受現實,徐夜柏並不傻,年輕、太多的挫敗委屈和懷孕造成的身心負擔,卻讓他對理應客觀慶幸接受的安保措施感到憤怒。 情報局長走到廚房,拿出長柄鍋飛快倒入三分之一水量燒開,倒進茶葉,過了幾分鐘後又倒入等量牛奶以小火續煮,直到濃郁茶湯冒泡,加入蜂蜜調味,過濾成兩杯皇家伯爵奶茶,走向徐夜柏將其中一杯交給他。 徐夜柏接過道謝,低頭輕嗅,不急著喝,奶茶仍很燙,和窗外冷雨形成鮮明對比,彷彿在說,這份禁錮不僅僅是煩悶痛苦,還有瑞梅克無限提供的溫暖舒適。 形式不同,道理相通,許多人包括徐夜柏追求的不外乎有個寧靜角落不受打擾,能舒舒服服做自已的事,或著什麼都不做單純發呆,有個人相伴時則不容易無聊。 「多虧Ash,每當你進行有關寄生蟲的工作,當天我在家陪你的時間也算公假。」瑞梅克舉杯。 「你當然得監督我,否則我出錯怎麼辦?另外你早就超時工作很久了,小心累出病。」 「陪產義務強制我休息,某種程度也算因禍得福。」情報局長笑嘻嘻道。 寒風將雨點吹了進來,徐夜柏下意識後退閃避,剛好靠上金髮Alpha早就準備好的懷抱。 巨大生理差異導致他和瑞梅克對冷熱疲勞的標準天差地別,這種天氣哪怕沒懷孕,對徐夜柏來說還是連走出去都很辛苦,Alpha卻連暴風雪都不當一回事。 瑞梅克工作繁重,徐夜柏卻鮮少見他真的萎靡懶散,偶爾為之更像在勾引徐夜柏,或許白湖堡度假那次勉強算,充電後的瑞梅克很快又活力十足了。黑褐髮Beta懷疑,當時瑞梅克會那樣不加掩飾地表現慵懶,搞不好和他剛加速度過發情期有關,三個高階Omega合力再怎麼說也得搾乾他一回。 徐夜柏喝了口奶茶,溫熱液體流過食道進入胃部的感覺很好,小租戶傳來一道舒適的波動。望著高樓林立的朦朧遠景,他在小島老家時看最多的就是一片茫茫大海,此刻眼前一切有如海市蜃樓,就連身後高大男人也像熾熱的幻影。 「要是醒來發現一切都是夢就好了。」徐夜柏脫口而出。 「萬一是預知夢,你豈不是得從頭再倒楣一次?」瑞梅克被架拐子後偷笑。 小鳥兒增加了對他動手動腳的頻率,瑞梅克求之不得。 「能重來肯定不代孕!」 「你也可能醒來忘記夢境內容,或嗤之以鼻照樣選擇重蹈覆轍,比如說,你怎不懷疑自己以前是Alpha,只是被改造成Beta並遭洗腦遺忘,你不止夢見過自己是Alpha,連《仙境》主角都設定為Alpha,可見你潛意識質疑自己的性別。」情報局長故意鬧他。 「少危言聳聽,我這輩子都是Beta而且很滿意分化期沒發情!」Beta的發情期最快也要二十歲後,症狀輕微又不規律,幾乎不影響生活。 這時瑞梅克忽然不想再提任何寄生蟲話題了,尤其是讓海因里希來掃興,兩人靜靜地並肩看雨,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氣。 「我來不及趕在雨季前回老家了。」徐夜柏抱怨。 「你還真的用Omega黃金懷胎九月計算自己的孕期嗎?」不敢置信的語氣。 「傻子啊你,當然是實驗性質的代孕很可能流產或早產,我就自由了,總歸也達到保住老家的首要目的,還額外賺了筆錢,外加債務零利息,可以慢慢還。」曾經徐夜柏就是這樣規劃參加代孕實驗後的出路。 「生完孩子得好好休養才行,至少等雨季結束再回蔓島更保險,亞蘭之巢就醫不便,雨季天氣糟,你很久沒回家了,少不得大掃除一番,那可是很耗體力的,屆時恐怕累出病的是你。」 「好吧!休養的事到時候你再替我安排。」徐夜柏相信瑞梅克早已計劃妥當,自是沒笨到作踐身體。 呼吸一會兒新鮮空氣後,瑞梅克就不讓懷孕室友繼續吹風了,黑褐髮青年對他笑了一下,表情卻沒有多少快樂,瑞梅克清楚徐夜柏恨不得飛越那片雨幕,躲回無人知曉的小島。 「今天工作已經做完了,我們來電影馬拉松吧!你決定看什麼我都奉陪!」情報局長輕拍他的肩膀提議。 「你的報告怎麼辦?」 「我跟總理說等你過幾天考慮得更通透再記錄你的想法效果會更好,反正你第一次審問大寄生蟲就斬獲海量情報,夠他們忙活了,還有我真的不想現在打報告!」 瑞梅克表示過去當工作狂都是為了趕進度在背地裡防治寄生蟲,現在徐夜柏抓住大寄生蟲直接刷新全球世界觀,該輪到其他人屁股著火動起來了。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5-12-25 18:4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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