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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明星志願3│紀薰] 那一年夏天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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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BinyaBloom 發表於 20 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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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翔醒來時,頭痛得彷彿徹夜未眠,嘴裡乾得像是含了一大口沙子。

  他吃力地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等到習慣那陣悶痛之後,他才意識到這份痛楚從何而來──他昨天晚上一個人喝掉了兩大瓶紅酒。這是宿醉。

  他沒有飲酒的習慣,也因此不清楚自己的酒量。早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為了今天的拍攝,他不管如何都不會喝那麼多。

  他只是太開心了,開心得忘形。金皓薰和他面對面坐著,眼神溫暖,笑著跟他談天,紀翔不知不覺地紅酒一杯接著一杯,然後就醉了。

  後來都發生了些什麼事?他有印象金皓薰靠過來問他是不是想吐,不過這之後的事情就有些模糊了,甚至想不太起來自己是怎麼回家的。紀翔希望自己沒有吐,那實在太難看了。

  他應該沒有發酒瘋吧。他有嗎?

  紀翔忍不住呻吟了一聲,蹭了蹭枕頭後認命地抬起頭,去看床頭櫃上的鬧鐘。現在是早上五點四十分,距離鬧鐘鈴響也只剩五分鐘,如果他想要在七點準時抵達攝影棚的話,現在就該起床了。

  紀翔慢吞吞地爬起身,將雙腿挪到床外。床頭櫃上除了鬧鐘,不知道為什麼還多了一個馬克杯。紀翔瞇著眼睛拿起杯子,不過他沒料到裡面有水,不小心濺了一些出來。大概是自己昨天晚上睡前放的吧。紀翔喝了一大口水,立刻覺得舒服了不少,於是仰起頭,一口氣將杯中的水喝光。

  放下空杯子後,紀翔舔了舔嘴唇,覺得還是口乾舌燥的。現在他終於知道以前還在學校時,為什麼那些出現在教室裡的宿醉的人各個臉色都差到像是活死人。紀翔打開衣櫃,隨手抓了擺在最上頭的休閒長衫,換下睡衣的同時,他皺著眉頭嘗試回想昨天晚上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麼事。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抓著金皓薰問了不少問題,但他都問了什麼?

  你有沒有……的……

  紀翔將手穿進袖子裡,為了腦中的模糊問句微微歪過頭。應該是想得起來,但他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對了,車。昨天肯定是金皓薰送他回來的。金皓薰是開誰的車送他回來的?如果是金皓薰的車,就表示紀翔自己的車還停在餐廳那邊。他只能搭計程車去片場了吧?那麼時間就有點趕了。

  給我你的車鑰匙。金皓薰向他伸出了手。我才不會讓你自己搭車回家。

  嗯?

  換好了衣服、準備離開臥室的紀翔頓了一頓,他想起來了,金皓薰要他交出車鑰匙,可是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照做,冷冰冰的門把冰了他的手,卻沒能把他的腦袋一起冷醒。他希望自己沒有,否則金皓薰昨天晚上還得另外坐車回家。

  他記得金皓薰今天也得早起,要趕去中部的某個森林園區。《笑傲天際》在這個星期正式開拍,預計接下來兩個月都要在那邊拍攝外景。關古威因為另外有唱片要錄,所以會在台北和片場來回奔波、原少緯則是大部分時間都會住在那邊,只在有其他通告時回來台北。金皓薰今天就是要開車載關古威過去片場,然後探探原少緯的班。

  紀翔思索著是否該打個電話給金皓薰,問問他昨天晚上是怎麼回家的。他懊惱地嘆息,責備自己居然在好好的情人節晚上喝成這樣,給金皓薰添麻煩。

  情人節。金皓薰坐在他的對面,笑容帶著七分羞赧三分忐忑,溫潤的眼中有光也有他。

  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有。

  紀翔倒抽了一口氣,握著門把的手跟著反射性地扭緊,門把在他的掌中發出清脆哀號,門板則啪地一聲彈開。站在客廳的金皓薰嚇得發出驚呼,而完全沒有想到金皓薰會在這裡的紀翔也跟著嚇得倒退了一步。

  「早──早安。」金皓薰驚魂未定地說。「呃,我買了早餐。」

  「你怎麼……」紀翔甩了甩頭。他肯定是還在作夢,這樣不行,他會遲到的。「你怎麼在這、」

  快給我你的車鑰匙。

  我不要。

  「哇。」金皓薰睜圓了眼睛,紀翔腦袋一片混亂,卻反而更敏銳地察覺到金皓薰臉上閃過的一絲失望。「你真的全忘了耶。」

  不然我就要開我的車載你回家了喔。

  不要走。

  不要走。

  記憶中將金皓薰拉入懷裡的觸感讓紀翔的雙臂一麻,他反射性地握緊了拳頭。

  我不會走。金皓薰說,語調溫柔。我不會走。

  紀翔一口氣換不過來,完全忘記該怎麼呼吸。

  「快來吃吧!你現在應該有點宿醉,我本來是想買稀飯,但我們應該是沒時間吃。喔對了,你的家裡鑰匙我放回鞋櫃上了,抱歉沒先跟你說,但我想說趕快去買早餐會比較好。」金皓薰一邊碎念著一邊將手中的塑膠袋放到桌上,紀翔這才發現金皓薰手裡提著早餐。「你可以先喝一小碗四神湯,這個飯糰你就帶著,等等到片場之後可以一邊吃、」

  「你該不會真的,」一方面受到逐漸醒來的記憶攻擊,另一方面還有宿醉的頭痛,紀翔狼狽地往旁邊跌,靠著門框發呆,「……你該不會真的凌晨四點就……」

  「呃,」金皓薰抓了抓頭髮。那頭頭髮還沒整理過,乖巧地落在額前。「其實……」

  除了頭髮,金皓薰身上的衣服還和昨天的一樣。這至少表示紀翔沒有吐在金皓薰身上。紀翔眨眨眼睛,目光下移,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看到了摺好的毯子,以及本來在自己房間床上的第二顆枕頭。

  「你昨天晚上好像真的很不舒服,所以我就自作主張了,想說留下來,我怕你半夜吐了還是什麼的。」金皓薰給出來的理由相當有說服力,如果他的眼神不要四處閃躲的話,紀翔幾乎就要相信他了。「總之趕快來喝個湯吧,喝了會舒服一點。」

  金皓薰既然這麼說了,根本也無法思考的紀翔便乖乖走上前去,從金皓薰手中接過一個巴掌大的紙碗。紀翔捧起紙碗,觸到唇邊的四神湯已經不燙了,獨特的香氣安撫了他因為宿醉而昏沉的腦袋。紀翔喝了一大口四神湯,呆滯地咀嚼湯中的薏仁和豬小腸,等到他喝完了整碗四神湯,他才終於意識到金皓薰昨晚在自己家裡過夜了。而且還睡在沙發上。

  他在情人節的晚餐喝醉,揪著心上人不放,最後讓對方在沙發上睡了一晚。

  「你有睡好嗎?」紀翔放下空紙碗,近乎絕望地問。

  金皓薰正好喝完了他自己那碗四神湯,伸出手來收走紀翔手中的空碗。「……你家沙發滿好睡的。」

  比起出發前往片場,紀翔更想要打開家門,走上頂樓,然後往下跳。

  金皓薰沒讓他這麼做。年輕的經紀人看了眼手錶,當機立斷地把紀翔往浴室推。紀翔踉蹌地跌進浴室,機械般地遵從金皓薰關上門之前給出的指令,刷牙然後洗臉。他的思緒在不斷潑上臉的冷水中甦醒,終於完全醒來的紀翔睜開眼睛,看著鏡中自己明顯面露驚惶的神情,忍不住撐著洗手台垂下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為什麼偏偏要選在這個時候,在上天在金皓薰賜給他這麼好的機會的時候,讓酒精把事情搞砸?

  他頹喪地從旁邊架子上抓來一條毛巾,把毛巾往溼答答的臉上抹。毛巾蹭過他的鼻子,清醒了的他的腦袋立刻喚醒了另一段被酒精放倒的記憶。

  我心裡一直有喜歡的人。金皓薰說。可是他對我的態度常常像是在開玩笑。

  紀翔睜圓了眼睛。親愛的經紀人。他那些狡猾的試探、那些膽小的掩藏以及那些情不自禁的渴望。親愛的。

  我不知道你──金皓薰驚恐地停頓了一下。他到底是真的也有一點喜歡我,還是覺得那只是單純一般朋友之間的相處。

  紀翔慢慢地放下了毛巾。他看著鏡中的自己,臉上神情因為不敢相信浮現的記憶而一片空白。

  我也不知道如果我說我喜歡你,我們會不會連朋友都當不成。

  金皓薰說。

  所以我才不敢跟你說。

  是夢嗎?紀翔看著鏡子,直到胸口隱約發疼了他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憋著氣。他重重地喘出一口氣來,顫抖的手指握緊了洗手台邊緣,從指緣到關節都泛白。

  這有可能嗎?

  那麼好、那麼好的金皓薰,有可能和紀翔一樣,想要牽起他的手、想要在不論開心悲傷的時候給他一個擁抱,渴望在早晨醒來時一睜開眼睛就見到彼此、希望在夜晚入眠之前互道晚安。那麼溫暖的金皓薰,會願意喜歡這樣的他嗎。

  紀翔抬起眼睛,鏡中的他眼角泛著淚光,嘴唇在顫抖。他害怕這是一場夢,因為現實對待他向來不仁慈,偏偏記憶中的那些畫面、金皓薰說話的聲音以及對他所說的話,全部都美好得像是一場夢。他不可能在現實中擁有美好如夢的這一切,他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你不是「沒有這麼好運」。歐怡青曾經這麼告訴他。你只是「不覺得」自己有好運氣而已。

  他眨眨眼睛,抬起手用力抹去眼尾的水氣。

  歐怡青是個聰明的女孩,她向來都是。紀翔一直覺得在他不幸的人生中,能夠遇見歐怡青這樣的朋友,是他最大的幸運。而既然連他都能擁有那樣的好友,也許他還是有好運氣的。比如他遇見了金皓薰、比如他和金皓薰成為了好友、又比如金皓薰也喜歡他。

  當他回到客廳時,金皓薰已經坐回沙發邊,眨著惺忪睡眼,低著頭看手機。落地陽台窗外灑進清晨六點的朦朧微光,為有金皓薰在的客廳鋪上一層溫柔色彩。金皓薰聽見了他的腳步聲而抬起頭,同時揚起微笑。

  「你好啦?」金皓薰站起身,「雖然還有一點早,但你介意我們現在就出發嗎?我先送你去片場,然後趕快回家刷個牙。冠佑晚上會去接你下戲,載你去拿車……紀翔?」

  紀翔站在沙發邊,看著金皓薰的雙眼。那雙眼中有晨光,也有紀翔。他並非故意不聽他的經紀人說話,只是他的心跳聲在金皓薰的溫和神情前益發喧囂,最後淹沒了周遭所有的聲音,剩下他的心臟鼓譟,迸裂心口傷疤,血珠浮現如音符滴落旋律。

  「皓薰。」

  「怎麼了?」金皓薰緊張地來到紀翔面前,「你不舒服?」

  紀翔搖搖頭。「昨天晚上,」他輕聲說,「你昨天晚上說的那些……」

  金皓薰眨眨眼睛,反射性地倒退了一步,整張臉迅速地脹紅。「我,你怎麼記,不是,我說的那個是、」

  啊,是一樣的。紀翔看著語無倫次的金皓薰,忍不住笑了出來。原來不是只有他在會緊張、會在意,金皓薰也會。他們都為了彼此小心翼翼,他們都在心意之上如履薄冰。紀翔畏懼的、金皓薰也同樣害怕,而當金皓薰已經鼓起勇氣坦白,紀翔又是憑什麼不能鼓起勇氣。

  「皓薰。」

  紀翔伸出手,牽起了金皓薰無處安放而亂揮的手。指尖相觸的那一刻,他在金皓薰手上感受到了與自己相同的顫抖,他為了安撫他而收緊了十指,金皓薰也這麼做了。從他們相貼的掌心,紀翔似乎能感覺到金皓薰的心跳,和他的一樣,跳得像是逃命的兔子。

  紀翔謹慎地、小心地往前再踏出一步。他和金皓薰之間的距離縮短,只要一低下頭,鼻尖就會貼上那頭柔軟的髮絲。他慢慢地低下頭。

  「你週末的時候有空嗎?」

  金皓薰縮起肩膀,耳尖也跟著染上紅暈,但是他沒有退開,而是微小但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一起吃晚餐,可以嗎?」他閉上眼睛。他的心跳不可能再更快了,不可能再將金皓薰的手牽得更緊,但他還是設法牽得更緊了些,一如他那居然還有辦法再跳得更快一些的心臟。「我有話想跟你說。」

  「好。」

  金皓薰答應他了,毫不遲疑地。

  他睜開眼,金皓薰圓潤的、映著晨光與他的眼睛就在他的眼前。

  他願意,他願意。紀翔忍不住微笑,因為金皓薰也對著他微笑。他願意為金皓薰鼓起勇氣、踏上舞台,他願意為金皓薰寫一首詩、寫一首歌。一首在晨光下如露珠閃爍、在耶誕樹旁如燭光溫柔搖曳、在夜空中如煙花綻放的歌。

  他願意。



本文最後由 BinyaBloom 於 2026-1-12 14:44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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