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魂│銀高] 白日 [G]

angela46982 · 發表於 2023-9-18 20:26:32

※（遲到很久的）910銀高日快樂
※背景：可能介於傾城篇跟暗殺篇之間
※CP：坂田銀時／高杉晉助
※小學生文筆寫點沒意義流水帳
※OOC責任都算我頭上
※真的不是ABO

01
那個孩子身上總有股好聞的味道。

他老覺得在哪聞過但從沒想起來，只好暫且給一切裝瓶貼上標籤。學會高杉姓名的發音前他早已將高杉的動作和氣味記得爛熟，透過天天比試理所當然沁入眼鼻到叫人生厭的程度。

秋高氣爽，是適合比武的晴朗天氣，成為道場晨間例行活動的踢館賽本日也準時開放購票入場。香氣之謎依舊未解，更重要的是得先握緊武器以免輸掉眼前勝負。不甚明顯的花香淺淺淡淡，添上一絲青草炙烤過的甘苦，僅在竹刀將雙方距離削減至近乎零時悄悄盤踞鼻腔。清冽中絲絲的甜如同細流，容不得他分心一秒便混著汗水與心跳倏忽而至。和本人凌厲的攻勢恰恰相反，頃刻間毫不張揚地網住對手，截斷僅存的退路。

劍先擊中腹部到落地前空氣短暫凝結，爭取到的時間仍不夠他從思緒的洋流打撈過份熟悉卻遍尋不著的記憶浮標。圍觀的學生們爆出歡呼，迫不及待簇擁這場比劃的贏家。被擊倒在地的銀時還沒反應過來，望向道場的天花板愣愣地眨了眨眼。日光敞亮灑入大開的正門，遠處松陽輕柔的嗓音從左耳飄過右耳。光點一閃一閃連成線，他不禁懷疑方才失分的部位並非胴而是面，如此簡單的問題居然要耗費數月作答。

對啊，和以前松陽買給他的桂花釀糰子是一樣的味道。

02
與高杉兩人獨處的日子糟糕透頂。

他沒有細數高掛天頂的是第幾個日頭，更沒去記松陽拜託他們上山是要採松茸還銀杏又或是不知名的奇珍異果。高杉也許將松陽囑咐山裡危險要走好僅有的一條山道記在心頭，然而誰都不記得是誰先為那隻罕有的甲蟲偏離路線，踩上秋雨過後濕滑鬆軟的苔蘚。而另一個不知道是出手搭救還是被拖下水，作為患難兄弟感情和睦地結伴失足滑落邊坡。

結局就是銀時扭了腳，高杉傷了手腕，還有幾根骨頭未能倖免於難。他們只好肩搭著肩依循崎嶇獸道艱難邁步，卻被陰險的樹木散開枝葉攫住影子，再怎麼前進仍在迷林深處原地打轉，最後還得停下腳步尋求謀生手段。

左顧右盼全是長相相同的古木參天和中空樹幹，週遭聊以充饑的樹果很快採擷一空，設下的簡易陷阱今天也一無所獲。高杉身上能令他稍微安神的好聞香味隨時間流逝逐漸淡去，饒是野外求生經驗豐富的銀時都要舉雙手投降。

午後驕陽照得他兩眼發暈，銀時支楞身子勉強提振精神挖起附近樹根，打算碰碰運氣尋些尚未羽化的雞母蟲來多少補充一些蛋白質。他跪在地裡將腐敗枝葉和黝黑土壤一抔抔往兩側推開，邊咒罵食慾之秋就是商人的陰謀窮人家有露水喝就該感天謝地。沒有留意撿拾柴薪回來的高杉在身後眉頭緊鎖，直勾勾盯著他因徒手挖掘腐土開裂滲血的指尖像要盯出洞來。

銀時還在感慨世態炎涼，這麼大顆樹偏偏半隻雞母蟲也沒留下，就被高杉冷不丁抓住手腕往後扯。突如其來的大動作讓兩個飢腸轆轆的傷患抓不穩重心摔個七葷八素雙雙躺平。高杉滿懷的枝條天女散花撒了一地，一小團四溢的甜香包裹妥貼自懷中滾落。上乘布料製成的梅鼠色巾着用白線繡著簡樸的麻葉紋樣，襯的小草益發鮮綠。銀時餓的天靈蓋能開洞鑿井，被此番天旋地轉折騰當真以為高杉身上掉了什麼器官下來。剛要張口喊叫，定睛一瞧注意到是個香囊，當下想坐時光機回去賞長久以來誤把花香當作高杉與生俱來的可笑自己兩耳光。

驚嚇激得原先被飢餓阻斷的痛覺神經活絡起來，銀時這才察覺滿手赤紅混雜塵土髒的像臨近報廢的調色盤。高杉大抵是擔心他敗血，銀時倒懷疑富家少爺脾性發作挑三揀四不情願吃蟲。

他挪挪屁股躺成較為舒適的姿勢，和高杉視線相撞幾秒又滴溜溜跌進落在他們之間的可憐布包，終於盼到高杉悻悻開口介紹這香囊是母親替出生時不足月的他去神社求來保他平安健康，自幼便隨身帶著。

「原來你是早產才營養不良長不高。」

「閉嘴。」

「想要我可以教你做一個，材料很簡單，能放任何你喜歡的。」

「免了，整天放那種東西在身上遲早鼻子壞掉。」

「我第一次給別人看。」

「喔。」

他們沒有再多說一句。銀時抬頭看距離有天那麼高的樹葉間隙，光影穿入穿出翻新花樣，隻手為銀白刷上橘黃。香囊釋放僅存的芳香圍繞周身，奇妙的混合泥土草葉搖身一變成為綿軟的襁褓，叫人不可思議的放鬆。日暮暖融融罩上一層薄毯，銀時暈乎乎思忖回到他們的家他要偷偷做一個屬於自己的香囊，裡頭填滿喜歡的味道。

但那就不是高杉的味道了。

高杉是什麼味道很重要嗎？

半夢半醒的銀時想不明白。手心被塞滿溫暖的觸感，他勉強抬起半片沈重的眼皮，高杉的目光投向天邊霞雲沒有看他，手中力道卻更重了些。

銀時。

一字一句，緩慢且堅定。

我們會得救的。

樹蔭底下風景朦朧，他們肩併著肩，掌心相貼，連鬆開緊扣雙手的力氣都沒有。銀時最後一分意識留給師長別於平日的焦急呼喚以及鹽醃秋鮭和燒得恰到好處的米飯香。醬燒海苔敲鑼打鼓叫醒罷工的唾腺，本人還意興闌珊不想搭理。

太慢啦，笨蛋。野餐時間老早就結束了。

03
最終所有錫兵回爐鑄成相同形狀。

軍隊四處散發同樣臭味，兜頭蓋臉澆下血糊腥臭，他們自母胎呱呱墜地就滿身血污，如今只是回歸本初的模樣。

情交過後高溫的軀體融成一灘熱蠟，銀時抱著僥倖不住嗅探高杉頸邊，嘗試找尋過去的痕跡。他總認為高杉洗的不夠徹底，又或者入鮑魚之肆同流合污，幼時深入他骨髓的難聞鐵鏽味也刻劃進高杉的血管再也洗不掉了。

高杉不耐地推搡汗溼的臂彎好從悶熱被褥中起開，鋪開粗麻布料抵禦一點秋夜薄涼。銀時以為他翻身要睡，卻見高杉想起什麼似的坐起身。

「銀時，鉢金給我。」

困惑的白夜叉聽話交出置於床邊的防具，看高杉俐落地割裂尾端一小片布塊再遞還給他。銀時隱約猜到用途仍沒煞住嘴貧，嚷嚷這個大小可當不了廁紙。高杉難得沒與他發難，輕聲道他也同桂和辰馬要了的。語畢便隨手抓過一件外衣披上，繞開爛木地板蝕蛀的坑坑洞洞前去洗浴。

銀時本想跟上卻發現自己的外衣被順走，只得認命躺好，在兩床併攏的被褥上舒展四肢。臨時駐紮的廢棄古寺屋瓦缺了大半，經常漏進一升雨水或星光。天井的破洞有滿天星斗探頭探腦，他依稀記得松陽教過四季星圖，什麼天津四、大陵五云云。指路用的北極星他倒從沒認錯，就是星座半個都沒記牢。那些繁複的命名總歸和動物園裡頭的動物相去不遠，好歹認得地上的猩猩他就值得一個花丸。

這樣涼爽靜僻的夜晚他難得起了興致，憑藉模糊記憶用手指畫出南天大三角。他知道高杉永遠能正確指出星宿的稱謂，興許能與桂對出幾首俳句，接著情況就會因為桂的妄想短劇一發不可收拾。

戰爭中時間的概念很是模糊，幾個月或幾年前松陽才帶他們在小屋簷廊邊輕搖紙扇教授如何辨認群星的方位，那時銀時還能清晰分別高杉身上獨特的花香和庭院裡桂花樹的不同。投入戰場後他幾乎要失去那清香，只在偶爾戰事稍歇鬼兵隊總督才有空閒打理好儀容，讓不知睏倦的暈船笨蛋強拉去市街尋歡作樂。在熱鬧場合高杉總是不合群地落在兵士們行軍隊伍後頭，銀時便會放慢步伐落在高杉後頭，饜足地汲取久違的養分，哪怕花香已經淡到溶於大氣之中。

他們太久沒離開屍臭滿溢的戰場，高杉的氣味快要無聊到銀時無法忍受。他不願屬於他的秘密以如此形式付諸流水，假使高杉的香囊裡頭裝的東西變了，由他重新做一個給高杉不就好了嗎？

銀時不由得感嘆自己才智過人，做法很簡單，不需要高杉指導他也能完成。他可以在裡頭塞滿他喜歡的味道還有過去和現在的美好回憶。明天的戰役告捷就能率隊退至後頭戰線，到時候去鎮上吧。那個鎮子熱鬧的很，不可能沒有香舖的。

決定了，明天就去。順便把今天摘下來的星星一起裝進去吧。

04
狹窄的沙發只躺下一人都略顯擁擠。

銀時頭下腳上卡在茶几跟尼龍靠墊間的空隙睜開雙眼。他的睡相一向不好，花了點力氣好不容易把尚在夢遊的遲鈍軀幹送回柔軟的填充物上頭。

正午時分烈日當空，夏季的酷暑還殘留部分沒被換季憂鬱吹散。銀時無所事事倒在沙發上發懶，連替漫畫雜誌翻頁的手指都抬不起來。室內瀰漫微微的異香，浸過酒液的大腦低速運轉。他望著小酒館二樓看爛了的加蓋天花板發呆，記不清何時有拜託新八換過廁所芳香劑。

幾個專家學者在昨夜播送午夜推理劇場的頻道裡大放厥詞，小小的方盒不斷製造噪音，跟讓人不快的香味合謀敲打宿醉未醒的神經。銀時掙扎著支起上身摸索消失的電視遙控器，最後在辦公桌上和空洞的發光二極體四目交接，順帶抓出惹得他幹勁全失的禍端。

今年桂花開得早，神樂出於好玩拾了支丹桂回家，向他要去喝完的草莓牛奶空盒洗淨充當花瓶。能在窗明几淨的辦公空間擺一支盛放的花讓小女孩開心的要命。他沒多去干涉小孩的家家酒，就是心頭有股繞不開的癢直叫他待不住，晚間小酌大手筆多點了兩壺清酒。可惜丹桂花期極短，沒幾日便謝了一桌一地。枯敗的乾癟黃花落下枝頭開始腐壞，餘下鬼魅般的殘香一圈圈纏著脖頸不放，等待適當時機要在睡夢中收緊繩索將他縊死。

銀時通常不會特意回味往事，伴隨往事而來的總是些麻煩事。

畢竟他是真的找不回高杉的味道了。上回見面是小鎮的祭典，儘管他們貼得再近銀時也什麼都沒聞到。或許現在高杉聞起來像煙灰摻進美酒，然而奈何他如何努力拼湊記憶碎片也只拼得出充斥小販吆喝的油煙、棉花糖的食用色素以及自己滿手的鮮血。

高杉那把鈍刀劃破手心的觸感他反倒記得一清二楚，誰知道呢。

夏日將盡，而秋不遠，嚴冬步履拖沓，春風深鎖櫥櫃，故人取走唯一一把鑰匙不知所蹤。

生命缺少一個季度日子還是得過，得過且過。

銀時胡亂抹開眼眶周圍的熱汗，起身洗漱。發動速克達前不忘將不切實際的幻想和牛奶盒一齊打包，順手扔進後巷的可燃垃圾堆。

下次那些小鬼再亂撿花回來乾脆做成桂花釀吧，省得還要花錢買調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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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秋日回憶的片段

文章跟歌本身沒什麼關係只是借了標題，但副歌前有關春風那段歌詞我滿喜歡的

桂花=銀木犀=花語：「初恋」「高潔」「唯一の恋」「あなたの気を引く」
丹桂=金木犀=花語：「謙虚」「陶酔」「気高い」「隠世（あの世）」

原本想讓每個段落長度差不多但有點沒控制好變得頭重腳輕，嗨呀

本文最後由 angela46982 於 2024-2-2 10:3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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