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裡寫字 Written in Waters

顯示左側選單

[BL] 代理孕夫 第四十四章-下 [PG-13](Alpha情報局長 X Beta小編輯)

[複製連結]
121#
原作者| 賾流 發表於 2025-11-13 14:45:00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章 (下)

接下來的六天,徐夜柏每天上午不定時出現在鹿苔咖啡館,約花兩小時和住戶閒聊,選了茶於是封印咖啡的懷孕Beta難得解禁,儘管這兩樣傳統刺激性飲料對懷孕新人類影響微乎其微,原本就有睡眠障礙的徐夜柏還是決定節制。
接了總理特派任務後,徐夜柏覺得自己真的需要來一杯,他讓護衛隊帶著手沖咖啡工具直接借用咖啡館後廚,連水都自備,順便為自己和佩兒女士解決外食疑慮。
徐夜柏還是會吃外食,這部分能讓護衛隊代點或直接採買,製造不確定性,他不想為了證明自己很勇去喝預告行程裡的店家飲料,這樣一來佩兒女士可能勉強自己遷就他,平白增添懷孕壓力,倒不如光明正大自備飲食,反正瑞梅克也和店長打過招呼了。
賽姬事件中出現AO靈敏嗅覺無法察覺的慢性毒藥,可能觸發孕體免疫風暴攻擊胎兒,護衛隊長事先試毒只是徒勞。儘管徐夜柏不認為敵人敢在重要人士們聚集鹿苔咖啡館時對他動手,沒必要在小事上冒險。
徐夜柏實際出現在咖啡館裡時,早已出現和陸續到來的客人聯合起來將價目表全點了一遍,一副恨不得為他試毒的模樣,咖啡館業績顯著提升,廚師和咖啡師則被客人們不斷探頭探腦的檢查動作和懷疑目光搞得不太愉快。
和社區長輩們互動很順利,從小觀察中立者父母面對祕密結社成員的訴苦調停,徐夜柏有樣學樣,專心聆聽鮮少插嘴,對於問題則簡短回應,禮物一律婉拒,信函則由護衛直接代收,徐夜柏並不沾手,回家後才由護衛隊長拆信拍照再發給他過目。
無論社區代表們對佩兒女士有何想法,表面上都一副客氣有禮彷彿沒聽過瑟拉撒醜聞的樣子,徐夜柏暗忖真不愧是一群老狐狸。
徐夜柏回答得最多的還是如何辨識寄生蟲的老問題,答案一律是「分辨不出來」、「報備行蹤」和「保持警惕」。
很快到了回報任務前一天,與總理見面地點選在迄今仍是封鎖狀態的社區圖書館,總理打算親自檢視捕獲海因里希現場,聆聽徐夜柏完整描述事件經過。
身為民主國家公民,私下會見政府首長理論上不是啥大事,過程更不會有媒體跟拍訪問,徐夜柏還是很緊張。
瑞梅克抱胸看著徐夜柏在客廳踱步,拿起去白湖堡度假時穿過的灰紫名牌冬裝試穿,勉強穿得下,肚腹處明顯繃緊,很不舒服,徐夜柏決定放棄。
平常不為社交特別置裝的徐夜柏此刻彈盡糧絕。
「你若想穿禮服見總理,怎不提前幾天告訴我?」瑞梅克好奇地問。
「我直到昨天都覺得照平常外出標準即可,萬一大家穿得很正常,我過度打扮不就出糗了?剛剛收到榮典局郵件通知要頒『野玫瑰勳章』給我,獎勵我揭發寄生蟲,上網查共和國根本沒有叫這名字的勳章,要不是對方提到寄生蟲,授勳時間地點和我的郵件都對得上明天總理會面,真的很像騙局。」瑞梅克沒特別提示,徐夜柏以為可能是走個過場的表彰儀式,禮貌起見打算穿得正式些。
問題在於,徐夜柏就是個與打扮無緣的人,他對正裝定義是西裝襯衫加領帶眼鏡,然後把頭髮梳整齊,再者,基於懷孕者在共和國的崇高地位,穿什麼都是正式服裝。
「這是頒給對抗寄生蟲有功者的特殊勳章,一直以來都是祕密頒發,持有野玫瑰勳章意味著戰勝過寄生蟲或附隨組織,受勳者身分自然不宜公開,以免遭有心人報復,對賭命與寄生蟲戰鬥過的人來說意義深遠,國家會記得他們的貢獻。我本來打算給你一個驚喜。」瑞梅克對著徐夜柏微笑。
新人類國家功能與過去不同,大國影響力被古老家族取代,不再有元首外交,希瓦共和國並未設虛位元首,若平民獲得野玫瑰勳章就由總理頒發,軍人則由國防參謀總長代表授予,都是直接處理寄生蟲危機的掌權者,頒發儀式本身就起到私下認證自己人的效果。
「你沒提醒我,分明是想看我手忙腳亂的樣子!」徐夜柏控訴。
「冤枉!野玫瑰勳章實際上只是一顆小胸章,從花苞到滿開又分成四等,假設日後需要召集對付特定寄生蟲的專門團隊,可以直接別在胸口證明個人功績。我的勳章也是老爸直接在辦公室簡單授勳而已,以此類推,當天保護Ash的護衛隊則是由我代表克密拉特直接為他們授勳,基本上就是別上胸章握個手,心意有到就好。」
瑞梅克更爆料,克密拉特也因保衛囚車有功得到野玫瑰勳章,可惜共和國沒有更高首長或元首能為他授勳,總理自告奮勇卻遭嫌棄拒絕,肯定又是拿著紀念品回家找老婆撒嬌舉行私人授勳儀式。
「那我到底要不要穿禮服?」徐夜柏對總理的印象是很會穿搭而且風格華麗,立刻興起危機意識。
再怎麼說,他這次也是代表Beta去受勳,不能給自家性別丟臉。
「穿一下比較好,我希望你不止以普通國民身分出席,還是小租戶的第一親權持有者,最好透過穿著暗示你是輝鵲家的人,公權力才會對你感到忌憚,這邊是政治技巧。我的弱點人人想要,Ash得適當表個態,你若願意讓我庇護你,就請舉起輝鵲這面盾牌,方便我明正言順替你拒絕各種要求,懲罰暗中調查你真實背景並企圖接近的人。」瑞梅克表示總理不會害徐夜柏,卻可能情勒他為國家做事,這不就馬上發任務了。
徐夜柏琢磨片刻答應配合,救一次火可以,他實在不是當英雄的料,更不想捲入權力鬥爭漩渦中,徐夜柏恨不得早點回老家躺平,要他拋頭露面門都沒有!
「你早就準備好我的禮服,故意逗我是吧?」瑞梅克不可能沒安排妥當,徐夜柏放心之餘瞪他一眼。
「親愛的,我不想讓你感覺我指手畫腳,你一問我不就說了嗎?再者原則上你想怎麼穿都可以。」瑞梅克狡猾地辯解。
「你出生就是天之驕子,不懂我們平民和總理見面對話會緊張。」徐夜柏有點焦慮地抱怨。
「Ash,你明明知道我的世界地位在總理之上,卻也沒對我客氣呀!當然我非常歡迎你這麼做。」瑞梅克很懂總理實際上是何種貨色,旁觀小Beta誠惶誠恐的模樣實在不是滋味。
「我和總理不熟!」徐夜柏振振有詞回答。
「很好,我喜歡你的回答。」
「瑞梅克,還有什麼是我該注意的嗎?你可能覺得出點小糗很有趣,但我不喜歡這樣。」Beta嚴肅地說。
徐夜柏幾乎肯定自己要出糗了,就是那本Alpha當主角的6P辣文小說《Alpha夢遊仙境》,他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竟然要和總理討論自己寫的色情作品?
基於某種敏銳直覺,徐夜柏懷疑總理可能會挑剔他寫得不夠辣,還可以這樣那樣之類,雖然是總理,但也是Alpha,何況現任總理從政前就是著名的痞子,認為長髮可以增加女性魅力方便求偶,無視軍中服儀規定堅持留一頭浪漫大捲髮。
「我不懂Ash為何如此緊張?你這禮拜見過的資深住戶不少是這些國安會議成員的長輩,我瞧你應對得挺好。」瑞梅克語調有點酸,最近幾天從小Beta嘴裡吐出的Alpha名字超過二十個,還都是溢美之詞。
選秀似一口氣見到不少共和國上個世代一時之選,徐夜柏眼花撩亂之餘,哪怕有Alpha歧視的Beta也不得不承認,一群年長高階Alpha外貌氣度與經驗談吐極其惑人,特別是他們還小心翼翼對徐夜柏釋放善意。
這樣的菁英裡面可能混雜寄生蟲崇拜者或協力者更讓人膽寒了。
「那、那不一樣啊!」徐夜柏心態上只當他們是親切的叔伯阿姨。
「確實不一樣,比較困難的對象你都不當回事了,放鬆應付就行。」金髮男人聳肩。
瑞梅克就知道徐夜柏肯定認不出來上一代叱唼風雲的共和國高官權貴,這群人在徐夜柏出生前就退休了,近年來鮮少公開露面,說不定除了總理以外,其他重要官員換上西裝混進社區,小Beta只當成普通客人。天琴社區是哪怕出身平凡,實力也絕不會普通的地方,自始至終都是家事服務員的麗塔女士就是個好例子。
「所以我明天到底穿何種衣服?我想先試穿一下。」徐夜柏不懷疑瑞梅克品味,他都能將野人母親打造成名門Omega,還能和首都王牌造型師聊化妝品和最新時尚流行。
「沒問題,我去拿禮服和配件。」
瑞梅克到主臥房裡繞了一圈,捧著正方形扁緞盒回來,上頭疊著摺好的米白色禮服。
徐夜柏一接過禮服立刻覺得眼熟,抖開觀察,毫無裝飾的深V領長袍展露眼前,分明是他去白湖堡度假時穿過的睡袍!
「怎麼會有這件睡袍,該不會你又特地開日輪去白湖堡拿?還有你是不是拿錯成自己那件?」基於某種陪產Alpha荒謬堅持,兩人衣物放在一起,情報局長還經常將他的上衣塞在徐夜柏的衣服堆裡。
手裡的睡袍分明是瑞梅克尺寸,徐夜柏穿起來下襬都曳地了。
「去年底度完假我順手帶回來,打算等你回老家時送你當紀念禮物,你誇過穿起來很舒服。你的尺寸還是太像家居服,所以讓你穿我的袍子更有氣勢,戴點飾品就像簡單大氣的禮服了,地外遺跡自動生產的袍子,款式代代相傳,算是輝鵲族長傳統服飾,除了直系成員和寄生蟲獵人沒人知道是睡袍。」情報局長一本正經道。
「確定不是在開我玩笑?你的睡袍我穿起來領口都開到肚子了。」徐夜柏並未馬上否定瑞梅克拿出的睡袍,卻是一臉狐疑。
原因無他,按照地外純種追求原始手工的審美觀,哪怕真有一款正式禮服,很可能長得跟睡袍差不多。
「內搭這件白色羊毛高領毛衣挺好看。」瑞梅克又興沖沖從主臥室裡拎出包覆性良好的毛衣與親膚內衣,怕冷的小Beta總要裹上重重防護。
儘管不能讓徐夜柏的肌膚被人看了去,瑞梅克仍妄想著黑褐髮青年只穿Alpha的睡袍斜臥,露出半面白皙胸膛,衣襬蓋住腳掌鋪出波浪,宛若人魚一般,那畫面肯定很美。
徐夜柏斜睨他一眼,彷彿嘲笑金髮男人不切實際的期待,這才接過全套衣物回房換裝。
再度出現時,徐夜柏已經套上瑞梅克的睡袍,除了兩人身材差異導致禮服相當寬鬆,其餘則像平常一樣舒適,徐夜柏手指足掌都被過長布料覆蓋住,提供即將暴露在陌生人面前的懷孕Beta更多安全感。
「確定真的是禮服沒錯吧?」徐夜柏還是覺得看起來不正不經,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和平曆一百年重大紀念儀式上,除了人類領袖外還有現今一些古老家族的初代族長,當時古老家族剛成形,地外純種不露臉,受邀出席的是混血種。你在國家美術館線上藝廊可以看到一系列相關油畫,怎樣?拿掉腰帶和武器,是不是穿得和你現在身上這件一模一樣?」瑞梅克殷勤地用手機查詢畫面遞給徐夜柏確認。
徐夜柏點頭,同時發現輝鵲初代族長果然如傳聞中是黑髮褐膚的深色人種,可惜是群像畫,即便將圖像放到最大,五官仍然模糊,只有那遠比人類高大的身材能看出明顯外星血統。
「你的祖先為什麼要穿睡袍?」
「當時混血種觀念是地球人的衣服能穿就行,沒有分場合,據說我的祖先睡覺時不穿衣服。」
「那他出門穿什麼?」
「外星戰甲或能量衣。肯穿輕飄飄的地球植物纖維,哪怕是睡袍,已經算很給地球代表面子了。」
「我記得地外純種會穿人類衣服,因為要學習地球伴侶的文化。」徐夜柏說。
「你也說是學習伴侶,要知道兒女都會搞叛逆,尤其是還單身又扛了大量工作還要一天到晚看父母曬恩愛的那種苦命孩子。」
瑞梅克拿起尺寸不太尋常的首飾盒,幾乎要和折好的睡袍外觀一樣大了,他在徐夜柏面前打開首飾盒,一條金鍊盤放如蛇,以片片三指寬玫瑰紋章薄片鑲嵌各色地球寶石銜接而成,長約四公尺,雅緻又奢華。
「這是純金嗎?也太大件了。」
「純金太軟,改以武器合金製作,表面鍍成黃金質感,寶石是真的,比起純度,寶石來源更具歷史意義,來自許多地球人捐出的珠寶,載滿人們對和平共存的渴望。我忽然想到,或許這條金鍊和你們Beta傳統中以各種小石頭表達愛意是相同意思。」瑞梅克向拉妮珊商借來愛用飾鍊,對徐夜柏來說又是得拖在地上的長度,輝鵲一家都是長人。
「太貴重了。」徐夜柏將飾鍊拿在手上掂量,立刻苦了臉,名符其實的很貴又很重。
「我媽喜歡金玫瑰鍊的原因是能甩起來當武器,雖然還是會抱怨太輕,和舞絲巾差不多,別擔心磕碰。」情報局長殷勤保證。
徐夜柏頓時想起瑞梅克提過小時候太調皮被母親處罰,他寧可母親拿鐵棍,徒手更危險,這條合金飾鍊就相當於鐵棍了。
瑞梅克接過金玫瑰飾鍊掛在徐夜柏脖子上,又用兩枚紫水晶別針分別將飾鍊固定在Beta衣袖上臂處,餘下長度則放在身體兩側其拖曳,使他能更方便撐起這條六公斤重的美麗飾品,代表懷孕者身分的金綠橄欖枝勳章則由徐夜柏自行佩戴在白毛衣鎖骨下方位置。
閃閃發光的飾鍊強調出纖細肩膀,更為徐夜柏增添了力量感,壓住長袍的飾鍊重量也使徐夜柏在走動時不經意流露身體線條,襯托著透過寬鬆長袍仍能看出的凸起腹部,簡樸睡袍頓時成為如瑞梅克所說的神奇禮服,果然配件是關鍵。
「輝鵲家族沒有紋章,因為『蝕宴』此一傳說,就是我的地外純種祖先常帶著多刺藤蔓花海外表的外星植物一起作戰,很多人用玫瑰代表輝鵲,因此家族裡也有人選擇以玫瑰代表自己,原則上玫瑰只能算非正式象徵,別人使用不算冒用,這樣說明白嗎?」瑞梅克又說。
「懂了,為什麼輝鵲沒有紋章?很多家族都有自已的象徵。」徐夜柏問。
「端看當初各自祖先考量,象徵物這種事先搶先贏,勉強搞一個沒意思,也有完全不想要的人。比如說,你知道『輝鵲』是什麼意思嗎?」
「輝鵲就是輝鵲啊?當初不是有不能追問名字或隨意為地外純種命名的全球規矩?就是怕冒犯外星種族。很多獨名者都以外星語命名,對一般人來說就是單純拼音而已。」徐夜柏只知名字與姓氏同時使用外星語的新人類通常作風特別外星人,不見得很厲害,但肯定很奇葩。
像瑟拉撒法雷那和傑林斯基都還是來自古地球語言,不排除是當初地外純種為了討好人類伴侶直接用對方語言為新家族命名。目前外星語依然是古老家族內部壟斷知識,新人類溝通記錄時往往使用古地球流行語言,小語種則因純種地球人滅絕幾乎都是死語了。
「輝鵲不是外星語!意外吧!」瑞梅克不知在得意什麼。
「嗯……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告訴我『輝鵲』(Whicher)一詞意涵,這不是終身標記對象才能聽的內容嗎?」
「想太多了,Ash,只要有人敢問我們就會說,只是聽到的人不知怎地都自動當成祕密。只是風的狀聲詞,輝--鵲--當初我的人類女性祖先幫外星搭檔取的綽號,因為那個地外純種出現時會颳風,又不肯說出自己的名字。地外純種確實只願意把名字告訴伴侶,你能想像混血種兒女也不知外星老爸真名的感覺嗎?他們肯定只能跟著叫綽號,而且覺得叫綽號就夠了。」瑞梅克揭開謎底。
情報局長無聊地補充Ash聽起來也挺像腳趾撞到桌腳的叫聲,得到徐夜柏一瞪。
「難怪要禁止人類亂取綽號。」徐夜柏有點尷尬,合理推測,當時地球人給外星人取綽號很少有好聽的。
倘若瑞梅克是沒有姓氏也不公開真名的地外純種,搞不好他的後代決定家族姓氏時就延用自己的綽號叫「小租戶」了,這種事總覺得不能外流。
徐夜柏試穿過沒問題後,瑞梅克將他換下來的睡袍直接套回自己身上,此舉又讓徐夜柏扁了眼。
「你幹啥?那是我明天要穿的禮服!」
「再也沒有沾滿我的資訊素讓這件衣物更能代表輝鵲,你知道袍子不怕皺,我的祖先都能穿著它打架了。」徐夜柏外出衣物本來就要沾染保護者資訊素,瑞梅克此言倒也在理。
Beta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5-12-12 19:10 編輯

留言

>>等於 漏打 2025-11-16 23:45
@幽兔 謝謝賞文!@襲音 Ash約等揹5把武士刀,他可以的。 2025-11-16 23:45
@mandy87035 @銀嵐夜星 感謝賞文!@jj嫻 男友襯衫的概念,還是事後的。 2025-11-14 16:22

投餵

參與人數 5海草 +26 收起 理由
襲音 + 6 六公斤的首飾太貴重了!!!好重啊我的天XDDD Ash全身上下都好重wwwwww
幽兔 + 5
jj嫻 + 5 直接套上去超級好笑
銀嵐夜星 + 5
mandy87035 + 5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122#
原作者| 賾流 發表於 2025-11-22 02:32:47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一章 (上)

希瓦共和國中央議會採四年一輪的半數選舉制,以及人數不定的臨時補選,現任總理睿燈‧納‧拉瑪茲(Ritteng na Ramaz)全名意為「火之餘燼」,為拉瑪茲家族現任繼承人首位,女性Alpha,身高208公分,75歲,曾為國防參謀總長克密拉特部屬,因獲得輝鵲與拉瑪茲兩大家族薦舉加入「守護人民黨」黨魁選舉,毅然決定從中將退伍,勝選後帶領全黨在全國大選中奪下議會多數席次。
睿燈的政治出道甚至比瑞梅克還輝煌,本人是已確定覺醒超能力的獨名者,瑞梅克橫空出世之前的軍隊各項紀錄保持人,此外更是狂熱的愛國者。
由於沒參加任何政黨,頂多投過他那個選區的國會議員,徐夜柏總覺得總理怎麼產生是大陸人的事,分配席位少得可憐的蔓島人只負責選出Beta議員。
秉持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精神,徐夜柏將總理生平事蹟仔細研究過一遍,這次他再也不會犯下不知情報局長身高歲數的糗事。
倘若瑞梅克的討論量是全國第一,睿燈總理不是第二也有前三,打從黨魁初選時關於她的八卦黑料便排山倒海傾瀉不絕,其中最經典的一件連徐夜柏都記憶猶新。
那是發生在總理還非常年輕時的往事。
晉升少校在即,睿燈接獲秘密告發,和她同期升官的上尉中有個Alpha經常性騷擾他人,受害者不限於士兵,包括與他同階的Beta,甚至原本有望在該名Alpha之前晉升的兩名上尉也因此退伍。
Alpha在少將之前基本上沒有晉升壓力,只是時間快慢差別,因他們的超強體能與戰鬥天賦在軍隊裡本身就是極大優勢,幾乎可說國家期盼並規定他們成為將軍統帥。
然而該名頗有背景的Alpha為了能締造方便求偶炫耀的晉升速度,特意瞄準道路上的障礙。即便軍中有性騷擾申訴管道,卻不是所有受害者都想聲張,何況該Alpha威脅他的家族會讓Beta的親友在軍隊外也無路可走。
了解詳情後的睿燈堵在軍官宿舍外,張腿坐著好整以暇,逢人就打聽那名上尉,直到事主聽說睿燈在找他,喜孜孜過來想結交拉瑪茲家族新生代,接著他的臉被睿燈一個熊抱壓在豐滿結實的胸部上,高大女性Alpha的手色情地揉捏他的屁股,指尖有意無意地戳刺敏感中心。
「小可愛,我注意你很久了,晚上洗乾淨等我。」語罷低頭在Alpha男人後頸舔了一口,吧咂回味。
周圍原本看好戲的軍官們跟著石化,有Alpha也有Beta,當時AA戀不如現在開放,尤其軍隊內部更加顧忌。
半夜睿燈還真潛入那名上尉房間,具體發生什麼事無人知曉,惡名昭彰的上尉隔天就提出退伍申請,據說到鄉下療養了。
「讓那個雜碎留在軍隊體系裡,共和國五十年內折損軍人數量不亞於一場大國戰爭。」睿燈這樣對長官報告,喜提一個月禁閉處罰,最終因太多艱鉅任務缺人以及軍中力挺聲浪強大,只過了七天吃飽睡睡飽吃的爽日子就被放出去了,如期升任少校,繼續在各地高危野戰單位輾轉歷練。
和喜歡用規則搞人的瑞梅克不同,睿燈是經典的不服就幹,至於怎麼幹,沒人能想像得到是她的恐怖之處。
從政後的睿燈並不主張三性平權,相反地,她公開宣稱「Alpha就要有Alpha的樣子,是天生的戰士與守護者,必須具備哪怕被BO踐踏也能不痛不癢的強大實力,把弱小扛在肩膀上是她的興趣。」
漂亮話人人會說,睿燈倒也沒被抓到過言不符實的把柄,民眾普遍相信總理是真性情,有人說她是變態的實力派,也有人說她是實力派的變態,兩者問卷統計數字經常在伯仲之間。
此外,睿燈還要為此生唯一的Omega實踐政治理想,獲得芳心最快途徑是守護這個國家。即便表現癡情,睿燈仍正色對選民保證,萬一配偶不幸先她離世,她會保持清醒理智繼續為人民做事,直到確定繼任者能承擔責任後才追隨伴侶去死。
作為屢次替睿燈擦屁股的最大受害長官克密拉特曾對此有過深刻評論,「火之餘燼」的意思是,把這個長髮混蛋放在哪裡都會失火,最好就拿來當垃圾焚化爐。
國家進步黨原本想攻擊睿燈霸凌兼性騷擾同儕,沒想到民間一片叫好,不少自家Beta選民因此倒戈退黨投票給對手,守民黨早有準備爆出那名性騷擾Alpha所屬家族正是國進黨最大金主,加上多名受害人指證歷歷,反而成為勝選關鍵事件。
能上能下,可攻可受,在AO相處之道成為典範的偉大女人,同樣傑出的丈夫短短十年內就心甘情願為她誕下集齊ABO三個性別的可愛孩子,說睿燈是神話人物也不為過,甚至許多Alpha入黨參選就是想近距離觀察取經總理和副議長的夫妻生活。
看完總理精彩事蹟集錦後,徐夜柏感慨萬千,原來總理就是「Alpha變態又怎麼了」的典故來源,偏偏讓人討厭不起來,黑褐髮青年感覺自己雙標了,有點汗顏。
日曆很快又翻了一頁。
三月下旬,首都天氣雨雪淅瀝不斷,春天氣息若有似無,氣溫經常跌回零度,陽光更是想都別想,地面總是凍疼Beta們皮鞋裡的腳趾,濕氣令人關節痠疼,比深冬那會兒零度以下的乾冷更難忍受。
氣象專家預測,哪怕到五月夏季首都仍擺脫不了冰雪,極端天氣可能在寒熱之間擺盪,一天之內溫差達三十度,屆時人們可能過著早上還穿短袖抱怨大太陽,到晚上又裹回大衣踩雪回家的尷尬日子,對徐夜柏來說不是好消息。
除了寒冷,溫差也是讓徐夜柏快速損血的環境因素,徐夜柏小時候經常感冒的原因就是蔓島雨季時日夜溫差總是在十七八度上下,天氣極端時還會拉大到將近三十度,等於是南方小島也會出現個位數氣溫,巨型地外遺跡內部是獨立氣候系統,赤道只剩下定位座標用處。
徐夜柏想到首都也可能出現他在蔓島體驗過的可怕溫差,又是一陣頭疼。
在公寓裡穿戴好禮服飾鍊後,瑞梅克又為徐夜柏披上一件象牙白斗篷,好讓他在公寓與社區圖書館之間的短路程不至於受寒,同時與長袍禮服相得益彰。
穿過11樓走廊就是電梯,全身沉得要命,走到圖書館差不多耗費半小時。徐夜柏有點悲傷地想,同樣路程沒懷孕前他花五分鐘快走搞定,現在沒幾步路就要停下來休息,體能比古地球人孕婦還差。
新人類胎兒生命力是地球人胎兒二十倍以上,這個數字其實不客觀,更像是「至少」差了二十倍,因當初降臨地球的外星人和地球人之間生理強弱差異根本不成比例。
小租戶結合了瑞梅克和另一名未知Omega的血統,危險程度難以估計,瑞梅克和瑪麗安醫師咸認為,倘若極端胎兒異常反應發生,徐夜柏腹腔會被撕開,就是如此可怕的怪力。同時,這個小生命快把徐夜柏吸乾了,肌肉與骨質流失程度讓徐夜柏乾脆對產檢結果眼不見為淨。
「你幾歲認識總理?感覺你們很熟。」徐夜柏問。
「八歲。」
「你說過十歲才公開身分,表示總理確實是輝鵲信任的人。」
「她就是那種喜歡捉弄小孩子的討厭長輩,我成年前還揍不倒她,入伍後軍法規定不能打長官,接著她提早退休當上總理,我敢碰她一根手指就是國安法最重死刑。」睿燈身高還硬是比瑞梅克高一公分,幸好小Beta看不出來,瑞梅克省略不重要的細節。
「聽起來像物以類聚。」
「哪有?我不喜歡陪小孩子,只不過工作和小孩子讓我選,我寧可和小孩子玩,端看哪邊責任更重大,Ash不用擔心我為了工作拋下小租戶。總理和她丈夫平分育兒工作,畢竟他倆都在中央政府上班,總理辦公室就在國會旁邊。Ash離開以後我只能靠自己了。」金髮Alpha眼神憂鬱迷人。
「你可以邊工作邊育兒,給Alpha做個表率。」徐夜柏無動於衷。
「如果小租戶夠乖的話,我打算抱著他上班。」瑞梅克的回答聽起來不像開玩笑。
「等等,輝鵲後代不是得祕密養育嗎?」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優先原則,『親育』,眼下能對小租戶親育的只剩下我,而且我已經陪產,肯定得繼續貼身照顧新生兒。」瑞梅克說完冷不防蹲下,一手握住徐夜柏手掌。
「你又想幹嘛?」鑒於這次情報局長沒有單膝下跪,徐夜柏神色稍霽,依然忍不住皺眉。
「我在讓你走過去或抱著你過去之間思考了很久,儘管會令你為難,可以請你讓我抱過去嗎?不只是Ash,我也想表態小租戶對我的重要性,除了你我之外,還有其他扯入代孕實驗的人,或許這樣做能起點正面效益。」其實徐夜柏參加的這場代孕實驗,僅剩下冠亞軍兩組還在努力,只是小Beta不知這個可怕事實。
問題是過去到現在代孕實驗不止一場,已結束姙娠與尚在懷孕的人數加總,數字相當龐大,還得算進那些未來可能從各種補救管道得到實驗嬰兒的精主家庭。賽姬事件著實讓代孕者們心寒恐懼,倘若情報局長能正式表態,時至今日他依然珍惜代孕者,對Alpha金主又是一次重要示範,於情於理,徐夜柏沒有拒絕的理由。
逮住海因里希那天,徐夜柏已經從圖書館被瑞梅克抱回公寓一次了,代孕者這事早就不是祕密,反而今天穿著還遮得比較多。
如瑞梅克所言,確實是徐夜柏心裡過不過得去的差別。
「讓你抱著走可以,但我要調整抱法。」徐夜柏按著金髮男人肩膀,傾身在情報局長耳邊以悄悄話下指示,金髮男人唇畔微笑更加燦爛。
情報局長一行人走出公寓時,徐夜柏坐在瑞梅克左手臂彎上,攬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情報局長則穩穩托著徐夜柏,兩人姿勢更像父親抱孩子,徐夜柏確實也是這個用意,象徵著瑞梅克懷抱他的後代公開出遊。
飾鍊實在太重了,另外,都是公開處刑,被人抱著遊街五分鐘和靠自己走花費半小時,徐夜柏當然選五分鐘。
Ash,別憋氣。」進入社區圖書館後瑞梅克好心提醒。
案發現場在頂樓閱覽室,同時書架上放滿最受歡迎的娛樂性書籍與小說,往下樓層是其他類型藏書不對外開放的書庫,一二樓則是展覽室。
Beta深呼吸又長吁一口氣,現在輪到他憂鬱了。
抵達圖書館頂樓,瑞梅克拒絕放下徐夜柏,直接讓護衛開門,徐夜柏用力捏他,可惜情報局長不痛不癢。
一群高大西裝人影齊刷刷看過來,徐夜柏簡直想鑽進瑞梅克口袋裡。
「怎麼回事?我以為最多不超過十個人?總理加隨扈還有幾個機要部會首長之類。」十人這個數字還是徐夜柏昨天聽說有授勳儀式需要觀眾才往上估,原本以為他和總理一對一見面,和其他官員頂多線上互動,瑞梅克不也一天到晚遠程連線開會嗎?黑褐髮青年氣急敗壞對瑞梅克咬耳朵,這個陣仗怎麼回事!
扣除桌椅已經有人坐著,見徐夜柏出現立刻起身迎接,閱覽室各處就像有折疊空間似走出總共三十五個Alpha,除了國會,徐夜柏無法想像領域性超強的高階Alpha會這樣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Alpha面前說悄悄話其實沒意義,這些沙場老將連地面蟲子動靜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何況他們都會讀唇語。瑞梅克聰明地選擇不多話,以免又被小鳥兒遷怒。「扣掉那些真的無法出席的人,國安會議成員能來的都來了,我一開始就是用『總理他們想見你』的複數形式。」
「回頭再跟你算帳!」被趕鴨子上架的徐夜柏只好硬著頭皮等瑞梅克放下他,將脫下的斗篷交給護衛隊長,迎上率先走出人群的高大波浪捲長髮Alpha女性。
「你好,Ash,不介意我叫你的通用名?我是睿燈,感謝你願意出席今日的調查會。」總理第一次以西裝打扮示人,西裝是Beta特有的服裝符碼,可說給足了徐夜柏面子。
「當然不介意,很榮幸收到邀請,我也想對寄生蟲問題盡到微薄之力。」徐夜柏努力發送電波,暗示他的力量真的很「微薄」,可惜這群老奸巨滑的Alpha都一副毫無感應的正經模樣。
「對了,我這樣穿好看嗎?」總理彎腰朝瑞梅克眨了眨眼。
黑色大波浪捲的Alpha穿著同髮色一樣漆黑的剽悍西裝,四肢修長強壯,如同擇人欲噬的猛獸,卻搭配灰粉色襯衫和銀黑國徽領繩,時尚感洋溢而出。
在徐夜柏刻板印象中,領繩是那種對外表吹毛求疵的偶像明星才會使用的配件,正常人穿西裝還是搭領帶或蝴蝶結居多,沒想到總理就這樣上身了,同時突顯其傲人胸圍,可想而知又會變成新穿搭潮流。
「非常帥氣。」
「那就好,我正想和老公一起穿情侶西裝。」總理無視情報局長飛來的眼刀愉快地說。「好事不宜遲,先來頒勳章吧!」
「為何這麼趕?」瑞梅克問。
「我不喜歡氣氛太嚴肅,正事搞定就能輕鬆聊天了,再者我的官員們可以早點散開減少壓迫感,我事先叫他們不想聊天就躲到書櫃後面以免礙眼。」總理說。
徐夜柏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好露出禮貌的微笑。
無論如何,一群雄赳赳氣昂昂的Alpha高級官員包圍著盛裝出席的Beta,確實將儀式感拉到頂點,徐夜柏站姿筆直,努力在氣勢不落後太多。
總理從西裝外套胸袋裡掏出小緞盒打開,取出如指甲蓋大小的盛開野玫瑰勳章,銀白金屬勳章一體成型,閃爍如星。
徐夜柏總覺得眾人都在看他的金玫瑰寶石飾鍊,果然這個配件還是太誇張了,這時總理開口訓詞,Beta趕緊專心受勳。
「勇敢智慧的希瓦公民徐夜柏,你在揭露寄生蟲從未絕跡的大災難中達成了領先且無與倫比的貢獻,我睿燈‧納‧拉瑪茲,國家最高行政首長,代表共和國致上敬意與感謝,望你長久平安健康。」
總理將野玫瑰勳章別在徐夜柏左胸,露出大大的笑容,抬手行軍禮,同時代表不克出席的軍方致敬,徐夜柏則撩起衣襬後退三步,按瑞梅克事先教過的方式將左手置於胸口正中鞠躬,授勳儀式便這般簡潔明快地結束了。
瑞梅克接過總理隨扈代為保管的勳章盒子,取出配件蝴蝶扣,手指毫不忌諱伸進徐夜柏禮服衣領下摸索,為他重新固定野玫瑰勳章,以免他被勳章背面刺馬釘劃傷。
徐夜柏只好像個小孩子似被動接受瑞梅克的服儀調整,接著他被帶到Alpha們事先準備好的單人沙發就坐,好讓懷孕者能舒舒服服回答問題。
懷孕Beta後知後覺發現,總理對他行禮時,似乎還叉開腿保持禮儀站姿,外加微微低頭,好讓兩方身高差距不那麼懸殊,否則總理就得對徐夜柏頭頂空氣敬禮了。
不愧是從民主選舉屍山血海中殺出頭的大人物。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5-12-1 10:44 編輯

留言

感謝提供參考!! 2025-11-29 00:05
@mandy87035 感謝投餵!@幽兔 大概是鏤空玫瑰金屬片串成長約四公尺的鍊子,金屬片約三指寬,所以戴起來是很有氣勢的。重量我隨便估的,抓個Ash勉強能承受的數字,不過給個參考基準,南韓總統送川普的純金王冠約1kg重。我去修改一下前文描述更好閱讀~ 2025-11-26 03:28
@銀嵐夜星 感謝投餵!@襲音 總理算是為國犧牲吧?但不建議模仿就是。首飾部分猜得很接近了,前面有提到瑞梅克平常是有留意不讓Ash拿重物的,所以塞飾鍊當然有他的目的。@jj嫻 我以為這是偶像必備技能:P 2025-11-23 22:34
@Mandy1209 謝謝賞文!@Chihaya 已修正,感恩,外星語有很多相同發音,我在選中文譯名時都要閃一下重覆選字,比如瑞或拉,總之是R音讓我比較困擾。 另外關於總理,所以重點在「做」,想是大家都會想啦!或許說,總理做了Beta們想做的事:P 瑞梅克當然是會玩文字遊戲的,Ash有在防,但無法百分之百。謝謝! 2025-11-22 13:52

投餵

參與人數 7海草 +27 收起 理由
幽兔 + 5 總理的故事跟作風真的好好笑 垃圾焚化爐、「躲到書櫃後以免礙眼」ww 也能看出來她把各項天賦都點滿了ᐠ( ᑒ )ᐟ 好奇官員們看到那條金玫瑰的想法w 實在想像不出來6公斤飾鍊的樣子 (;´д`)ゞ ​
mandy87035 + 5
jj嫻 + 1 為了彌補身高差開腿行禮好好笑
襲音 + 5 總理好颯好帥啊,讓性騷擾別人的人感受一下性騷擾XD 那條6公斤首飾不會是輝鵲家的傳家寶之類的吧XDDD
銀嵐夜星 + 5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123#
原作者| 賾流 發表於 2025-11-27 18:29:03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一章 (中)

瑞梅克打通的屋頂破洞用防水布蓋著,閱覽室乍看和過去差不多,實則每件物品都有細微偏移,社區圖書館肯定被徹底翻查無數次,畢竟徐夜柏現在正待在大寄生蟲除了個人住家外潛伏最久的地方。
海因里希借閱過的書籍被排序精心研究,而記錄中他沒借過的書也逃不了被作為證物檢查,公共圖書館書籍--怎麼看都像是偷偷傳遞訊息的好東西。天琴社區藏書比得上一座小城市公立圖書館,起碼得花上數十年以人力檢查這些被大寄生蟲碰觸利用過的書籍,官方乾脆直接將其封存作為證物庫。
座位被重新安排,徐夜柏身邊圍繞著十名Alpha官員,剩下的人為了減輕懷孕Beta的緊張被趕到旁邊稍微拉開距離,總理拉來一張靠背椅反坐,雙手搭著椅背,長捲髮披垂,徐夜柏覺得總理很適合當搖滾樂團主唱。
至於瑞梅克,金髮Alpha站在徐夜柏背後,Beta看不見情報局長表情,他搭在徐夜柏肩膀上的手掌堅定且溫暖。徐夜柏定了定心,直視總理的火紅色眼眸,真不愧是世界頂尖的獨名者,同時兼有特異眸色的返祖血統特徵,要不是自己背後也站著一個特例,徐夜柏恐怕已經焦慮得說不好話。
「這樣吧!由你先發問,關於海因里希,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呢?」總理不按牌理出牌,卻直指徐夜柏要害,黑褐髮青年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海因里希為何要接近欺騙並帶走他,而他也是最有資格聽取答案的人。
「我能問這麼機密的事嗎?」徐夜柏不安地確認。
「機密不能發揮價值就只是珍貴的垃圾,更何況,現在『你』也是機密了,輝鵲家的Ash。」總理聳肩。
「那我問了,海因里希……他真的是寄生蟲?」
徐夜柏這句話引起一陣小騷動,徐夜柏只能感覺出氣氛變了,Alpha們用起徐夜柏看不出的各種方式交流。
總理親切地為他翻譯:「大家很驚訝親眼見證海因里希變形的你居然會問這句話。」
「可是當初來到地球的外星異形不只是寄生蟲一種,不一定吃人,甚至不一定有害,有些地外純種或超能力者也能變形,本體還是人形。我認為海因里希就是寄生蟲沒錯,只是想知道更多無可辯駁的證據。」衝擊過去兩週後,徐夜柏反而缺乏實感,彷彿只是經歷一場惡夢,不少網友因看不到活生生的寄生蟲證據,開始質疑一切都是政府陰謀,網路上以寄生蟲到底存不存在分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相信寄生蟲復出的人仍佔大多數,然而少部分異見者卻日漸偏激,另外一方面,愈來愈多人從恐慌狀態恢復後轉為保留態度,等待政府在調查告一段落後公布更多消息與證據。
哪怕寄生蟲肆虐的高峰期,目擊這種異形或保留影像證據仍然極端困難,至少當時人們相信怪物就在身邊,且多多少少聽說過認識的人受害,心態上早已將寄生蟲視為滅絕生物的現代人,最大問題是不具備提防食人異形的生命經驗。
「瑞克,我知道你嘴巴很緊,不過大寄生蟲收監過程告知Ash也無妨吧?否則我們的寄生蟲專家如何累積正確知識?」總理看著情報局長調侃。
「因為Ash手上沒有政府聘書,他目前是我的合約對象和臨時伴侶,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瑞梅克冷淡地回答。
「滿開野玫瑰勳章代表受勳者在寄生蟲相關議題上擁有最高機密權限,這是開國元勳們的祕密規定,我們需要用更靈活的方式吸納人手。」總理表示她有依規辦事。
Ash非常尊重政府專業性與保密需求,另外,他五分零七秒前才正式受勳。」
「好吧!那你現在可以說了。」總理痞痞一笑。
徐夜柏側身抬頭想看瑞梅克的反應,卻被大手按住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寄生蟲成熟度無法靠擬態判斷,除非運氣超好逮到正在抱卵的寄生蟲,否則只能從變形戰力推測。具備繁殖能力的寄生蟲曾被認為無法生擒,不趁對方變形前以最快速度殺死,後果很可能換成我方全滅。接近活捉的記錄只有重度殺傷到寄生蟲進入休眠,異形沒多久就死了,因此關於大寄生蟲生態可靠情報相當稀少。」瑞梅克聲音響起。
「我們對大寄生蟲的認識,主要來自拷問人類叛徒從寄生蟲那邊聽來的情報,說到底也不能確定是否可靠,兩百年來寄生蟲的進化和繁殖狀態,新人類官方一無所知。」
「我聽說情報局和其他國安機構都有自己的鑑別寄生蟲方式,和檢測機構那邊不同做法。」可想而知是違反人權和違法手段。徐夜柏低聲提醒。
頭頂傳出一聲輕笑。「情報局的做法是,被懷疑為非人類的擬態異形會先被帶到一間沒有廁所的透明牢房,觀察該生物排泄狀態與心理反應,然後蒐集排泄物檢測成分。」
徐夜柏在聽到「檢測成分」一語時「啊」了一聲,似乎是懂了。
「異形能偽裝外表,卻很難偽裝正常人消化狀態和體內微生物情況,菌種難以無中生有,要是排泄物中有沒消化完的人類殘渣或DNA,那就中獎了。通過第一關的目標,我們會在飲食中添加致病原觀察感染情況,比如細菌病毒和一些人畜共通寄生蟲,以及特別為檢測研發的低劑量毒藥。」瑞梅克簡單列舉。「海因里希在劫囚行動中企圖從內部破壞移動監牢逃脫,因此上述手續直接省略,我們也拍攝了海因里希的變形影像,只是未公開。」
「為何不公開?」
「只是影片永遠有被說是人為後製可能,信者恆信,政府實際作為才是重點。大寄生蟲的海因里希身分目前仍不準備對公眾揭露,茲事體大,關於寄生蟲附隨組織的調查才剛剛開始。」
「情報局檢測寄生蟲的做法更合理,撇除羞辱成分,傷害性其實很小,為何不推廣?」
「上述方式是針對真正的寄生蟲,更常見的感染者不適用,一旦寄生蟲克服這類檢測方式,比如綁架幾個本地人盡情實驗再模擬,我們能用的武器又會減少。即便現在,情報局都得提防內鬼流出答案,不定時改變測試方式細節,具體來說選項超過上千。」瑞梅克的答案相當現實。「檢測寄生蟲方法有無數種,官方重點是避免一般人在檢舉前就遭到綁架殺害,下手的還不一定是異形,往往是人類協力者。」
「總之,我們確定海因里希是大寄生蟲,也掌握充分證據,目前正是過濾協力者的好時機,民眾信不信其實不是重點,只要能配合政策即可。」總理接話定調。
「明白了。想知道什麼就問吧!」徐夜柏投桃報李。
「我們知道有寄生蟲愛好者這個族群,可惜理解不深,請來Ash也是想長長見識,你們的思維模式對識別寄生蟲頗有幫助。」總理說。
「閣下意思是,今天你們想知道的不是寄生蟲而是愛好者?」
「沒錯。」
徐夜柏藏在衣袖裡手指不安地曲起。「基本上,我們會避免過度暴露,交流往往只發生在同好之間,外界不理解很正常,這個興趣確實偏小眾。」
「你們如何懷疑一個人可能是寄生蟲?」
「既然是興趣,自然人人注意重點都不一樣,比如飛行器愛好者也會有偏愛的品牌和特定型號,有些甚至細到生產批次。」徐夜柏試著用Alpha容易理解的方式舉例。
Ash關注的重點是?」
「我是古典派愛好者,『懷疑一切讓我懷疑的』,依個案而定吧!抱歉,說了好像等於沒說。」
「不會,瑞克的報告中提到你把古典派愛好者特色發揮得淋漓盡致。那麼,你聽說過令你印象深刻的愛好者關注重點有哪些?請隨意舉例。」總理鼓勵道。
「做愛方式和飲食口味,前者不予置評,後者,喜食生肉和避開鹽調味者,其他愛好者也會懷疑,崇拜者則喜歡模仿寄生蟲習性,也是提防對象。鹽是寄生蟲的過敏原,人類卻離不開鹽,我們天天都要吃飯調味。」徐夜柏回答。
「了解。我整理一張不克出席者希望我代問的問題清單,給你參考,這不是拷問,我希望你能準備充分再作答,因此不用在今天回答也沒關係。都說是聊天了。」總理從口袋掏出一張摺成方形的便條紙交給徐夜柏,示意他展開。話是這麼說,總理認為這個思緒敏捷的Beta今天就能帶來驚喜。
徐夜柏低頭飛快閱覽清單,心下有底。
「你在推廣寄生蟲戀愛小說前就懷疑海因里希了,否則不會專門找吉米先生拿書假裝成這類邪道題材愛好者用小說內容測試他的思想反應,怎麼發現的?」情報局長已經問過類問題並整理成詳細報告,總理等人仍有自己的疑問,小Beta在每個時間點都有不同行動才是最讓人感到奇怪的地方。
「所有寄生蟲發燒狂都是陰謀論者,我們會假設特別懂寄生蟲知識的平民可能是有意吸收下線和幫忙獵捕食物的寄生蟲地下組織人類協力者,想像現實中存在兩大隱密陣營對抗,當成某種生活紓壓小情趣。」徐夜柏有點害羞地解釋。
八歲時還可以光明正大玩的家家酒,要二十八歲的他當眾承認還是相當羞恥。
蔓島特產--祕密結社,雙親是中立者的徐夜柏反而無緣參與,還是孩子的他喜歡研究寄生蟲,不可諱言有那麼點補償心態。
Alpha們恍然大悟,果然是興趣,說穿了沒什麼,但也不想隨便告訴別人。
「恭喜你正式加入我們的陣營。」總理雙手豎起大拇指說。
徐夜柏慌慌張張客套了幾句才正色補充:「陰謀論歸陰謀論,其實沒認真到哪去,更像鑑別對方愛好深度和認同態度,才能決定要分享興趣到什麼程度,如各位所見,寄生蟲辣文小說算重口味了,一不小心得付出社死代價。有種專有名詞叫角色扮演,可說寄生蟲愛好者都在扮演『絕跡日』之前受這類異形威脅的恐慌民眾。不過,第一輪測試後找到疑點另當別論,我們會進行更深入的觀察和更多測試,同時預防被滅口開始備份證據並通知盟友,不管同好信不信,總歸會有人收到消息。」
「原來如此,民間作法也可以很細緻。」其中一位緊貼著總理旁聽的高級官員道。
「或許Beta反而適合調查捕捉寄生蟲。」另一名官員說完想起平民徐夜柏才是這場調查會主角,趕緊為他解釋:「我們原本預定派遣純AlphaA佔多數的特遣隊,減少人員傷亡。」
徐夜柏點點頭,謹慎地沒多說什麼。
「來嘛!Ash,給點意見。你的眼神看起來不贊同。」總理哄誘。「你不說的話,我只好命令瑞克寫更多報告了,他會替我問的。」
他還能怎麼辦?徐夜柏寧可給自己省點時間看電影消遣。「我覺得武器操控能力和團隊信任度在對付寄生蟲更有優勢,以瑟拉撒家族為例,兩百年前族長決定發展寄生蟲專用武器並讓更多非Alpha戰士的成員加入戰鬥,這個做法我認為很好,只是局勢變化太快沒能徹底實踐。」瑟拉撒家族試圖轉型過程中還涉及家族內鬥造成分裂和隱患,這部分徐夜柏聽佩兒女士的描述也是感慨萬千。
「還有呢?」
「社會對Beta菁英容錯率更高,追捕寄生蟲行動勢必需要民眾配合,無論是配合疏散或配合提供情報,我如果是寄生蟲勢力,會想盡辦法利用輿論和假消息打擊特遣隊聲望,以免形成氣候。」徐夜柏說。
「難道你們都忘了Beta一開始就是最擅長偽裝的性別嗎?掠食者再怎麼埋伏都會在攻擊瞬間露出本性,獵物在遭受攻擊時亦同。Beta……他們就和草叢裡的一片葉子溪流魚群裡的一條魚一樣自然。」按在肩膀的大手不知何時托起徐夜柏下巴,驕傲地展示心愛的Beta,遭徐夜柏不爽抓開。
「差點忘了,我很有興趣了解Ash的小說,我有種感覺,你的作品和你如何察覺危險息息相關,我想理解其中機制。」總理說。
來了!徐夜柏咬牙。
「你交給海因裡希的第一篇作品《濃霧過後》,據你所說是五萬字『大學習作』,實際上是你特別寫出來迷惑海因里希的獨立故事,和《Alpha夢遊仙境》風格迥異,瑞克的報告裡沒提到這篇。」總理又從公事包中拿出薄薄一本列印稿。
徐夜柏驚愕,他居然猜錯題了嗎?
「《濃霧過後》只是我用來應付海因里希證明自己有寫作經驗,我準備了一個想投稿賺錢的笨拙菜鳥作家人設,除此之外,當時還沒確定真的要寫一部情色長篇小說,尚在測試階段,總之先寫個短篇出來自我交差兼熱身。」徐夜柏老實說。
「如同大寄生蟲的記者身分,因代孕才住進天琴社區的你也需要能和海因里希互動的合理身分,你選了個最容易掌握的人設。」總理搓著下巴分析。
「是的。」
「這部短篇小說很有意思,我認為是它先引起海因里希對你的興趣,而非後面的《仙境》,記錄裡指出海因里希完全沒和你討論《濃霧過後》。」
「我想是海因里希也受不了大學生校園文學比賽的程度,這樣我後面再提供娛樂性更重的《仙境》,他就能感受到落差,我預估這樣比較容易成功。」徐夜柏說。
「兩段式陷阱,樸素卻有效。」波浪長髮的Alpha女總理讚道。「我的老公表示,《濃霧過後》確實是大學中短篇小說比賽第三名左右的風格程度,老公說你能抓這麼準有點意思,所以他興沖沖地去看那本迷住海因里希的大作了。」
「副議長閣下厲害,我確實是瞄準校內文學比賽佳作到第三名的風格程度去寫。」倒非他有參賽得名,當時卯起來準備國考的徐夜柏根本沒興趣投稿徵文比賽,但他還是很熱心地幫社團成員看稿,多少看出點心得。
「我們的想法與你剛好相反,海因里希正是被這篇『習作』打動,一來不想被你看穿,二來想從你那邊討到更多,就必須吊你胃口。楊柳說,如果大寄生蟲真的看不上那篇習作,就該拿出來和《仙境》檢討比較,閉口不提更像有鬼。」楊柳是總理丈夫的名字,也是以Omega之姿破例成為世界第一強國國會副議長,更曾角逐守民黨黨魁惜敗的傳奇人物。
「我不明白,只是無聊的短篇。」所有高階Omega都是潛在小說作家或散文家,至少也是挑剔的評論家,不僅對文字與美天生敏感,在成長過程中還會培育出專業寫作兼文學鑑賞能力,總理一搬出老公意見,徐夜柏立刻誠惶誠恐。
「就像故意對暗戀對象表現得不感興趣一樣。還有,我們可沒說《濃霧過後》無聊,裡面可以看出Ash成長生活經驗和真實Beta青春友誼,楊柳那樣評論,意思是,如果他受邀擔任比賽評審,至少會把第三名頒給你。」總理望著他目光深邃柔和,不愧是擅長擄獲人心的領導者。
意外得到褒賞,徐夜柏高興又扭怩地道謝。
「『小島自古流傳一個牢不可破的禁忌,當來自大海的霧氣淹沒島嶼,人們必須躲在家裡鎖上門窗,千萬不要相信在霧中前來拜訪你的人……』」總理就著紙本讀出短篇小說開頭。
「《濃霧過後》描寫在小島長大的三個孩子即將進入十六歲性成熟期,很可能各自分化為ABO,勇敢強壯的少年,秀氣美麗的少女以及平凡文靜的『我』,故事分別以三個人物視角拼湊出他們之間的曖昧與即將到來的離別。然後,讀者必須在結局揭露真相前,猜出他們之中誰是寄生蟲。」
纖細夢幻的文風,被眾人視為天作之合的金童玉女,偏偏堅持和自卑內向的孤獨男孩組成經典的三人行,你愛我,我愛他,他到底愛誰?通篇除了吃人以外沒有任何十八禁描寫。
「最後寄生蟲吃掉他愛上的人類,成為那個人。我好奇的是,瑞克有猜中答案嗎?」總理很有道德地沒劇透。
「他沒猜,我也沒問。」情報局長和海因里希一樣肯定有看內文卻沒多說什麼,徐夜柏當然不想自取其辱。
「真可惜,建議你回去好好拷問他。」總理眉飛色舞的說。
「我倒是知道你猜錯了。」身為前議員的瑞梅克當然和副議長有私交。
「唉,沒想到你家Beta這麼會誤導人。我猜錯才能襯托出老公的聰明犀利,感謝Ash,這篇小品讓我們夫妻倆度過一個有趣的夜晚。」總理坦然承認,高下立判。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5-12-19 14:50 編輯

投餵

參與人數 7海草 +32 收起 理由
襲音 + 5 總覺得Ash自從戴了6公斤首飾之後,彷彿在別的alpha眼中已經被蓋滿了輝鵲跟瑞梅克標章wwwww 總理好帥喔(捧臉)
mandy87035 + 5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有些地方寫的是瑞克不是瑞梅克 順帶發現其他章節有梅瑞克跟瑞克
幽兔 + 3
Mandy1209 + 1
銀嵐夜星 + 5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124#
原作者| 賾流 發表於 2025-12-1 20:30:38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一章 (下)

BO在閱讀與文法寫作能力上普遍強過Alpha,這部分就和戰鬥能力一樣,必須投注時間精力自我訓練,Ash,你認為寫作有助於識別寄生蟲嗎?或者再縮小範圍,寫虛構小說是否還能養成識別寄生蟲的額外思辨能力?」總理條理分明地提問,確保徐夜柏能抓住她的問題核心。
「小說」令海因里希露出馬腳,識破大寄生蟲的關鍵到底源於徐夜柏個人特質,還是他的職業慣性?倘若特定職業養成過程蘊含對付寄生蟲需要的能力,意味著能快速複製並改良成功模式,那就是國安會議目前最想要的寄生蟲新戰術。
「我想是有幫助的,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不過,我本身是文字編輯,和作家要求的職業特質依然不太一樣,只能說編輯比作家更看重『捉蟲』(debug)能力。」徐夜柏面對這個大哉問,安靜地思索一陣後回答。
「能具體說說這個『捉蟲能力』嗎?我想知道和律師或檢察官差在哪?」總理饒有興味要求。
「必須快速檢閱劇情合理性和邏輯能否自洽,哪怕故事本身充滿虛構幻想,還有找出人物言行舉止裡的萌點和不足處,好對作家們提出建議。有句古老諺語『小說必須注重合理性,現實則否。』所以我不認為理性邏輯是辨識寄生蟲的優先能力,這兩點反而是寄生蟲最常利用的人類慣性,只要異形表現得比你更理性、更有邏輯,就能輕易贏得信任。」
徐夜柏繼續說下去:「至於律師或檢察官,他們無疑是最具理性邏輯的族群,但他們專業針對性太強,脫離法律、案件甚至常理的情況,他們可能就不在意了,人不可能對每件事都放大檢視,那樣輕重緩急會失去意義。比如說一本特定小說內容劇情邏輯是否一致,不是一個律師會感興趣的事,除非他剛好是讀者。但律師和檢察官們應該在乎所有犯罪案件裡的邏輯和破綻,因為那是專業素養。」
總理點了點頭,其他官員若有所思。
Ash對作家職業非常熟悉,你覺得作家在寄生蟲問題上又有何優勢?在我看來編輯與作家兩者能力共通。」總理沒輕易放棄自己的問題。
實際上徐夜柏就是寫出兩本小說才釣到大寄生蟲,他當然有資格自稱作家。
「勉強說起來,大概是『誘蟲』吧?偽裝需要想像力,假設寄生蟲想學習如何和人類保持戀愛關係,最快途徑就是看大量愛情小說。哪怕做得不好,別人也會覺得他就是愛情小說看太多的戀愛菜鳥,某種意味上模仿已經成功了。」徐夜柏輕柔的語調此時不知為何格外令人發毛。
「非常新鮮的說法。」總理交錯十指。「能用海因里希舉例嗎?假設你現在剛認識一名退休記者,身為文字編輯與小說作家的Ash用了何種從你工作經驗中學到的技巧發現不對勁?」
問題開始有點刁鑽了,幸虧徐夜柏還在思考時眾Alpha都很有耐心,他們發現這個Beta給出的答案很精確,確實難得。
「當我要寫一部長篇娛樂辣文,主角是記者,可想而知我不會在記者背景部分太深入,否則故事類型就變成社會犯罪,我的目的是讓讀者快速簡單知道主角是記者,這就夠了。除了直接設定外,作家還會針對特定職業取材,讓角色秀幾句從業者才會使用的『行話』和『共同經驗』。」徐夜柏說到這裡停下來,似在回憶。
「自然是因為海因里希的人類身分是退休記者,我才將《仙境》主角設定為記者,但老記者私下不會說『寫報導』,而是『做題目』,因為從記者的角度,他們才是主導輿論的手,並且是已經寫過成功報導文章的人才有資格這麼說,文章要能變成題目,前提是獲得採用。共同經驗則是社會事件或特定八卦,也可能是菜鳥必經的業界陋習。我和海因里希聊天時從沒發現他有這類慣性。」Beta青年聳聳肩。
「你的意思是聽海因里希說話覺得他虛有其表?」
「海因里希的學識無疑超越記者範疇,以Omega來說不意外,若要問特梅爾記者的一切細節,相信他都能回答出來,我只是感覺他的採訪經驗不如履歷中記載的那樣豐富,不像老油條記者,但他是Omega,似乎也挺正常。順帶一提,一個作家有無如他聲稱的愛好閱讀並勤奮寫作,從談吐作品看得出來。記者與編輯都算文字工作者,頻率較接近。」
「行話和共同經驗,嗯,倒是個簡單明瞭的標準。」總理玩味。
「我相信在座各位都能輕易判斷出某人自稱曾在某地服役或軍階多少的經歷是否屬實,或者部分誇大造假。」徐夜柏含蓄地讚美在場除了瑞梅克都是將軍退休的高級官員。
「確實……」不少Alpha都發出感慨的聲音。
「海因里希解決進食需求的細節是目前調查重點,擴大來說,當下正潛伏在人群中的寄生蟲進食情況尚未釐清,失蹤人口和異常死亡數字並未顯著上升,顯然寄生蟲不再隨機粗暴獵捕,將受害人數壓低到不被注意的程度。」總理又將開會時遭遇的難題拿來分享。
徐夜柏若有所思:「誰說食人一定是吃肉呢?」
「哦,Ash有何高見?」
吃人方法在寄生蟲論壇是爭論到爛掉的老話題,徐夜柏答得駕輕就熟。
「有種食人方式很難被發現:吸血。人體本來就是水分佔大多數,尤其傷口在體內又不大時,受害者死因很可能被診斷為嚴重貧血的心臟衰竭,拉長進食間隔製造病史時更是毫無疑點。比如說,吸血和性行為同時發生如何?」
在場Alpha們表情頓時變得非常詭異。
「是說陰莖變成觸手嗎?」不愧是總理,身先士卒發問。
「實務上倒也沒那麼硬核。受害者若是自願對寄生蟲獻身或被特殊性愛玩法誤導,我想旁人幾乎不可能發覺體內傷口,啊,傷口也有可能是在嘴裡或嘴唇上,你看見一個小傷口,卻不能確定那個小傷口止血前到底流失多少血液,尤其那血液還是直接被喝下去時。另外,也可以趁目標昏迷或意識不清時用針筒抽血,那樣一般人也能做。」徐夜柏隨隨便便就能列舉許多手法。
「報告總理,網路寄生蟲論壇裡確實討論過寄生蟲偽裝成人類的各種攻擊手法,許多頗具創意。」一名國防官員舉手發言。
「寄生蟲對地外純種和新人類資訊素情有獨鍾,記錄中內臟與血液的吸引力高於人肉,哪怕是數量最多的Beta,血裡也有資訊素,Ash這個意見不錯。」總理若有所思。
猝不及防聽到寄生蟲真實食癖的徐夜柏一時有些發愣,機密情報就這樣大剌剌聊起來,看來是真不把他當外人了。
「我們正在討論是否要公開血液也是寄生蟲攝食選項的資訊,誠然,這會增加人們提防,每個人都會頻繁檢查身上可疑受傷痕跡與是否異常貧血,同時提高寄生蟲附隨組織採集食物以及異形引誘獵物攝食的難度。以前可能只抽血就把獵物放走,現在乾脆直接綁架整個人。結果可能導致人口失蹤率上升,治安惡化,消耗更多國家資源,反過來削弱人類對付寄生蟲的力量。」總理笑著對徐夜柏解釋。
這倒是徐夜柏沒想到的考量,國家政策制定必須慎之又慎,換成他一時還真不知怎麼選。
「兩邊都有優缺點,到底要怎麼辦才好?」徐夜柏忍不住問出口。
「先普查寄生蟲滲透程度以及國內到底能組建多少對寄生蟲有效戰力而定,目前還是有許多國民抵死不相信寄生蟲存在,認為是執政黨為了挽救支持度和增加國防預算自導自演的騙局,也不打算提高個人安全防備,那樣我提早推行防吸血政策效用不大,反而打草驚蛇。」總理說。
徐夜柏愣住了。「事實擺在眼前,就是有寄生蟲啊!法雷那和瑟拉撒家族都被滲透了!這也要說是政治迫害和家族利益鬥爭嗎?」
「沒有親身體驗前,就是信者恆信的問題。」瑞梅克環住黑褐髮青年肩膀。「你自個兒都強調過,不合邏輯或再多違和感都無法直接斷定對方是否是寄生蟲偽裝。看來除非把長出觸手的寄生蟲剝光吊起來遊街,總會有人抵死不信或者原則上姑且信一下,實則不怎麼提防。」
瑞梅克忍不住想要徐夜柏的目光回到自己身上,他不喜歡小鳥兒一直和自己以外的Alpha說話,而他們都對懷孕Beta很感興趣。
「和虛偽的人保持距離沒有損失,要嘛對方不是好貨,要嘛對方有苦衷但與我無關。」身為一個純正的Beta,徐夜柏答得理直氣壯。
「所以Ash之前覺得海因里希有苦衷?」瑞梅克彎腰低頭湊近小Beta
「差不多吧?所以我才寫故事測試他的反應,若他連興趣和畢生志業都不願意坦誠,那就算了,不是啥大不了的事,但我可能放棄與他繼續來往。」交朋友不就是這麼回事?合則來不合則去。徐夜柏難以信任海因里希的主因,則是感覺出海因里希明明不信任徐夜柏卻企圖得到他的信任,不尋常的親近示好反而顯得別有用心。
通常徐夜柏會猜測對自己好的陌生人看上他通往瑞梅克的人脈,反正生完孩子就和情報局長沒關係了,徐夜柏能閃則閃。若對方坦蕩蕩表態,又真心想認識徐夜柏這個人,不吝展現人格魅力和善意打動他,如佩兒女士,徐夜柏依然能投桃報李。事到如今才知道造成他與海因里希隔閡的不是性別階級而是種族,徐夜柏仍有許多疑惑怨氣。
為輝鵲家繼承人代孕的Beta發言斬釘截鐵,眾Alpha投向瑞梅克的目光紛紛多出看戲意味。
黑褐髮青年若有所思地補充:「海因里希表現最真誠的一些地方,往往是我們在聊寄生蟲話題時,他的快樂情緒不是造假,我也很高興遇到同好。我覺得他喜歡我。」
站在角落的一名鐵灰西裝Alpha驀然出聲,語氣不甚友善。「徐夜柏,你對海因里希‧特梅爾的真面目當真毫不知情?」
「馬爾斯,你在懷疑我的報告作假?」瑞梅克代答,示意徐夜柏不必開口。
「輝鵲局長,你變造甚至拒絕透露這名Beta多項真實資料,這讓證詞信度下降。」兩人平級,國安局長稱呼瑞梅克時比起禮貌更接近諷刺。
「容我提醒,今日並非正式聽證會,Ash自願前來令他不適的案發現場,你質疑他就是質疑我。關於我的後代一切醫療紀錄保密,這不是廢話嗎?等你有孩子了想公開細節我沒意見。」瑞梅克說完環顧四周冷笑。「何況這麼多高層在場,還看不出我的Beta是否說實話,共和國未來就危險了。」
「這關係到中央政府是否同意讓一個身分不明者參與大寄生蟲審訊工作!」
所以他真的從平凡無奇的邊境小島移民第二代變成「身分不明者」了,徐夜柏有點委屈。
「要是你投反對票,不讓Ash再和大寄生蟲有接觸,我會送你一瓶好酒,這對懷孕者可不是什麼健康活動!」瑞梅克回嘴。
「好了好了,禁止妨礙國安會議成員獨立決策思考!馬爾斯,瑞克,你們兩個都是!」總理及時喊停。
「他倆沒事就愛吵兩句,別放在心上,我們聊點別的,Ash……!?」總理正要勸慰幾句打圓場,赫見豆大淚珠從黑褐髮青年頰上滾落。
方才還風平浪靜的黑眸一瞬暴雨狂傾,淚水不斷溢出眼眶,徐夜柏數度用力閉眼仍擋不了破堤的情緒。他雙手護著孕肚,試圖開口解釋卻泣不成聲,半响才想起用袖子擦淚。
Beta毫無意識到他被裹在颱風眼裡,四周Alpha乍看雲淡風輕,實則正在被瑞梅克的資訊素痛毆,同時努力固定桌椅和書櫃不被吹倒。
「兇懷孕者太沒品了!」Alpha們不只竊竊私語,還會錄音和家人分享。
國安局長發現闖下大禍,趕緊走到徐夜柏面前單膝下跪。「是我無禮,對不起。」
都怪這名Beta太過冷靜,又與情報局長配合默契,連國安局長都忘記徐夜柏只是一介平民,將他和瑞梅克當成一丘之貉。
道歉話音剛落,國安局長眼前一花,瑞梅克直接將載著徐夜柏的單人沙發轉了九十度,不想跪輝鵲繼承人的國安局長立刻站起怒瞪對方。
徐夜柏起身想調停,卻被瑞梅克摟進懷裡,Beta猛踩瑞梅克的皮鞋好幾下,才勉強從金髮Alpha懷抱裡探出頭朝國安局長說:「沒事,我實在是太累了,一時控制不住……」
「我不是針對你,徐夜柏,是代孕實驗……」再說下去又是冒犯的話,國安局長罕見地踟躕。
當代孕實驗牽扯到寄生蟲,許多恐怖想像應之而生。
「坦白也是尊重的一種,馬爾斯,你不想透過瑞梅克了解Ash,就該禮貌地直接詢問他。是我先起的頭,Ash,配戴野玫瑰勳章的你確實是我們的陣營夥伴了,Alpha對新進者總是忍不住想考驗一下,馬爾斯沒有貶低你的意思,只是說話不過腦子。」總理之前努力哄人就是怕發生現在的情況,日防夜防,白目難防。
「我明白,關於代孕實驗,說不定我和馬爾斯局長有類似懷疑,若能攤開來交換意見求之不得。」徐夜柏的話語仍帶著濃濃鼻音,止不住哽咽,但他不願放棄表達機會。
「我不相信那篇《寄生蟲入侵對懷孕胚胎之影響與治療考究》,佩兒‧傑林斯基的案例證明寄生蟲企圖入侵孕體。」國安局長說。
「那你應該知道那宗襲擊事件不是以取代胎兒而是讓佩兒女士流產為目的,寄生蟲想取代的目標是佩兒女士。」徐夜柏不甘示弱。
「這是你們的解讀。」國安局長冷漠道。「倘若『同時寄生孕體與胎兒』可成立,佩兒‧傑林斯基被迫成為協力者的可能性無法排除,又上述情況最終導致『胎兒被取代』,獨名者菲尼克斯是否真的是人類尚有疑義。」
沒想到紅毛都長那麼大隻了,還是有多疑的國家高層想把他關進寄生蟲檢測機構,政府和家族都靠不住,難怪佩兒女士那樣偏執又不願求助。徐夜柏同感唏噓。
「代孕實驗可能對胚胎和孕體進行改造,增加他們對寄生蟲的耐受性,也可能只植入蟲卵,等待適合時機再想辦法催生孵化。」國安局長如實說出擔憂內容。
「哦,所以你懷疑海因里希接近我,有可能是進行『孵化』行為?讓我體內的蟲卵感應到親蟲的力量。」徐夜柏反問。
國安局長閉唇不語,不承認也不否認。
「如果我們在聊科幻驚悚小說,劇情這樣安排是很有趣。」對方將話說開之後,徐夜柏反而迅速平靜下來。身為當事者,他清楚自己身體變化,不相信肚子裡藏了條小寄生蟲哪怕只是蟲卵卻沒感覺,小租戶不僅沒被改造成對寄生蟲遲鈍,甚至非常敏感。
不幸的是,海因里希的觸手攻擊以及徐夜柏在報告中自承的寄生疑慮無法不啟人疑竇,即便情報局長第一時間就為他檢查記錄做好自清準備,懷疑聲音還是出現了。
「你的懷孕過程異常耗損。」儘管拿不到徐夜柏的醫療紀錄,從外表和安產資訊素就能直觀感覺出他不是個健康的懷孕者。
「第一,我只是代孕,自體資訊素系統無法完全適應外來胚胎;第二,我懷的是輝鵲後代。」懷孕青年忍住不翻白眼。光其中一個理由就打死全部了,何況徐夜柏的情況同時命中兩個。
「協力者不需要通知你,只需把你當成培養皿,抱歉,我找不出更好的形容。特殊血脈的新人類胚胎說不定真能承受被植入蟲卵或幼蟲。」徐夜柏是第一個能就寄生蟲問題對等直白討論代孕實驗的稀罕當事人,國安局長明知不妥還是忍不住質問。
情報局長父母雙方血統皆極度強悍,讓人懷疑瑞梅克被幾條異形寄生都死不了,來自瑞梅克精子的胚胎可能在剛形成或第一次產檢時就被動過手腳。
徐夜柏環顧所有在場Alpha,每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偉大家族,或所屬家族因他而偉大,然而,大家族之間的鬥爭歷史意味著國安會議成員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你們懷疑寄生蟲和胚胎一起作為公民出生的陰謀論破綻百出,反而像是有人想藉此銷毀所有實驗胚胎,他們已經是被各大家族重要人物認領的預備後代,因此出現政治操作空間。假設真的有蟲卵和胚胎一起被植入孕體,失敗代孕個案在解剖檢驗時難道沒發現任何可疑證據?」徐夜柏覺得國安局長的猜測挺異想天開。
「所以你想替自己以及胎兒開脫?」國安局長又問。
當代寄生蟲研究困境是,兩百年知識斷層太大了,各種怪異疑慮都被當作可能真實發生的陰謀。
徐夜柏答道:「不,我認為異形寄生危機確實存在,你們的懷疑有道理,但應該連胚胎親源一起查,因為Beta對監護他們的Alpha不熟,更聞不出資訊素是否異常,我怎麼知道瑞梅克有沒有問題?」
沒想到徐夜柏黑鍋扣得比誰都狠,國安局長傻眼,總理忍不住笑出聲。
「我可以用超能力揍你一頓,證明我是本尊,如果你有需求的話,馬爾斯。」瑞梅克不懷好意地提議。
國安局長冷哼一聲沒接話。
「原代孕計畫萬一成功,Beta孕體根本不會接觸精子提供者,馬爾斯才會有『培養皿』一說,『把人類胚胎加上蟲卵或幼蟲改造一下,放進孕囊裡,看看會發生什麼事?』既然我們都能想到這種可能,實驗方豈會不拿手上胚胎和孕體滿足好奇心?」總理勾起一個莫可奈何的苦笑。「我認為敵人捨不得用輝鵲血脈作共生實驗,總得先成功生出幾個獨名者等級的孩子,才有底氣拿孕體和胚胎當耗材不是嗎?」
假設代孕實驗到輝鵲血脈層級的成功模式已建立,徐夜柏一開始就不是被放養在自己的出租公寓裡代孕,而是被刻意誘導進入為他量身打造的實驗計劃;或許是一個完美Beta情人與溫馨幸福的小家庭,藉由各種手段讓徐夜柏不知是代孕,以為懷上愛人的孩子,心甘情願孕育胎兒,直到成功生產。
過往各種違法生育實驗中有些被銷毀的曖昧痕跡指向人蟲融合共存意圖,國安局長的猜測並非完全空穴來風,但指涉這次連輝鵲繼承人都被扯下水的代孕實驗仍太過牽強,光是代孕這些傳奇血脈就夠困難了,實驗方沒傻到再把寄生蟲加進去。
哪怕是泯滅人性的實驗也得循序漸進,人蟲共存實驗當然先找懷著親生子的Omega孕體,以最高成功機率對沖毀滅性的寄生蟲影響。
「我和瑞梅克談論過寄生蟲對實驗胚胎的利用方式,以下做法最合理:確定胎兒出生,任其成長,需要時再取代,等蟲子掌控幼童生態再找機會通知親屬,或者繼續潛伏,不如說現在局面想寄生本國要人反而增加難度了。假設兩百年間寄生蟲也進化了或研發讓人類宿主更加適應寄生蟲的方法,操作空間可以無限大。」徐夜柏字正腔圓地說:「若要用孕體疑被寄生的理由檢查胎兒人類資格,那就統一標準所有接觸過代孕實驗孕體的人都查。」
「你的意思是連輝鵲局長也要接受寄生蟲檢查?」這句狂言換成在場其他人光說出來都會動搖國本,眾人先前還以為徐夜柏是開玩笑,沒想到他再次強調,語氣還很認真。
「既然國安局長懷疑我肚子裡的胎兒,那我要求無死角的驗證方式。」同理可證,所有參與代孕實驗的大家族Alpha都關一關,引發內亂,順便滅國了。
Ash說得沒錯,只查孕體和胎兒就是政治攻擊。寄生蟲剛出現時,所有謀殺都用『懷疑某人被寄生取代』當藉口,黑白不分。再者,寄生蟲的目標可以是任何年齡性別身分,代孕實驗只是其中一種研究並滲透人類的手段。」總理朝鐵灰西裝Alpha揮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不好意思呀!你來叫他們閉嘴比我下令更有效。」總理朝眼睫還掛著淚居然就開始嗆人的Beta聳肩。
國安局長敢站出來當面質疑瑞梅克的代孕者,意味著背後和他持相同懷疑的不會只有一個人,徐夜柏必須站穩立場為自己說話,而非等瑞梅克辯護。
身為寄生蟲發燒狂的徐夜柏更不容許自己被亂潑髒水。
「我和瑞梅克同居超過半年了,馬爾斯局長,你真相信若我有問題他感覺不出來?如果你認為可以揣著一條寄生蟲和他一起上班不被發現,要不睡在一起試試?」小Beta語氣裡充滿「你行你上」的怨念。
國安局長表情顯示徐夜柏的比喻對他造成強烈生理性不適。「再次慎重抱歉,是我思慮不周。」
黑褐髮青年微微頷首,表示接受道歉,冷淡的姿態卻是警告沒有下次。
「目前不覺得肚子裡有異形,本人也未受操控,當然更沒有傳染怪東西給輝鵲局長。話說你們應該審過原代孕實驗團隊成員了?至少得有一條半條寄生蟲幼體殘骸作證據才來指控代孕者感染寄生蟲吧?」哪怕徐夜柏相信代孕實驗幕後黑手是寄生蟲勢力,和代孕實驗有寄生蟲是兩種概念。
沒獲得肯定回答,徐夜柏就知道是證據性不足的假設,還不是看代孕Beta好欺負,隨意指控不用負責。
一直按兵不動任徐夜柏發揮的瑞梅克此時忽然開口:「我的Beta自從代孕起吃了許多苦,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場面一度沉默,氣氛比徐夜柏剛剛受勳時更嚴肅。
瑞梅克想起兩人同居時一些隱密的細節。
Beta受不了時會哭,卻不喜歡被人發現,他總是在浴室打開蓮蓬頭小聲哽咽流淚,過一會兒達到發洩效果就停止了。
瑞梅克知道徐夜柏不只心裡難受,身體更是不舒服,那並非努力就能消除的問題,而是為情報局長代孕必然遭遇的險峻現實,只好佯作不知情,改在其他地方加倍對他好。
誠然溫柔體貼全盤包容是瑞梅克為照顧代孕者擬定的策略,但他心甘情願為徐夜柏付出更多,讓小鳥兒想哭就哭,愛笑就笑,盡情發洩別隱忍,可惜徐夜柏迄今不曾完全解除防備。
Ash真的將海因里希當朋友,我想他至少證明,用真心折服大寄生蟲並非不可能之事,海因里希栽得不虧,我想今天你們應該有點感覺了。」瑞梅克說。
情報局長很欣慰,徐夜柏這一哭中招的不是只有他,簡直橫掃千軍。
瑞梅克攔腰抱起徐夜柏,表示會面到此為止,總理歎了口氣同意放行,徐夜柏懨懨地躲在金髮Alpha懷裡。
Ash,最後一個問題,你想親自審問海因里希嗎?」總理問。
「是。」
「我明白了,謝謝你的合作。」
情報局長吻了吻Beta有些蓬亂的頭髮,半是感慨道:「Ash笨的時候是真的笨,最可怕的是聰明起來陰人毫不手軟,而且沒自覺。」
在場Alpha紛紛認同。
換成平常徐夜柏肯定馬上回嘴,可惜哭完以後他的情緒和能量也一起燒光了。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5-12-2 17:45 編輯

投餵

參與人數 8海草 +37 收起 理由
幽兔 + 3
Chihaya + 5 @賾流 雖然不太記得氨水的味道,但光是辣椒醬糊臉開始的敘述就已經夠驚悚了。 該說不愧是新人類+alpha嗎?反正身為現代人的我,是完全有自信自己應該已經捂著臉哀嚎被吹飛出去了😂
mandy87035 + 6 居然能看到鮮網這個名字!
襲音 + 5 為Ash的眼淚再上一盤海草!!!(欸 我就想知道總理也有被瑞梅克資訊素痛毆嗎XDDDD
銀嵐夜星 + 5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125#
原作者| 賾流 發表於 2025-12-5 02:47:40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二章 (上)

返回公寓途中,徐夜柏間歇又掉了幾滴淚,瑞梅克不曾說出半句勸慰的話,只是穩穩地抱著他。
小鳥兒太會忍了,瑞梅克巴不得他盡情發洩,可惜徐夜柏不願放縱,僅僅稍微將閘門開了條縫洩壓。
站在客廳中被飾鍊壓著不敢有大動作的徐夜柏真的累了,看著還在慢條斯理摺斗篷的情報局長,暗暗有些不耐煩,礙於無法單手拆卸臂側固定飾鏈的紫水晶別針,也不敢胡亂動作擔心摔壞飾鏈--金屬鍊體很結實,骨董寶石就不一定了--徐夜柏只好等瑞梅克替他卸下長四公尺重六公斤鑲滿各色寶石的玫瑰飾鏈。
瑞梅克明顯意猶未盡希望他多保持一會兒目前裝扮,從逮捕大寄生蟲的現場回來,徐夜柏只想盡快沐浴消毒。
「瑞梅克,你再不過來幫我脫掉這些,我要叫奧茲來幫忙了。」護衛隊長當然樂於替徐夜柏解決著裝小困擾。
徐夜柏滿心都是立刻用熱水沖掉在一群Alpha面前哭鼻子的丟臉回憶。
「我只是想延長拆禮物的樂趣。」瑞梅克趕緊呼應召喚,站在懷孕室友面前,指尖撫過披在他瘦削肩膀上的飾鍊。
小鳥兒果然沒發現,這條玫瑰飾鍊上次公開出現的場合是在他的父母婚禮,新娘身上最華麗閃耀的大型珠寶,紫水晶別針則是瑞梅克配合自身眸色特別訂製的配件,這是瑞梅克對徐夜柏拒絕求婚的小小報復。
情報局長彎起一抹調皮微笑,靈巧地卸下別針取回飾鍊,徐夜柏立刻伸展上半身活動筋骨,一副脫離桎梏的暢快模樣。
飾鍊魔法一解除,徐夜柏身上的素色禮服瞬間變回大號睡袍,且被黑褐髮青年毫不留情地扔進髒衣籃。
「辛苦了,不是客套話。」瑞梅克發自內心為他感到驕傲。
「還好,趁機把想說的話都說了,總理閣下沒當面問社區住戶的意見,反正交流過程你肯定有監控,需要代轉的信件也交出去了。」當眾哭泣總歸不是啥嚴重的事,至多算真情流露,憋不住只好認了,仔細回想就這樣哭起來好像有點陰險,反正他不對國安局長感到抱歉。
沐浴過後,徐夜柏換回寬鬆舒適的睡袍,下午三點,天色尚亮,先前因與總理的會面了無食慾,他午餐只吃了一點預防嚴重積食。
果不其然,徐夜柏去洗澡這段時間瑞梅克也洗了個戰鬥澡,拿著吹風機預備替他吹乾頭髮,同時一杯浸著新鮮鼠尾草的熱牛奶已經在茶几上等待著。
徐夜柏捧著溫熱的馬克杯啜了一口,濃醇奶香中混著藥草芬芳以及淡淡蜂蜜清甜,充滿撫慰意味的熱牛奶特調令Beta發出滿足輕歎。
方才徐夜柏也順便將橄欖枝徽章與野玫瑰徽章洗了一遍,後者更是他今天新入手的戰利品,此刻兩枚小飾物正併排躺在茶几上晾乾。
「瑞梅克,我沒給小租戶丟臉吧?」許久之後,確認回到安全巢穴,渾身乾爽溫暖的徐夜柏總算放鬆下來。
「當然沒有,你還讓馬爾斯主動下跪了,真是美妙的勝利。」瑞梅克詠歎道。
「我不是故意的。話說馬爾斯局長沒必要真的單膝下跪吧?太戲劇化了。」
「哪有人道歉時頭比對方高的?因為你大肚子只能坐著令他不得不跪,哈哈哈!而且他敢不跪就是得罪在場所有人的OB家屬,他們肯定會為懷孕的你抱不平,馬爾斯還單身,基本上不用肖想在首都有人幫忙牽線介紹合適對象了。」瑞梅克笑得可開心了。
「等等,你是破格被低齡聘用的情報局長,馬爾斯局長這個階層年紀應該早就成家?」
「你也見到啦,又兇又死板,哪個Omega受得了?」瑞梅克撥弄著Beta的柔細髮絲,不忘嘲笑職場死對頭。
「人家也是職責所在。」
「你要是沒替他說話,我本來不想提起,小鳥兒,你對一個陌生Alpha直呼其名,初次見面時卻叫我『輝鵲局長』?」
「我學你們叫的,我沒記這一任國安局長姓什麼,網路上大家都用國安局長的綽號『戰神』稱呼他。」徐夜柏知道綽號後就懶得記本名了。
「回答給過,以後也不用特別稱呼那傢伙,隨便使個眼色就行。」瑞梅克不太滿意徐夜柏記得國安局長的綽號。
「你才大我六歲,馬爾斯局長是長輩!」徐夜柏其實看不慣瑞梅克對年長者沒大沒小的樣子,卻不想干涉金主兼監護人價值觀,只要他不撈過界逼徐夜柏做覺得不對的事。
「文化差異,是我不對,不該勉強你,不過馬爾斯可沒有把你當成小輩,否則他就會直接跳過你和我談。另外,大陸尤其首都Alpha不用年齡分地位,除非有血緣否則也不太講究輩分,我們看重軍階、家族背景或實力,如果你有一種特別突出就不用擔心低人一等。」瑞梅克反應很快,順口提示Alpha之間社交態度微妙之處。
儘管國安局長退役前軍階比瑞梅克高,但瑞梅克家族背景碾壓他,同是公務員就不比戰鬥實力了,因此天秤搖晃過後又回到大致平等的結果。
瑞梅克又發現一個徐夜柏的有趣之處,方才他嗆國安局長時可不管對方大幾歲,徐夜柏尊敬長輩是真,卻完全沒有隱忍年長強勢方無理取鬧的意思。
按照蔓島人輩分制度遊戲規則,徐夜柏八成是會跟更高輩分階層檢舉某人德不配位的耿直習性。
「知道了,我會多留意蔓島人和首都人之間觀念落差。」徐夜柏虛心受教,既然他可能得到海因里希審問資格,最近一段時間免不了還要跟國安局長這類危險人物打交道,沒道理不善用瑞梅克的建議。
「忘了補充,就算Alpha三項條件都很優秀,找不到Omega約會依舊會被看不起。」
「這個補充有點多餘,謝謝。」
瑞梅克擠眉弄眼做了個鬼臉道:「若你還是因馬爾斯的話不開心,我明天就去找他麻煩!」
「千萬不要!只是沒想到從別人口中說出我是身分不明者,打擊那樣大。」照理徐夜柏應該有心理準備了,為了保護為他代孕的Beta,瑞梅克耗費龐大人力物力塗抹變造徐夜柏過去所有經歷記錄。
「身分不明的意思是,你隨時可以成為另一個人,就算有人因Ash的真實身分或過去相處記憶接近你,我照樣顛倒真假是非,確保過去現在無從對照。若有必要,我能給你無數個安全身分,Ash可以在情況還算穩定時暫且維持現狀。」
「意思是就算看著我長大的小島鄰居作證認識我,他們口中的『徐夜柏』也不會有可靠記錄證明他們熟悉的人確實存在過,我隨時都能翻臉不認人。」就是這點讓徐夜柏感傷。
瑞梅克並非消除徐夜柏的過去,而是讓他的真實身分變得像假身分一樣,再也無法驗證。
比如徐夜柏的學歷和保險繳納記錄不再屬於他,至少他沒法再拿那些記錄代表自己,可能有幾批他永遠不知臉孔的人為「徐夜柏」繳納保險和交通罰單,用他的編輯履歷應徵工作,代替他和點頭之交在某地擦身而過時簡短問候,使徐夜柏的臉孔聲音甚至生活軌跡在記得他的人們腦海裡更加模糊曖昧;替他累積醫療記錄,與人相戀相憎,甚至犯罪坐牢,製造社會活動空窗期,那些都會變成「徐夜柏的真實人生」。
透過瑞梅克精妙的情報操作,徐夜柏被「取代」了,即便在他代孕這段時間,已經有另一個徐夜柏在其他地方生活著。
「如無意外,他們不會意識到你的身分改變,就算發生意外,你實話實說是證人保護計劃,相信你的小島親友不會太在意,我記得蔓島人比起政府法令更愛遵守自己訂的規矩。」瑞梅克說。
「是這樣沒錯。但我在大陸上的舊識遇到你的人偽裝成我進行低度社交互動時,搞不好會覺得我被寄生蟲取代,反而去報警呢?」徐夜柏自嘲。
「我想你已經猜到了,恐怕會付諸行動的人不多,外加作為誤報銷案,我將一再清洗違和感,直到沒人在乎你去了哪裡,哪怕你回到亞蘭之巢生活,也會像是夢裡的人。」
「應該不會太難達成,認識你之前,我基本上已經沒有牽掛對象了。」徐夜柏捏捏眉心。
「親愛的,你會變成寄生蟲無法取代的人,Ash的所有身分記錄都會讓取代你的寄生蟲寸步難行,除非那蟲子取代你之後準備在無人島餓死自己,寄生蟲在下手前勢必得評估是否划算,這樣想之後有無讓你安心些?」情報局長十指插入徐夜柏髮叢中為他按摩頭皮,小鳥兒這一哭又要鬧頭疼了。
「有好受一點。我最怕寄生蟲用我的外表欺騙認識我的人,那些人至少相信我不會害他們。若他們開始提防我反而是好事,我指的是到大陸後結識的同學同事鄰居之類,我應該不會再和那些人往來了,本來就交情不深,他們被取代了我可能也分不出來。」徐夜柏扯了下嘴角。
「你創作的《濃霧過後》卻是這樣的結局。偽裝成Alpha的寄生蟲吃掉他戀慕的Beta,化為一體永遠佔有,被留下的Omega對寄生蟲產生執念,後來成了邪教『仙境』的創始人,她認為Beta沒有死,仍活在寄生蟲身體裡,她要寄生蟲將Beta生下來還給她,她相信寄生蟲交付的『年幼神明』是Beta轉生,總有一天神明會想起曾是人類時的過去,這就是《濃霧》和《仙境》人物背景關聯之處。」情報局長描述。
瑞梅克真想將徐夜柏頭蓋骨掀開來,看裡面都裝了些什麼,竟然能在短短時間內想出這麼多詭異劇情,讀起來還很令人上頭。
「總理和副議長閣下說我那篇寫得不差,海因里希喜歡心虛刻意不提,你怎麼也沒反應?不是非誇不可,但你明明看過!」按照瑞梅克黏膩作風,他居然沒額外再討一個吻當閱讀獎勵相當反常。
「我不喜歡第一人稱的Beta主角竟然暗戀寄生蟲還被吃掉了,一想就糟心,懶得討論,不過海因里希讀到這篇應該很爽。」瑞梅克冷哼表示,喜歡Alpha就要找像他這樣有血有肉長得帥還不會吃人的優秀青年。
「只是覺得這樣寫比較有趣。」黑褐髮Beta一臉無辜。
「總理猜錯劇情的地方是,她懷疑三個主角都是寄生蟲,正巧對應了那個你順從海因里希要求分享『絕對不會寫的結局』。」瑞梅克補充。
「總理閣下思路很清奇,照她的推想就會變成三頭寄生蟲模仿人類談戀愛,這種全員兇手的發展跟夢結局一樣會被讀者噴死的。」徐夜柏說。
「你今天才在見面會裡說過小說比現實更荒謬,不過睿燈腦迴路確實長那樣,她在野外求生時蒐集有毒蕈類煮給隊友吃,不是她不識毒性而是覺得裡面有些成分是補品,隊友在被滋補前就先慘遭毒手了。」
「你說的是自己的解讀,我分明是說小說需要邏輯,現實則否;事實可能有沒有邏輯都一樣荒謬,人類就是荒謬的生物。」瑞梅克提的總理豐功偉業正巧能為徐夜柏的論點佐證。
「《濃霧》還有個有意思的地方,三名主角隱約符合『寄生蟲』、『崇拜者』與『協力者』的關係。」瑞梅克應徐夜柏希望補上遲來的劇情討論。
「這部分倒非刻意設計,可能是長年研究寄生蟲,我已經內化寄生蟲和人類之間的連結就那樣。」徐夜柏不知不覺間和瑞梅克靠在一起。
「我先前不提《濃霧》的原因還有一個,Ash,你確實使用親身經驗融入作品,我擔心自己會忍不住追問故事裡的AlphaOmega藍本是誰?」
「沒有具體藍本,只是我的想像力。我沒故事裡的Beta那麼腦殘好嗎?」徐夜柏沒對總理翻出來的白眼注定要留給瑞梅克。「我當旁觀者看多了ABO感情糾葛,即便都是Beta,依然可能因個體特質出現類AO的關係,尤其是性別分化期那當口。」
「原來如此。」瑞梅克安心了。
「不明白你哪來的妄想,學生本分是讀書。」徐夜柏高中時為了考上大陸的好學校拚死拚活,僥倖擠進還不錯的大學窄門後又為了國考捨生忘死,少數休閒樂趣就是研究寄生蟲和閱讀娛樂小說,根本沒有多餘力氣搞曖昧。
偶爾發情期免不了些許寂寞衝動,徐夜柏環顧周遭活人馬上回歸清醒,普通人身邊哪來那麼多令人怦然心動的特殊人物,相安無事即是萬幸。
「你真是毫無自覺。體育成績好,力氣不大卻是靈活的技巧派。理科稍差,但文科頂尖,還有餘裕自修古漢語,各科分數平均下來也算名列前茅,你這種Beta就是Omega會喜歡的校園情人經典選項。」瑞梅克一一列舉。
「咦?」
「幹嘛那麼驚訝?」
「我以為他們受夠學校裡的A和模仿A的蠢B才來找我訴苦,而且有些還沒正式分化,我自然是將他們當成Beta一視平等。」徐夜柏迅速回想過往和Omega的接觸經驗。
「不只生活中相處起來舒服,床上想必同樣很愉快吧?你要是和朱利烏斯他們同年又上同一所學校,肯定會被吃掉啊!」情報局長諄諄教誨。
「朱利烏斯就算了,瑪奇和凱特也是?」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以為OmegaAlpha好到哪去?Omega可是從小就習慣恃美行兇了,被撲倒的Beta還會傻傻擔心他們太累太委屈,發情期只能打抑制劑又不想被Alpha上,只好拜託Beta心靈撫慰,以防你不知情,Omega遇到Beta時也喜歡在上面,這事他們可不敢讓Beta知曉。你如果讓他們先出手,保證沒力氣反攻,不然怎麼叫『少數優勢性別』,性能力當然包括在內。別忘了Omega發情假也是七天,沒比我們Alpha短。」瑞梅克撇嘴。
黑褐髮青年張嘴想說些什麼,實在太震驚了只好跳過。他知道不能小覷Omega的性能力,卻不清楚他們對Beta侵略性這麼大。話說回來,想幹AlphaOmega肯定比Beta多,果然都是資訊素作祟嗎?
「或許你們首都人比較沒……顧忌?我在學校裡遇過的Omega人都挺好。」徐夜柏本來想說沒節操,臨時決定圓回來。
「有人追過你嗎?」
「沒有,大家都是朋友,我又不是校花校草。」
「我懷疑你腦袋少了幾條神經。好吧,換個方式問,有沒有只喜歡和你一起玩的Omega?」
「高中時期有過一個女孩子,她剛分化需要可靠朋友幫忙守護,沒過多久她就轉學去大陸發展了,哪怕時代進步了,要我這個本地人說實話,連最開放的主島都不適合未成年單身平民Omega生活,背景不夠時去大陸融入同性群體比較安全。」徐夜柏老實交代。
「你有動心嗎?」
「不曾。高中嘛,第一性別還沒完全固定,不過大多數人已經完成性別登記了,絕大部分都是Beta,我早就知道她在Beta的世界待不久,一直勸她要學會保護自己,大陸政府提供更好的生活補助和就學機會,家人就把她送走了,我還送了親手做的禮物和她告別。」或許是今天被提起以青春期情感為主題的《濃霧過後》,徐夜柏勾起些許年少感觸。
現實生活中,Beta不會被異形吃掉,只是漸行漸遠,終至遺忘,無聊但正常的青春回憶,哪來那麼多一眼千年的糾結?
「莫非你從小到大都只對寄生蟲感興趣?別人在慕少艾,你在管理寄生蟲論壇和故紙堆裡打滾?」情報局長一針見血。
「不行嗎?還有蔓島人每天一定要花一小時以上研究天氣和海洋環境。」總要有人成為Beta中流砥柱。
「算了,這樣也好。」瑞梅克歎息,小鳥兒怎能活得這麼合他心意?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5-12-25 03:08 編輯

留言

@幽兔 謝謝賞文! 2025-12-8 09:45
@襲音 誰過誰的門還很難說:P 寄生蟲頂多能算次大情敵,Ash戀家是確定的事。謝謝賞文! 2025-12-7 01:05
@mandy87035 @jj嫻 @Chihaya @銀嵐夜星 @Mandy1209 感謝投餵!我的榮幸! 2025-12-6 02:13

投餵

參與人數 7海草 +28 收起 理由
幽兔 + 3
襲音 + 5 瑞梅克最大的情敵:寄生蟲(欸) 看來Ash已經被瑞梅克向大家偷偷洗成即將過門的另一半了(???)
Mandy1209 + 2
銀嵐夜星 + 5
Chihaya + 5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126#
原作者| 賾流 發表於 2025-12-9 07:39:33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二章 (中)

Ash,你不是正因為身分不明難過又討厭被監視調查嗎?不如直接告訴我你的事,『我會永遠記住真實的你。』」瑞梅克冷不防湊近徐夜柏,兩人額心幾乎相碰。
瑞梅克的體溫如同潮水般淹沒他,徐夜柏有些暈眩,下意識伸手抵住對方胸口,掌下傳來穩定有力的心跳。
「別學故事裡的寄生蟲說話好嗎?讓人發毛。」徐夜柏沒料到瑞梅克引用《濃霧》角色對白,頓時冒出雞皮疙瘩。
「寄生蟲說完這句話後就把Beta吃掉了,真愚蠢!活著才有交集的可能。」瑞梅克評論。
「蠢不蠢不好說,換作我肯定不會愛上食物,有夠不衛生。透過獻身被食用讓寄生蟲記住自己是崇拜者的終極妄想。」見瑞梅克沒再壓過來,徐夜柏正要抽手,卻被瑞梅克捉住手掌按在自己左胸上。
男人嗓音低柔地在Beta耳畔迴盪:「再這樣久一點,我喜歡被你碰。」
要求不算太過分,徐夜柏沒拒絕。
「能告訴我嗎?」見小Beta還是木木的,瑞梅克又問。
「你不是早就把我的底都摸清了?」
「背景調查終究是表面事實居多,無法得知一個人真正想法感情。」
「網路活動記錄應該很能探得目標的想法感情。」徐夜柏猜測他這部分黑歷史肯定保不住了。
「不包含我最想知道的部分。」瑞梅克語調滲入哄誘味道。
「你想知道什麼?」
「你有過幾次一夜情,不過第一次到底跟男生還是女生?」
氣氛凝固,徐夜柏簡直要被氣笑了。
「我沒義務回答個人隱私問題。」
「那個算隱私嗎?」瑞梅克大驚。
「……感覺我們之間有點物種隔閡。」徐夜柏搞不懂話題是怎麼從寄生蟲滑坡到他的性經驗。
「我想你哭過後心情鬆快些,說不定能聊親密話題,好讓我們更熟悉彼此。」講白了瑞梅克就是想趁虛而入。
「也不是不能聊色。」一直拒絕閃躲只會更加勾起獵人興致,這一點擔任辣文編輯的徐夜柏對套路再清楚不過。
「哇!此話當真?你有進步了!」
「你先說我就跟。」輝鵲家貴公子要是敢爆料自己的初體驗,基於公平原則徐夜柏也不是不能分享一點。
Alpha第一次通常是找相同第二性別,男生配男生,女生配女生,熟悉的構造比較好發揮,否則初體驗就在Omega面前丟臉容易變成一輩子陰影。」
這傢伙還真的無所謂。說得也是,去廁所鬥劍可是Alpha不分男女的社交日常。徐夜柏再度被Alpha的無恥衝擊。
「撇開高階Alpha各種優勢不論,一般AlphaOmega上床很容易嗎?我到大學還是看到很多Alpha連問Omega喝杯咖啡都約不出來,能一起散個步就感激涕零,還不算約會只是討論小組作業順便。我以為你們第一次找Beta的也不少,避開發情期就沒有資訊素門檻問題。」徐夜柏決定不管瑞梅克怎麼勾引都正經回覆,看看能在第幾輪把話題聊死。
「我真不覺得初體驗有多神聖,上流社會AO初次性經驗往往很被動,只是讓我們熟悉安全流程。」瑞梅克一聽就知道徐夜柏在打什麼主意,忍住不笑。
「什麼意思?」沒料到瑞梅克會提到「被動」這個古怪形容,徐夜柏有點不安。
「第一次做愛通常是和Omega,為了將正確觀念盡可能刻進年輕Alpha骨子裡,平安度過發情期,必須將喜好拋諸腦後。如果沒有未婚夫妻當對象,可以請專業Omega治療師,順便學習性技巧,費用很驚人,這種做法不能說非常普及,有過性經驗之後的發情期就較能控制了,但也不會第一次發情期就請人,得先由醫師評估腺體情況,不宜再使用抑制劑時就會開診斷證明,政府規定必須靠診斷證明申請與治療師交易,以防不肖Alpha濫用治療師管道。為了治療師的安全,Alpha會被綁起來,大家不是很喜歡那樣。」情報局長一股腦兒倒出。
「啊這,聽起來不是很愉快。」仔細想想要教育毫無經驗又發情凶暴的Alpha保護性伴侶,確實是這樣做最合理。
瑞梅克攬住徐夜柏肩膀,腦袋貼著腦袋。「其實還好,當作成年考驗之類。治療師很專業,能溫柔地安撫我們,加上Alpha發情時確實就像野獸,總不能弄傷來幫忙的專家。發情期以外沒被Omega資訊素刺激,剛成年的Alpha不會特別想作愛,更別說找Beta當替代品,動手動腳刀鋒相交的戰鬥更爽。長輩耳提背命沒經驗時千萬別隨便找Beta嘗試,萬一弄傷對方會變成刑事案件,還會被嘲笑一輩子,想也知道意外還是時有所聞。」
失誤可以彌補,完全不學習控制發情期的AO會被視為社會化失敗,不被允許進入公共場所求學工作,若有自傷或傷人風險還會被強制隔離直到學會對自己的身體負責為止。。
他好像被瑞梅克拿捏了。徐夜柏暗忖。
情報局長回得意外嚴肅, Beta前編輯只好跟上。「Omega偏好選非發情期找順眼的對象戴護頸約會,有那意思就過夜,對象是打過抑制劑的Alpha或乾脆選Beta,我才會以為你們Alpha也一樣,你後來的確是找戴護頸的Omega上床。」
「和生活方式不同有關,Omega擅長社交,在安全範圍內他們能自由接觸三種性別,反之Alpha往往被固定在學校和軍隊中打基礎,社會風氣有意識集中隔離年輕Alpha讓他們專心歷練,身邊只有同性,異性頂多是BetaAO戰力懸殊,Alpha俱備追求者義務,你得證明自制力和床上技術過關才被認同進入約會市場,還要經由長者介紹。個人情況是許多年長Omega樂意教導我,不過我的生活從軍校無縫接軌軍隊,總之就是很忙。」Alpha也有自己的苦衷,可惜在小Beta眼裡這個性別已經是妖魔鬼怪了。
很多事學校不教,卻是根深蒂固的潛規則,徐夜柏不在圈子裡自然沒人告訴他,正如瑞梅克不懂很多Beta生活眉角一樣,還得算上地區文化差異。
「所以我才想知道Ash第一次是否愉悅舒服?」瑞梅克語氣很誠懇。
徐夜柏道:「我們Beta隨遇而安自由發揮。」
「看得出來,就是沒固定模式才讓人好奇。你的對手到底是男是女?別那麼害羞,又不是問你對象名字長相。」瑞梅克用頭親暱地碰碰他催促。
「女生,但不是因為是女生才選她或她選我,剛好我們談得來,她又很主動。」徐夜柏總算鬆口。
「我想也是,對付你就得主動才行,你當時肯定覺得純聊天無所謂。」瑞梅克也算熟悉這個Beta的習性了。
「沒錯,那又如何?」本來就是聊得來再考慮下一步不遲。
瑞梅克端詳他後問:「你的表情看起來是一次滿意經歷,沒留對方聯絡方式?」
「剛好在同一間港口旅館過夜等航班,對方是來蔓島地區旅行的觀光客,目的地不同,兩邊都只想要一夜情,所以才會是愉快的回憶,當然我有做好避孕措施。」
徐夜柏決定接受暗示時轉身就去藥局將該買的東西都買了,儘管是第一次,倒也沒露怯。經驗不夠,誠意來湊,再者不管對方或自己,遇到不能接受的要求,臨時反悔也不會如何,都是Beta,很公平。結果事情發展還挺順利的。
「作為初體驗比我好多了。」
「少裝慘,你們Alpha只要一出社會就後來居上。」
Ash,那一天發生什麼了?」情報局長冷不防問。
徐夜柏考慮後認為沒必要隱瞞,於是直接回答:「剛過完爸爸海難隔年忌日,我正要返回大陸上學,和那位女性聊到這件事,她似乎是想安慰我?我那時確實需要安慰。」
瑞梅克從鼻子裡長長呼了口氣。「我能想像,充滿破碎感的憂鬱深髮少年,確實很令人心動。」
「當時我二十歲了,適用青年定義!」徐夜柏抗議。
「或許那日你特別脆弱,之後還有四次,都是和不同人,我以為你會中規中矩找個交往對象。」瑞梅克撥了撥徐夜柏瀏海,指腹拂過眉眼,捧住他的臉。
能不能進展到就這樣吻下去也能得到回應的關係呢?瑞梅克在心中思量著。
「和大家一樣,沒啥特別。」徐夜柏別過臉,瑞梅克只好順勢收手。
「不想當只有一次經驗的非處男,擔心沒面子?」
「你想到哪裡去了?心情不好,想做,剛好又有合適的人,直覺過得去就試試看。也有不少次在聊天階段就失碰壁,我是共感型Beta,很容易抓到對方不太OK的地方,倒不是說一定就是壞人,只是可能讓我心情更差的對象還是算了」
「後來為何沒再約人過夜?」徐夜柏當上小說編輯後過著禁慾社畜生活迄今,瑞梅克為他感到心酸。
應徵代孕工作時,實驗團隊曾調查徐夜柏性經驗,用鞋子想也知道那時的記錄落在瑞梅克手裡。「每況愈下,大概是新手運氣耗盡,工作太忙沒興致加上打算存錢,乾脆不玩了。」
徐夜柏當然不會到街上花錢找人或透過網路約人開房間,他更相信眼見為憑,親身感受後再決定是否更進一步;酒吧是個好選擇,沒有看對眼的對象也能消磨時間,好幾次和人床上位置喬不攏結果天南地北聊到店家打烊,心靈滿足之餘各自回家洗洗睡,這點反而變成徐夜柏的硬傷。
光去酒吧就是一筆開銷,冶裝費又是另一筆,起碼不能穿得太邋遢。既然他提出只在上位的特殊要求,自然得包辦旅館費用才有禮貌,落空幾次徐夜柏就覺得划不來了。
徐夜柏省略憑他的外表實在不容易約到願意只在下位的一夜情對象,反正他不當被插的那個,加上凡事隨緣又不常出門的鹹魚態度,連他自己都覺得經驗少天經地義。
Ash,你很反感被人進入身體?」瑞梅克驀然發問。
「多想三秒鐘,你可以不用廢話,正常人都不喜歡。」
「我指親密行為,至少會有一邊負責承受,這可不能說不正常。我希望你沒有類似凱爾少將的經歷,哪怕是非常輕微的受害,孩子們遭遇隱密卑劣的傷害往往難以申訴,不能怪我往這方面想,能拒絕我到這種程度,你是第一個。」瑞梅克望著徐夜柏,目光專注。
「沒有,或許是我較為幸運,也可能是亞蘭之巢太偏遠冷清了,我被保護得很好,也被教育該怎麼保護比我弱小的人和防備可疑對象。」徐夜柏知道瑞梅克擔心他,平心靜氣地解釋。
「真希望我們是在面試小租戶保姆的場合,我會讓你高分通過。能告訴我為什麼不讓人碰你嗎?」瑞梅克無比遺憾。
「我的原則是不輕易開放身體,Beta避孕用品並非百分之百可靠,我願意做足全套避孕準備,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未必可以,加上大眾還是有Beta不容易受孕不用太緊張的錯誤衛生觀念。」
「很合理,只要是信任對象,Ash不排斥嘗試更多可能?你常掛在嘴邊那句,Beta重視公平。」瑞梅克滿懷希望地問。
「沒錯,像瑪麗安醫師和艾蜜莉阿姨訂有生育計劃,或者兩人約好不生,總之不能說話不算話臨時進行危險性行為,可惜要是事先約定有用,現實裡就不會有那麼多誘姦強暴犯罪。」
「所以你是討厭懷孕以及為了避孕問題和人爭吵,乾脆省事點不幹了?」
「還有傳染病與暴力風險。」徐夜柏貼心地補充。
「好的,非常有你的風格。」
「像我這種Beta不在少數,別說得好像我很奇怪。」
「我懂,雷諾也是那樣,他還是Alpha呢!」
「你能少對我說點副官隱私嗎?」
「在家裡不聊八卦,總是分析談論無聊正經話題會悶出病的。」瑞梅克發現徐夜柏從來不會把和前同事吉米聊天那種肆無忌憚的態度放在他或其他Omega相處活動裡,此亦Beta的矜持,然而野心勃勃的瑞梅克想進到徐夜柏舒適圈核心,成為他放下防備的唯一對象。
「事後回想那種感覺有點怪,我是說,和陌生人做愛不是很有必要。」徐夜柏自我檢討。
「怎麼奇怪了?」
「明明其他娛樂方式更加安全舒服,我當時就是想冒險,甚至不考慮買春。」徐夜柏至少清楚他要的不是性,而是從現實世界抽離,可惜想自欺欺人沒那麼容易,錢包厚度決定清醒程度。
瑞梅克享受著小Beta往下滑枕著他臂彎的重量,不忘在他後腰墊塊抱枕,以免徐夜柏腰部懸空不適。「人類偶爾衝動有需要一點都不奇怪。」
「沒比發情期強,哪怕發情期來我都可以靠自己輕鬆解決。」徐夜柏自信滿滿,這可是身為Beta的最大利多。
「你不能否認Beta同樣追求刺激,否則這個世界的娛樂產業不會存在,Ash還是太保守。」倒也符合徐夜柏寄生蟲發燒狂傾向,輕易就在陌生人面前脫得赤條條,談何防備寄生蟲?瑞梅克想。
「或許你說得沒錯,該試的也試過了。」一夜情經歷對現在的徐夜柏只是塵封往事。
「你還沒體驗過Alpha,尤其是獨一無二的頂級Alpha……」
「哪天想嘗試其他性別,我要先和Omega,按照喜好度排順序。」徐夜柏水波不興。
瑞梅克不依了。「Alpha哪裡不好?」
「我的喜好是……」徐夜柏預備再報一次清單。
「好了好了!我記得!」
「按照你的建議,別讓他們搶先,Omega會讓我在上面,漂亮,精緻,溫柔還香。」徐夜柏不太認真的說。
「並非所有Omega都這樣,你那些只是刻版印象。」輪到瑞梅克吐槽他。
「我當然知道他們不是天生如此,Omega從小被鼓勵保持儀態,學習管理人際關係和文藝知識,雙方萍水相逢沒打算深入往來時,這種面貌相處起來很舒服。」徐夜柏就沒遇過不強勢的Alpha,總是招人煩,瑞梅克愛乾淨已經很加分了。
「只蹭蹭不進去也不行嗎?」金髮Alpha小聲問。
徐夜柏已經連罵人都懶。「你該不會覺得盧到我改變主意就能成了?沒想到優秀如輝鵲大人也有幼稚的時候。」
瑞梅克說:「不幼稚哪叫Alpha?我們畢生都在追尋初次發情被壓抑的缺憾。」
「這點我沒想到,雖然你不容易,但還是不可以。」
「你好殘忍。」
「能獲得情報局長的讚美是我的榮幸。」
「我知道你對一夜情看法了,開心就不算浪費時間。」瑞梅克以朋友口吻開導他。
「要說開心也還好,其實我還是不習慣接觸陌生人。」
「不想做就不做,這是Ash的核心宗旨吧?」瑞梅克可謂深受其害。
「嗯。」徐夜柏輕輕應了聲。
「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情報局長彷彿閒聊般起頭。
徐夜柏有不好的預感。
「你大概不知道我倆資訊素和諧地融合是什麼味道,身體接觸不深,卻意外地相當濃郁,接近焚燒癒創木的香氣,帶點胡椒奶蜜以及火爐邊的溫暖氣息,每當那味道出現,你就會放鬆沉睡,第一次知道我的資訊素也能變得香甜,不輸Omega,真是太好玩了。」
徐夜柏一直逃避確認自己的安產資訊素氣味,沒想到瑞梅克忽然丟來一個更讓人羞恥的答案。
「資訊素能融合嗎?我聽你說過凱爾和死去的賽姬兩方資訊素融合,但我以為那可能是種比喻之類,聞起來不衝突,而不是變成新味道。」Beta下意識繞開資訊素結合話題,那實在過於親暱,上一次談及時還是一對AB跨越生死相愛。
代孕之前徐夜柏對資訊素的真實體驗只有被Omega發情氣味沾染以及來自Alpha的資訊素壓制。
他能具體想像最接近的情況是,Beta們混合體液後再去評價該種氣味,體液裡也有資訊素,至於是什麼體液,懂的都懂。
「不然你以為契合度用什麼標準判定?資訊素能否融合,融合比例,主觀與客觀好聞程度當然是比對標準之一,只是分析資訊素時被省略減化和不當類比之處太多了,加上資訊素會隨個體情況變化,不同人聞到感受也不一樣,硬要模擬融合結果當然不準,直接問活人感受更真實,當事者聞了喜不喜歡,舒不舒服一目了然。」瑞梅克說。
「雖然我的資訊素味道對公眾保密,你問和我近身接觸過的AO我的資訊素是什麼味道,每個人形容都不太一樣,頂多抓個大方向。不同遺傳發育程度決定個體資訊素接收能力不同,我能聞出很多儀器分析不出的氣味成分,資訊素也是如此。」瑞梅克舉例一朵真花散發的香氣實際則是上萬種分子化合物組成,再加上複雜環境條件影響的結果。
嗅覺能力愈強,愈無法一言以蔽之定義某人資訊素是何種味道。倘若一個人對特定資訊素成分過敏,還可能因此香臭顛倒。
「噢,呃,明白。」那境界離徐夜柏太遙遠,他只知道同性資訊素混合容易形成惡臭效果,此外資訊素消除噴霧只是把某人資訊素中和成無法辨識,據說那味道一言難盡,汙染還是存在,真正想消除資訊素只能靠物理清潔與自然降解。
「別妄自菲薄呀!有種新理論是,Beta或許也能察覺到AO無法發現的資訊素,特別是來自異形或怪物的生物訊息,不是以嗅覺而是知覺形態。比如你父親能感應海獸接近,你某些情況也很敏銳。該假說的重點在於,那些特別容易被AO壓制的Beta不是太弱而是太敏感了。」瑞梅克好奇室友聽到這個消息的反應。
「肯定是Beta搞的研究吧?政治成分有點濃,真有實證會是世界新聞,我持保留態度,沒興趣當尋血獵犬。資訊素是生理特質,大多數人都無法外放,拿來當地位標準很無聊,古人還男尊女卑咧。」徐夜柏撇嘴。「再怎樣Beta也不會變成AO,除非他們本來就是AO只是性狀不明顯。九成九新人類都是Beta,永遠存在少數特例,雖然他們掌握最多資源,其實普通人物慾不高要過活也足夠了,原則上不犯法別人要做啥都行,我住海邊但懶得管那麼寬。」
「小鳥兒是保守派,我倒是不討厭。」瑞梅克說。
「要不是因為車禍賠償金欠債,搞不好我哪天失業就摸摸鼻子搬回亞蘭之巢了,蔓島一直缺人定居,來我們這裡落戶保證餓不死,雖說很多因素讓一些人待不住,離開久了又想回去。」Beta表情落寞。
為了逃避那個只剩下自己的家,徐夜柏遲遲不肯返回故鄉,至少取得大學畢業證書是父母希望他做到的事,在那之後浮浮沉沉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切斷與這片大陸的薄弱紐帶,他很清楚回到亞蘭之巢後只能一個人安靜地活著,過往他還沒準備好,直到可能令他失去老家的意外發生。
徐夜柏就這樣慌慌張張跳進寄生蟲勢力策劃的代孕實驗陰謀中,不只為了錢,更為了老家居住資格不被法拍的特權,這些誘因在輝鵲家繼承人看來想必賤如塵埃,瑞梅克說他笨,他還真是個笨蛋。徐夜柏又有些鼻酸。
「快了,你還要當東道主招待我去小島度假。」瑞梅克沒讓話題向下。「Ash能想像我們的味道嗎?聞不到還是有感覺,如何?」
「沒你形容得那麼具體,只是剛睡醒時覺得很暖和,踢被子也不會冷。」徐夜柏努力回想。
「如果我們在你孕期中做愛,那味道肯定又不一樣了。還有時間,真的不考慮?」
「把心思放在要緊事上吧!瑞梅克。」
「我一直都想著你和小租戶生命健康的要緊事。」
「你可以繼續想,強調,本人拒絕黏膜接觸,更別提性行為。」
「我考慮聘你當局裡的客座拷問官,專門對付Alpha那種。」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5-12-10 01:29 編輯

留言

@銀嵐夜星 感謝! 2025-12-10 10:12
@jj嫻 @Mandy1209 @mandy87035 感謝賞文!@幽兔 用來教Ash床上實戰技術嗎?可以,但可能要很久以後。其實只剩底線可守是很不公平也很難受的,所以戰線會被反推回去。我這人最喜歡拉鋸戰。@襲音 以敘述式詭計的方式回答:會有負距離交流。雖說是誘拐,不過我想大家也能看出主要是安慰啦! 2025-12-10 01:24
@幽兔 感謝抓蟲,已修正!那個表情符號意味深長。 2025-12-9 09:11

投餵

參與人數 6海草 +28 收起 理由
銀嵐夜星 + 5
mandy87035 + 8
襲音 + 5 今天的瑞梅克誘拐依然以失敗告終呢(╯▽╰ ) 瑞梅克真的有可能在Ash卸貨前進行一場負距離的交流嗎ヾ( ̄▽ ̄)
幽兔 + 2 Ash寫的書可以算是瑞梅克另類的教學手冊嗎www 這波攻防Ash依然堅守底線呢w| ᐕ)
Mandy1209 + 2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127#
原作者| 賾流 發表於 2025-12-13 00:44:16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二章 (下)

隔天晚上,瑞梅克告訴徐夜柏國安會議投票通過他的臨時審問官資格,讓他做好準備,三天後線上審問大寄生蟲。
「太快了吧?」即便徐夜柏認為有希望,沒想到許可來得那麼迅速。
三月十一號,徐夜柏意外發現海因里希是大寄生蟲,三天後二十八號,中間也才間隔兩週多,專業審訊官們和瑞梅克都投降了?
徐夜柏原本以為至少還要再等一兩個月之類。
「總不能讓你快臨盆才去審問大寄生蟲,這一點是我的主張,倘若國安會議同意你審問海因里希,那就宜早不宜遲,否則我這個監護人隨時會因你的健康狀態改變主意。」瑞梅克還是有底線,他要確保徐夜柏在生產前重要時期不會遭受任何打擾,決定快刀斬亂麻。「見面會之前差不多已經凝聚共識讓你去試試看,反對票並非不相信你,而是認為懷孕者不宜接觸大寄生蟲。寄生蟲情報涉及重大公益,最後我們敲定用線上審問,沒必要讓你冒著暴露風險親自到情報局牢房。」
徐夜柏也懂他不可能和海因里希共處一室,隔著不只一堵厚牆或只透過鏡頭溝通還不如就在瑞梅克家裡連線。
「你不是說要等專家都敗下場才輪到我嗎?而且你還會排在我前面。」瑞梅克一旦出手總得有些成果?徐夜柏理所當然的想。
「目前情況不太樂觀,人類酷刑對大寄生蟲毫無意義,也沒人能進牢房對海因里希施刑,持續進行的應對措施是禁食投放抑制劑與鹽,這會讓大寄生蟲不舒服卻不致命,一方面則是做寄生蟲抗壓實驗,確定海因里希強壯程度,目前按海因里希過去行蹤證詞推估他的進食週期是一個月一次,換句話說離飢餓極限還遠著。」
「審訊官能怎麼做?」
「透過對話或文字溝通施壓。為了徹底研究大寄生蟲生態,不能輕易破壞逮住海因里希時的初始觀察條件,想當然,海因里希當我們不存在。」
「意思是你也失敗了嗎?你對海因里希做了什麼?」徐夜柏問。
「擔任情報局長後,我在局內建造穩固的多重牢房,審訊官可以走到最內層觀察室隔著厚玻璃牆和大寄生蟲互動,前提是不怕最內層牢房失守時被反鎖給大寄生蟲加餐,還要簽放棄救援生死狀。三名外來審訊官趁我不在擅自加大牢房抑制劑濃度企圖讓海因里希不成人形,然後威脅拍成影片給你看,海因里希動怒,差點打破強化玻璃牆,Ash,你確實是關鍵。」瑞梅克短短一段話帶過驚險事件。
「你得先承認大寄生蟲有人性,在乎尊嚴,才能藉著羞辱海因里希達到施壓效果,被誘導這麼做時人類已經失敗了。」瑞梅克是第一個發覺這個邏輯謬誤的人,立刻喝令停手,以免其他人被大寄生蟲玩弄不自知。
「你沒拷問海因里希?」徐夜柏不太相信。
「想殺海因里希隨時都可以,關起來以後怎麼養才是重點,錯誤拷問手段反而是給大寄生蟲上課,讓海因里希有機會判斷正在處理寄生蟲危機的是怎樣一群人。」
「同意。」
「我選擇用『時間』拷問他。假設共和國不打算立刻殺死大寄生蟲,那我就一直關著他,留給其他人挑戰,只有一點,不能轉移囚犯。」瑞梅克回答。
「你不想知道海因里希掌握的情報嗎?」徐夜柏在他旁邊坐下,情報局長立刻伸手將他攬進懷中。
「當然想。然而,我手裡目前唯一有效的武器就是你,恐怕也會是最有效的。Ash,我想等其他有用工具出現,至少我不願主動派你去測試海因里希,坦白說,我希望國安會議乾脆刷掉你。」情報局長將下巴擱在徐夜柏頭頂。
「真被刷掉我也認了,寄生蟲的事在意歸在意,生下小租戶才是我的第一要務。」徐夜柏並不強求。
「總理和我為你設定一個前置條件,你得先觀看一段海因里希變形攻擊錄影,重新考慮後仍想審問他,我們才會為你開通安全連線。」
「因為我在見面會時提的問題嗎?擔心我只有驚鴻一瞥對海因里希的大寄生蟲本質缺乏足夠實感?」
「確實有這方面疑慮。」
「什麼時候可以看影片?」
「只要你準備好。」
「是前面說過海因里希試圖破壞牢房的錄影?」
「不,影片內容來自今天早上發生的一起意外事件,放心,無人傷亡。」
瑞梅克意外徐夜柏沒馬上要求觀看錄影,黑褐髮青年從睡袍口袋拿出野玫瑰勳章把玩,似在權衡,這分謹慎也是他喜愛徐夜柏的原因之一。
「除了你還有哪些大人物進過觀察室?」
「總理、克密拉特、國會正副議長,除了副議長是唯一進入觀察室的Omega,國安會議全員皆已現場觀察過大寄生蟲,我們不會錯過特等席,前面違反規定出包的是馬爾斯的人,他氣壞了。」瑞梅克輕鬆道。
「馬爾斯局長還反對我審問海因里希嗎?」
「他棄權,目前立場是懷孕者不宜幹審問異形這種事,不繼續投反對票則是不想再被當作他懷疑你有暗助海因里希逃跑嫌疑。」
「你第一時間為我檢查身體保留證據時就說過可能有人質疑,擔心我被寄生還算有道理,指控我勾結海因里希?」徐夜柏聽完有些傻眼。
「天琴社區是對付寄生蟲的特定要塞,通知檢測機構用移動監牢逮人等於保送海因里希離開擊殺區,邏輯是這樣:海因里希想從控制自己的組織手中叛逃,吸收你做他的協力者,順便鬧得天下大亂,降低追補壓力。」瑞梅克單手托住徐夜柏把玩野玫瑰勳章的手掌。
「好像也說得通,只要加上情報局長腦死的先決條件。」徐夜柏對國安局的信心快速流失。
「他們哪是真的懷疑你,只是想趁機對我施壓,挫挫輝鵲銳氣或換到部分大寄生蟲管轄權之類。還得謝謝你替我出這口氣。」
「都什麼時候了還勾心鬥角?」
「這時提桌下交易才有可能使我讓步,平常我基本上不理他們,除非彼此不是用公務員身分,那又沒啥好談的。」瑞梅克毫無反省之意。「仔細想想,我其實可以不把海因里希交出去,直接打包到白湖堡關起來更保險,留給輝鵲獵人研究專業多了,其他人想要活體異形自己抓!還不是我顧全大局。」
「算了吧!把海因里希留在首都,寄生蟲再度現世的全國警報才有說服力,海因里希不是重點,豢養他的組織更加危險,各國會派代表來觀察驗證大寄生蟲,你也想把事情鬧大。」徐夜柏哼了聲。
瑞梅克看著他,眼中滿是笑意。
「軍方那邊除了我爸不表態,其餘代表全數同意你去審問大寄生蟲,你是代孕實驗受害者,考慮到Ash心情兼避免尷尬,昨天來圖書館的人裡沒有軍職,其實我也讓軍方挺尷尬的,哈哈!」
瑞梅克大概是用自己從月球駐軍緊急退伍的往事來調侃軍方,他略提一嘴便無下文,徐夜柏從不深入追究。
「克密拉特閣下其實是不贊成嗎?」
「你肚子裡懷著他的孫子或孫女,克密拉特哪敢贊成?然而身為國防參謀總長,他亟需有人打破僵局,以最快速度取得有用情報。」
那些大人物面對的巨大挑戰遠超乎想像,包括身邊的金髮男人,徐夜柏只是為了自己想向海因里希討些說法而已。
Beta又用指腹轉動小小的銀色野玫瑰,這是他靠自己掙來的榮耀,卻也讓徐夜柏感觸複雜,彷彿……不對,他就是被國家標記了。
瑞梅克插嘴道:「這顆勳章雖然小,卻是用淘汰星艦零件金屬製成,人力極難偽造,背面密碼表示該枚徽章出自哪一次寄生蟲相關事件,以價值來說大概可以排進共和國勳章種類中前五名,Ash缺錢想變賣可得定個好價錢。」
「你花多少收?」徐夜柏立刻問。
「這麼快就想脫手?」瑞梅克嘖嘖稱奇。
「不會真的賣啦!只是覺得野玫瑰徽章在我手裡像燙手山芋,我知道自己做過什麼事就好,留了個證據萬一被旁人發現很難解釋,對方不識貨才糟糕,到處去打聽徽章真假意涵等於傳播線索。」徐夜柏並非謙虛,他是真的怕麻煩。
「你的老家會有什麼『旁人』進去,還能偷翻你的收藏?」金髮男人若無其事地問。
「暫時沒有,我只是假設。」過去被托幼時,還真有熊孩子會翻他的東西,徐夜柏才下意識這樣擔心。
「要我替你收著嗎?」瑞梅克作勢欲拿,徐夜柏用力打掉邪佞的手指。
「我考慮看看,這是我這輩子拿到的第一個勳章,搞不好是唯一一個,還是很有面子的。」
又過了一會兒,徐夜柏才問:「前導影片,大概是什麼樣子?」
「我拿給其他懷孕者觀看會觸法的程度。」瑞梅克說。
「不是無人傷亡?」
「我怕嚇著你,又覺得你被嚇著後就收手也挺好。」情報局長賣了個關子。
「事到如今怎可能不戰而降?」徐夜柏小時候害怕抽屜櫃子裡藏著怪物,他的應對方法就是將那些收合的空間全打開來清空一目了然,雖然被父母責備將家裡搞得一團糟,知道他為何這麼做後,父母也只是罰他將物品整理歸位。
「答應我別逞強。」瑞梅克調出影片檔,將手機交給他。
室內除了一張椅子外空空如也,纖細身影披垂著淡棕長髮坐著動也不動,身上不見枷鎖。
徐夜柏清楚那房間裡充滿抑制劑的空氣比任何手銬腳鐐都要有效,牆面貼著壁紙,看不出底下是何種堅固材質。
瑞梅克說有厚玻璃牆,徐夜柏確實看見其中一面牆是透明的,不確定是否雙邊都能看見彼此,真正的寄生蟲專用監牢是蜂窩狀,以便多重阻絕,海因里希被關在中心,正是影片裡的小房間,短期內其他機構很難找到比情報局更適合拘禁大寄生蟲的特殊牢房了。
海因里希表情平靜,穿著兩週前暴露身分被捕的襯衫長褲,衣物有些破爛,部分破洞裡露出瑩白肌膚,顯得楚楚可憐。Omega凝視虛空時彷彿正在閱讀一本心愛的書,比徐夜柏記憶中任何時候都更接近雕像,或許寄生蟲不需要騙人時便是這副植物狀態。
影片跑了三分鐘,畫面主角始終靜止,鏡頭有時靠近特寫,有時收入全身,徐夜柏忽然發現海因里希從不眨眼,看來是演都懶得演了。
「我們試著偽造你的聲音影像接觸大寄生蟲,好像被發現是假的,還是沒反應,海因里希從被放進籠子裡後,除了上次我提到的用藥過量短暫暴走,一直都是那副樣子。」瑞梅克說。
「預計透過連線審問海因里希,他認得出我是本人嗎?」徐夜柏盯著只有影片時間兀自流逝的手機畫面。
「到時候就知道了,我想會是非常有意思的寄生蟲認知功能研究。」
又過了一會兒,海因里希忽然閉起眼睛開始前後搖晃身子,寄生蟲出現人類般的不安反應更顯突兀,三十秒後,他像一條被拉直的弦繃緊身子面向天花板,嘴唇張開。
當徐夜柏以為他要吐出什麼時,海因里希白嫩喉部憑空撕裂,鮮血直流,傷口內部鑽出一條透明染血的蛇形生物。
異形本體?不,海因里希已經是大寄生蟲了,該不會是……「第二條寄生蟲?」
又驚又疑的Beta下意識拉住金髮男人衣袖,隨即被瑞梅克握住手掌安慰。
那條約一公尺長手指粗細的蛇形生物很快爬出海因里希喉嚨,期間海因里希就像被掏空的木偶癱著身體,偶爾抽搐幾下。
幼蟲彈跳到牆壁上,試圖找到孔洞或脆弱的突破點,徐夜柏一瞬就失去透明幼蟲形跡,幸好畫面立刻用發光藍線框出幼蟲蹤影。
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刮磨聲,顯示幼蟲正在啃強化玻璃牆,那攝食器官若咬在人體上,嚼骨頭還不跟餅乾似?
按照徐夜柏對寄生蟲的認識,這種怪物能變身取代人類後,可說全身都是大腦,那麼,其幼蟲至少可說全身都是嘴吧?文字敘述根本比不上活生生的畫面,哪怕只是不起眼的小小一條,徐夜柏已寒毛直豎。
過了一分鐘,幼蟲放棄突破牢房,轉對海因里希發出無法理解的叫聲,瑞梅克解釋影片變造過聲音以免對觀眾產生未知傷害或傳播異形訊息,徐夜柏點點頭繼續看下去。
前襟一片血紅的海因里希沒搭理幼蟲,懶懶地恢復原先坐姿,出血不意外地止住了。
幼蟲似乎急了,身軀吹氣球似膨脹染色,變成一條三人高的銀白巨蟒,嘴裡則長出細密倒鉤牙齒,看來準備與海因里希拚個你死我活。
起內鬨了?
巨蟒瞄準海因里希頭部咬去,卻在堪堪觸及時被淡棕髮Omega徒手刺入蛇軀,海因里希似握住巨蟒脊椎,纖細手臂將之高高舉起,卻輕鬆得像是舉著氣球。
幼蟲一被海因里希碰觸即僵化不動,又變回一開始的尺寸,海因里希雙手握住幼蟲,冷不防張嘴往中段一咬,靛藍色發光血液從幼蟲身體內湧出,沾染秀雅人形口唇下顎,既邪美又兇殘。
海因里希吃光了那條幼蟲。
大寄生蟲身上的紅色鮮血與藍色蟲血如同幻影般消失,徐夜柏知道那是分離細胞又被大寄生蟲回收了,擁有不可思議變化能力的寄生蟲根本不需要靠人類的嘴才能吃人,海因里希故意模仿野人茹毛飲血嘲弄他們。
懷孕Beta摸索著水杯,瑞梅克趕緊長臂一展為他取來,徐夜柏喝了幾口,彷彿要沖下食道中不存在的濃血。
這是徐夜柏第一次看清楚真正的海因里希,他的飢餓強大與矛盾。
Ash
紅唇無聲地召喚。
影片到這裡結束了。
「海因里希點名我了,這才是國安會議投票通過讓我審問大寄生蟲的主因,是不是?」徐夜柏深呼吸。
「部分原因是,審訊官工作滿檔沒法一直和大寄生蟲耗也是重要理由,別忘了先前我們在法雷那和瑟拉撒兩大家族抓了不少協力者和嫌疑犯,那些人都需要耗費大量人力時間審問。各大調查處包含我的情報局專長是對付人類,遇上海因里希所學非用,犯錯要負責,還可能因此一家老小都被寄生蟲附隨組織盯上,導致有些審訊官不太積極。」
「我算是死馬當活馬醫的選項?」徐夜柏指著自己胸口。
「你可是抓到大寄生蟲的奇蹟化身,要不是人手不夠,總理和我都不想太早打出這張珍貴王牌。換個說法,國內人才試過了或認輸,在讓外國專家協同調查之前,希瓦共和國必須掌握海因里希關鍵資訊。」瑞梅克攤手。
「了解。」徐夜柏同樣不希望母國丟臉。
「看完大寄生蟲捕食影片,還好嗎?」情報局長收回手機,Beta室友表情憂心忡忡。
「幼蟲在海因里希體內存在多久了?前兩週竟然毫無動靜。」徐夜柏回想,倘若幼蟲早於他認識海因里希就待在大寄生蟲體內,等於過去半年徐夜柏就是在和兩頭寄生蟲親密相處;倘若短於半年,問題又更大了,代表有人將活生生的寄生蟲幼體走私進天琴社區交給海因里希。
「那條寄生蟲能力發育程度看起來大於一歲,可能有十歲左右,目前還不確定是海因里希託管或者他自己生的,被他吃掉以後死無對證了。我有個更好的問題,海因里希體內還有沒有其他幼蟲或蟲卵?不過,目前用任何透視掃描儀器照射海因里希都像照進黑洞。」
「我頭愈來愈痛了,不是比喻。」徐夜柏忍不住用力壓了壓頭側。
瑞梅克立刻為他按摩頭肩,嘴裡絮叨道:「少了負擔,又補充營養,看來海因里希可以撐更久了。」
「幼蟲存在,表示至少還有另一頭大寄生蟲,打從佩兒女士遭襲時就是如此。」徐夜柏在「至少」上加重音,今天又出現一條幼蟲,證明寄生蟲繁殖行為從未間斷。
「是啊!寄生蟲兩兩成對繁殖,不幸中的大幸,要是能無性生殖人類就完蛋了。」情報局長歎氣。
「寄生蟲之間出現繁殖行為相當不容易,至少我讀過的資料和前輩見解都表示,兩條成年寄生蟲一碰見是先打架搶地盤,和外星人一樣沒有固定性別。」如果瑞梅克沒糾正他,起碼確定以前學到的寄生蟲知識正確,這麼想的徐夜柏於是將重點描述一遍。
「肯定也透過各種手段控制繁殖狀態,比如,將剛孵化的幼蟲放進適合的容器裡,確保幼蟲安全並穩定供給營養。」瑞梅克若有所指,卻只停留在暗示。
「影片裡的情況,看起來很像海因里希成為幼蟲宿主,他反噬了,正如自然界中有些動物會將病弱或死去的雛兒當作營養來源。」徐夜柏皺眉說。
情報局長在被總理訓話過後,開始主動告知徐夜柏一些內部機密。「確實這種情況我們也是第一次碰見,過往寄生蟲宿主都是地外純種或人類,幼蟲透過寄生行為練習感應、擬態與觀察獵場,最後成熟到足以取代目標。寄生蟲約到七十歲才有繁衍能力,至少也得五十歲才能進行穩定的取代行為,因此親蟲和協力者至關重要。
理論上,寄生蟲生態並不利於大量繁殖,其萬能的變形能力與匪夷所思的生命力在在都是稀少但強大的掠食者特徵,若能人為控制寄生蟲繁衍,意味著這種異形已被馴服,事態更加糟糕,等於出現更高階的未知敵人。
「我有點在意,影片裡幼蟲一破體而出直接尋找漏洞逃跑,我假設幼蟲具有一定思考能力,那條幼蟲知道牢房牆壁被海因里希變形攻擊過部分結構變得脆弱?」比起審問有無進展,徐夜柏更在意牢房到底安不安全,以及人為錯誤機率能否降到最低。
「海因里希先前那一擊可是打裂了玻璃牆,還好這種情形早在預料範圍,我們有獨特修復配方,灌膠處會比原先更堅固,大寄生蟲和幼蟲間的戰力有多懸殊一目了然。」瑞梅克說。
「你到底用什麼藉口申請建造這麼變態的牢房?」
「因應特殊危險個體緊急隔離保密必要之需求,比如說,發情失控的我也算一種。」
首都什麼沒有,高階與頂尖AO最多,你說Omega手無縛雞之力?怎不看看追著發情OmegaAlpha們有多瘋狂?隔離一個Omega還是隔離一群Alpha何者更容易?答案不言而喻。總之,高層們都很能體諒,還嘉許瑞梅克未雨綢繆的設計。
「忽然不意外了。」
「所以,你還是打算審問海因里希?」
「沒錯。」
「基於你是懷孕者,我若認為情況失控會隨時斷開網路連結,希望你有心理準備。」瑞梅克下了但書。
「沒問題,我可以接受。」徐夜柏撫摸隆起的肚子,小租戶似乎在睡覺,近來胎兒活動略有減少,令人不太放心。
其實徐夜柏也一樣,不是非得審問海因里希不可,要是瑞梅克用懷孕為由強硬阻止,他是打算配合的,可惜在大寄生蟲研究任務中,瑞梅克無法獨斷排除徐夜柏,這名Beta太重要了,甚至被作為專題項目。
瑞梅克能做的,只有利用輝鵲家族影響力讓徐夜柏盡可能全身而退,為此徐夜柏不能一味躲藏,他的貢獻愈多,就能取得愈多話語權,能積極主動提供助力更佳。
「我在你這個年紀選上國會議員,卸任後立刻被總理指派為情報局長,我們都經歷不少人生變故,我敢說最近一年是這輩子遭遇最多驚奇的時期。」瑞梅克感性地說。
「還是不一樣,在我這種普通人看來,你的履歷順利得不可思議,簡直像趕時間的劇本。」徐夜柏省略的是,以瑞梅克家世與過硬實力,當共和國高官反而屈就,軍職才能為Alpha領袖人生錦上添花,又或者早早統治領地成為一方之霸乃至一國之主。
瑞梅克興致勃勃湊向他,Beta本能往後退。「如果真的是劇本,你怎麼想?」
「表示你是不可或缺的主角,另外大危機即將出現,你不按劇本表現就會死很多人,電影都是這樣演,繼續保持,我支持你!」徐夜柏用一支草莓棒塞進瑞梅克嘴裡,想藉此逼退他,卻被咬住指尖,差點整根手指都遭吮入,有點驚悚。
「那你也是主角了,Ash可是懷著我的孩子。」
「為什麼不是試映會VIP席觀眾?是前實驗團隊選我代孕,我無法決定植入的胚胎血統,關於你的劇本,我什麼都沒做,也做不了,頂多就是在複雜因素下得到一張觀賞門票而已,我是指參加代孕實驗跟你扯上關係的部分。」
「我希望你成為主角,在身邊支持我,電影是俗氣的快樂結局,這樣一來我們都能活到謝幕。」金髮男人低柔的說。
「我還是想當觀眾,主角聽起來太危險了!」
「好吧!我會努力讓你安穩窩在VIP席上,盡量不出場。你最好像自己期盼的觀眾身分一樣乖,自找麻煩是主角特性,目前你的紀錄不太乾淨。別說Alpha,就連地外純種都沒用騙的活捉一頭大寄生蟲。電影這樣拍會被觀眾噴成渣。」
不僅出乎瑞梅克和一票共和國戰鬥菁英意料,寄生蟲也想不到,無論如何徐夜柏就是得逞了,並透由創作小說過程展現出他精準操控寄生蟲心理的奇妙天賦。
「我根本不想出風頭,吉米的事總不能見死不救!誰曉得在你保證安全的社區交個朋友也中頭獎!放棄電影主角這個比喻,太不吉利!另外,光論輝鵲家族影響力,你就算當總理都不意外,國會議員和情報局長又哪裡特別了?地球上也有三十幾歲的國家領導者,民選總統還沒有超猛背景,抓住民意渴望改革嘗鮮的機遇就上去了,雖然當得不怎麼樣。」徐夜柏回懟。
「你在偷臭我們的盟邦領袖,不過我喜歡。」
瑞梅克纏著徐夜柏餵完五包草莓棒才放他去思考審問策略。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5-12-17 09:18 編輯

投餵

參與人數 8海草 +33 收起 理由
jj嫻 + 3
幽兔 + 3
襲音 + 5 這盤海草送給國安局長補補腦吧(遞)(欸
臨夢 + 5 太刺激了,好期待審問期間Ash又會使出什麼樣的計謀來挖出想要的資訊
Mandy1209 + 2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128#
原作者| 賾流 發表於 2025-12-17 06:59:10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三章 (上)

「準備好了嗎?只有音頻會傳過去,但你可以同步觀看牢房畫面,有需要的話我也能連繫專人即時提供大寄生蟲特寫。」瑞梅克將懷孕室友圈在懷中,兩人一起躺在客廳沙發上,審問海因里希的連線裝置仍是瑞梅克手機,徐夜柏只負責出一張嘴。
新人類與大寄生蟲史無前例的對話即將展開。
不能讓海因里希太快嚐到甜頭,瑞梅克決定第一次審問僅以聲音對話進行,徐夜柏不會留下任何影像記錄以免過度曝光。
徐夜柏思考後同意瑞梅克安排,不用面對鏡頭,壓力確實小了很多。
至於有沒有第二次審問,端看今日對話效果而定。
「開啟連線吧!」徐夜柏沒把握海因里希會不會也將他當成虛擬配音不予理會,倘若是這樣,他應該能就此釋懷了,可惜徐夜柏的直覺叫囂著大寄生蟲正在等待他主動送上門。
「第五十七號臨時審訊官登入,十秒後可發言。」一道系統音提示,徐夜柏安靜地等待。
第一句話該說什麼呢?問候?譴責?
讀秒已經結束,徐夜柏仍在思量,牢房畫面裡,淡棕長髮人形靜坐不動,頭顱微微低垂,目前角度徐夜柏無法確切看見海因里希的表情。
徐夜柏輕輕歎了口氣,大寄生蟲卻猛然抬頭,精準地鎖定其中一顆攝影鏡頭。
「海因里希。」徐夜柏只喊了大寄生蟲的人類名字。
「終於等到你了,Ash。」Omega泛起熟悉的溫柔笑容。
「我來要求你的解釋,那天我們分開得有點倉促。」彼方傳來的聲音平靜中帶點厭煩,彷彿藉此掩飾刻意壓抑的怒火,唯獨沒有恐懼。
「確實,我本無意驚嚇你,這一點我很抱歉。」海因里希說。
「你是該抱歉,還有誣衊我寄生蟲恐慌症的事。」
Beta斬釘截鐵的譴責引得大寄生蟲忍俊不住。
誰會向一條異形蟲子要求道歉,彷彿對方還是虧欠他的朋友。
「你問吧!Ash,但凡你想知道的,都是我願意對你訴說的事,但只能你來問,你不明白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海因里希翹起二郎腿,整個人鮮活起來。
「你等了多久,給我個明確數字。」徐夜柏第一個問題再度跌破正線上監聽的眾人眼鏡,沒人猜對他的切入點。
海因里希與徐夜柏的相識到暴露身分有具體時長,但徐夜柏似乎在問更抽象的情感部分。可想而知,幾個月或從海因里希被捕算起兩星期都不會符合Beta對「很久」的定義。
徐夜柏在問,被組織控制隱藏至少五十年的海因里希為得到一個被理解或被認識真實面貌的機會,到底等待多久?
「從我出生起,直到遇見一個我想告訴的人。人類海因里希的年紀與我差不多,既然Ash要求精確,那就是一百五十三歲又兩個月零七天,大約差了五年。」
「的確是符合大寄生蟲定義的歲數。」徐夜柏短暫評論完又問:「你的出生地在哪?是否就是薩羅縛奢島?」
完稿前最後一次作品討論,海因里希曾一度提起某個無法查詢的奇特島名,如今看來並非子虛烏有。
「你很敏銳,我願意告訴你答案,可惜不是所有問題我都會在今天回答,何況是你曾接下的挑戰,我想知道Ash能否履行承諾。計較我的出生地毫無意義,你可以將其視為一道線索。」海因里希當然懂得討價還價。
「好,這題先保留。」徐夜柏又停頓了,似在施壓又像考慮。
海因里希非常享受被他觀察的感覺,不吝露出笑容。
「那天你想用觸手對我做什麼?寄生我嗎?我知道你體內藏著幼蟲,既然如此,還持有蟲卵也不意外了。」徐夜柏問。
「從頭到尾,我只是想感染你,不打算寄生你,你是寄生蟲愛好者,應該知道這兩個名詞還是有差別。」海因里希回應。
只要寄生蟲入侵體內就構成感染標準,不見得真的被寄生,有時是為了汙名化特定目標,有時僅是讓人類攜帶蟲卵,最後仍得將蟲卵取出另行孵化。徐夜柏在心中默答。
感染者在世人眼中多半已是被幼蟲寄生的代名詞,因感染者被發現時多已成為宿主。
「為什麼?」
「哪怕你清清白白,喜歡懷疑猜忌的人類也不會放過你和你的胎兒,假設我在你體內放入蟲卵,你是專家,知道被判定為感染者後會遭遇多少折磨,你或許會妥協跟我走,比起往後一輩子成為實驗體,我至少能給你一處世外桃源。」海因里希很清楚徐夜柏不可能自願隨他離開,但要帶一個大肚子Beta逃跑,他需要徐夜柏一定程度的配合。
「這個做法十分粗魯卑鄙。」海因里希看不見的地方,徐夜柏握緊拳頭微微顫抖。
「對不起。」
「我相信你說不會寄生我的部分,打從一開始,有價值的就是我肚子裡的胎兒以及『成長資料』,確保這孩子以自然人而非實驗體的身分誕生,達成這個目標需要孕體盡可能健康且正常活到分娩。」
「不,你對我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的孩子算什麼?副產品?不想要也可以交易出去。」
Ash……」海因里希討饒地低喃。
「你想要實驗胎兒,否則大可以等我生下他,甚至結束代孕工作後再對我下手,只要你不出手,身分就不會曝光,為什麼不等?」
「你會被這個胎兒害死,縱使生下孩子,輝鵲也不會讓你走,你將從我眼前消失,我必須趁你還在社區……那天你已經想離開我了。」哪怕徐夜柏只是普通地返回老家,被組織困在天琴社區的海因里希依然無法隨他而去。
海因里希連偽裝成普通人類和徐夜柏繼續往來的念想都顯得過於奢求。
「哈!」徐夜柏諷笑一聲,怒不可遏。
「你計劃多久了?在圖書館突襲我可不是好戰術。」
「沒有任何計劃,就是忽然決定行動了。」海因里希彷彿作夢一樣說。「我不能打草驚蛇,任何準備都會引起組織警惕,『臨時意外』至少還有機會。」
徐夜柏不得不承認大寄生蟲的話有道理,萬幸瑞梅克當時人在首都,哪怕他去了稍微遠一點的外地或無法立刻駕駛日輪回防,從抑制劑衝擊中緩過來的海因里希真的會挾持徐夜柏變形殺出一條血路,並將寄生蟲的存在昭告天下,讓寄生蟲附隨組織和共和國政府互相攻擊,趁亂逃跑。
「偷偷摸摸地逃亡,你很有可能躲不過協力者甚至其他寄生蟲的追捕,當全世界都在警戒抓捕寄生蟲時就不一定了,至少起跑點更平等,你的控制者很可能天高皇帝遠,重點是靠時間差逃到公權力不彰的地區。」乍看衝動冒險,實則是成功率最高的逃亡手段,主打一個措手不及。徐夜柏思索著大寄生蟲曾在對話中不經意承認「身無長物」的更深一層涵義,代表著無所顧忌,但求大鬧一場,看誰更受命運垂憐。
海因里希才是那個最想按響全球寄生蟲警報的存在。
黑褐髮青年冷冷道:「無法想像你要怎麼帶著我逃到『外海』,或許途中我就會變成屍體。」
「我自然有管道,絕對會保護Ash的健康安全。」這個回答等於是承認大寄生蟲有自己的組織了,從海因里希舉止判斷不像虛張聲勢。
「海因里希,你既要我也要胎兒,我對幕後黑手的價值不高,輝鵲胎兒反而能成為你的保命符,在圖書館時你其實有很多時間能在一瞬刺死胎兒,那麼做不會對我造成致命傷,也能增加我在逃亡途中的生存率。你非常現實,自身利益取向優先,這一點不知該說像人類還是像寄生蟲。」
「不是這樣的,我當然不想殺死你一直寶貝著的胎兒。」海因里希說。
「我們最後一次在溫室見面時,你一靠近我就肚子疼,在圖書館也是,你有把握在胎兒異常反應殺了我之前就移除胎兒嗎?如你所說你願意保住胎兒,那就得施行剖腹產,還要確保我不會死於手術中與術後,沒人知道這個代孕胎兒會引發何種併發症。」
海因里希停頓了一下。「我有把握。」
「你在說謊,連逃跑都沒事先計劃的你要如何滿足急產醫療需求?」徐夜柏毫不留情質問。
「我有辦法讓你和孩子都……活著。」大寄生蟲說完後沉默了好一會兒。「Ash,問我點別的吧!我不希望你恨我。」
徐夜柏知道這個問題恐怕觸及關鍵,今天無法有更多進展,於是順勢轉開話題。「你企圖綁架我和奪走孩子這兩件事本身就是不可原諒的。」
「我是寄生蟲在你看來是可原諒的?」
「天生的事,無所謂原諒不原諒,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天生是指你是人類而我是寄生蟲?」
「難道有別的答案嗎?」
「『哲學是醫治靈魂的藝術;正如身體因疾病而痛苦,靈魂也因欲望與煩惱而受苦。』西賽羅這樣說過。」
「出自《圖斯庫盧姆論辯集》,你現在是想和我討論哲學或古羅馬文學嗎?這不是我的專長。」徐夜柏研究過一個沉迷哲學的大學教授殺人狂,順道累積了些背景知識,他想知道崇高思想到底如何轉化為凌虐殺害同類的衝動,以及人面獸心的犯人如何使用話術拐騙受害者?
在還不知海因里希是寄生蟲前,他確實使用殺人狂案例來分析學富五車的Omega退休記者是否有可能屬於這類危險人物。
「但你總是能接上我的話,Ash,那麼你知道那句話後面還有一段是這樣說的,『沒有人能完全治癒他人的靈魂;人必須盡其所能,親自醫治自己。』」海因里希唸誦拉丁語的嗓音相當悅耳,又為徐夜柏翻譯為通用語,彷彿在暗示他哪怕擄走對方也只求這般與徐夜柏交心。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你在『自救』?」
海因里希看著鏡頭,目光有如穿透線路撲面而來。徐夜柏下意識將手機翻面,大寄生蟲聲音仍繼續響起。
「你在《Alpha夢遊仙境》裡探討寄生蟲是否有靈魂的命題,必須先擁有靈魂,人與寄生蟲才能相愛,這是你給出的見解。」海因里希說。
「所以?」
「倘若我因欲望與煩惱而受苦,是否表示我擁有靈魂?若我擁有靈魂,為何我必須被稱為寄生蟲?我又有哪裡比你們差了?」
徐夜柏花了五分鐘思考。「我想取決於你因慾望與煩惱做出的行為是否高貴或正義吧?不過,高貴與正義是人類文化審美,標準來自於人的喜好。神明也好寄生蟲也好,形容一個強大生命體的詞彙要多少有多少,可惜異類就是異類,你沒有準備好與我的種族共存,海因里希,我這人並不反社會,因此等同於你沒有準備好與我共存,才會連朋友都當不了。」
Ash,你如此夢幻又現實,就像你的故事一樣,你這樣說我就聽得進去了,這陣子一堆人類審訊官說的屁話,他們真該感謝牢房蓋得夠結實。」海因里希的話裡滲出一絲殘虐。
徐夜柏的拒絕令大寄生蟲心情轉壞,不再扮演那個彼此都不買帳的溫柔Omega
大腿傳來一陣輕點,徐夜柏本想打掉情報局長搗蛋的小動作,忽然發現瑞梅克在模仿他曾用過的手法,以摩斯電碼打字下指導棋。
『問他那條幼蟲。』
腦海中掠過那張藍血淋漓的詭麗臉龐,徐夜柏重新凝神打量畫面中的海因里希,對方依然興致盎然地盯著鏡頭。
「我看過你的錄影了,你吃掉的幼蟲是親生的嗎?」
「當然不是。」
「是不是由你孵化?」走私蟲卵和幼蟲難度天差地別,徐夜柏過往認為只有親蟲能孵化蟲卵的認知可能需要被刷新。
倘若寄生蟲繁衍條件當真那麼嚴苛,只要殺死成年寄生蟲,留下來的蟲卵就報廢了,這一點不太符合寄生蟲長達數十年的幼蟲階段以及稀有交配頻率。。
徐夜柏總覺得其中還有人類尚未把握的機制,關鍵可能就出在大寄生蟲這個階級。
「可以這麼說。」海因里希承認。
「不是只有親蟲能孵化蟲卵?」
「孵化自己的卵,只能算初級孵育能力。」身為大寄生蟲,海因里希當然能孵化更多來源蟲卵。
原來是徐夜柏理解錯誤,寄生蟲的卵不會自行孵化,正常狀況由親蟲孵育,等級在親蟲以上的成蟲也能孵化蟲卵。
「蟲卵也有分等級嗎?」
「當然,就像人類胚胎一樣。」
海因里希這句話讓徐夜柏咬了咬牙。
「你不只孵化,還把幼蟲養在體內,教育它,這條幼蟲當然是靠吃你的血肉維生,我猜得對嗎?」圖書館對海音里希不只是興趣,也是教材來源。
「然也。」
「痛嗎?」
海因里希愕然。「……你可真是……到這時候還問這種問題,難怪我被耍得團團轉。痛是痛,但影響不大。」
「好歹朋友一場。」徐夜柏說。「你接近我是不是為了瑞梅克?」
「一開始是,後來只是想見你。」
「你將瑞梅克作為目標是組織命令還是私怨?」徐夜柏沒被大寄生蟲的示好干擾,逕自問下去。
「瑞梅克‧輝鵲殺了我的伴侶。」
石破天驚的答案,徐夜柏愣了一會兒才鎮定地確認:「伴侶?人類還是……」
「我沒必要回答這個問題,你該去請教兇手。」海因里希面帶微笑,毫無憤恨之色。
話說回來,寄生蟲又怎會用人類表情顯露真正的情緒。
「今天就到這裡。」眾人聽得意猶未盡,徐夜柏卻陡然踩剎車。
「怎麼了,Ash,你還可以繼續問。」海因里希沒了笑容。
「問到哪有沒有下次由我決定。海因里希,作為寄生蟲,你很特別,但我不相信你,你可以重新考慮要不要爭取我的信任。」Beta淡淡的說。
「要怎麼爭取?哪怕供出再多情報,你永遠不會接納我。」
「你慢慢想吧!」
徐夜柏將手機交還瑞梅克。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6-1-5 09:15 編輯

投餵

參與人數 8海草 +35 收起 理由
襲音 + 5 精彩的對話!!期待!!!!!!!!!!
fish_4527 + 5
臨夢 + 5 隨著他們一來一往的節奏忍不住越讀越快,迫不及待想看Ash會怎麼問、海因里希會怎麼答,還以為對話會延續個一兩回更新,沒想到Ash如此乾脆的踩了煞車,感覺自己一瞬間也變成了意猶未盡的眾人之一XD 海因里希的伴侶論讓人在意,也好想知道他會怎麼解讀Ash最後的信任說,Ash又是為什麼決定在這裡停下來呢
銀嵐夜星 + 5
幽兔 + 3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129#
原作者| 賾流 發表於 2025-12-21 17:03:21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三章 (中)


「恭喜你,小鳥兒,又替我贏到了一次三萬字報告。國安會議成員很不滿你就那樣中離,明明可以問更多。」瑞梅克將手機丟向地毯角落。
「繼續訊問,海因里希還是會回答,但意義不大。以目前情況,我肯定能審問大寄生蟲第二次了,對吧?」徐夜柏坐在金髮Alpha懷裡,回過神來手腳有些發軟,方才他太專注了,無暇緊張。
「為何喊停?」包括瑞梅克在內的人都想知道答案。
「我不想被海因里希用『情報特權』馴養控制,前面得到的資訊量不少了,我提不出更有價值的問題,反而顯得我在向大寄生蟲搖翅膀討魚吃,我才打算先暫停梳理到手的情報,看能不能發現更多提問角度。」徐夜柏必須牢牢握緊主導權,畢竟他代表人類和寄生蟲對話。
這樣一個極度危險的食人異形無視一群高階Alpha威逼壓迫,卻對徐夜柏友善開放,對普通人自尊心不啻巨大滿足,更可能因此得到人類方各種重視特權;為了不失去這份優待,即便不至於馬上腐敗,也很容易患得患失、綁手綁腳。
人性有多禁不起考驗,答應代孕因此後悔不已的徐夜柏再清楚不過。
「不愧是小鳥兒!你真的很難搞!」瑞梅克誇獎。
「任何組織都需要資源,形成利害關係才能互相牽制,吸引更多人加入付出。大寄生蟲想拿小租戶交易他和我的『世外桃源』,甚至可以先扣著小租戶,用孩子的命威脅我就範,讓我養大他,直到他需要『交貨』,去死吧!」徐夜柏輕易讀懂海因里希話中未盡之意,這是最方便的利用方式,沒理由不做。
還有一個更陰暗的假定徐夜柏沒說出口,萬一在囚禁生活中他和小租戶相依為命無法分離,這個孩子卻因故重傷或生病瀕死,海因里希是否會用取代那個孩子來安慰徐夜柏,繼續將他的人生變得更加扭曲瘋狂?答案很可能是肯定的。
「是這樣沒錯,你都知道了還表現得太軟,反而會讓大寄生蟲對你失望,你的審問風格非常Ash。」情報局長發現小Beta不僅在虐待Alpha,連虐待寄生蟲都相當有天分,頗感安慰。
「老實說,瑞梅克,要是我不停止,你打算幾時切斷連線?」
「再一分鐘或一個問題吧?你又出乎我意外搶先了。」
徐夜柏與海因里希的問答,每一句話都牽涉出更多疑問與恐怖猜想,遠超乎國安會議成員期待,海因里希竟對徐夜柏毫不設防!反觀徐夜柏卻是一派理所當然,這個懷孕的小Beta確實拿捏住大寄生蟲。
「今天為了贖罪討好我,海因里希會比較好說話,但他只是說出本來就希望希瓦共和國高層知曉的情報,讓禁錮他的寄生蟲組織和政府鷸蚌相爭,首先要交付給你們的武器就是『寄生蟲真實生態』,好讓你們能更有效率地牽制同樣想逮他回去的『陰影』。主動洩露你們可能不信,回答我的問題又能和我互動,一石二鳥。」徐夜柏冷笑。
「再者,海因里希分得出哪些問題是我個人想知道,哪些是你們要我問的,要是我不做點設計鋪陳直接無腦插入官方問題,我不覺得海因里希的答案會有營養到哪去。」
「那他豈不是對同類不太友善?」瑞梅克自然看得出來,只是逗逗小Beta
「本來就是同類先出賣他,其他寄生蟲可以在外面爽,他卻像個定時炸彈似被放在敵營中心,吃不飽動彈不得還要幫忙孵蛋,把自己當成可再生食物餵食其他幼蟲。寄生蟲竟學人類剝削同類,我們確實該提高警覺。」徐夜柏認為崇拜者和協力者喪失人性--或可說展現人性最自戀自私的一面,然而來自外星的高等智慧異形竟像墮落人類一樣「使用」同類,同樣噁心。
「令人印象深刻,你怎麼會這些?」
「身為寄生蟲論壇資深管理者,遇到有人來挑釁筆戰,我可不能隨便上鉤,反而要設圈套讓對方跳,這種事情每個禮拜都有。」
Beta肅殺的語氣讓情報局長差點笑出聲。
徐夜柏掙開溫暖懷抱,爬到沙發另一端躺靠,仍把腳搭在瑞梅克小腿上,完全沒發現他的磨蹭動作撩起一簇簇小火焰。瑞梅克又一次忍了。
黑褐髮青年調整姿勢只是為了能清楚看見情報局長表情,方便他秋後算帳。
「海因里希的伴侶怎麼回事?他說是你殺的?你早就殺過寄生蟲?」
情報局長挑眉道:「你直接否定海因里希和人類相戀的可能啦?」
「廢話!那可是活生生的大寄生蟲!」
徐夜柏頓了頓後補充:「如果不方便說就算了,我就是順口問問,而且事情都到這步田地,世界上肯定有其他寄生蟲,搞不好很多頭。」
剛剛話一出口徐夜柏就意識到他無意間為難瑞梅克了,要嘛瑞梅克承認他早就知道寄生蟲持續存在還殺過活體,希瓦共和國卻不曾拉響警報--這當然是超級世界醜聞,要嘛他承認屠戮同類。
儘管徐夜柏心下有底瑞梅克肯定殺過人,然而誰又想當面分享這種事?
依情報局長提前建造能關住大寄生蟲的特殊牢房與對野玫瑰勳章見怪不怪的反應,瑞梅克是有經驗的,他甚至能立刻計算對上大寄生蟲的生還率!很可能他寄生蟲和協力者都殺過了,且這些經歷涉及高度國家機密,不說是為了保護徐夜柏。
「海因里希說你殺了他的伴侶,其實這句話滿滿敘述性詭計,伴侶不見得是寄生蟲,或者不見得已成熟,寄生蟲之間使用伴侶一詞完全超乎我們的研究認知,可能是謊言,萬一是事實,現代寄生蟲就比我們以為得還要危險,因為與新人類之間的差異又縮小了。」
「那得取決於海因里希是現存寄生蟲中的變態還是常態。你說過有人性的異形更好殺。」瑞梅克聳肩。
「好殺不代表不危險,意味著倖存下來寄生蟲的漏洞更少,更加理解人性弱點,我們跟寄生蟲的當代戰爭會接近同類相殘。」黑褐髮青年說。
小鳥兒的懷疑踟躕實在太明顯了,令人憐愛。「我和你一樣,第一次拿野玫瑰勳章就是『滿開』。」
徐夜柏不解地看著他。
「我殺過一頭大寄生蟲,當真無法生擒,你是史上首位達成偉業的人。」以頂尖Alpha的好勝心,要對徐夜柏保密實在太痛苦了,過了這麼久,才有一個小Beta來到他身邊,還一腳踢翻瑞梅克冷酷地超車,將大寄生蟲玩弄股掌之中。
對於瑞梅克的自白,徐夜柏毫不意外,反而鬆了口氣,終於可以不用一直猜測,他主動提起就好辦了,同時,被託付信任也讓徐夜柏既高興又感到壓力襲來。
「在月亮上嗎?你當初忽然退伍實在太奇怪了。」不能怪徐夜柏順水推舟連結這個瑞梅克生涯履歷中最大疑點。
瑞梅克微笑不答。
徐夜柏搖搖手:「你當然不能說,佩兒女士當初也不說,現在我總算明白了,『陰影無所不在』這句話還真沒有誇大。」
就算月亮上有寄生蟲,這個危機太遙遠也太巨大了,只能是瑞梅克那種人去面對,他充其量為瑞梅克祈禱平安。
Ash,你立了大功,加上海因里希只對你吐露情報,你知道核心真相,我才破例透露一點,就算有想法也請勿深究,否則與你相關的人都會陷入危險,來自人類的危險不亞於寄生蟲。」其餘瑞梅克就不贅述了,為了讓徐夜柏深刻明白問題嚴重程度,審問海因里希時更有底氣,另外自己人也沒那麼差。
唯一派得上用場的臨時審訊官受限情報不足無法考量足夠全局,對大家不是好事。
瑞梅克的奇異戰功就像亞遼沙少將殉職真相一樣無法公開,徐夜柏確實證明自己有資格成為陣營同伴共享機密。
「我大概能想像幾分,那就不問了,我不喜歡拖後腿,情報破口本來就是愈少愈好。」竟然連月球基地都淪陷了,徐夜柏總算理解寄生蟲警報為何延遲拉響,各國高層已達成共識不能輕舉妄動,暗中亡羊補牢,最後仍是第一大國希瓦完成緊急布局率先打響第一砲。
「別煩惱了,海因里希沒有傳統定義上的伴侶,如果他有,肚子裡就不該是一條寄生蟲,而是一堆蛋,而且會躲在荒無人煙的地方產卵孵化,甚至不會保持人形,這時就需要伴侶護巢。」既然決定讓徐夜柏踏進內圈,瑞梅克大方地分享更多。
「有個獵人才知道的秘密:寄生蟲只在繁殖期建立伴侶關係,沒有體內育雛習慣,如同它們的代號『寄生』,親蟲會替幼蟲找宿主並訓練變形技巧,要是宿主來源有困難,它們可能將卵交給大寄生蟲孵化代育,這邊的代育還是找可以直接提供營養來源的宿主。頭一次見到大寄生蟲成為宿主,意味著海因里希被馴養了,這是過去地外純種都做不到的事。」。
「為什麼這種知識沒公開?」Beta又問。
「官方政策,不公開一切可能美化或強調寄生蟲智慧與正面人性的資料,寄生蟲有伴侶行為,卻非常短暫,這不妨礙人類追捕寄生蟲。另外紀錄上從沒有過寄生蟲為另一頭寄生蟲復仇的情況,哪怕你屠了它的家屬,寄生蟲本能反應也是再生一窩,保全自己為上。」
瑞梅克用他的腳去勾徐夜柏的,被他踢回來。金髮Alpha笑笑地又將自己的腳塞到Beta小腿下當暖墊。
「還是海因里希真有個精神依戀的人類伴侶?」徐夜柏覺得這種猜測也非百分之百不可能,尤其「陰影」為了安撫寄生蟲,漂亮英俊健康善良的人類玩具要多少有多少。
「海因里希為何肯待在天琴社區五十年,還在肚子裡裝一條非親生的幼蟲?看來很可能那個『伴侶』的命令或委託,也有可能伴侶成為他的弱點因此受制組織,怎麼想都覺得從小洗腦才是控制大寄生蟲的合理手段。幕後黑手可能無法對海因里希形成實質影響或吸引力,又或不想露面,卻可以製造適合的控制開關,分配一個心腹去馴服海因里希,讓他乖乖忍受不自由。」瑞梅克說出自己的猜想。
洗腦需要密集接觸,情報局長認為幕後黑手既然玩得動這麼大的局,肯定早就作好萬全準備,不會輕易暴露,想碰觸到這個未知存在難上加難。
「我很在意你使用的字眼『分配』,我也不信以海因里希的艱困處境,他有辦法靠自己覓得伴侶。」寄生蟲附隨組織運作方式又浮現一小角。
「你寫的書加上和Ash的愉快相處經驗搞不好令他覺醒了,海因里希自然將你當成珍寶兼依附對象。《仙境》裡,寄生蟲主角從被人類洗腦馴服到覺醒獨立思想進而打破囹圄,簡直就是他的翻版,你該不會有讀心術吧?」瑞梅克引用故事劇情。
「你是指諸如『外面很危險』『隨時都會被發現』『你無法靠自己活下來』『只有我能幫你』『人類比你想像得更可怕殘忍』『有些重要任務只有你能做到』之類?對寄生蟲來說也不算錯。」徐夜柏在小說裡一通集火痛斥那些洗腦話術。「我只是覺得人類對有利用價值的珍稀幼崽會做的事沒啥創意。」
Ash將洗腦話術寫得那麼活靈活現,看起來你也非常有詐欺潛力。」情報局長又收穫Beta室友一踹。
「海因里希能被區區一本小說打動,恐怕他的懷疑和反叛心理已經很強了,只是需要有人推一把,偏偏我就是那個人。」
「分配給海因里希的伴侶,是人是蟲都有可能,不過我覺得蟲的機率大些,要是配種成功那就更好了,寄生蟲自然交配生態有個壞處,第一條孵化的幼蟲會把其他蛋都吃掉,不意外組織會想方設法採用人工孵育,哪怕緩慢不便,到頭來孵化的寄生蟲頭數會大幅上升,冷凍受精卵可以保存很久,這也是寄生蟲為何偏愛選酷寒的『山區』築巢孵卵,說不定哪處結冰山洞或雪原下就藏著寄生蟲的卵。」瑞梅克道。
「你說幼蟲體積不定,卵到底有多大?這邊眾說紛紜,從芝麻到鴕鳥蛋大小的說法都有。」
「說不定都是事實哦!由不同寄生蟲交配生下的卵形態也不同,不是越大顆等級愈高。幼蟲也可能變化得比卵還小,這樣就能輕鬆進入人體。」
「這樣要怎麼發現?」
「靠辨識微弱異類資訊素,據說很困難,連地外純種都不見得能發現,所以強如地外純種也可能大意被攻擊或無意間將幼蟲帶到地球。」
「你聞得到嗎?」徐夜柏好奇問。
「不行。新人類中的AO為了演化出敏銳嗅覺和資訊素控制能力,異類資訊素辨識部分基因功能反而被關閉了,地球本來就不是那些異形原生產地,地外純種在操作後代基因時剔除這部分需要之類?我猜原本在地外純種中辨識異類資訊素的能力就不是十分普及必要,能夠搭乘星艦侵略地球的更是一時之選。」身為全球首席古老家族繼承人,瑞梅克給出的血統能力分析頗有說服力。
「那Beta呢?你說Beta身上可能帶有這種能力。意思是被關閉資訊素嗅覺受器遺傳的我們之中可能殘留著能辨識異類資訊素的基因?」
「道理很簡單,地外純種普遍打得贏大寄生蟲,純種裡面的弱小個體才可能出現望風而逃的敏感偵測能力,更像一種被厭惡的畸形或突變結果,是弱者的原罪。或許辨識蟲卵的特殊感官在地外純種之中原本就十分雞肋,自然不會想特別保存,就像豌豆公主只是童話。」金髮Alpha攤手。「蟲卵又不會在純種或人類體內孵化,怕啥?人類可能感覺不出被幼蟲寄生,純種和混血種肯定可以。」
「資料上說寄生蟲外星原始語意是『寄生於我族之中的致命威脅』,指能模仿取代本尊混進群體,直到受害對象包括人類後,才用通用語命名為寄生蟲。」徐夜柏提起這段開宗明義的定義。
瑞梅克下了個結論:「總之,還在外星環境中的寄生蟲,幼年期更可能直接由親蟲餵食或自行狩獵品質較差的獵物,因緣際會遇到衰弱瀕死無法反抗的地外純種就有機會進化。到了地球後才發現有這麼多方便的宿主。」
「地球人……飼養外星異形一點都不意外。」徐夜柏看古代電影卡通時,發現好多作品主角將可疑生物當成寵物生死與共,遇到智慧品種有時候還會升級為夥伴愛人。
「人類崇拜者與協力者也算地球特色吧?沒了他們幫忙餵養掩護,寄生蟲搞不好真的絕種了。寄生蟲在外星原生環境裡繁殖率就和地外純種差不多,也不是很氾濫常見的異形,與其斤斤計較找出難以發覺的蟲卵幼蟲,不如盡可能清除即將或已擁有繁殖能力的寄生蟲。」瑞梅克說。
徐夜柏思考後同意,地外純種加古地球人連同混血種確實差點就將寄生蟲與其他異形消滅殆盡。
「地外純種孕期高達三年以上,寄生蟲孵化期也是嗎?」
「這部分就是有待開發的超級機密了,大家對你寄予厚望。Ash,你的猜測方向很可能沒錯,生物孵化期往往辛苦又脆弱,要是兩頭成年寄生蟲無法保證在一起數年,期間不離不棄,那就得尋找其他繁殖機制,比如一部分的卵自已孵,分出一部分給同類代孵,有的卵先冷凍著不孵,好分散風險。」
「幼蟲在落後地區暴力捕食人類並不困難,也不需要有取代能力,只是如果一直活得像野獸,智力當然也會像野獸,缺乏大量多樣化資訊來源必然形成硬傷。倘若某條幼蟲一開始就在海因里希的肚子裡長大,或被他親手孵化並飼養一段時間,會不會更快成熟?搞不好四十歲就能流暢取代人類之類?」身為代孕者,徐夜柏對這部分假定非常敏感。
「我先向家族寄生蟲獵人打聽看看,個人認為你的猜想有機會成真。」瑞梅克抓抓頭道。
大寄生蟲是極為聰明的異形,怎會看不出眼前之人值得爭取?哪怕徐夜柏只願意提供線上對話,那也是千載難逢的對象了,海因里希毫不掩飾對徐夜柏的貪婪企圖。情報局長回想小鳥兒與怪物的交流內容備感不快。
「目前無法確認那名伴侶的種族類型,暫時先推測『陰影』中有能控制海因里希的大寄生蟲,只有大寄生蟲知道如何將同類培育到接近自己的程度,不是所有滿百歲擁有取代能力的寄生蟲都能定居天琴社區,這麼說比較客觀吧?我們剛逮住海因里希,關於他以及背後的滲透網路還有太多未知之處。」瑞梅克希望徐夜柏在第二次訊問前能做好萬全準備,等調查碰到瓶頸再搭配出題也不遲。
「你說得有道理……那海因里希怎麼會認為你殺了他的伴侶?」既然瑞梅克曾大方承諾歡迎挑戰,徐夜柏還是想知道答案便問出口了。
「我殺過不少共和國的敵人,或者血債被掛到我頭上,沒有真憑實據我可不敢亂猜精神不正常的寄生蟲供詞。」坦承滿手血腥的瑞梅克望著天花板吐氣。
「我有想過,以你的經歷而言這些都不奇怪。」這也是徐夜柏經常不敢多問的原因,一來沒興趣,二來沒必要。
「我會去核實過去有無能對上海因里希指控我殺他伴侶的線索,之後有收穫再視情況告訴你。」瑞梅克提議。
「看來只能這樣做了。」徐夜柏很高興瑞梅克將他列入商討對象。
靈光一閃,Beta脫口而出:「既然海因里希取代Omega,他的伴侶至少外觀上屬於Alpha的可能是否大些?」
「你怎麼不猜Beta?」
「因為萬惡的發情期實在太適合用來掩飾行蹤了,連你自己都喜歡將發情假挪作他用。此外,OBAO更受矚目,尤其是受Alpha矚目,理想的3P組合容易引起遐思。」徐夜柏也是當了辣文編輯後才知道OB題材客群以AO為大宗這個有趣現象,原因很直觀,無論AAOO,兩種同性資訊素一旦混合基本上都不會好聞,甚至可能形成惡臭,Beta讀者總歸聞不到,作家怎麼胡謅都行。
大雨驟然而至,雨珠劈哩啪啦打在玻璃上,徐夜柏側耳傾聽,兩人對話因此中斷。
室內聞不到雨的味道,徐夜柏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開了條縫,寒冷潮濕的氣味隨即飄入。
瑞梅克沒阻止他,代孕以來徐夜柏的世界被縮得太小了,哪怕實際上發生許多轟轟烈烈的事件,和外面世界依舊隔了層厚厚玻璃牆,這是瑞梅克為他設下的無形保護。
瑞梅克知道小鳥兒對成為「身分不明者」的轉變耿耿於懷,再怎麼不開心卻只能接受現實,徐夜柏並不傻,年輕、太多的挫敗委屈和懷孕造成的身心負擔,卻讓他對理應客觀慶幸接受的安保措施感到憤怒。
情報局長走到廚房,拿出長柄鍋飛快倒入三分之一水量燒開,倒進茶葉,過了幾分鐘後又倒入等量牛奶以小火續煮,直到濃郁茶湯冒泡,加入蜂蜜調味,過濾成兩杯皇家伯爵奶茶,走向徐夜柏將其中一杯交給他。
徐夜柏接過道謝,低頭輕嗅,不急著喝,奶茶仍很燙,和窗外冷雨形成鮮明對比,彷彿在說,這份禁錮不僅僅是煩悶痛苦,還有瑞梅克無限提供的溫暖舒適。
形式不同,道理相通,許多人包括徐夜柏追求的不外乎有個寧靜角落不受打擾,能舒舒服服做自已的事,或著什麼都不做單純發呆,有個人相伴時則不容易無聊。
「多虧Ash,每當你進行有關寄生蟲的工作,當天我在家陪你的時間也算公假。」瑞梅克舉杯。
「你當然得監督我,否則我出錯怎麼辦?另外你早就超時工作很久了,小心累出病。」
「陪產義務強制我休息,某種程度也算因禍得福。」情報局長笑嘻嘻道。
寒風將雨點吹了進來,徐夜柏下意識後退閃避,剛好靠上金髮Alpha早就準備好的懷抱。
巨大生理差異導致他和瑞梅克對冷熱疲勞的標準天差地別,這種天氣哪怕沒懷孕,對徐夜柏來說還是連走出去都很辛苦,Alpha卻連暴風雪都不當一回事。
瑞梅克工作繁重,徐夜柏卻鮮少見他真的萎靡懶散,偶爾為之更像在勾引徐夜柏,或許白湖堡度假那次勉強算,充電後的瑞梅克很快又活力十足了。黑褐髮Beta懷疑,當時瑞梅克會那樣不加掩飾地表現慵懶,搞不好和他剛加速度過發情期有關,三個高階Omega合力再怎麼說也得搾乾他一回。
徐夜柏喝了口奶茶,溫熱液體流過食道進入胃部的感覺很好,小租戶傳來一道舒適的波動。望著高樓林立的朦朧遠景,他在小島老家時看最多的就是一片茫茫大海,此刻眼前一切有如海市蜃樓,就連身後高大男人也像熾熱的幻影。
「要是醒來發現一切都是夢就好了。」徐夜柏脫口而出。
「萬一是預知夢,你豈不是得從頭再倒楣一次?」瑞梅克被架拐子後偷笑。
小鳥兒增加了對他動手動腳的頻率,瑞梅克求之不得。
「能重來肯定不代孕!」
「你也可能醒來忘記夢境內容,或嗤之以鼻照樣選擇重蹈覆轍,比如說,你怎不懷疑自己以前是Alpha,只是被改造成Beta並遭洗腦遺忘,你不止夢見過自己是Alpha,連《仙境》主角都設定為Alpha,可見你潛意識質疑自己的性別。」情報局長故意鬧他。
「少危言聳聽,我這輩子都是Beta而且很滿意分化期沒發情!」Beta的發情期最快也要二十歲後,症狀輕微又不規律,幾乎不影響生活。
這時瑞梅克忽然不想再提任何寄生蟲話題了,尤其是讓海因里希來掃興,兩人靜靜地並肩看雨,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氣。
「我來不及趕在雨季前回老家了。」徐夜柏抱怨。
「你還真的用Omega黃金懷胎九月計算自己的孕期嗎?」不敢置信的語氣。
「傻子啊你,當然是實驗性質的代孕很可能流產或早產,我就自由了,總歸也達到保住老家的首要目的,還額外賺了筆錢,外加債務零利息,可以慢慢還。」曾經徐夜柏就是這樣規劃參加代孕實驗後的出路。
「生完孩子得好好休養才行,至少等雨季結束再回蔓島更保險,亞蘭之巢就醫不便,雨季天氣糟,你很久沒回家了,少不得大掃除一番,那可是很耗體力的,屆時恐怕累出病的是你。」
「好吧!休養的事到時候你再替我安排。」徐夜柏相信瑞梅克早已計劃妥當,自是沒笨到作踐身體。
呼吸一會兒新鮮空氣後,瑞梅克就不讓懷孕室友繼續吹風了,黑褐髮青年對他笑了一下,表情卻沒有多少快樂,瑞梅克清楚徐夜柏恨不得飛越那片雨幕,躲回無人知曉的小島。
「今天工作已經做完了,我們來電影馬拉松吧!你決定看什麼我都奉陪!」情報局長輕拍他的肩膀提議。
「你的報告怎麼辦?」
「我跟總理說等你過幾天考慮得更通透再記錄你的想法效果會更好,反正你第一次審問大寄生蟲就斬獲海量情報,夠他們忙活了,還有我真的不想現在打報告!」
瑞梅克表示過去當工作狂都是為了趕進度在背地裡防治寄生蟲,現在徐夜柏抓住大寄生蟲直接刷新全球世界觀,該輪到其他人屁股著火動起來了。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5-12-25 18:40 編輯

留言

@fish_4527 @mandy87035 @jj嫻 @銀嵐夜星 @Mandy1209 @幽兔 感恩~@襲音 Ash說海草要加辣:P 2025-12-25 02:10

投餵

參與人數 7海草 +23 收起 理由
襲音 + 5 這盤海草給兩位看電影馬拉松時吃一下(遞)
幽兔 + 3
Mandy1209 + 1
銀嵐夜星 + 3
jj嫻 + 3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130#
原作者| 賾流 發表於 2025-12-26 14:46:10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三章 (下)

四月五號,距離第一次審問海因里希已過去一週。
如氣象專家預警的氣候異常現象,共和國北方尤其首都降雨變多溫差也變大了,一切溼答答的,體感上環境比新年那時更冷,半點都沒有春天到來的溫暖明亮,甚至比上個月乍暖還寒更糟,陰晴不定的三月還有點陽光。
說不定再過一兩個禮拜天氣會改善些?黑褐髮青年自我安慰。
徐夜柏被首都冷雨澆得沒有精神,繼續窩在瑞梅克的公寓足不出戶。
故鄉蔓島地區即將展開雨季,先是一兩個島區宣布雨季來臨關閉部分航線,然後按巨大地外遺跡觀測資料分批宣布進入雨季範圍的島區,這些地方會被持續但不規則的狂風暴雨覆蓋,外加不時生成路徑難以預測的颱風肆虐。
徐夜柏的小島「亞蘭之巢」屬於第十七島區,排序在中後,往年記錄大約六月才會進入雨季,過往工作再忙,徐夜柏仍舊會擠出時間追蹤蔓島雨季新聞,這是蔓島人從小到大的習慣。
共和國高層和瑞梅克皆未催促他繼續審問海因里希,先前斬獲的資訊量夠他們消化了,無論是對大寄生蟲投下的影響或得到的情報,方方面面都需要時間發酵。
瑞梅克拿來一大疊寄生蟲機密資料讓徐夜柏品鑑,據說是官方寄生蟲專家壓箱底的寶貝。
不知為何,徐夜柏沒有想像中興奮期待,或許是和大寄生蟲面對面交手過,現在看到專家摀著不放的傳家寶記錄反而還好。徐夜柏依然非常認真地閱讀那疊機密資料,總歸都是難得體驗。
「寶貝,別老是看書,偶爾也看看我。」瑞梅克開始隔天在家工作半日的新辦公模式,倘若運行順利,他打算隨著徐夜柏預產日接近逐步增加貼身陪產時間。
大寄生蟲就在身邊的事嚇壞徐夜柏,對情報局長增加在家時間不若以往嫌棄,瑞梅克也不是真的就不出門了,相反地,他將整個天琴社區鉅細靡遺地犁了好幾遍。
「嗯,看了。」徐夜柏掃了一眼。
「你是不是膩了我?」
「客觀地說,我倆認識前我就對你膩了,瑞梅克‧輝鵲模組在娛樂小說尤其辣文這塊簡直像出門要穿鞋一樣普遍。」徐夜柏以前就對瑞梅克說過,他不信情報局長忘記,就是沒話找話。
徐夜柏正使用為懷孕者特別設計的閱讀架,讓他可以躺在沙發上舒服地讀書寫字。
「我以為這段親密相處的日子,你已經看見別人都不知道的,關於我的獨特內涵。」金髮Alpha穿著沒扣好的白襯衫,撐著沙發背俯瞰懷孕室友。
「也是有的,怎麼說?一言難盡。」徐夜柏停止做筆記,捏捏鼻梁,看樣子瑞梅克就是不讓他繼續讀書了。
「沒關係,你可以詳細和我分享。」
「問題是我不想動腦筋整理。」Beta無情地拒絕。
「真令人傷心。」
「我打算明天繼續對海因里希第二次審問,能替我安排嗎?」
「能是能,但你為何要這樣切話題?」
「想到就說了,剛好碰到你的在家工作日,一起沙盤推演總比說廢話好。」
「照你的提議,我明天又是公假了,不錯。」瑞梅克馬上想到對自己有利的地方。
情報局長開心地推開閱讀架,依Beta指定為他泡了杯咖啡牛奶,自己則是端著黑咖啡坐上同一張沙發,徐夜柏則縮起腳為他騰出空位。
按照Alpha軍人體格打造的沙發對徐夜柏來說較單人床略大,又軟又厚,搬來枕頭被子午睡其實比進大臥室舒適很多,理由無他,客廳裡瑞梅克的資訊素相對沒那麼濃。
瑞梅克把腳伸到徐夜柏腿側放著。
當瑞梅克也在家,他會無所不用其極將新鮮資訊素塗到徐夜柏身上,哪怕只有一點點,徐夜柏還是感覺得出來,就像被舔了一下。
「有啥想諮詢的就問吧,瑞梅克‧輝鵲隨時樂意為你服務。」
「沒什麼創新,只是想從關於海因里希的已知部分找找有無疏漏或用不同角度復盤。」
「無所謂,我想和Ash聊天。」
徐夜柏點點頭道:「雖然小說電影裡主角怎麼被蹂躪都不會死或者編劇賞你復活紅利,現實中人類不小心死掉的情況非常常見,海因里希最像人類的一點,是他會自欺欺人……」
瑞梅克看著他淺笑附和:「然後呢?」
「我分明不可能被他活著帶離首都,他無法控制我不產生胎兒異常反應,而我高機率會死在這一點上。」
「按照你的懷疑,海因里希打算取出小租戶,徹底消去你死於難產的風險。不排除他自修專家程度的醫學知識,按照大寄生蟲腦力和變形能力,為你剖腹產不能說很困難。」瑞梅克說。
「那也不保證我會能活下來,除非寄生蟲讓我瘋到不知道自己是誰。海因里希當然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他自我滿足的想法不重要,因為這份企圖和行為就是在傷害我。」
「正如你所說,手術中緊急併發症和術後護理療養才是關鍵,我對海因里希保證能讓你和小租戶活著的方法很感興趣。」瑞梅克點出第一次審訊時被輕描淡寫帶過的神祕重點。
「我有預感他不會將這個方法告訴我,束手就擒那天也是,如非意外,他會不擇手段永遠藏住寄生蟲真面目,差不多是這種心理距離。海因里希肯定要為自己保留最終籌碼,好在逃出人類牢籠後東山再起,我寧願先動其他方便撬的邊角。」徐夜柏審稿優先標準是「會不會賣?至少回本」,他不打算在最難攻克的地方和海因里希角力,寧可先累積看得到的戰果。
徐夜柏很清楚,與海因里希的交鋒並不是勝負問題,甚至無法畢其功於一役,關於這場長期抗戰。首先他不是必須依令行事的士兵,更非排兵布陣的將領,頂多算平民顧問,完全不想撈過界指點江山。
「你認為他會逃跑?」
「哪怕要花另一個五十年。我不認為囚禁能折服海因里希,說不定被關在籠子裡某種程度上還能算他習慣的舒適圈,逃跑那一瞬的自由反而令他誤判。大寄生蟲只要沒死就會跑,當前情報局對他來說相對安全舒適,只要在打擊『陰影』上你們表現良好,他會安分一陣子,甚至協助你們,說得直白點,海因里希企圖將我們變成他借刀殺人的『外圍組織』,我現在就是這麼想。」徐夜柏若有所思。
「確實,這頭大寄生蟲孤掌難鳴的感覺很明顯。」瑞梅克指出人類方最大優勢,他們不只是抓到一頭大寄生蟲,更是抓到一個寄生蟲組織的重要叛徒。
「我還是想搞清楚海因里希的伴侶是怎麼回事,如果不行,就回到海因里希在天琴社區的五十年人類生活,我不相信真的沒人懷疑,無論如何,這些社區協力者必須揪出來,另外希望藉此再溯及他進入天琴社區之前的活動軌跡。」徐夜柏不吝分享他第二輪訊問策略。
「可以,我這幾天深入調查社區,發現住戶人際關係太亂了,有些紛爭導致的疏離與親近像是刻意為之,而且這類現象持續數十年。你討厭某個人,當然就更可能親近也討厭那個人的群體,彼此更有共鳴之類。」瑞梅克舉例。
「每個地方都有的拉幫結派八卦家裡長短,了不起的人私底下也有普通的一面。」
「沒錯,所以很難分辨到底是八卦還是刻意資訊作戰。操作得好或許就能為海因里希打掩護,尤其是海因里希的『未亡人發情期問題』。人們台面上不提,私底下怎麼可能不好奇?你說海因里希的對象可能是A,我就說是B,轉移話題或誤導懷疑方向。」瑞梅克表示這比帶風向更幽微,潤物無聲的喜好表態,無意間貼近人心。
「隨著時間過去,天琴社區裡愈想愈不對勁的人會更多,一開始大家怕被當成寄生蟲同夥,防衛性都很強,經過在鹿苔咖啡館交流後,直到今天都有人私下寫信來跟我告密哪些人某時某地不對勁,我懶得轉了,反正你看得到。」徐夜柏表示總理指派的社區溝通任務還在持續發酵。
「細節至關重要,操縱一具木偶端茶倒水與自己端茶倒水的難度與自然程度無法比較,『替代』與『模仿』雖然是寄生蟲的本能,技術優劣差別還是很明顯,而且Ash教會我們不同領域觀眾找碴重點也不一樣,就偽裝這部分我不得不承認寄生蟲是藝術家。」瑞梅克最喜歡雞蛋裡挑骨頭。
「你的意思是寄生蟲撒一個小謊和人類撒一個小謊的腦力成本落差懸殊?還有協力者也會說謊,敵方很可能意外出錯過只是當時沒人發現?現在你想回溯蛛絲馬跡,找出潛在證據或證人?」徐夜柏同意這樣假設更符合實際狀況。
瑞梅克點點頭。「寄生蟲的『人設』構築得愈精緻細密,愈可能因認知功能的小小故障導致作業系統遲緩甚至停機。日常生活中,人類每個表情每次動作都在表現該個體的價值觀與特定邏輯,寄生蟲跑完一套人類邏輯的耗能超乎你的想像,更糟的是人類的奇葩邏輯有千千萬種。這就是為何寄生蟲解放戰力時無法維持人形。」
「我在想,會不會寄生蟲以前在外星環境裡沒必要演得如此細膩,捕食人類雖然容易,假裝成人類卻更加困難,有一好沒兩好。」徐夜柏忽然覺得他可能真相了。
「這部分地外純種倒是沒特別提及,可能不想承認他們更好騙吧?哈哈!」瑞梅克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看也不看打字,邊用文字回覆辦公邊與懷孕室友閒聊,視線仍朝著徐夜柏,炫耀他一心二用的深厚實力。
「演技需要底蘊,優秀劇本也能幫上不少忙,寄生蟲年齡增長意味著生存經驗和吃人數字都愈來愈大……或說是殺人數字更貼切,海因里希算是被人工飼養,只可能是字面意義上的吃人,反過來說,缺乏戰鬥歷練的他將殺人力氣都耗費在觀察模仿和扮演人類身上,海因里希在社交領域算是非常能打。」徐夜柏評論。
「你想知道精神專家對海因里希的診斷嗎?我讓他們看匿名病例分析,結果還挺一致的。」
「當然!」
「我沒想過大寄生蟲也會得憂鬱症。」瑞梅克放下平板,坐到徐夜柏那一側的沙發邊緣,徐夜柏被他一擠往內側靠,Alpha趁機靠在他身上。
「他給我的厭世感很強,當時我認為喪偶又喪失生殖能力的Omega這樣很正常,Omega普遍生育能力到140歲,他已經超過了,誰曉得海因里希根本不是人類。話說回來,假設我被吸血鬼變成同類,只能裝成人類生活還不能吃正常食物在白天外出,能不能撐一年很難說,乾脆同歸於盡吧!」喜歡宅跟被迫宅是兩回事,後者會讓徐夜柏暴走,他很確定。
Ash會同情他嗎?」這是瑞梅克第二次確認,經過一次直來直往的對話交流,Beta對大寄生蟲的反對立場是否一如既往堅實難撼?
「不,倘若海因里希快快樂樂自由自在,不僅吃的人更多,威脅程度也更大。一旦他為自己復仇得逞,我不會同情束縛海因里希的人類,那些協力者肯定害死不少人命,否則海因里希的飼料從哪裡來?」徐夜柏給出他的批判標準。
「我猜也是。第一次審問時,海因里希提到他受『慾望』與『煩惱』折磨,如你所見,國安會議裡盡是Alpha,所以我們將大寄生蟲是否具有人性的大哉問下放給BetaOmega,這聽起來就像他們擅長的命題,我以為會一面倒『沒有』佔多數,意外地分成兩派爭執不相上下。」瑞梅克又分享公務上遭遇的挑戰。
「該不會卡在定義上吧?人性有好壞,也有廣義和狹義之分。」這類辯論往往從定義就開始鬼打牆。
「一部分是爭執定義問題,另一部分則是討論是否海因里希的『精神病』讓他像是有人性,其實只是某些症狀綜合呈現的效果?萬一寄生蟲精神病因故痊癒,海因里希就會變成我們固有認知中的冷血異形,可以毫不猶豫吃掉Ash。」情報局長描述。
「目前我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只能說我站寄生蟲沒有人性那邊。」
「哦?請分享一下論點。」
「海因里希可能從頭到尾都在演戲,其次是就算他沒有演,人類觀眾擅自解讀他有人性,俗稱移情,中間缺乏可靠標準。我更傾向用寄生蟲在模仿人類時,有些地方學得很像,有些不那麼像去劃分差異。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海因里希用實際行動證明他比我們更像一個人,並且是人性中好的那一面,至死方休。動物也會復仇和養育子女,懂得嫉妒和貪婪,只有這些還不能說是擁有人性。」徐夜柏聲音很輕,字句卻像鐵石一般。
「唔,大寄生蟲被關起來了,恐怕沒什麼機會證明自己,我猜我們只好一直吵下去,幸虧這不妨礙對寄生蟲的清除作業。」瑞梅克覺得小Beta這個略帶神祕的答案很有意思,彷彿為大寄生蟲留了塊餘地,倘若他的話被瑞梅克或其他人轉告給海因里希作為談判誘餌,依稀又像一道針對大寄生蟲的流沙陷阱。
「那些認為海因里希有人性的聲音,是準備有條件地和寄生蟲和解嗎?」徐夜柏敏感地追問,同時留意到瑞梅克並未表態。
「寄生蟲能辨識彼此資訊素,若有寄生蟲願意狩獵同類,效率肯定高過人類。」瑞梅克分享他聽到的爭議論點。
「話就放這裡,我反對,人類不該對寄生蟲養成任何依賴,企圖利用寄生蟲已經是廣義的協力者了。」徐夜柏嚴厲道。
「我只能說,要是情況不樂觀,肯定會有人想拆除柵欄另闢蹊徑。古地球人對外星人妥協就是一個經典例子。蟲子必然會利用人性滲透我們。彷彿描繪海浪,人性就是這樣捉摸不定,稍有不慎就是敗筆,Ash不也因此抓到好些海因里希的漏洞?」
懷孕Beta抿著嘴不說話,顯然不想繼續討論這些爭議問題搞壞心情。
「抱歉,我選的話題不是很好。」情報局長做了個擺到一邊的手勢。
「其實海因里希也在測試我能不能接受他,寄生蟲身分尚未被揭露時,他在我面前演得不太認真,有些違和感其實可以避免,海因里希卻像沒察覺似。我敢保證,換成相處對象是你,瑞梅克,他絕對不會露出破綻,首先,寄生蟲不想被人類發現,最有效的做法同樣是保持距離。」徐夜柏說。
「你提過我摸不到他的手了,雖然我本來就沒打算摸。」瑞梅克以此比喻他和徐夜柏面對海因里希的安全距離差異。
「這也是海因里希最不像寄生蟲的地方,人類會用自己的缺點去測試目標能否為他讓步,大家都希望真實的自己能被認同接納。」
「所以你的小說讓主角接受了寄生蟲神明歐普賽斯,而且是唯一選擇,可謂命中紅心。」
黑褐髮青年微微勾起嘴角:「重點在於歐普賽斯必須為此痛苦渴望、通過考驗並許下承諾付出犧牲才能打動人類朱雀選擇他,朱雀選擇寄生蟲的代價是慘重的,為了和愛人一起活下去,他必須捨棄一切只相信並依賴異形的愛,不勞而獲的故事缺乏看頭。
徐夜柏寫作時很認真雕塑角色魅力和合理性,沒出於對紅毛的私怨就讓主角塌人設,他還是分得清創作與現實。
「海因里希看懂你寫這個故事的深意『奉獻與接納』,而且寄生蟲是奉獻方,才會因此感動不是嗎?外加你還故意投其所好。Ash,這份天真理想連怪物的心都會被欺騙,作者本人可從來不打算和寄生蟲和平相處。」瑞梅克想著,不是所有類似的跨種族戀愛小說都能令海因里希感動,也不是任一個想像力豐富的作者都能吸引大寄生蟲,適當的人,適當的手法和時機,揉合成千載難逢的相遇。
「沒錯,我知道你有錄音,之前我和海因里希聊天時已經表示我不會接受寄生蟲,並非因為寄生蟲是外星異形,而是其天性必然殺人騙人食人。」徐夜柏語調冷徹。
「海因里希非常喜愛你寫的故事結局,等於他透過你的故事表態,我們因此窺見海因里希這頭寄生蟲的價值觀,諷刺地確實挺像人類。」瑞梅克說。
徐夜柏快被瑞梅克這個龐然大物壓死了,金髮Alpha還真的放鬆歪在他身上,Beta不滿地往外頂。「我對目前海因里希展現出的價值觀仍抱持懷疑態度,或許某種程度上他是真心的,如我一開始說的自欺欺人,等寄生蟲本能失控後又是另一回事,海因里希翻臉不認人之後信他的蠢蛋就要倒楣了。」
「你知道嗎?Ash,整個事件中最棒的一點是,哪怕我的手下給出海因里希背景沒問題的報告,你依然只相信自己。」遭到抵抗的瑞梅克改變策略,將頭塞到徐夜柏腋下,身體則從沙發外側將Beta包裹,一條手臂繞過背後勾住他的腰,體重由沙發承受,不至於壓迫到懷孕者,Alpha總有各種辦法把自己鑲在伴侶身上。
「探討寄生蟲精神狀態確實倒胃口,我盡力之後只能靠你了,前提是我先盡力。」
瑞梅克目前姿勢欠缺施力點,除了卡在他腰上的那隻手,徐夜柏就不信瑞梅克敢拖他下去,暗自決定要是情報局長太過分就直接將對方踹下沙發。
Ash對薩羅縛奢島有想法嗎?打從抓住海因里希那一天我們就在查這座島,集合各領域專家都查不出線索也是奇了,肯定是某種只限蔓島人可能發現的稱呼,我們的蔓島專家還在日夜奮戰。」
徐夜柏搖了搖頭,「海因里希沒正面指稱我是蔓島人,卻要帶我到蔓島地區中一座叫『薩羅縛奢』的不明島嶼。我也查不出是哪座島,恐怕不是常見或當代稱呼。」
海因里希想把徐夜柏帶到某座島嶼,第一次審問時,徐夜柏懷疑薩羅縛奢島是海因里希誕生處,當務之急是先定位那座島,島上肯定有海因里希與「陰影」的重大線索。
若說《Alpha夢遊仙境》是徐夜柏給海因里希的餌,大寄生蟲給徐夜柏的餌就是薩羅縛奢島,身為蔓島人,對家鄉有強烈認同的徐夜柏勢必無法放棄揭開薩縛羅奢島神祕面紗,他便會一直想著海因里希的事。
海因里希早就清楚懷孕Beta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豈會給一個共和國用龐大資源就能暴力破解的謎題?
「有可能出處是虛構內容,海因里希提起薩羅縛奢島的時機是希望我用在小說設定裡,我也的確用了,答案可能不是一座島而是一本書,比如獵人手札全系列含最新修訂版未發表篇章,我到現在重讀進度只有百分之一,目前沒心情讀這個。仔細想來或許那是某種大寄生蟲想藉我之手傳遞的訊號,給誰我就毫無頭緒了,理論上原本會接觸到《仙境》內容的人不多。」
Ash的意思是出大事才有意義的訊號,海因里希一旦身分暴露,所有大寄生蟲相關訊息立刻會被共和國高層巨細靡遺檢查,薩羅縛奢島一語可能是密鑰也可能是約定好喚醒沉睡間諜的第一道行動代碼。」情報局長立刻意會。
「看來問題又回到你們情報局本行了。」
「沒問題,我叫別人去精讀十遍!」瑞梅克比了個OK的手勢,無視滿坑滿谷的圖書館證物書籍已經讓調查員們哀鴻遍野。
「我從來沒對海因里希承認出身,知道我是來自蔓島的陌生人除了當初的代孕實驗團隊,就是你和你的人,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可能:海因里希接觸過代孕實驗孕體資料。倘若事實如我猜測,我不覺得飼養者會拿這種情報給他看,『陰影』裡還有其他叛徒。」黑褐髮青年感到思維過度發散,於是晃了下頭。
徐夜柏來自亞蘭之巢,亞蘭之巢屬於蔓島,薩羅縛奢島藏於蔓島地區一萬多座島嶼之中,寄生蟲害怕大海……還是忍不住離題的徐夜柏想起他接到老家鄰居的關心簡訊,表示蔓島地區駐軍政策開始改變,居民之間聽聞不少風聲,未來連亞蘭之巢那種鳥不拉屎的小島都可能進駐軍人。
遍灑兵力的做法豈不意味著,連共和國高層都認為擁有許多三不管地帶的蔓島早已成為寄生蟲活動藏匿的危險區域?極區和火山旁都能有新人類定居,蔓島又怎不能有寄生蟲?
崇拜者和協力者會為寄生蟲披荊斬棘,打造安樂窩,只防寄生蟲直接襲擊還是太天真。
寄生蟲衝擊帶起的漣漪已擴及亞蘭之巢,現在只是傳聞,等他回到小島後,恐怕還會目睹更多改變。曾經他認為家鄉小島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想來只是瑞梅克不忍心點破他,輝鵲家繼承人還是有自信能防禦亞蘭之巢。
為何會自然地猜測薩羅縛奢島可能是海因里希出生地?徐夜柏反射性覺得這是人類才想得出的手段,難道有比海中孤島更適合禁錮恐海幼蟲的地方嗎?
海因里希大膽對徐夜柏提出邀約,與其說是大寄生蟲心中嚮往之處,更接近渴望返巢,薩羅縛奢島是海因里希真實生活過的土地。
縱使海因里希不將「陰影」用來囚禁他的薩羅縛奢島當成有效避難處,他依然得回去看看,因為是這個世界上少數對他意義非凡的地方,正如徐夜柏成為海因里希的特別之人。
「這份關聯性也是我認為『陰影』既掌控代孕實驗又飼養海因里希的依據之一。」瑞梅克說。
「我敢保證亞蘭之巢絕對不是薩羅縛奢島!」徐夜柏忽然強調。
「沒人懷疑你老家呀!Ash不必那麼敏感,萬分之一的機率,我寧可押寶其他島嶼。再說海中孤島也可能不在蔓島地區,只因你是蔓島人海因里希才那樣說。」瑞梅克貼著Beta胸廓吐息,傾聽他與胎兒的心跳聲,妄想著一張嘴就能含住那藏在衣物下的害羞蓓蕾。
「他講到薩羅縛奢島時神色語氣聽起來確定是蔓島某座島礁。」徐夜柏被他蹭得有點癢,用手臂夾了夾那顆燦金髮絲的尊貴頭顱警告。
「這樣才能騙你跟他走不是嗎?還能請你當導遊地陪。」瑞梅克理所當然的說。
「那你還叫大家都往蔓島查!」
「我賭你的直覺正確,你覺得薩羅縛奢在蔓島,那就查蔓島。」
「瑞梅克,薩羅縛奢島的事無論如何不會妨礙我生完孩子後回家隱居吧?你答應過我可以回去的!」徐夜柏略帶緊張地確認。
「當然,Ash不相信我?」
「我信,只是家鄉牽扯到寄生蟲的事令人憂心。」
「恕我直言,蔓島相距最遠的兩處島礁超過六千公里,比我們大陸東西邊境城市差距還大,你總是把蔓島全境都說成老家,好比我說希瓦共和國大陸地區是我的老家,當然出國時這麼說可以,在國內還分那麼清楚有歧視大陸人之嫌。」瑞梅克抱怨。
「沒錯,你們戰南北,我們戰海陸。」
情報局長大笑,連帶徐夜柏也一震一震。
「你好吵。」
「我知道了,噓,小聲一點,他怕吵。」瑞梅克轉而用氣音朝著孕肚說話。
「你又在對小租戶胡說八道啥?」
Ash相信我,可是你不相信什麼?若你毫無懷疑又怎會聯想到老家,進而感到不安?」
「……我不相信你的做法。假設我生產完依然存活還回到老家,我能一直留在那裡嗎?萬一不能,一切就沒意義。我的身分已經被混淆剝奪了,你也可能為了我的實質安全讓另一個『徐夜柏』住進我的家。」徐夜柏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就不爽。
「我無法承諾你擔心的事絕對不會發生,假設因為健康問題你非得離島治療又需要掩人耳目呢?或者我們不得已要利用你的身分設局捕捉寄生蟲相關罪犯。」情報局長耐心地回覆。
「你得保證事先和我商量。」徐夜柏聽完後沒立刻反對,畢竟是反對也沒用的情況假定。
「當然會和Ash商量,亞蘭之巢是你的老家,上面還住著照看你長大的鄰居。」
「因為胎兒在我肚子裡,你我監護關係才成立,代孕契約這樣寫。一旦流產或提早剖腹產,我就只能算案件關係人,不再享有特殊待遇,理當如此。不過,你為了保護小租戶的代孕者加上我獲頒野玫瑰勳章,事後再多給些保障也合理。」黑褐髮青年神色有些抑鬱。
「沒這回事,我會繼續保護你以及所有代孕者,這正是我被總理指派負責的任務,你當然是特別的VVIP,至少我們算是朋友吧?你如果不承認我會很傷心。而且你還欠我錢。」瑞梅克摟著他不肯放手。
「最後一句是多餘的。」
瑞梅克那句特煞風景的話不知為何最讓人安心,比起不著調的甜言蜜語,債務才是真實羈絆。
因不可抗力綁定的親密關係終究會隨著事件解決消失,儘管徐夜柏不認為瑞梅克會認真向他討債,依舊打定主意日後確實還錢,這樣哪天友情淡了也能好聚好散。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6-1-2 09:12 編輯

投餵

參與人數 8海草 +27 收起 理由
襲音 + 5 瑞梅克的姿勢也是很努力了,那麼大一隻,都不怕落枕嗎wwwwwwwwwww
幽兔 + 2
銀嵐夜星 + 5
Mandy1209 + 1
mandy87035 + 5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131#
原作者| 賾流 發表於 2025-12-30 19:58:39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四章 (上)

「第五十七號臨時審訊官登入,十秒後可發言。」
再度聽到系統提示音,看著手機畫面上的倒數計時,徐夜柏竟已習以為常,大概是一週來他在腦內模擬第二次審問太多次了。
他是五十七號,現在臨時審訊官編號數字到底累積多少了?
按照瑞梅克提示,共和國並未打算將海因里希藏著掖著,反而希望趕在開放外國調查官審問前讓選定的國內各領域人才盡量嘗試攻破海因里希心防,並讓他們親眼見證大寄生蟲存在。
「你這次審問完,國安會議應該就會開放外國人觀察審問海因里希,說實話他們快頂不住全世界呼籲共同調查寄生蟲活體的壓力了。」瑞梅克趁倒數計時結束前說。
「可是今天審問時間是我主動要求的……又是你?」
「說過了我是Ash的監護人,當然要為你把關。」瑞梅克得意地說。
讀秒終結,兩人沒再對話,徐夜柏專心辦正事。
「海因里希。」徐夜柏照例呼喚大寄生蟲的人類名字。
「午安,Ash。希望上次對話沒讓你感到不愉快。」大寄生蟲果然掛念著徐夜柏上次單方面中斷審問的舉動。
「那麼你該爭取說些讓我愉快的答案。」徐夜柏這麼回就是承認他不愉快了。
Beta很清楚他的真實反應會讓海因里希喜悅,比虛情假意的同情示好更讓大寄生蟲欲罷不能。
只是些許內心暴露,既不用花錢也不會掉塊肉,徐夜柏依然感到反胃,只好安慰自己如果損失這些就能收獲珍貴情報,他還能給出更多。
「你知道我不能一次用光籌碼,否則你再也不出現,我會少掉許多樂趣。」海因里希望著監視器方向,表情一如既往溫柔,眼神中帶著些許祈求,彷彿徐夜柏的離去比人類可能加諸他身上的酷刑更難忍受,事實的確如此。
「被情報局抓住,不,應該說被明白大寄生蟲價值的『專家』囚禁訊問,原本就是你的備用計劃之一,僅次於逃跑成功。我願意稱之為,我們起碼把你從『陰影』手中救出來,沒讓其他魯莽單位直接銷毀你,你知道大寄生蟲也可以被燒死或分割至死對吧?」徐夜柏重申他對海音里希落網過程的看法。
捕獲大寄生蟲的抑制劑契機雖是偶然,海因里希主動配合才是關鍵,確定無法強行帶走徐夜柏後,為了避免完全變形的惡鬥波及懷孕Beta,海因里希放棄第一時間撕破臉,退而求其次打算在押送過程突破舊式移動監牢逃跑。
正如情報局長推論,若能被保送出天琴社區,哪怕還是要變形戰鬥依然有賺,無論怎麼選都對海因里希有利。只是大寄生蟲沒料到瑞梅克偏偏在移動監牢上動手腳,移花接木改成能封住大寄生蟲有限變形的新式監牢。

「既然問的人是Ash,我只好承認了,沒錯,某種程度上我與你們算得上合作愉快,儘管我更想在外面生活,最好是和你一起。」海因里希歎息。「我不否認帶你走很可能對你的健康造成嚴重傷害,Ash現在還能在溫暖屋子裡審問我,沒出什麼大事,我為此感到慶幸,即便代價是逃跑失敗。」
徐夜柏毫不意外大寄生蟲能從他的聲音聽出大致生理情況。
「仔細思考後,你的首要目的應該是逼共和國政府拉響寄生蟲警報,想鬧大事情最佳做法是綁一個夠分量的肉票,要是沒有我這個人,你還是會從社區裡挑個倒楣鬼,路上還能當成糧食,死了就再抓新的,這樣才能製造更多恐慌。你不在乎被捕,『陰影』可不是這樣。」
「『陰影』?這是你對寄生蟲組織的稱呼?」海因里希饒有興味問。
「姑且就這樣叫了,還是你們內部有專門組織代號?」徐夜柏沒說這是沿襲佩兒女士的稱呼方式,以免節外生枝。
「那就叫『陰影』吧!」大寄生蟲定調了日後響徹世界的人類噩夢之名。
徐夜柏又停了停,不願顯得急切。
和海因里希對話彷彿站在被潮水淹沒的沙岸中,不遠處礁石附近卻有著若隱若現的漩渦,即便在他熟悉的老家海濱,致命陷阱依然無處不在,對於那潛伏於平靜下的殺機,徐夜柏不曾因司空見慣減少戰慄。
Ash,我看不見你,別一直不說話,你不是我的審訊官嗎?」海因里希溫言軟語請求。
「說說你的伴侶吧,被瑞梅克殺掉的那個。」
「輝鵲告訴你是誰了嗎?」
「恕難奉告。」
海因里希發出一陣輕笑。「可否請教,你基於何種原因想知道?獵奇還是國家命令?」
「我好奇你喜歡《Alpha夢遊仙境》的原因,精確地說,是喜歡人類和寄生蟲之間的愛情,試讀這個故事時你還裝成人類,至少是用人類角度發表感想,為何覺得寄生蟲可以作為伴侶?你心裡明白自己是寄生蟲,又為何接受寄生蟲能愛上人類?」徐夜柏問。
「唔,沒想到你想知道的是這個。」海因里希又恢復過往那個Omega記者細膩謹慎的語調。「回答這個問題勢必談及個人隱私,Ash想知道我的過去?」
海因里希的反問也帶著鉤子,誰不想知道大寄生蟲的過去,好從中取得更多重要情報?許許多多審訊官鎩羽而歸,因為答案只能出現在「徐夜柏與海因里希的對話」裡。
「一直都想,前提是你願意說。」
「現在也是?我拒絕回答你難道不會生氣?」
「生氣有意義嗎?」徐夜柏回道。「我沒義務逼你吐實,但也不想聽你說謊,你至少該清楚我不喜歡被耍著玩。」
「我願意告訴你,我希望『被你記住真實的我』。」海因里希引用了《濃霧過後》裡的台詞,只是稍微改變了說法。
徐夜柏不由得看向瑞梅克,不久前他也曾引用過相同對白。這兩個傢伙是有啥心電感應不成?
情報局長朝徐夜柏吐了下舌頭,搖頭表示不敢苟同。
「等你的言語行為被證實可信,我就同意那是你的真實表現。說吧!」徐夜柏垂眸凝視海因里希的表情。
依然沒有變化。
「我對這個世界最早的回憶,就是躺在伴侶的手裡,正是『他』扶養我長大。」海因里希說。
「你的意思是原本是養父,後來成了你的伴侶?」徐夜柏皺眉。
「不,他一開始就表示,我是『陰影』分配給他的伴侶,只是他得自己養大我,這是找到同類伴侶最有效率的方式。」海因里希說。
謎底揭曉,海因里希的伴侶果然是寄生蟲。
耳畔傳來雨聲,徐夜柏愣住,抬頭望向窗外,發現只是幻覺。
他不尋常的停頓引起海因里希注意:「怎麼了,Ash。」
「沒事,聽錯了,以為下雨。」情報局長的手按在Beta膝蓋上表示擔憂,徐夜柏朝他搖搖頭,打算繼續審問。
「你還好嗎?」海因里希眼神更加專注,彷彿害怕錯失任何一絲徐夜柏聲音裡的不尋常,又或是可供解析的任何細微訊息。
「取決於你。」徐夜柏這話倒也沒作假。
「我是否該慶幸,在這場災難中你我都變得加坦誠了?」海因里希輕笑。
「我盡可能避免說謊,無論對你或其他人,純粹因為不喜歡這麼做。」徐夜柏說。
「看得出來,這也是我喜歡Ash的理由之一。但你不想說謊也不想對我揭露自己,你的決定就是離開我。」
「海因里希,人與人之間的禮貌交往就是這樣,也有許多人因更重要的考量離開我。」
「假設我不是寄生蟲,我要如何留住你?或者讓我聽聽你會如何留住想挽留的人?」
「通常是給予對方喜歡或亟需的東西,有形無形皆可,吸引目標留下。」
「得不到回應還是傻傻付出有何意義?」
「證明你值得被愛。」
「愛是如此功利的事嗎?」大寄生蟲語帶諷刺。
「因為騙人感情的混蛋到處都是,被騙的人也值得被更好的人所愛,我認為衡量利弊是必須的,給出去就要有討不回來的心理準備,我不相信愛可以靠交換條件得到或維持。如果你想和寄生蟲崇拜者相愛,那我沒意見,什麼鍋配什麼蓋。」徐夜柏冷笑。
「呵,那種噁心的東西。」
「為什麼覺得噁心?對你來說不都是肉嗎?還是很方便的肉。」Beta淡淡反問。
「別假裝你不明白,Ash,你也討厭崇拜者,你說過他們的自戀自憐和偏執猶如腐臭餿水,我能感應人類的感情回憶,等於我就在吃發餿的肉,瘋狂有萬千種味道,崇拜者是其中相對更噁心的特產。」
「繼續說呀!這部分你有實務經驗,至少比假裝Omega退休記者時的你聊起寄生蟲還得躲躲閃閃更有意思!」
「小時候新鮮食物來源不足時,我經常得靠發餿的肉過活,連想捱餓都不行,因為伴侶管理我的一切,他常說我是殘次品,如果有更好的選擇,他就要拋棄我。寄生蟲沒什麼養育天分,我們將想要留下的記憶傳承給幼蟲,是否幫忙覓食看心情。」
「為何用殘次品形容你?」徐夜柏沒停留在海因里希企圖博取同情的暗示中。
「孵化時傳承不夠,我是一窩蟲卵還活著的個體中最柔弱的那個,幼年期我常被觸手插進腦裡灌注我不想要的知識,每當我資訊崩潰不成人形時,就得去吃一個新的孩子來取代,那些原本跟我玩得很好的人類小孩,他們把我當成朋友,我也想將他們當成朋友。」海因里希罕見地吐露駭人又詭異的自白。
「『傳承』在孵化後不就結束了嗎?」親蟲將記憶知識與一部分力量混合成孵化蟲卵的必需養分,在貴族寄生蟲專家的圈子中有個術語稱為「傳承」,這部分是直接繼承地外純種的研究資料,新人類迄今不曾直接觀察過寄生蟲繁殖過程。
「只要成年寄生蟲願意犧牲自己的力量,承受一部分記憶損失,就能繼續將資訊寫進幼蟲腦海,主動傳承方除了讓自己變得衰弱外沒有好處。親蟲對幼蟲的傳承是繁殖期本能,能得到的傳承自然是精華,我的伴侶待我不是這樣,他因為組織命令不得不配合,乾脆將體內殘留人格碎片和用不著的知識全塞給我。」
「真是不負責任。」徐夜柏對海因里希的伴侶是什麼德性大致有底。
「我在取代能力上頗有天分,『陰影』希望我盡可能拉高取代次數,縮短完整取代過程必須耗費的時間,好在必要時接受特定身分滲透到特殊位置。訓練方式之一就是不斷破壞我培養完成的人格,然後對我強制傳承。」海因里希道。
即便海因里希是寄生蟲,他輕描淡寫的童年肯定也宛若煉獄。
「你第一次取代人類是在幾歲時,花了多久?」
「十五歲,一年。」
「應該沒比你吃掉的幼蟲大多少吧?寄生蟲一般要五十歲才能達到能取代目標的成熟度。」海因里希堪稱恐怖的新紀錄,刷新徐夜柏與所有寄生蟲專家對取代能力認知,Beta沒表現出來,維持普通語氣繼續追問。
「只差了四歲。」
「我是指尺寸,小小一條還算可愛。」
海因里希愣了下,順口回了句:「男人不喜歡被說又小又可愛。」
「女人也是。」徐夜柏應道,一股微妙輕鬆浮現在囚室中。
淡棕長髮的人形踟躕後問:「Ash,我有點失言,但你跟著開玩笑是?」
「只是覺得氣氛太嚴肅了,再者,你不是說過我總能接住你的話嗎?」
徐夜柏答得理所當然,海因里希無異議接受,只是嘴角微微翹起。
「我一直以為寄生蟲要等肉體發育到一定程度才能取代人類,為了邁入該成長階段,甚至必須攝取關鍵營養比如人類資訊素。聽你的說法。反倒更接近知識厚度和思考能力達標即可,或者擁有特定天分,就像人類中的音樂神童。」
「幼蟲缺乏經驗和想像力,最基本的,某個你想取代的人吃了哪些食物、見了什麼人會有的反應,毫無興趣鑽研理解。不是寄生蟲到五十歲才能取代人類,而是那些到五十歲還無法取代人類的寄生蟲都被淘汰了。」海因里希歪著頭想了想補充:「人類資訊素對那些想像力不足的寄生蟲很有幫助,直接複製資訊素裡的指令運用進仿製人體,可以減少模仿時耗費的精神力。」
徐夜柏每個字都能聽懂,還是無法理解寄生蟲為何能做到這些。
「縱使有天分,想像力需要參考來源,你哪來的對象?」
「我身邊的一切,被迫接受的所有,另外,小時候我身邊還是有些人類朋友,感情不深,但我還是很喜歡他們。」海因里希回答。「我想證明,那個人說,寄生蟲天生就要吃人類朋友是錯的。」
「顯然你還未成功。」徐夜柏說。「貌似寄生蟲的取代與繁殖功能習習相關。你被人為強化取代能力,也意味著你的繁殖能力獲得提升,特別是『孵化』這一項。」
徐夜柏這句話乍看有些突兀,卻是重中之重,新人類既然被迫重新面對寄生蟲肆虐危機,除了辨識哪些人類由蟲偽裝或背地裡為蟲服務,緊接著就是釜底抽薪阻止寄生蟲愈生愈多了。
「孵化能力高低是由這裡決定。」海因里希點點腦門。「在外頭野大的寄生蟲很難有系統地保留龐大資訊並快速調動運用,孵出來的幼蟲一代不如一代,『陰影』發現我還能接受更多傳承,於是要求我清除垃圾資訊,好儲放他們需要的珍貴資訊。比如當寄生蟲需要取代新目標改變身分,卻捨不得放棄原本這個身分的人生,不能說全部,我能留下特定部分精華,裡面有些祕密足以顛覆人類國家。」
「你不是圖書管理員,你就是圖書館本身。」Beta總算明白為何海因里希被捕依然有恃無恐的理由。
大寄生蟲選在第二次訊問公開自身經歷,則是進一步提高喊價空間,他當然清楚自己是實驗對象,海因里希不在乎被研究,然而他必須降低如先前那種胡亂增加抑制劑刺激甚至以殺死他為前提的各種酷刑實驗發生可能。
白話地說,降低人為失誤導致的意外風險,甚至是「陰影」內應藉逼供之名對他滅口。
瑞梅克不得不保護海因里希,恐怕換了其他監禁機關,海因里希逃跑或遭暗殺的可能性大幅上升。
不需要酷刑就能交易情報,此外酷刑不具實質效果,要讓人類方理解並接受這一點,必須透過足夠說服力的情境,比如,情報局長擔保的臨時審訊官,親自發現並使計讓大寄生蟲上套的英雄--願意採信海因里希的口供。
黑褐髮青年福至心靈明白海因里希的打算,對徐夜柏道歉示好讓步是真,卻從來沒有放棄過自身關鍵利益。
短期之內,海因里希會帶給希瓦共和國在打擊寄生蟲工作上巨大優勢,因為他更希望「陰影」左支右絀;天下大亂,形勢大好,海因里希的組織方有機會發展茁壯,甚至接收從「陰影」中叛逃的零碎勢力。
沒有契機,海因里希就親自創造一個。徐夜柏如此猜想:若海因里希成功逃跑,同樣會不斷操作曝光寄生蟲的恐怖事件並洩露情報,逼政府承認寄生蟲的存在,現在只是親力親為效果更好。
海因里希道:「我只是記憶宮殿和孵化器。」
「我想確認,你是為伴侶復仇才想透過我接近瑞梅克?感覺不出你很愛那個伴侶,基於義務和使命感?」徐夜柏順著海因里希對伴侶的描述問下去。
「『愛』是人類的語言,我被命令要為我族的繁衍做出貢獻。我不想和他交配,結果兩敗俱傷,他逃跑了,我被處罰代孵其他蟲卵,直到天琴社區落成,陰影認為我夠資格得到海因里希‧特梅爾的身分,有能力潛伏人類堡壘不被發現,算是某種晉升吧?畢竟我和比我年長不少的寄生蟲打成平手。」
海因里希沒隱瞞組織對他的定位和工作內容,徐夜柏猜測他大概也想搞垮「陰影」。
「算起來你在瑞梅克出生前就和同族伴侶分開了,為何上次對話像是想報復一樣。」險些踩坑的徐夜柏有些不快。
「這樣有勾起Ash的興趣嗎?我只是好奇有個人類居然能殺了『他』,覺得用輝鵲來對付『陰影』應該不錯,礙於特梅爾這個身分不足以碰觸輝鵲,退而求其次,我想了解他當前最親近的對象,也就是你,戲劇化地與瑞梅克‧輝鵲同居的代孕者。」海因里希直言不諱,略帶輕蔑的語氣有如在說人類尤其瑞梅克還沒有讓他認真報復的價值。
「雖然不算良配,伴侶真的被殺了你不生氣嗎?以人類標準來說不是好人,寄生蟲應該是實力為尊,擁有取代與繁殖能力表示他至少年長你七十歲,你指控瑞梅克殺掉他,將輝鵲局長戰力顛峰估在從軍時期,表示你的伴侶應該破兩百歲了,作為大寄生蟲更加稀有。」徐夜柏好奇問。
照理說伴侶問題應該很敏感,海因里希的無趣反應卻明顯到連瑞梅克都打起呵欠。
「精確地說是『前伴侶』。如果不交配還同處一地,我自己就有可能殺了他,重點不在那裡。Ash,你問我為何喜歡你的故事,我當然明白滿足繁衍資格的同族多麼稀有,還是比我年長的,以後代品質來說意味著我不用向下擇偶--」海因里希停下來望著鏡頭。
「但是?」
「那只是以寄生蟲標準而言,認識你之前,我一直相信寄生蟲只能跟寄生蟲結合,前提是我想製造孩子,但我不想。人類會幻想和異類戀愛,只是對強者的移情,不自覺將生存衝動浪漫化,寄生蟲怎可能選擇弱小人類?所以,自己注定要單身了。」
「知道嗎?海因里希,你這段話裡有個嚴重的邏輯問題。」
「什麼?」
「目前全人類都是地外純種愛上古地球人的後果,你硬要說寄生蟲比地外純種強也不太客觀。」徐夜柏說。
淡棕髮Omega睜大眼睛的模樣有些逗趣。
「你說自己對人類有充分的想像力,寄生蟲基本上也在模仿人類,如果你們不模仿時什麼也不做的話,你能幻想的對象和題材就只有人類了,非要意淫同族也會是『人類風味的大寄生蟲強者』。」徐夜柏試著代入自己是寄生蟲時如何打發時間,生理衝動降臨時該去哪尋找配菜,赫然發現,根本是致命的題材荒漠。
「唉,好像真的是這樣,總之,我第一次看到那樣認真描繪想像我的種族的小說,合理地和人類建立關係走到結局。」海因里希撫著手開心地說。「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認真考慮這種可能性啊……我如此驚喜地想,知道你特意為我撰寫這個故事後,我更加心潮澎湃。」
「你說要為我建立世外桃源,在你的想像中,我在裡面如何生活,又得為你做什麼事?事關你的評價,請誠實作答。」徐夜柏又拋出一個問題。
「我會盡力滿足你的一切要求,除了危及健康安全的事以外我不會干涉勉強Ash,你感到無聊或痛苦時就會繼續寫故事,我沒自大到妄想你很快就會認命。」
徐夜柏無聲罵了句髒話。
「我猜那一切要求不包括自由。」
「是的,我做不到放你走,你沒被我抓住是幸運的。」
「而你被關起來也是活該。」
海因里希像個孩子一樣笑了,有如只是輸了一場遊戲,只要玩伴還願意和他說話,問題不大,日後有得是機會開啟下一場遊戲,或者說,新的遊戲已經開始了。
徐夜柏靜靜看著海因里希,心中浮現不好的預感。共和國恐怕必須盡快調整對敵策略,海因里希無法代表寄生蟲,任何建立在觀察這頭大寄生蟲的理論想法應用到其他寄生蟲時都會出現嚴重誤差。
海因里希不介意殺人,但他同樣不介意殺死寄生蟲,甚至吞食同類。
隱約明白「陰影」為何要不合理地禁錮約束海因里希,他身上具備其他寄生蟲沒有的「異常」,隱患後來果然爆炸了。
只要海因里希願意,他確實可以向徐夜柏與任何人精準投放情緒與想法,大寄生蟲的知性與智力甚至自制力不亞於這個世界最頂尖的一群菁英,甚至已經超越。所謂的異類,在於人類之上或之下的界定答案,在海因里希身上已一目瞭然。
一旦眼前這個奇異生物不是困在牢籠中,他將輕而易舉成為被人類仰望的存在。
「關於我的前伴侶,Ash還有疑問嗎?」
「暫時沒有,日後再說。我猜測過你很可能是因為瑞梅克才接近我,卻不知你為何想接近他,你利用他的目的也達到了,共和國最銳利的刺刀用來捅『陰影』恰如其分。」
徐夜柏又瞅了眼情報局長,金髮Alpha理理衣襟做了個上電視訪問專用的正經表情。
「後來我寧可沒有輝鵲的因素,單純與你交朋友,可惜缺乏這個前提我們根本不會相遇。」海因里希說。
「你所謂的交朋友,只是繼續受困組織又對我演戲罷了。」
「還在天琴社區時是那樣沒錯,目前我已身陷囹圄,難道不能證明我的誠意?」
「證明需要時間和成果,你是寄生蟲,我是人類,我的規矩你不見得明白或同理。」
「我是歐普賽斯,是陰影邊緣的罔兩,還要遵守人類倫理道德豈不可笑?」海因里希流露大寄生蟲的狂氣,顯示他無意一直在人類面前伏低做小。
「倫理道德的相反是混亂墮落,什麼都不確定也不可信,你喜歡那樣的關係?你生來是這種情況了難道不嫌膩?你從混亂墮落的關係裡又能期待什麼?」徐夜柏飛快反擊。
大寄生蟲一時未回答。
「沒關係,你慢慢想,下次告訴我答案。不過,如果是弄壞一個人更方便獨佔的陳腔濫調就不必了,一起墮落至少可以假裝自己沒輸之類,坦白說很無趣也不特別。」
「你提到輸贏,若我輸了,誰是贏家?」
「命運。」
「啊……」海因里希喟歎。「這確實是我無法拒絕的賽局,我一直不相信命運,直到遇見你。」
「海因里希,人類的倫理道德有很多種,其中有些在我看來極其惡劣。不過,也有些是我樂於遵守並享受的價值規範,因為我也期待別人那樣對我。你已經是第一個向我道歉的寄生蟲了,若你願意交付誠實,我會記住你的良好表現。」徐夜柏說。
「我再考慮看看,出自你口中的道德倫理比我預期得要更有魅力。」大寄生蟲又回到面無表情的姿態。
這次對話過程足足有一個小時,最後反而是海因里希擔心徐夜柏健康狀態,暗示審訊可以適當結束,連線審問才在Beta的長長沉默中就此中斷。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5-12-31 05:41 編輯

投餵

參與人數 7海草 +24 收起 理由
幽兔 + 3
銀嵐夜星 + 1
襲音 + 5 難道是小租戶的關係讓ASH幻聽到雨聲了?真期待後續,給一盤辣海草給需要辣的ASH吃吃(遞)
jj嫻 + 3 Ash的幻聽感覺不妙啊⋯⋯
mandy87035 + 5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132#
原作者| 賾流 發表於 6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四章 (中)

徐夜柏不能揉眼睛,只好用力揉了揉臉。
和海因里希的第二次對話比預期中更窒息。
「抱歉,我現在無法討論,有點頭暈反胃,打算先沖個熱水澡睡一覺。」徐夜柏老實報告。
「明白,今天我總歸要在旁邊陪著你。比起沖澡,泡澡身體才暖得久,趁放水時喝點濃湯應對睡覺時這段能量消耗如何?慢慢吃應該還能吸收一點?要睡就好好睡。」瑞梅克提議。
徐夜柏在第二次審問前同樣沒吃東西,Beta一緊張就無法消化。
「好……」他現在需要淨化心靈。
於是瑞梅克盛了碗蔬菜濃湯給懷孕室友,還幫徐夜柏挑選最神聖的浴鹽讓他的淨化儀式更徹底。
儘管缺乏食欲,至少撫平飢餓感,小租戶的營養補給有了,身體感覺安定,做足準備才鑽進被窩的徐夜柏入睡尚稱順利,瑞梅克沒吵著抱他,也沒散發資訊素,只是坐在另一側床上用平板電腦讀資料,偶爾製造一些細微動靜,讓徐夜柏知道他就在身邊。
徐夜柏排空思緒,至少此時此刻什麼都不想。
再度醒來已是晚上八點,大腦像是拔掉電源一片漆黑,罕見地睡得特別久,瑞梅克不在大臥室裡,廚房方向像是提示般傳來冰箱打開的聲音。
談不上徹底休息,只是恢復些許體力,不那麼頭暈腦脹。
簡單洗漱後清爽不少的徐夜柏走進客廳,瑞梅克正在煮晚餐。
「抱歉沒問你想吃什麼,如果等等不合胃口就叫外賣吧!」繫著圍裙的情報局長轉身舉著鍋鏟說。
「沒事,你弄自己想吃的東西,我會看著辦。」渾身無力的徐夜柏現在只想少少地嚐一點熱食。
「去沙發上坐比較舒服,你現在坐餐桌椅也沒好處。」瑞梅克聽見徐夜柏拉椅子。
「還不到無法上桌吃飯這麼誇張,椅子往後放一點就好。」徐夜柏堅持坐在餐桌前等開飯,金髮Alpha轉頭確認小Beta看起來還算舒適,於是繼續為手上料理收尾,不意外又是各種肉排加煎蛋。
「我做了焗烤義大利麵,番茄口味。」瑞梅克從烤箱裡端出一大盤熱氣騰騰的熱量炸彈。
「麻煩你每種分一點給我即可。」徐夜柏慶幸自己作對緊急處置,睡醒後狀態還不錯。
瑞梅克開心地為徐夜柏張羅食物,又泡了一壺玄米茶預備解膩。
兩人坐定用餐,皆不急著說話,專心品嘗食物。
徐夜柏觀察低頭吃肉的情報局長,隨即被他捕獲目光,瑞梅克對他笑著咀嚼,徐夜柏抿了口茶轉開視線。
「怎麼不看了?」
「以前我也可以那樣吃肉的。」徐夜柏有點羨慕嫉妒恨。
「以後也可以,親愛的,等到那時我們再一起聚餐,換你招待我。」瑞梅克擔心徐夜柏翻臉不認帳,多次提醒Beta別忘了日後蔓島作客之約。
「當然沒問題。」徐夜柏盡量將注意力集中在晚餐上,新鮮食材簡單調味,一口咬下,鹹香鮮甜盈滿口腔。閃閃發光的親切同伴,短暫卻真切的平靜,現在抱怨就太愚蠢了吧?
徐夜柏慢慢吃完盤中分割細碎的肉塊,又倒了第二杯玄米茶。
飯後,徐夜柏躺在沙發上發呆,瑞梅克洗完碗擦乾手,很自然地坐到沙發另一側,開始替他按腳,徐夜柏懷孕後從來沒在夜間抽筋,歸功於瑞梅克鍥而不捨的按摩。
只要徐夜柏身體一僵硬發冷,沒過多久瑞梅克溫暖的大手就會來到該處熱敷揉捏,就算兩人都睡著了,瑞梅克也會本能攏住徐夜柏冰涼的腳掌,又或者撈起小Beta的腳貼在身上,直到他的體溫染上徐夜柏為止。
有時獨自入睡,身體循環變慢感覺沉重,縱有不適也不至於抽筋。瑞梅克的細心看護讓徐夜柏習慣在狀態剛變壞時便能迅速察覺,立刻做些補救小動作如喝點熱水並往腳邊放暖暖包,保持較佳睡眠品質。
縱使徐夜柏再隨性,被瑞梅克這樣調教了幾個月,外加Omega朋友們瘋狂碎碎念孕期需知,終於肯細緻地照顧自己,比如每天多梳幾次頭、擦保養品、穿懷孕者專用的寬鬆襪子和睡帽保暖,不因嫌麻煩就喝冷掉的飲料,使用瑞梅克為他添購的自動按摩椅等等。
哪怕只是將屋內擺設調整得比較順眼,乍看沒啥效益的舉動,總能讓心情變好些許。
Ash,如果還聽到雨聲要說。」瑞梅克冷不防道。
「我不會故意隱瞞解離症狀。」徐夜柏沉下臉色。
「你聽到下雨,那就是下雨了。」
「別哄我,以前當編輯忙到人快壞掉時我也好幾次產生主編來電的幻聽,說不定我狀態太差就會這樣。」
瑞梅克捧起徐夜柏的小腿肚揉捏,「當時真的有落雨,只是雨勢很小,你在房間裡可能聽不見,我遇過聽力敏銳的Beta,不會貿然否定你聽錯,別忘了小租戶感知力也很強,或許你受他影響。」
「我沒想那麼多,雨聲聽起很清晰。」徐夜柏回想後說。
「不是大問題,但我們小心為上,好嗎?」瑞梅克耐心勸慰。
「我一直都是這樣做。」黑褐髮Beta強調。
「我知道。」
「現在可以聊海因里希了。」
「別勉強,明後天再談都不遲。」
「我想快點把想法倒出來丟給你們參考,拖愈久反而愈不舒服,寄生蟲問題分秒必爭,你們還要討論投票之類。」徐夜柏悶悶表示。
Ash決定怎麼做都好。」瑞梅克捏捏Beta的腳趾頭。
「你們看完兩次審訊內容應該也有感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把話說清楚,瑞梅克,你們必須盡快捕捉更多寄生蟲活體重新研究,至於海因里希就當成特例和人質另外處置。」
「活生生的寄生蟲也不是想抓就有。不過,你說得沒錯,目前內部已經定調要留下海因里希,飼養細節方面還有爭議,至少興建寄生蟲專用監獄勢在必行,怎麼蓋、蓋哪兒又是一堆問題。」
「瑞梅克,寄生蟲吃人,餵屍體沒用,明明有其他更營養的肉類,寄生蟲卻只要活人,至少新鮮血液和人肉,可能資訊素真的是關鍵。」海因里希提到「靈魂」,徐夜柏不予置評,自從外星人入侵地球又啟動星球改造工程,許多新人類都成了無神論與不可知論者,縱使懷抱信仰也和舊宗教差異甚大。
寄生蟲這種異形確實具備比地外純種更多的超自然特質,若吃人行為本質是攝取物質以外的力量,徐夜柏並不驚訝,只是對神祕話題無從置喙,瑞梅克透露過情報局裡也有靈媒小組。
「自然不可能提供人肉飼料,至少我還在情報局長任內絕不允許,就算沒立刻擊殺,海因里希最終結果也是餓死,拘禁本身就是觀察大寄生蟲能在不進食人肉前提下維持多久偽裝與生命的特殊實驗。」瑞梅克說。
「但『圖書館』更珍貴?」
「那是當然,寄生蟲生命力實驗不見得非得使用海因里希,只要活捉其他寄生蟲,哪怕比不上大寄生蟲也堪用了,當前必須選擇最有利的做法,再者寄生蟲也是政治問題,與『陰影』敵對的海因里希無論作為情報來源或人質,價值都相當高,基本上沒有故意殺死大寄生蟲的必要性,海因里希也是明白這一點才有恃無恐。」
「如果海因里希企圖越獄逃走同時殺人呢?」目前大寄生蟲監禁工作由瑞梅克全權負責,徐夜柏想知道他的立場。
「我會在鎮壓過程中直接處決他。」瑞梅克言簡意賅保證。
「那就好,別讓人類的底線一退再退,下次審訊我會確保海因里希明白這點,以免他誤判做什麼都不會死刑。」
Ash這句話容易讓人認為你對海因里希有私心。」
「既然都抓住大寄生蟲了,我不希望有人再因為海因里希死掉。他活著若有助於殺死更多寄生蟲,沒道理浪費幸運得到的『圖書館』。」徐夜柏道。
「運氣確實很重要。」殺過一頭大寄生蟲的瑞梅克深有同感。
「只要我去想像他以前過的是什麼生活,被控制壓迫著長大的感覺,對海因里希來說已是值回票價,反正不管海因里希說什麼,損失更大的都是『陰影』,他確實成功了。心情真糟。」第二次審訊沾黏上的負面情緒,如同附骨之蛆,怎麼咳嗽都無法排出的異物。
瑞梅克按壓腳心穴道,逼迫徐夜柏發出一聲低吟,黑褐髮青年瞪他,沒多說什麼。「雖然我不喜歡你同情海因里希,客觀地說你同情大寄生蟲本身不是壞事,有助於雙方溝通交流,Ash自然流露的同情會是我方最鋒利精密的武器。」
「我說過不同情了。」徐夜柏彆扭地別開臉。
情報局長笑笑未與他爭辯。
「海因里希身邊都是想殺了他禁錮他解剖他榨乾他的人類,他口中的『桃花源』與其說是為我準備,更像他夢想的庇護之所。」徐夜柏話鋒一轉。
「再加上一個你就完美了。」瑞梅克補充。
「我的意思是,海因里希最終目標是什麼有待釐清,萬一他既不想稱霸世界也不想毀滅人類,就是要搞個舒服的『桃花源』呢?滅掉妨礙他建立桃花源的『陰影』和人類政府則是必要措施。」
「噗!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
「我是認真的,寄生蟲本能缺乏社會性和利他動機,就算能取代地外純種,也沒聽說過有寄生蟲想一統異星建立蟲族帝國,問題是那些企圖利用寄生蟲統治世界的人類會搞出多大的災難。」
「並非笑你胡思亂想,正巧相反,我一直覺得和寄生蟲這場仗,到頭來還是人類之間互相殘殺,你只是從另一個角度點出寄生蟲真沒那麼重要。Ash,我們果然心意相通。」瑞梅克的手愈摸愈往上,然後在Beta眼刀警告下僅止於膝蓋。
「然而寄生蟲統治著這一批人類獨裁者,你還是得處理寄生蟲,不如一開始就斬草除根,至少也要抑制數量。」徐夜柏冷哼。
「哈哈,確實如此。」情報局長繼續老老實實地按腳。「海因里希傻在不明白你的亞蘭之巢已經是桃花源,難怪你一天到晚想回家。」
「不再是了。」徐夜柏悒悒道。「總歸自家狗窩住起來最舒服,能回去還是要回去的。」
「我的地盤隨時歡迎你。」瑞梅克不厭其煩地保證。
「謝謝。」
「別當成客套話!」
「我沒那麼小心眼,你這句承諾我記住了。」徐夜柏朝他伸手,瑞梅克意會湊近,直到那手觸及燦金髮絲,將手指埋入其中。
徐夜柏眼神清明,卻沒抗拒,瑞梅克一手撐著沙發試探著俯身,從Beta唇上偷了個小小的吻。
沒被揍也沒被扯頭髮,瑞梅克心下大喜,正要親第二下,黑褐髮青年已經按住他的胸口往外推。
瑞梅克感受著徐夜柏的手指纏繞髮絲,輕微拉扯的觸感呈現了小Beta擔心扯痛他不敢認真出力。
徐夜柏推不動他,無奈道:「夠了,蓋章僅限一次。」
「我覺得這章蓋得不夠清晰,早知道就多沾點印泥。」瑞梅克望著他開開合合的唇瓣,聲音充滿渴望。
「如果你還想有下次,今天就這樣。」徐夜柏警告。
「晚安吻另計對吧?」瑞梅克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對。」
「繼續這樣聊天,我可以順便鍛鍊核心肌群,拜託了,Ash。」瑞梅克撐在徐夜柏上方說。
面對面親密相貼的姿勢對徐夜柏心臟實在不友善。輝鵲家貴公子何時這樣客氣,不,應該說是卑微了。可惜徐夜柏才是被吃豆腐的那個,和懷孕帶來的不適相比,他半點都不同情瑞梅克的欲求不滿。
「隨你。」徐夜柏沒收回放在Alpha髮間的手,權當控制開關。
瑞梅克說過金髮是他的要害,徐夜柏至少有拔禿他一小塊的實力。
「再多摸摸我的頭。」瑞梅克央求。
徐夜柏歎氣,指尖在他髮根處緩慢撫弄,Alpha滿意地笑了。
「我好一陣子沒出門了,圖書館和溫室被封,鹿苔咖啡館人滿為患,都在聊政治和寄生蟲,沒力氣應付。」徐夜柏無心找佩兒女士茶聚,這兩週他都在準備審問海因里希。
儘管對話過程有許多心血來潮自由發揮,面對大寄生蟲還能保持淡定敏銳,徐夜柏也是做了全方位反省檢討,鞏固心防與基本立場,同時多次清點記憶裡海因里希的一切,尋找對手心理破口。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其實相當吃力。
「我考慮改用露營車帶你出門,首都之內Ash想去哪就去哪,要嗎?」瑞梅克問。
「你總不能把我想去的地方封鎖清空遊客,就算辦得到那些地方也走味了,我寧可待在你家閒散無事上上網。」徐夜柏相信瑞梅克有能力滿足代孕者任性要求,然而沿途安檢成本比一輛露營車高昂不知凡幾,危機時期他不想佔用更多瑞梅克的工作時間。
挺著大肚子外加代孕工作已經到了後期,徐夜柏根本無法安心遊玩,濕冷天氣更讓人興致全無。
關在屋子裡煩悶無聊,出門則危險又不適,怎樣都是兩難,到頭來竟然還是待習慣的瑞梅克公寓更有安全感,至少還有社區超市這個選項,徐夜柏決定挑瑞梅克全天上班日將社區超市列為郊遊目標。
再忍忍就結束了,徐夜柏可不想功虧一簣。
被寄生蟲附隨組織列為首要目標也是徐夜柏不想出門原因之一,瑞梅克住處是安全堡壘,他總有一天要離開,但那是生完孩子以後的事,本來就打定主意回老家,當下以不變應萬變。
新月慶典恐攻事件發生時,寄生蟲附隨組織製造規模高達數萬人的混亂,目標之一就是徐夜柏腹中的輝鵲胎兒,他豈能再給敵方可趁之機?瑞梅克這幾天在社區裡忙進忙出,情報局長想將產檢地點和產科團隊挪進天琴社區,對徐夜柏當然是一大利多,至少他免了社區與醫院兩地往返的暈車麻煩。
Ash言下之意待在社區就夠了?」瑞梅克慎重確認。
「沒錯。而且你也在重新整頓天琴社區,聽說溫室打算清空消毒一年後才開放,另尋其他閒置建物重新裝潢新圖書館,正在募款,可惜我看不到了。」徐夜柏說。
「有露天種植區的新計劃,Ash如果喜歡看大家種菜,預計再過兩週左右上路。」
「太好了!」徐夜柏好奇以首都的鬼天氣,單憑社區住戶不太專業的種植技巧能締造何種成績?
瑞梅克發出一連串悶笑,覺得徐夜柏的興趣很可愛,連帶Beta的獵奇小心思也一覽無遺。
「你當初選這處社區買房,不會是疑心裡面有寄生蟲了吧?」瑞梅克都在月球基地殺掉一頭大寄生蟲,當然會懷疑首都政經高層裡藏著更多異形同類。
「嗯。」
「那你還帶我進來!」
「小笨蛋,這表示寄生蟲挑選受害者時會特別避開社區住戶,它還得靠人群自然反應掩護。再說,這裡環境的確適合我的新工作--管理情報局。我住進來本身也是防護的一種。當初天琴社區寄生蟲活動情境證據很薄弱,三十年內僅出現兩例社區工作人員離職一年後行蹤不明。」瑞梅克解釋。
瑞梅克的呼吸不斷吹在臉上,羞澀不安的Beta只好將目光停在Alpha脖子,避免與他對視,卻又不經意想起那健壯溫熱的頸項肌肉與脈動,以及後頸性腺淌流散發的,徐夜柏聞不到卻令人窒息的濃重資訊素。
「根本不奇怪。首都和大城市本來失蹤人口就不少」徐夜柏說。
「國會議員任期快結束那時,我需要獨立住處方便工作,背景調查是例行作業,沒理由不選心儀地點,可以順便逮到異形或殺人魔那就更好了。一開始少許懷疑只是購屋時的錦上添花,兩則社區退休職員失縱事件我讓局裡高級探員以及家族私人偵探同時調查,竟然一無所獲。」失蹤事件不稀奇,稀奇的是輝鵲家繼承人竟查不出半點蛛絲馬跡。
「那兩名Beta是真實人物嗎?」已是身分不明者的徐夜柏立刻聯想到資料造假的可能。
「至少我透過特權排除那兩名失蹤者是其他機構臥底或外國間諜,背景正常,目前還是失蹤人口。」
「難不成天琴社區還有更多臥底和間諜?」聽瑞梅克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好似沒有臥底間諜才奇怪。
「我向長官同僚確認過,他們表示安插的臥底正勤勤懇懇工作中,不認識那兩位失蹤Beta,天琴社區住了很多包括我在內的身分機敏人士,大家考慮獨門獨戶容易遭入侵決定抱團,社區要塞化對家眷來說更安全。」瑞梅克感受著躺在自己身下的徐夜柏,略覺興奮,依然穩穩撐著身體,以免對懷孕又保守的室友造成太多壓迫,小Beta就不陪自己玩了。
難怪這裡的住戶大都不隨便和人攀談,問到的來歷動機不見得是真的,除非本來就認識或已經生根的老住戶,擁有出入權限的陌生臉孔可能是別人家親隨護衛,藉由訪客或工作人員身分混進來的各處眼線,何必自找麻煩?徐夜柏暗想。
「瑞梅克,我問個很現實的問題。」
「請說。」
「查出來的『陰影』陰影影響層面愈大,可以推論實際存在的寄生蟲愈多,是這樣沒錯吧?就算還無法取代人類的寄生蟲一樣會吃人,換句話說,宿主會比幼蟲還多,沒規定一條蟲只能有一個宿主,只要『餐廳』提供豐富菜色,寄生蟲當然能選擇自助餐。」徐夜柏又想到另一種可能。
「是的,擁有取代能力的寄生蟲等於能複製一個人的一切,其實不用真的取代,複製記憶這點對有心人士來說就已經是珍貴的投資標的了。Ash想的沒錯,得先有更多幼蟲,才能將其栽培到能取代人類。」瑞梅克說。
「那樣子寄生蟲檢測機構還能繼續停擺嗎?雖說抓住寄生蟲活體是優先選項,找出感染者和宿主相對更容易些。」
「當然不行,話是這樣說,按照原本鑑測方式和沿用裡面的職員也會出大問題。與其說寄生蟲檢測機構對共和國的實際價值是抓到寄生蟲,更像是提供『清白證書』,兩百年前所有人都想要的東西,尤其是上流階級。」
「這種事哪有辦法確實保證?今天檢查正常,不代表明天不會被寄生。」徐夜柏指出矛盾處。
「維持社會運轉必須的潤滑劑,和能否科學地對付寄生蟲沒有絕對關係。」瑞梅克凝視著Beta,獵物被短暫困住,情報局長心情很好。「問題來了,鑑別感染者的新標準怎麼訂才不會過高或過低?標準必須一致,檢驗過程不能讓權貴難以接受,政府需要穩定人心的寄生蟲政策,還得一擊作效。」
「和吸血是否列為公開防制宣導內容一樣,總理希望更慎重一些?」徐夜柏一想到出門在外不只可能遇到人型寄生蟲,遭逢體內有寄生蟲的宿主機率更大,兩者皆令人發毛。
「誰都不想再開啟一次獵巫時代。寄生蟲測檢測構能夠一直運行,部分歸功於始終都有熱心檢舉者,並非全都是想陷害對手的混蛋,還是有不少跟隨保守派理念篤信寄生蟲威脅的認真公民。我很高興你是其中一個,Ash。」
「我也不希望為了防寄生蟲滲透啥都不能做,本人還想自由上網。」
「總而言之,我們需要更多情報和證據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安排,目前緊急通過幾項重大政策,比如蔓島全域治安加強計劃,剩下預算動用起來得更加小心。」瑞梅克抬起一隻手撥開徐夜柏瀏海。
「瑞梅克,情報部分我能幫就幫。」徐夜柏輕聲說。
「太好了!多虧有你。Ash是海因里希唯一願意聽話配合的人類,以後大概會多個『馴蟲者』之類的傳說稱號。」情報局長一如預期看見小Beta五官皺成一團。
「我不要!」公開出版《Alpha夢遊仙境》已經是徐夜柏極限了。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6-1-4 17:00 編輯

留言

@mandy87035 謝謝!@襲音 這個嘛,話不能說得太早,Ash迄今沒放鬆警戒有他的道理。本次瑞梅克投出一記好球,至少有個Ash認可的真實承諾了(求婚那次非常瞎)。 4 天前
@驚驚驚 @fish_4527 @jj嫻 @銀嵐夜星 @幽兔 @fish_4527 感謝餵食~@fish_4527 滿分上不封頂的話可以說一百分老公:P 5 天前
喜歡被摸頭的瑞梅克終於如嚐所願。但也是100分的好老公(半夜為Ash的腳取暖) 6 天前

投餵

參與人數 7海草 +27 收起 理由
襲音 + 5 這章是瑞梅克邁向人生里程碑的一步!因為他沒被揍!我看他也被馴得挺好的XDDD
mandy87035 + 5
fish_4527 + 2
幽兔 + 5
銀嵐夜星 + 3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133#
原作者| 賾流 發表於 前天 11:00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四章 (下)

匆匆到了寓所門前,高大金髮男人趁著掏鑰匙開門空檔略為平靜情緒後才緩步進入玄關。
客廳很安靜,那道熟悉的呼吸心跳依然持續,躺在沙發上的人兒被安產資訊素包圍,聽見開門聲後掙扎著想要坐起,末了實在虛軟無力又躺了回去。
Ash!你還好嗎?」瑞梅克蹲跪在沙發前,觀察Beta蒼白的臉。
第二次審訊大寄生蟲的隔天,徐夜柏吐光午餐,病懨懨地躺在沙發上休息。
「瑞梅克,你不是應該在公署上班嗎?」
「我將今天剩餘行程都取消了,雷諾報告你第一次孕吐這麼嚴重,我必須回來看看。」
「昨天還好好的,不對,也不能說很好,算是普通。我今天起得較晚,以為可以將早午餐合併成一頓,吃飽後還想去逛逛社區超市,分量不多也都吃下去了,出門前忽然噁心得要命全吐出來,現在連水也喝不了。」徐夜柏微喘著描述情況。
「明白了,Ash先休息。」
「我吐在流理台的東西還沒收拾。」
「我來就好,順便採樣檢查你吃的東西有無問題。」瑞梅克溫柔地說。
「抱歉,麻煩你了。」
「沒事,我應該一直留在你身邊,現實情況無法盡如人意。」情報局長決定先去收拾善後順便洗澡換衣再接觸徐夜柏更保險。
徐夜柏目送瑞梅克往廚房走,閉上眼假寐。
大約二十分鐘後,恢復居家模式的瑞梅克靠著徐夜柏坐下,手掌撫過Beta汗濕的額頭。
「口味突然改變嗎?你今天進食內容和昨晚我煮的差不多。」
「食材還沒用完,我就接著料理類似菜色而已,本想多吃點肉給小租戶補力氣。」徐夜柏也沒料到他說吐就吐。
Ash暈車經驗豐富,你總是吃到覺得會吐前就停手或乾脆不吃。」這也是為何懷孕室友雖食慾不佳經常反胃,先前卻很少真的嘔吐的原因。
倘若徐夜柏刻意勉強自己進食,只會更早前就吐得不成人形。
「食物塞進去也要能消化吸收才有意義。」徐夜柏虛弱的說。「我料理前確認過食材都還很新鮮,還是你昨天使用剩下的,應該不會有錯。恐怕是小租戶或我自己的狀態改變。」
「你覺得自己今天還能吃什麼?我先準備好。」
「白粥加鹽或豆漿,冰箱裡還有燕麥奶,我晚點視情況也可以喝看看。」
「好。」瑞梅克決定親手製作前兩項。
「另外,拜託你暫時別在屋內料理肉類,我現在一聞到肉味和油腥就想吐。」對於豬羊變色的身體反應,最震驚的就是徐夜柏自己。
「沒問題。」情報局長以手指梳理著徐夜柏頭髮。「如果三小時後你能喝點粥,我們繼續觀察,要是不行,我就請瑪麗安來。」
「成交。」
「你身上都是冷汗,要先泡澡嗎?」
「等等,讓我緩一緩。」徐夜柏沙啞地說。「幫我打開電視,我想聽新聞。」
瑞梅克從善如流。
新聞報導的背景音讓客廳氣氛不再那麼空洞,瑞梅克回來後徐夜柏明顯精神更佳,先前奄奄一息的模樣連副官都覺得不妙。
小鳥兒明明如此需要他,偏偏毫無自覺。瑞梅克既憐惜又無奈。
萬幸數小時後黑褐髮青年狀態略微好轉,期間徐夜柏在沙發上昏睡了一會兒,醒來後沒排斥簡單粥水,嘔吐物與食材未驗出任何毒物或致病原,瑪麗安醫師在電話裡聽瑞梅克描述狀況後表示徐夜柏身為Beta,代孕輝鵲胎兒又多次受驚勞心,只出這點狀況還算輕的。
翌日早晨瑞梅克仍是盯著徐夜柏吃了點白粥配蒸蛋才去上班,表示他中午會準時回來。
能量飲料和營養劑成分肯定更全面豐富,然而徐夜柏已經快出現排斥反應了,瑞梅克不敢讓他多喝,Beta心理上同樣更需要天然食物。
這一天徐夜柏沒再吐了,進食量卻只有前天的一半。
「會適應的,我已經比昨天好多了。」徐夜柏拉了拉肩膀上的毛毯。
「現在是所有肉類都不能吃嗎?魚湯也不行?」下半天在家辦公的瑞梅克直接將公文扔給雷諾副官處理。
「都不行,也不能用氣味重的植物油或香辛料。」
瑞梅克握著徐夜柏的手,想緩和懷孕室友的挫敗。
「你一直都喜歡的布丁呢?」
「可以,但只限原味。」
「看吧!我們還是有好消息。」瑞梅克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已經請佩兒女士緊急幫忙尋找我可能接受的食物和料理方式,只是這兩天我還沒辦法嘗試。」
「先吃確定沒問題的食物吧!Ash喉嚨被胃酸灼傷還沒好。」瑞梅克見他不時乾咳,不斷吞口水試圖緩和咽喉異物感,聲音不若平常清亮。
「也只能這樣辦了。」徐夜柏打算增加睡眠時間減少體力消耗好應對這段口味過渡時期。
瑞梅克知道徐夜柏更喜歡睡客廳沙發,討厭被抱睡,特許他裹著棉被窩在沙發上培養睡意,只留一盞檯燈與電視對話聲充當白噪音。
徐夜柏溫馴地接受所有日常儀式,彷彿想藉此重建秩序,從按摩到晚安吻,只要求瑞梅克讓他徹底睡著後再將他抱回大臥室一起休息。
※※※
半夢半醒間,有人撫摸他的臉,晃著頭閃躲仍避不開騷擾,Beta怒氣上湧,張嘴猛然一咬,擦著皮被對方閃過了。
張開眼睛,意識逐漸回籠,徐夜柏發現他如事先約定被轉移到熟悉的大臥室裡。
「瑞梅克,你幹嘛摸我?」
「我想不到不摸的理由。」周遭氣壓急速下降,瑞梅克趕緊解釋:「不是偷偷檢查你有沒有長鬍子,你作夢了,不斷說夢話,Ash每次做夢心情都不好,我考慮後決定叫醒你,喝點熱牛奶舒緩心情,想睡再繼續睡。」
「敢趁別人睡著偷摸就不要閃躲!」攻擊落空的Beta不爽道。
「我怕痛!」金髮男人衝口而出。
「呵呵,很幽默。」
「為什麼你會有咬人這麼優秀的反射動作?」沒料到徐夜柏兇殘反應的情報局長心臟揪緊了一下,本能閃避。
換作平常的瑞梅克,搞不好還真游刃有餘讓徐夜柏咬咬看,只能說小Beta瞬間的敵意和殺氣不是開玩笑的。
「因為黑暗混亂狀態下我無法即時做出有效攻擊,想給作弄我的人一點教訓,用咬的最有效率,不管咬到哪,總歸是會痛的。我的目的是警告他們別有下次,尤其當朋友裡有這種人時。」Beta已經是獨善其身又擅長保持距離的族群,敢趁人不備亂模別人的傢伙肯定特別白目,不及早警告後患無窮,倘若不熟就更噁心了。
徐夜柏當然不會對瑞梅克透露,還是孩子時他就是這樣教訓小Alpha,畢竟比力氣和拳頭沒勝算,至少牙齒大家都有。之前姑息過瑞梅克,這不就再犯了?
「你不怕咬到物品嗎?」
「當然是已經感覺到敵人大概位置,往離得最近有肉的地方咬。」不得不說徐夜柏的攻擊方式對企圖惡作劇的人還是很有嚇阻力。
「好習慣,請繼續保持。我去端熱牛奶過來。」
瑞梅克剛起身離開,徐夜柏順勢進浴室洗臉兼放水,過於沉浸的夢境的確讓他一時分不清虛實,餘味頗糟。
徐夜柏方才咬得那麼乾脆,多少抱著一個想法--如果是夢就多啃兩口出氣!
「幫你加了熱開水稀釋,蜂蜜也減量,應該比較好入口,喝不完別勉強。」瑞梅克將一杯淡牛奶遞給他。
「謝謝。」徐夜柏現在只能接受清淡飲食。
Beta回到床上坐著喝熱牛奶,瑞梅克則在幫他調整背後枕頭位置後靠著懷孕室友坐下。
「你做了什麼夢?」瑞梅克觀察了一陣子,徐夜柏在那個夢裡陷得很深,與其不上不下無法好好休息,不如叫醒他調整狀態重新入睡。
徐夜柏搖頭,反問道:「我說了哪些夢話?」
「聽不清楚,太模糊了。」不成語句,甚至僅是嘴唇微動,卻讓瑞梅克確定,小Beta在夢裡和人認真長談,肯定是非常重要的對象。
徐夜柏靠著枕頭長吁一口氣。「我夢到亞蘭之巢的雨季開始了。」
「要是你暫時不想睡覺,詳細說說那個夢?」
「你知道我爸媽做什麼工作吧?尤其是我爸的部分。」
「知道歸知道,細節因人而異,令尊徐一嵐是跑船的小貿易商,經常在蔓島不同島嶼採購各種雜貨,集運到他租賃的港口短期倉庫重新包裝批發出售賺取差價,獲利不高尚稱穩定。」瑞梅克不假思索道出徐夜柏家庭背景。
「爸爸會搭雨季剛開始的最後一班雜貨船回家。那會是亞蘭之巢雨季第一場風暴前夕,整船都是他特地採購的日常儲備和賣不完的庫存商品,我和媽媽就會去港口雜貨店幫他卸貨分裝,打包成一份份福袋,放在雜貨店讓島上居民領取,剩下的部分則請老闆開車幫我們運回家,每次都要忙到半夜才結束,夢裡一整天都在打包搬東西,很累但非常快樂。」
綜合穀物、香辛料、麵粉、啤酒、零食、紙筆以及一些項鍊手鍊等小飾品,讓人看著就感到滿足的實用贈品包,甚至還有個人專屬禮物。
「你的家人很大方。」瑞梅克讚道。
「每季倉庫租約結束必須清倉帶走庫存,加上在蔓島,糧食與日用品很便宜,挑到物美價廉的好貨表示你很有人脈眼光。我父母是中立者,這方面有巨大優勢,中立者調停糾紛不收報酬,導致大家都欠他們人情。」徐夜柏說。「雨季對蔓島人是件大事,長達半年幾乎不出島,改為在家工作,頂多天氣許可時到附近小島找朋友。」
「我聽說過雨季對蔓島人意味著豐收休息,蔓島節慶大多集中在雨季時各自的島嶼和家庭之中。」情報局長看著黑褐髮青年眼中的光采心情複雜,只是一個夢就超越了他之前為了讓小Beta高興起來的各種努力。
「倒也沒有真的休息,生活方式一百八十度轉變是真的,天氣惡劣又有濃霧,不適合水上活動。」徐夜柏無限懷念道。
「如此說來,你剛剛夢到的應該算是美夢。」
「醒來以後完全不開心也算嗎?」
「至少在夢裡重溫一段美好時光,人只要還在喘氣,時間過去就過去了,有享受到就算數。」瑞梅克自有一套判斷哲學。
「我不確定自己還想不想再夢到這類『美夢』。」黑褐髮青年又啜了一口淡牛奶。
「總比夢到悲傷或枯燥的內容好。」
「我只想好好睡覺培養體力。」徐夜柏發自內心抱怨。
「萬一Ash作噩夢,我會叫醒你。」
「來條濕毛巾速戰速決吧!別再摸來摸去了!」
「我怕驚嚇到你,為了孩子著想,不能太粗魯。」瑞梅克說。
瑞梅克接過馬克杯,徐夜柏喝不下了,杯中還剩下一半微溫的淡牛奶,Alpha一飲而盡。
「一直想說總是找不到適當機會,Ash喝東西很優雅,彷彿受過訓練的Omega,又或者你在模仿某個人,尤其是當你獨處的時候,平常在人前你的表現更接近Beta刻板印象。」瑞梅克舔掉唇上的奶沫。
「我提過小時候有個崇拜的Omega舞蹈老師,他喝茶的模樣我畢生難忘,難說自己完全不受影響,平常和別人一起吃喝我可能較從眾些,個人不喜歡標新立異,但也沒刻意做或不做某些舉動,氣氛使然就跟著做之類。」徐夜柏爽快承認。
「確實,讓你拿Omega的小茶杯就有點彆扭,順其自然反而別具韻味。」
「你忽然說這個幹啥?」
「我一直在等什麼時候可以舔你喝牛奶時留在唇上的奶沫,後來發現你就是不會沾到。」
「你會不會太無聊?」
「你真讓我舔舔就知道,我可以讓這件事變得多有趣。」
「觀賞你舔不到的模樣也很有意思。」
「能娛樂你是敝人榮幸。」瑞梅克沒在細節上窮追猛打。
胎兒忽然動了一下,徐夜柏下意識摀住肚子。
「還好嗎?」瑞梅克也把手搭到徐夜柏的孕肚上。
「小租戶偶爾活動反而是好事,感覺最近一個月他跟我一樣動得特別少,產檢結果總是老樣子。」若干紅字起起伏伏,整體有待改善是徐夜柏每回產檢拿到的綜合評語,健康問題還是沒解決,只是控制在尚可接受的範圍。
「這陣子你睡著後安分多了,否則Ash在動時小租戶也會一起動,我猜那是某種親子運動時間之類。」
「你為什麼從來不說!」
「沒有改變必要,我喜歡欣賞Ash可愛的睡姿,由此得證我沒有整夜都抱住你,還是有放你舒服地睡覺。」瑞梅克不放過任何加分機會。
「小租戶現在是否太安靜了?」徐夜柏難免擔心,產科團隊每回檢查該告知的結果不會馬虎,更深入就沒有了,徐夜柏也能理解,畢竟涉及輝鵲家族後代隱私,代孕者沒資格更不宜探聽,他不至於蠢到拿火把往身上燒。
徐夜柏自己就不是所有醫囑都遵守了,比如和胎兒生父做愛並接受精液內射這點想都別想!
「你營養攝取不足時,小租戶活動力太強不是好事,另外輝鵲血脈本身就擅長隱匿低耗能,因此不用太擔心,專注自身即可,Ash好好的小租戶就能受益於你。」
「我知道。」
「要抱抱嗎?你的體溫又掉了。」瑞梅克張開雙手邀請。
「躺太久不舒服。只能抱。」徐夜柏跪在Alpha雙腿之間,被擁入懷中。
瑞梅克輕輕摩娑徐夜柏的背,默默感受著Beta回擁,小鳥兒雙臂傳來的力道很輕,讓瑞梅克擔心他無法恢復振翅高飛的能力。
「你超過一天一夜沒提起寄生蟲話題了。」徐夜柏說。
「只是認為Ash和我都該歇口氣。」
「我並不認為非自己不可,更不希望在審問海因里希這件事上變得無可替代。只是這個時間點我能做到別人還做不到的事,討厭大家浪費時間。說得直白點,生完孩子以後我根本不想再碰這些異形鳥事。」
Ash的意思是,你只想打基礎,剩下交給別人?」
「成功不必在我。」
「我沒聽過有人這樣使用這句諺語。」瑞梅克忍俊不住。「我的承諾不變,Ash隨時可以退出,只是探詢你的最新意願。」
「重點,在我還願意做時,不要和我客氣,當我不能做或不想做某件事,別到時候再來拗我加班,我沒打算和海因里希一直耗下去,還不是你們現在這種進度讓人很不放心!」徐夜柏強調他的原則。
若非瑞梅克攔著加上他肚子大到不行,光憑徐夜柏目前兩次對話就問出的情報量,搞不好他早就被打包關進觀察室全天候審問海因里希,國家直接強塞一官半職還威逼利誘徐夜柏必須接受。
「是是是,我們都得靠Beta過活呢!」瑞梅克將臉埋入徐夜柏髮叢中。
本文最後由 賾流 於 2026-1-7 16:05 編輯

投餵

參與人數 4海草 +12 收起 理由
幽兔 + 3
銀嵐夜星 + 5
fish_4527 + 1
jj嫻 + 3

查看全部投餵紀錄

使用禮物 檢舉

Archiver|手機版|在水裡寫字

GMT+8, 2026-1-9 18:57 , Processed in 0.166838 second(s), 252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覆 TOP 回到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