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之軌跡│范恩艾蕾因] 雨盡天明 [G]

阿真 · 發表於 2023-8-3 19:55:06

　　20
　　她抬起頭，舉目所見是懷念的地方。
　　街上道路是用古工法常見的拼磚組成，一個貴族小姐步行其中，由司機為她開啟車門，再優雅的坐入車內。待汽車駛離，隨後映入眼簾的是入夜即將收攤的河濱市場，忙碌一天的市井小民有的頹喪有的喜氣，互相討論今日收益。
　　這裡的景色一點都沒變，古色古香的舊王國首都，是她出生成長的城市：奧拉希翁。
　　她身處能一眼瞭望市場全景，還有舊王國時代城堡的小角落，這裡是她的小小天地。
　　……好像正在等誰，又好像要躲好，不可以被發現，還沒整理好思緒，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找到你了，艾蕾公！」她回過頭，看到青梅竹馬站在身後。
　　「啊～又輸了，你也太厲害了吧。」她聽見自己懊喪的說。
　　「嘿嘿，玩捉迷藏沒有人能贏過我啦。」缺了一顆虎牙的黑髮男孩咧嘴而笑，在玩最擅長的遊戲時，他自信滿溢，「不過你好像也沒認真要躲，你不開心了嗎？居然待在秘密基地。」男孩很清楚她心情不好時會來這裡溜達。
　　她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麼，男孩對她的話一臉不以為然，路燈照耀著他，點點燦光像是將黑暗中的他鍍上一層金，他撇撇嘴，語氣強硬的說，「相信我吧艾蕾公，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的，放心！」
　　他向她遞出手，兩人的手碰觸的一瞬間——
　　艾蕾因眨了眨眼，視線逐漸對焦，睜大眼凝視陌生的天花板。
　　記憶逐漸回籠，她警醒的坐起身，被迷藥放倒造成的頭暈目眩讓她不住皺眉。
　　靜下心迅速整理情況，雙手手腕被膠帶在身後捆了幾圈，腳沒被綁，嘴巴也沒被封住，甚至她這幾天隨身攜帶的背包也隨意被棄置在一旁，沒有另放他處。不知道綁匪是太不認真，覺得小孩子不敢大聲求救，亦或是這地方偏僻到喊了也沒人會聽見。
　　小夢就在她旁邊，一樣僅有手腕被封箱膠帶反綁，還昏迷著，眼角帶著驚嚇後的淚光。
　　房間的地磚破碎、油漆斑駁，僅有的家具都是摺疊桌椅，以及角落的置物櫃，沒有窗戶，無法判別天色時間、也無法透過窗外景色辨別身處位置，不過飢腸轆轆的身體告訴她已經過了至少幾個小時。
　　那麼，現在首要要做的就是幫自己鬆綁。
　　艾蕾因站起身，走近背包，第一天大採購時順便買的咪西金屬片吊飾仍好端端的掛在背包上，她曾嫌邊緣有點銳利，認為是瑕疵品考慮向商家更換，現在反倒幫了大忙。
　　轉身貼向背包，仍能活動的手指勉強勾住金屬片，然後奮力來回摩擦割裂膠帶。沒有視線幫忙，僅能靠觸覺確認，她試了不少方式才抓到正確角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緊張到額頭微微冒汗，途中一時失手，金屬片刮傷手指，吃痛和濕滑黏膩的感覺讓她知道流血了，但也只能咬著牙忍痛繼續動作，不知道犯人什麼時候會回來，她得快點。
　　不知過了多久，頑強的膠帶終於被割出一條縫，有開頭剩下的就輕鬆了，再扭動一下膠帶就順著裂縫被撕開，重新獲得自由。
　　艾蕾因動動手腳，除了手腕處蹭紅破皮，還有剛剛刮出來的一點小傷，身體各處新增一些瘀青，大概是被運過來時摔到的，不過皆無大礙。
　　確定身體無礙後，她趕緊在背包內翻找，新買的T手機不見了，恐怕是凶多吉少已經被綁匪弄壞丟掉，不過……
　　「太好了，還在。」她從背包底部的隱藏夾層掏出戰鬥導力器，賽法。原本是避免意外讓一般人看到「艾蕾娜」持有本人的賽法，才特別請莉婕特幫忙做夾層，平時也都開啟靜音模式。結果意外地讓這東西沒被歹徒發現，免去被毀壞和身分曝光的危機。
　　艾蕾因迅速打開通訊錄播出號碼，但是事與願違，一陣低沉的嘟嘟斷訊聲讓她心情陡然下沉。
　　「沒有訊號，為什麼？」
　　建築物外頭傳來的轟然雷鳴以及始終不斷的暴雨聲響解答了疑問，恐怕是大雨造成訊號斷線。
　　放棄尋求最直觀的救援，艾蕾因定下心重新查找背包並分析情況。
　　水：雖然她的確喉嚨乾渴，但難保昏睡之時歹徒在裡面加料，現在不能喝。
　　防狼噴霧：想當然爾被丟掉了，而且那是一次性用品，剛剛已經使用過，就算有殘量也不多，無法造成威脅。
　　賽法：變小沒多久後她曾經試驗過，小孩子的她大部分導力魔法都沒辦法使用，少部分可使用但效力極度微弱，不到原攻擊規模的十分之一，根本無法用於實戰，現在通訊功能也因故受限，唯一剩下靈子晶片功能還能展開。
　　手電筒：可以用，探勘這棟大樓需要。
　　其他還有……
　　一陣響動拉回她注意。
　　「艾蕾娜姊姊，」小夢悠悠轉醒，行動受限的她好不容易才坐起身，對著陌生環境和莫名被綁起雙手感到恐慌，正在瑟瑟發抖，「這裡……是哪裡？」
　　「沒事的。」走回去邊幫小夢鬆綁邊輕聲安慰著，艾蕾因慢慢有了想法。「小夢，跟我來。」
　　她牽著小夢走到房內唯一可算是遮蔽的置物櫃，置物櫃為長型豎直狀，連成人都可以站立的躲進去，藏一個小朋友綽綽有餘，櫃子角落有孔隙可通風，也不用擔心空氣含氧量不足。
　　艾蕾因讓小夢進入櫃子，把賽法、背包一起交給她。
　　「你待在這，害怕的話就閉上眼，保持安靜。」
　　「就像是玩捉迷藏一樣？」儘管知道情況不對勁，小夢還是拿她認知中的遊戲做套用。
　　「對、就像玩捉迷藏要乖乖躲好，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不可以出來喔。等到范恩、穿著制服的警察，或是街上常見的遊擊士大哥哥大姊姊找到你，遊戲就結束囉。」艾蕾因擁抱小夢一下讓她更放心。
　　「好，沒有問題，小夢會乖乖在這裡等的。」小夢率真的點點頭，抱好艾蕾因的背包。
　　確定小夢能夠配合，艾蕾因再次摸摸她的頭，然後啟動賽法上的靈子晶片，把張開範圍控制在小小的置物櫃裡面，才關上門，這樣子就算有人打開置物櫃，也不會看到小夢。
　　但是靈子晶片雖可以保證待在領域內的人隱形，也可隔絕裡外聲音，卻無法讓人真正化為空氣，萬一綁匪一時興起胡亂亂抓，一旦碰到小夢一切就完蛋了。
　　而且能支撐的時間也有限，時間到了會自動解除，她的賽法存留的導力能源不足，小夢也不會再次啟動，到時候一開置物櫃就會被看到。
　　不知道哈利他們有沒有跟大人報告，也不確定到底有沒有救援。那麼，只能由她自己出去探勘，視情況當誘餌了，如果敵人不多，那就盡可能的把敵人注意力都拉到自己身上，不要回到那個房間把小夢找出來。
　　並且可以的話確認這裡是哪裡，對外求援可能性成功率有多大。
　　深吸一口氣，艾蕾因給自己打氣。沒問題的，已經適應這具身體那麼多天，這陣子生活不是白過的，她現在知道這樣子的自己什麼做得到什麼做不到，比一開始的恐慌茫然強多了！
　　而且稍早那個溫暖的夢也給了她勇氣，她發自內心露出微笑，范恩正在回首都，很快會注意到情況，進而開始尋找她，不會花太久的，他最擅長玩捉迷藏找人了不是嗎？
　　她輕輕推開門，走向未知的外頭。　　

本文最後由阿真於 2023-8-3 20:00 編輯

阿真 · 發表於 2023-8-3 20:00:14

　　21
　　人渣視角，有部分猥褻發言，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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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都說了，我們被要求帶來的是這個男孩，你抓兩個小女孩來幹嘛！」一個男人怒氣沖沖指著照片向同夥喊道。
　　「別那麼緊張，」被指責的人豪不在意，野蠻地就著便當扒飯吃。「上頭說抓來有獎金？要確定欸，現在連電話都打不通了，也沒進一步指示，抓了那個小鬼，到時候有沒有地方交差我都不知道。」
　　男人被同伴懟的無言以對，把照片拍回桌上，踹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忿忿從口袋掏出一支菸點著，吸上兩口，才說道，「那所以，接下來你有什麼好方法？」
　　「沒有。」另一人答得乾脆，在同伴瞪過來時補充說明，「我從沒期待有獎金，更不期待那什麼事成之後讓我們升小組長的說法，想也知道是空頭支票，我只是……」他對同伴露出了一個猥褻的笑容，「想玩玩而已。」
　　「你那噁心的興趣又發作了啊，這是第幾個了？」
　　「不知道，沒有認真數，沒抓到那個叫安德烈的男孩我也是覺得有點可惜呢，這皮膚，嘖嘖，手感一定不錯。」男人走過來，輕輕撫過桌上安德烈的相片，手指特別在臉部的位置磨蹭了幾下。「依我看威倫公司快完蛋了，我們這幫派搞不好也要倒了，就不知道是其他幫派倒打一耙還是有內鬼。隨便啦反正都與我無關，只是總該讓我趁亂先找點樂子，雖然沒抓到安德烈，不過在目擊他會出沒的地點正好逮到其他小孩子，也很賺，兩個長的都挺可愛的，玩起來一定很讚！」
　　「行了行了，噁心的死戀童癖。」忙於吞雲吐霧的人懶得聽他分享興趣愛好，只看看左右，「只有你在這，其他人勒？」
　　「都沒回來，大概被叫去其他據點了吧，搞不好現在正被警察還是遊擊士一窩踹了，哈哈。喔對了，跟我一起行動的那傢伙嗑藥就算了，神智不清時被小孩子噴辣椒水，有夠白癡。那辣椒水還帶顏料的，他整張臉都被噴成紅色，現在好不容易從嗑嗨的狀態清醒回來，正在努力洗臉。」猥褻的男人笑著講，「我看晚點那蠢蛋毒癮又要發作，你加減看著他，免得壞事。」
　　他打了一串飽嗝，放下空便當盒，「那麼，晚餐也吃完了，我要出發去享受啦。」
　　「慢走不送，可以不用回來。」抽菸的男人籠罩在煙霧雲裡，懶得理他。
　　男人對同伴語氣中的鄙夷不太開心，怎可褻瀆他心中神聖的儀式。
　　他十歲時，喜歡跟十歲的男孩女孩玩。
　　他二十歲時，還是喜歡跟十歲的男孩女孩玩。
　　他三十歲時，早已加入這個地下世界，上面指示由他負責看守一群遭綁架等待家人付贖金的孩子。
　　收到命令時他抑制不住，呼吸急促興奮到顫抖，就像是獲得一整座屬於他的果園，裡面的果實各各鮮嫩可口。
　　他對被綁架的孩子們很好，要吃有吃要穿有穿，孩子們也當他是個和善的人，漸漸跟他親近起來，被簇擁的感覺簡直極致的爽。他藉機摸摸臉摟摟腰，然後得寸進尺，裝作不經意的蹭過胸臀，溫水煮青蛙的讓孩子們習慣異樣的接觸。
　　可這座果園終究不是他的，隨著贖金進帳，果實們也有要各歸各家的一天。手中的寶物越來越少，他愈發忍無可忍。
　　於是，他對一個男孩子下手了。
　　那個男孩不知所措、僵硬又羞恥的反應歷歷在目，還收藏在腦海裡，至今都會在他夢裡甜蜜的回顧。
　　從此他就知道，這是他神聖的畢生志業。
　　這些年來下手過的對象越來越多，他也越來越挑。最好是好人家出來的男孩女孩，那些衣冠楚楚的小公子小公主摧殘玷汙起來更有快感，十歲以下的最好，但如果長得夠標誌，他也不介意例外開放到十三歲。
　　他從不用性侵、侵犯等字眼，那太粗俗了，畢竟他可是這些懵懂無知的孩子們的啟蒙老師呢，說起來他們還該感謝他。
　　一個個尚未發育的青澀果實就該讓他事先採摘，新鮮的嫩芽無比美味，值得一嘗再嘗。偶爾興致一來，也會玩壞幾個玩具，小孩子的骨頭脆弱，才稍微用力就斷了，他很抱歉他不是故意的，不過這也增添很多美感，不是嗎？
　　死了就埋了，這種案例很少，畢竟他也不想鬧大，真的就是不小心的少數意外；活著的也很好掌握，隨便威脅個兩句，就不敢跟大人講，還會為了保護秘密再次回來。
　　孩子們各式各樣的反應都有，有呆滯任憑為所欲為的，有哭泣恐懼的，有求饒討好的，也有死命反抗到底的。不知道那兩個小女孩是什麼類型？反正無論哪種，都將成為他的收藏，想想就興奮。
　　哎呀，想像的太入迷，一不小心就硬了呢，真是不好意思，那麼，他要開始啦。
　　男人打開稍早關孩子們的房間，開了大燈，可是屋內沒有半個人，原本兩個女孩躺倒的位置只有掙脫的膠帶殘骸留存。
　　「什麼！」他的寶貝！他的美味果實到哪去了？他四處環視，仍舊一無所獲，與心中劇本不符讓他憤怒的掀翻桌子砸了椅子，而後走近置物櫃，一個個把置物櫃打開掃視，每一個都空空如也。氣憤的將最後一扇櫃門摔上時，門外傳來聲響，他一回頭就看到門口有道身影匆匆而去。
　　啊哈，是那個年紀大一點的金髮女孩，這是想逃跑？
　　他跑出房間，向著女孩離去的方向大聲喊，「怎麼了，為什麼跑走啊？讓叔叔陪你玩玩吧。」
　　女孩沒回應他，往拐角衝刺而去。
　　只有大的，小的不知道哪裡去了，不過沒關係，等他捉到人，再去找另一個也來得及。這次就來玩貓捉老鼠吧，辛勞後的獎賞將更甜美。
　　很有自信一定能抓到人，男人並不著急，信步慢慢走向樓梯口，通往樓下的斷裂欄杆上卡著金髮女孩穿的一小塊外套布料，像是慌慌張張奔跑時被勾裂，他笑了笑往樓下走去，在階梯上又發現女孩掉落的袖珍手電筒，讓他更篤定女孩就在這層樓。
　　然而仔細尋找一陣子卻沒有結果，令他不得不懷疑起剛剛樓梯間那兩個顯眼的線索難道是障眼法。
　　他這是……被騙了嗎？
　　那女孩很聰明啊，還會設陷阱誤導人，真有趣。不過越是堅強的孩子情緒崩潰起來也越有看頭，不如抓到以後把她綁起來，然後在她面前玩弄年紀小的女孩？這種現場特寫，一定可以把她嚇到臉色鐵青。或是兩個人都先揍一頓，再讓她們為了避免再被打輪流對自己求饒，或是對彼此動手，人都是趨吉避凶的，幾分鐘前還是死黨的好友可以為了一口食物，或是為了免除一份暴力虐待，不惜互相出賣，他看得可多了。
　　阿嘶～真是令人期待。
　　已經在妄想抓到以後要怎麼動手，男人舔舔唇，重新回到樓上追蹤目標。　　

阿真 · 發表於 2023-8-5 22:28:41

　　22
　　當范恩一行人終於駛近首都市區後，原先的大雷雨居然漸漸轉小，不再影響視線，等他將車子急駛進河畔區的廢棄屋區時，雨甚至已經小到可以忽視。他在整排廢屋終點的廢棄工廠旁停車，在那裡與亞妮艾絲跟茱迪絲會合。
　　「范恩先生！」亞妮艾絲跟茱迪絲匆匆跑來，亞妮艾絲立即報告，「工廠內部很大，茱迪絲小姐確認過有使用痕跡的地方只有兩處，我們剛剛先探查過另一棟倉庫，已經確定目前沒有人在裡面。」
　　「做得很好，謝謝你們，那就剩下這邊了。」范恩向她們點點頭，看向面前的建築，看起來廢棄之前是做為工廠廠房使用。
　　「那些混蛋東西，竟敢在我眼皮下做出這種垃圾事，饒不了他們！」茱迪絲早已變身為幻夜之貓，皮鞭空揮了幾下，在空氣中削出破空聲響，可以想見面具底下的臉孔已經氣憤到扭曲。
　　「難得完全同意你耶，色女。」亞倫轉轉頭鬆鬆筋骨，面色也陰沉下來，擺出戰鬥態勢。
　　「絕對不可以讓那些人得逞，要趕快找到小夢跟艾蕾因小姐！」菲莉嚴肅認真的握緊武器。
　　「根據莉婕特給的消息，敵人應該不多，我們分頭進行。菲莉跟亞妮艾絲一組，其他人自己行動，茱迪絲你能活用幻夜之貓的能力爬上頂樓，就從頂樓開始往下搜索。」作為地下萬事屋的所長，范恩分配工作並交代注意事項，「大家還是要注意安全，隨時聯絡，雨現在停了，通訊可能差不多快搶修恢復，簡訊以外有空可以試著打電話。」眾人點頭，推開吱呀作響的大門，進入廠房之後一組一層樓分開探索。
　　范恩迅速而仔細的探查房間，他神經緊繃，雖然回程路上有點失態，不過現在腦子清明且冷靜。
　　就算分組搜查，但現在分秒必爭，他負責的整層樓用地毯式搜索一間間找太浪費時間了！
　　快想想，艾蕾因的話會怎麼做？
　　只要她醒著，如果她跟小夢在一起，為了避免綁匪攻擊小夢，她一定會把敵人的注意力都拉到自己身上。
　　又開啟一間空房，范恩的思緒繼續轉：而如果跟小夢分開，她脫困後第一件事會尋找並確保小夢的安全。
　　下一間房，有個男人在裡面抽菸，范恩只消幾秒就確認他是黑幫的嘍囉，下一瞬不由分說把他打倒在地，揪起領子，毫不猶豫地放出全身殺氣，「兩個女孩，一個六歲一個約九歲，在哪裡？」
　　男人的牙齒被打斷了，滿口鮮血，被殺氣的壓力直接逼到崩潰，結結巴巴的給出關人地點和還有兩名同夥的回答。
　　范恩把男人綁在桌腳，將得來的消息群發簡訊給事務所全員。
　　不久後，茱迪絲回報剛解決一個臉上領口沾滿紅色顏料的人；而亞妮艾絲跟菲莉通知已經找到小夢，艾蕾因的個人物品都在小夢旁邊，人卻不知去向。
　　那麼她們兩人一開始是在一起的，艾蕾因想吸走綁匪注意力而離開原地，她不知道會有救援，所以比起找地方躲藏等待，依她的個性會主動找出口逃出。
　　莉婕特有傳來工廠地圖，記得這棟廠房離小夢所在處最近的其他出口在……
　　范恩心中有了決斷，轉身全速奔向樓梯。

　　※　※　※　※　※

　　一個大空間內，照明僅剩下幾盞燈顫巍巍地一閃一閃，堅守最後的領域，碩果僅存的黃光映照下，整個房間遍布著曾屬於苗圃的泥土、破損的棚架、塑膠布、其他施工機具，以及各種不明所以的廢棄物。
　　這裡，曾是工廠溫室的一部分。
　　艾蕾因滿眼遺憾的瞄向僅剩三公尺遠的溫室後門。
　　就差一點，就差這麼一點點！
　　探勘時間不足，僅夠她粗略確認樓層分布，跟弄清楚老舊的正門會吱嘎作響動靜太大，不適合選為逃脫路線。待要尋找其他出口時就偷聽到男人和同夥的對話，意識到他要回到小夢躲藏的房間了，她不得已只能回防。
　　即使有讓賽法運作靈子晶片，小夢的置物櫃被打開時艾蕾因仍是驚恐至極，就怕靈子晶片運作出問題，讓犯人看出不對勁。
　　幸好意外並未發生，接著她用聲響吸走男人的注意力，也在樓梯間使計把人引開往不對的樓層追，爭取更多時間好逃跑，可惜對方沒過多久就意識到被耍了，重新追上來。
　　艾蕾因跑進溫室，本意是為了這邊雜物多好躲藏，以及這類大型廠房的溫室通常對外有其他出口，以供進出貨使用。
　　不出所料，她又閃又躲，保持安靜在雜物之間穿梭時看到了出口，非常感動的直奔而去，可惜距離只剩一點點時還是被逮到了，這樣的環境不只她好躲，也方便那個男人隱藏，他陰險的守株待兔，最後從側面竄出將艾蕾因撲倒在地。身下雖然是溫室殘留的植栽土壤，但年久自然風乾夯實的土堅硬無比，跟水泥地相比也沒差多少，摔下去那一瞬間她痛的眼冒金星。
　　男人強硬地把她扭成仰躺，跨坐在她腰間，掌心一按，她就動彈不得，男人手上濕黏的汗水抹在身上讓她頭皮發麻。
　　「小妞，不要緊張，讓叔叔好好疼愛你。」男人咧開笑容，混雜食物味道的濃厚口氣噴向她，引發一陣雞皮疙瘩，她厭惡的撇開頭，卻被掐住下頜扳回來，迫使她與男人噁心的眼眸對視，「不要這個表情嘛，會很舒服的。」
　　男人猥瑣地貼在她身上嗅聞，動作間外套袋內某個金屬製品砸過來，敲的她胸口鈍痛，「你也流了汗啊，沒關係，你的汗水很香，像是個小騷貨，叔叔很喜歡。」
　　忍耐渾身彷彿有蟲子在爬的噁心感，艾蕾因手指深深抓刨地面，強迫自己不要浪費力氣掙扎，專注等待機會。
　　抓到獵物的男人亢奮異常，不急於動手，壓在艾蕾因身上絮絮叨叨闡述他對於侵犯孩童的理想與抱負，滿嘴噁心下流的經驗分享，他自稱這等行動均為藝術，用了不少暗語和代稱，不過在全都聽得懂的艾蕾因耳裡，就是令人作嘔的犯罪自白書。
　　沒事、沒事的，冷靜，再等等……
　　「這裡都是土，有點髒，我們待會換個地方做更好玩的事，現在先讓叔叔教你什麼是親親，你要乖乖學唷。」男人伸手，準備撫摸艾蕾因的嘴唇。
　　就是現在！
　　艾蕾因重重一咬，她恨不得能把對方手指咬斷，血的味道在嘴裡擴散，男人哀叫一聲抽回手，她緊接著把早就用指甲摳進手裡的土灑往男人眼睛，趁對方吃痛的閉眼時，像個滑溜的泥鰍一樣翻滾，從被禁錮的狹小空間中脫身，直奔出口。
　　「你這臭婊子！」失了餘裕的男人暴怒，瞇著眼爬起身，想一把把到手的獵物拖回來。
　　不過他再也沒機會了，對獵物逃走的憤怒讓他忽視了後方疾奔而來的腳步聲。
　　等他覺得不對，想停下來回頭張望時，後腦杓傳來一陣悶響，力道之大，讓他覺得他的頭蓋骨彷彿已經碎了。但他還是隨著轉身慣性回了頭，看到一個人緊握著棍類武器，武器前端沾著血，還沒等他看清來人，對方又掄起武器正面灌上他的臉，將他掀翻在地。
　　男人一陣痙攣，右手緩緩移動想伸進外套內。
　　「他有槍！」艾蕾因喊道，提醒來人剛剛她被按壓在地時注意到的武器。
　　范恩一腳踹開男人的手掌，把手槍掏出扔往遠處，最後再拽住腿部一拉一扭，把他的膝關節給卸除。
　　男人的慘叫響徹雲霄。　

阿真 · 發表於 2023-8-5 22:44:15

　　23
　　聽到騷動，本來就負責搜尋這層樓的亞倫也衝進溫室，看著男人徹底被揍成豬頭的臉，以及彎曲角度很奇怪的腳，再無反抗之力的樣子，放心下來。
　　「亞倫，接下來就拜託你了。」微微喘氣的范恩閃著腥紅目光，緊握著慣用的打擊劍，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
　　從現場就能推斷出發生什麼情況，亞倫板起臉，嚴肅的說，「好，讓我來吧，你去冷靜一下。」
　　等范恩和艾蕾因一起走出溫室大門後，亞倫過來在癱平的男人面前蹲下。男人鼻梁被砸斷了，眼淚鼻涕鼻血全部糊在臉上，顯得非常噁心。
　　「本大爺大發慈悲的跟你講些小祕密。」他按住對方尚完好的那隻腳，抄起武器狠狠往腳踝砸下去，骨頭瞬間就碎了，男人發出慘烈的鬼哭狼嚎，讓他滿意的點點頭。
　　被兩人先後狠戾的下重手，男人是真的慌了，嚇得渾身都抽搐起來，他想求饒想道歉，鼻腔內的血卻倒灌進喉嚨，只含糊地發出嗚咽。
　　「你知道嗎，你剛撿回一條命呢。」不管對方能不能回覆，亞倫自顧自地講。
　　「有個人，性格上缺點很多，很令人煩躁。」煩人的興趣喜好先不提，關鍵時刻老愛閉嘴死都不透漏資訊，把別人排除在外，獨自背負一切的個性令人難以放心，搞到很多人都擔心到自動留在他身邊免的出意外。
　　在場唯一的聽眾想翻身爬開，才一動就被亞倫在跨間補上一腳，痛得忍不住又發出哀嚎。
　　雖然加入事務所後范恩把工讀生們都保護的很好，血腥的殘暴的委託要嘛沒接，要嘛有也盡量不讓他們碰，不過必要的時候亞倫還是嗜血的，他現在覺得講故事的時候來點音效助興很適當，他踩在男人斷掉的腿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繼續講下去。
　　「他絕對有能力把真正得罪他的人碎屍萬段，而且不留把柄。」不請求幫忙，私自處理，只打算髒了自己的手，然後自顧自的把這當作罪孽之一，在被夥伴翻出來之前永遠沉默的帶進墳墓。
　　「但他克制住了，這倒是挺優秀的。」為了重要的人，也為了重要的人的處事價值觀，沒有動手殺人。
　　就這點而言我是蠻尊敬的啦，亞倫在心中承認。
　　「那麼，配合他難得的這項優秀，我們就來友善的交流一下。」亞倫輕笑了下，扳動指頭發出喀啦聲，閃著興味的瞳孔裡倒映出男人醜惡而慌亂的臉，「看看你能交出什麼資訊？我可是很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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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室出口外有貨梯，這麼多年自然是不能用了，范恩跟艾蕾因是走不遠處的逃生梯離開的。急促地走離廠房幾個拐角後，兩人停步，范恩蹲下身細細看著艾蕾因，然後輕輕將人擁入懷中小聲安慰，「艾蕾因！沒事了，沒事了。天啊～」
　　但艾蕾因卻掙脫懷抱，她兩手抓著范恩衣服，拼命喘著氣，激烈的情緒起伏像暴風雨一樣，在徹底崩潰前，她緊抓最後一點理智確認，「小夢呢？你們找到他了嗎？」
　　「她沒事，有亞妮艾絲和菲莉在顧著。」
　　「……安德烈？」
　　「所有人都沒事！不用再擔心他們了！」范恩雙手按著艾蕾因的肩膀，激動的喊出口。「現在，你最重要！」
　　這句「妳最重要」讓艾蕾因再也承受不了，喉頭一梗，渾身發抖的撲進范恩懷抱，放聲大哭特哭。淚水從眼角滑落，滴滴浸濕范恩衣襟，連帶把氣憤和慌亂等糾纏在一起的情緒全部宣洩出來。她感到范恩脫下外套把她整個人完完整整的包住，然後被牢牢抱起來慢慢搖晃。在無比溫暖的擁抱中，范恩的氣味充斥鼻腔，蓋掉剛剛那個噁心男人的氣味，舒服的、安心的。
　　范恩心疼的抱著懷中珍寶，既想更用力的將艾蕾因揉進他的懷抱裡，但也顧慮力道不要讓她不舒服，在她耳邊不住地說著「對不起來晚了」、「沒事你安全了。」反反覆覆，像個跳針的播放器。
　　追查途中，沿路的追逐痕跡怵目驚心、在在凶險，等衝進溫室一眼看到的畫面，范恩目眥盡裂。
　　那個男人壓在艾蕾因身上，褲襠隆起，甚至還微微擺動腰部，想幹什麼噁心行徑無須贅述。
　　三兩下將人擊倒，讓那男人痛不欲生，他用看著渣滓的眼神盯著人，心中一團火熊熊燃燒，暴虐嗜血的野獸在心中嘶吼，叫囂著去把那人渣咬碎，先一片片凌遲再剁成肉醬。
　　但亞倫隨後趕到，飽受驚嚇的艾蕾因也還在旁邊，夥伴和重要的人的存在讓范恩強逼自己冷靜。不行，不可以！無論如何，現在安撫艾蕾因才是最重要的。
　　他無法保證繼續待在原地會不會忍不住動手虐殺那人渣，只能交給亞倫後遠離現場。
　　范恩很後悔。
　　當初考量巴澤爾的出差地充滿魔獸，而且巴澤爾市新增的管制認證也把艾蕾因擋在市區外，這才覺得將艾蕾因留在首都比較安全。
　　殊不知出了那麼嚴重的事，他卻沒能及時在旁邊阻止一切。
　　好險，真的好險，就差那麼一點點。
　　一般來說，遇上這種事僵硬嚇呆才是正常反應。不是每個人都像艾蕾因那樣硬氣，能逃能躲，能迂迴前進又製造障眼法擾亂犯人，甚至臨危不亂進行反擊。
　　儘管如此，艾蕾因還是傷痕累累，脖子及下巴有被掐住捏紅的痕跡，身上髮間滾滿灰與土，瘀青擦傷遍布全身。
　　范恩被拽入自責的漩渦，但也不知道還能怎麼彌補，只能一下下輕拍著艾蕾因，擁抱她，讓她多少有點依靠。

阿真 · 發表於 2023-8-8 22:49:13

　　24
　　等艾蕾因哭到累了，她緊緊黏在范恩身上，慢慢放鬆身體，溫暖的手掌撫過她的頸背，疲憊終於隨著安全感來襲。
　　在此期間范恩接起不斷響鈴的賽法，通訊已經搶修恢復，群組通話裡幾乎所有事務所成員都在線上，他回報所有人他們沒事，正在準備回去，請他們幫忙處理後續聯絡。
　　艾蕾因本以為睡意會伴隨疲倦一同到來，不過過多的腎上腺素並未消耗完畢，待抽噎終於止歇，她仍精神抖擻。冷靜下來後，爆哭一頓的羞恥感隨後湧上，艾蕾因將臉埋在范恩的衣服上一動不動，在范恩略帶疑惑地確認狀況時，她回答，「……眼睛一定哭腫了，現在很難看。」
　　范恩無奈，他的那個極度重視形象堅決儀態端正的女友回來了，現在在斤斤計較完全不重要的小事。
　　「你偶包太重了吧，偶爾一次有什麼關係，根本不會有人介意。」范恩輕撫她髮絲同時想著，尤其這次還情有可原呢，哭出來發洩一下也好啊。
　　「我是人！我介意！」
　　「好好好，那順便提醒一下非常介意的艾蕾公，我們等等就要跟亞妮艾絲他們會合了，妳確定妳要被我這樣抱著過去？」范恩輕輕的挪動步伐前進，半開玩笑的叫著小時候他給艾蕾因取的暱稱。
　　「唔、等等。」懷中人果然陷入猶豫，「先放我下來。」
　　等願望達成，艾蕾因兩腳都踩在地面上以後，她還是不滿意。
　　「有水嗎？我很渴。」
　　「得回我車子那邊，來的時候為了避免驚動敵人，我停的離這裡有點距離。」
　　「那請我喝飲料，我剛咬破那個人的手，嘴裡都是他的血，很噁心。」艾蕾因拉拉范恩衣襬，指向不遠處仍有在運作的販賣機。
　　於是范恩去投幣，讓艾蕾因自己選想喝的飲料，她選擇一瓶無糖紅茶，不顧形象仰頭灌掉大半，剩餘的直接站在路邊對著水溝蓋漱口，等她漱到滿意了，寶特瓶也差不多全空了。
　　范恩接手拿過垃圾，另一手牽過艾蕾因的手，「真的不給我抱？先說我可是很樂意繼續抱著你的。」他可還沒抱夠。
　　艾蕾因搖搖頭，剛剛哭過一頓她已經夠尷尬了，晚點還要見到旁人，不想被看到她還賴在范恩身上繼續撒嬌，倒是更用力的牽緊男友的手。
　　范恩了然，也溫柔的加大力度，將艾蕾因的手包覆在自己掌心內，穩定的提供安全感。
　　解決了艾蕾因的緊張，但是她在服裝儀容上還是死要面子，儘管范恩再三強調，她的眼睛只是紅了一點，並沒有哭到腫起來，艾蕾因還是藉著路燈和地上水窪倒影大致整理確認過自己外觀後，才願意跟他一起回去，和事務所眾人還有小夢見面。
　　然後是聯絡警察，等到達警察局，發現等待他們的除了安德烈、莉婕特，連心急如焚的波蕾特跟維克多也在。
　　艾蕾因這才知道，哈利和希娜有依照她的囑咐跟家長報告一切，舊市街的住戶往來頻繁親密，幾個大人彼此互通有無一下馬上就注意到她跟小夢不見了，也就報了警。
　　警察在兩人被擄走的地點撿到艾蕾因已經被徹底毀壞的T手機，還有明顯是摔壞的小夢的勞作，證實了兩人遭綁架。
　　但警察不像莉婕特一樣找到安德烈且發現他隨身攜帶的掛墜暗藏資料，且與黑幫的全面開戰耗費人手，實在分身乏術，在找尋遭擄孩子上，少數的留守人員只能向無頭蒼蠅般亂竄，毫無幫助，直到莉婕特主動連絡上他們提供消息，這才增員前去河畔區，接手范恩他們處理後續。
　　在警局擔心受怕了幾個小時，終於等來心愛的女兒，波蕾特含著淚光衝過來摟住小夢，維克多也隨後跟上，兩人上上下下把小夢檢查了一遍。
　　小夢是從後方被迷暈的，從頭到尾沒看到壞人是誰，因為被艾蕾因保護得很好，醒來後就躲在置物櫃直到亞妮艾絲和菲莉找到她，對她來講只是有點小驚嚇，什麼陰影都沒有產生，甚至還有餘力反過來開朗的安慰媽媽跟外公放心，她完全沒受傷。
　　確定小夢完好無損後，安心下來的波蕾特轉身給艾蕾因一個大大的擁抱，艾蕾因沒料到還有這齣，僵愣在當場。
　　「謝謝你。」波蕾特語氣哽咽，「謝謝你教小夢躲好，你也一定很害怕吧，已經沒事了喔。」
　　波蕾特的擁抱跟范恩的很不一樣，但還是很溫暖，是身為一個母親對跟女兒年歲相仿的孩子感到擔憂與欣喜的表現，這讓好久沒跟父母親擁抱的艾蕾因五味雜陳。這些年來她跟家裡鬧翻，獨自在外住宿，大部分時候過的獨立堅強，一時間卻有點承受不住這種親情攻勢，鼻頭又開始酸酸的。
　　好在范恩看懂她臉上大寫的求救表情，打圓場讓波蕾特結束擁抱，免除艾蕾因受氣氛感染再次哭出來，讓她自己陷入更尷尬的窘境。
　　因為艾蕾因現況身分特殊，僅需在警察局簡單露個面，後續事務則是轉交遊擊士協會處理。在艾蕾因還忙著與小夢一家人聊天寒暄，以及安撫確認她們都沒事後情緒激動的安德烈之餘，范恩收到協會通知，說是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筆錄或其他調查訪問明天再做。
　　告別小夢一家人，留下莉婕特在警局交代事情同時也讓她等待還沒過來集合的亞倫，范恩先將其他事務所成員一個個送回家。
　　茱迪絲坐副駕，艾蕾因則夾在菲莉跟亞妮艾絲中間坐後座，眾人在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聊茱迪絲正在拍的電影，聊亞妮艾絲的宿舍門禁時間，話題非常普通，一如事務所的往常。眾人體貼的避開今晚發生的大部分事情，尤其不過問艾蕾因被綁架的詳情，而因此她不太習慣這份特殊對待。
　　除了熟知她本性的范恩跟盧尼以外，向來只有她照顧別人的份，她這陣子以艾蕾娜的身分待在同齡小朋友中時自然也是主動攬過照顧者和指揮的角色；結果現在成為了一行人中外觀年紀最小的，被保護性的安排在車子中間坐下，難得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呵護對待的感覺相當新奇，也很不自在。不過她累了，不打算花力氣處理這個情緒。
　　菲莉突然想起有件事一定要報告，「對了，艾蕾因小姐，恭喜你可以恢復原本的身體了！」
　　茱迪絲比起昏昏欲睡的艾蕾因還更快反應過來，「诶、范恩你們找到方法了嗎？」
　　范恩連忙對不在現場的人們說明，「我們離開巴澤爾時有傳訊息，不過想必艾蕾因你還沒看到。卡特爾找到解決方向了，等艾絲梅蕾有空加入研究後，不久應該就可以恢復。」
　　「哇！」亞妮艾絲語氣歡快起來，真心為艾蕾因感到高興，「真是太好了呢，艾蕾因小姐。」
　　艾蕾因呼出一口氣，淺淺的笑起來，「對啊，這真是今天最棒的消息。」
　　「所以你好好休息，我帶你回家。」范恩說。
　　「范恩會帶她回家」，這句話是定心丸，也是最後一根稻草，於是艾蕾因再也不敵疲憊，接過亞妮艾絲遞過來車內的薄毯把自己裹起來，靠向椅背放心沉沉睡去，連最終車子停下，被范恩抱回床上，都沒能驚擾她。　　

阿真 · 發表於 2023-8-8 22:50:39

　　25
　　事件的收尾異常順利。
　　那天在亞倫的「友善交流」下，犯人痛哭流涕的吐出他知悉的一切，透過他那份自白，整個調查更快速的進行。
　　亞倫的手段當然並不光明正大，不過痛快解氣，犯人移交後聽說警察那邊也有傳出一些年輕警察隱隱表示贊同，然後通通被嚴厲的達斯瓦尼警部喝斥一頓。不過以結果論，犯人沒受到永久損傷，最終警察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是他自己摔傷的，至於到底怎麼摔成顏面骨折四肢俱損，活像被汽車輾過一樣，並不在討論範圍。附帶一提，能接回來的缺手斷腳都叫沒有永久損傷，不過讓處理急救的醫生著實抱怨了一通。
　　畢竟實質上亞倫就是在執行私刑，嚴刑拷打獲得的資訊是有瑕疵的，無法成為正當的法庭證據，甚至可能影響到其他證據能不能合法提交法庭。
　　不過范恩因為工作使然，多少對法庭上的攻防略有研究，就他分析，戀童癖的個人行為僅佔整個黑幫犯罪行為一小角，同時也只是基層中的基層，他的自白不過是方便後續調查撈出更多大魚，就算沒有這份自白，頂多只是再多花時間，莉婕特和卡特爾以及眾多警察最終都能整理清楚足夠所有牽扯進來的人入獄的證據，也因此犯人的自白不會連帶影響造成其他證據的取證瑕疵。
　　最終如范恩所料，亞倫略帶瑕疵的逼供手法被警察技術性的避免帶入法庭程序，當然，作為施作者和默示容許者，亞倫跟范恩都被達斯瓦尼多念了幾句，可亞倫酸言酸語，平常處事還算圓融的范恩這次回話也夾槍帶棒，兩人擺明一副「抱歉造成困擾，但我下次還犯」的態度，讓達斯瓦尼警部頭很痛，唯一慶幸這兩個人不是他屬下，念完就完事了。
　　配合犯人們的前科和本次做案經歷，不意外的話未來判個終身監禁挺合情合理。不過為避免夜長夢多，盧尼私下暗示尤其是那個試圖猥褻艾蕾因和小夢的人渣，他會用點手段安排獄友，順利的話可以讓戀童癖人渣得到獄友的特殊招待，保證他深陷無盡痛苦，徹底後悔犯下這些事。然後當然，這輩子都別奢望能出獄。
　　黑幫被遊擊士協會跟警察聯手剿滅，相牽連的產業、幕後高層甚至一些政要都被CID連根拔起，其中安德烈的掛墜起到關鍵作用，那裡面記載威倫公司與各方交易往來等罪證確鑿的證據，順利扳倒原先的威倫公司董事長，再外加卡特爾沒花多久就證明理科大學的研究人員收受黑金的事實，理科大學也藉此肅清一些毒瘤，開除妄圖做非人道實驗的研究員。
　　連鎖大型犯罪的收網迅速且確實，不如說，因為本就在各方努力下只差臨門一腳，補上最後一片拼圖後，一切自然順利進行，顯得異常快速且短暫。
　　不過，以上都與范恩、艾蕾因還有事務所的眾人無關了。

　　今天，事務所的工讀生們集合在一起，雖然大家在網上和電話中都有聯絡，但因為各自有事要忙，始終無法親自見面，這是睽違許久的全員到齊。
　　白天的醫院大廳人來人往，掛號、叫號、親友慰問的關心與孩童哭鬧聲不絕於耳，消毒藥水味道飄散在四周，但這番嘈雜不影響大家的聊天興致。
　　「卡特爾，後來狀況如何？」亞妮艾絲問出大家聚集在此最好奇的事，「我只有聽說艾絲梅蕾小姐友情投入幫助艾蕾因小姐身體復原的研究，但沒聽到成果。」
　　「嗯嗯，很順利喔，我也幫忙了一點。」提到自己參與到的範圍，卡特爾眼角帶笑，「因為是她有興趣的研究，一忙完她的專題就很有幹勁專心投入，聽說艾蕾因小姐現在已經恢復原先的身體了，大概只等醒來。」
　　聽到答案，眾人都挺開心的，這陣子的努力總算是有了回報。
　　「那個導致艾蕾因小姐變成小孩的奇怪實驗，後續艾絲梅蕾小姐或是理科大學有更多整理嗎？」莉婕特詢問她個人更好奇的事情，畢竟實驗涉及內容若有牽扯到靈子晶片，她作為馬爾鐸克公司的外派人員，回過頭也還是必須匯報公司。
　　雖然夥伴都值得信任，公開自家研究機構的內部陰私還是讓卡特爾有點微妙的羞赧，他眼睛黏著地面回覆，「我是這麼推測的，最早應該是出資的金主希望做出起死回生、返老還童或是長生不老之類的妙藥。雖然意外弄出了艾蕾因小姐這個跟目標有點擦邊的案例，但以結果論，實驗還是失敗的。」
　　「失敗？」
　　「嗯嗯，因為無論是我還是其他研究人員，之後再怎麼嘗試都無法復刻出同樣或類似的結果，這種東西稱不上是研究成果，而且危險性也太高了。」卡特爾回想到在野外實驗大樓現場測試時好幾隻意外慘死的小白鼠，想到艾蕾因或是其他人也可能觸發同樣結局，就不寒而慄。
　　「講到這一系列事件……我後來聽說，那個開啟我們調查的匿名委託，發委託的就是安德烈的爸爸嗎？」菲莉一開口，就是最沉重的話題。
　　「是這樣沒錯。」亞妮艾絲回憶起這幾天她主動找上盧尼交換出來的情報，「他一直想設法讓更多人看見檯面下的事情，先前也是他私下做線民將很多威倫公司的內幕通風報信給CID，最後東窗事發被視為叛徒處決了。」儘管盧尼只有言語描述，亞妮艾絲仍能非常容易想像處決現場有多麼血腥恐怖，這讓沒怎麼見識過刑虐場合的她感到一陣反胃。
　　「那個人做為父親是個垃圾，在當人類的份上還有點良心嘛，是不想再為虎作悵，還是難得的中階主管沒跟著上層同流合汙？啊～不過都不重要了，重點是結果我們真的做白工耶！人都死了還怎麼付4spg委託費。」亞倫半躺在醫院大廳的候診椅，從零食袋掏出餅乾咬了一口，神情顯得幾分懶散。
　　「不對喔」、「報酬有入賬」專責事務所行政處理的亞妮艾絲和莉婕特共同回覆，「那個人有設定某些條件一達到，帳戶就會自動匯款。」莉婕特拿起賽法再次確認，補充到。
　　「喔喔，錢有入帳就好啦，那我沒有意見了。」心情開朗起來的亞倫稍微坐正，零食袋遞給身旁的菲莉跟卡特爾。
　　「……安德烈知道他爸爸過世的事嗎？」還是很在意後續的菲莉沒接食物，皺著眉繼續問。
　　嚴肅話題倒是不影響卡特爾的食慾，他接過袋子開吃，順道回答，「上次我看到范恩先生很認真的在跟安德烈在說明這次事件，確實有提到他爸爸已死亡的消息，不過大概是牽扯到黑幫還有任職公司的黑幕，無法深入講得太詳細。除此之外看起來也有商討安德烈未來想要怎樣的人生，是繼續待在教會還是找寄養家庭。」
　　「那大叔居然那麼關心這小鬼，還盡量誠實坦白，天要下紅雨了吧。要是他對我們坦承他個人的秘密也有對那小鬼坦白的百分之一就好了。」亞倫過於直白的形容讓曾深受其害的眾人一陣苦笑。
　　「安德烈那孩子是能找到艾蕾因小姐跟小夢的關鍵，范恩會多關心點我覺得很合理。」撇除對地下萬事屋所長個人的埋怨，莉婕特客觀的下了結論。
　　「嘖，要不是年齡不對長相也不像，我都要以為那小鬼是不是大叔在外面偷生的了，差別待遇也太明顯。」內心雖然認同莉婕特的判斷，亞倫嘴巴上繼續不饒人。　　

阿真 · 發表於 2023-8-10 23:27:14

　　26
　　話題告段落，一時間眾人安靜了下來。
　　「各位我問到囉，在五樓，走吧。你們剛剛聊到哪？」從醫院櫃檯走回來的茱迪絲加入對話，眾人聞言紛紛起身行動。
　　「聊到死了老爹的小鬼的人生出路，不過差不多了反正確定會有人照顧，安啦，可以換個話題。」
　　「喔～這樣啊，那我有點好奇，艾蕾因恢復原狀以後她的小朋友身分怎麼處理，我聽說她用假身分和小夢、安德烈等那些小朋友混得很熟了，之後沒保持聯絡很奇怪吧？」
　　「哈，反正絕對比你的身分處理得好啦，色女，你那天晚上被大叔叫來臨時支援，聽說身分又差點穿幫了？」
　　「我、我我我才沒有穿幫！而且哪有『又』？」開個話題卻引火上身，茱迪絲跳起來慌亂辯解。
　　「你你你哪沒有？自以為掩人耳目，結果挑了電影劇組幕後攝影機台架好架滿的後製房間變身換裝，差點哥奇導演旗下全劇組的人都要知道鼎鼎大名的女明星就是那個色情暴露狂怪盜啦！卡特爾你來評評理，我說的對不對。」亞倫把話題甩出去，企圖拉攏更多友方。
　　「痾，哈哈。」被點名的卡特爾搔搔臉頰，雖然同情茱迪絲被算帳，又覺得該把話說清楚，「總之，茱迪絲小姐真的要多加小心啊，不要再讓我幫忙這種事了，總覺得駭進系統刪除影片檔案，還得合理偽裝成攝影機存儲意外遺失資料，實在有點……不道德。」拜託不要讓我增加工作，他在心裏補充。
　　「哈啊，是，對不起～」無地自容的茱迪絲垂頭喪氣，就差沒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只能說幸好差錯發現的即時，除了拜託卡特爾，奶奶也透過一些人脈和手段徵收其他錄影母片，這才擺脫穿幫危機。但讓媽媽跟奶奶知道她這個現役幻夜之貓居然犯下此等低級錯誤，免不了又被抓回去「再教育」了一通，她可是好不容易擺脫長輩的碎碎念才能出門來醫院放風兼探病的，殊不知被亞倫逮到機會抓著痛處數落。
　　「啊！對了，亞妮艾絲小姐，我想請教這花是剛從花店買來的嗎？」眼見茱迪絲被攻擊到千瘡百孔，菲莉善解人意的換個話題，看向亞妮艾絲捧在手上的一束花。
　　「嗯嗯，舊市街花店的新店員人很好，給我很中肯的建議，討論了一陣子才配好這些花。」亞妮艾絲看向手上的花束，黃粉相間，香氣淡雅宜人。
　　「探病就探病，幹嘛那麼搞剛。」
　　「亞倫先生！探病本來就該送花，這是表示祝福的心意，所以全員都要分錢，你待會也不准跑，要記得交費用。」亞妮艾絲捧著花束挺直背脊，義正嚴詞正色道。
　　「麻煩死了～那位大姊不會在意啦。」張揚的紅髮青年非常不受教。「我比較想問其他事，白馬王子人呢？他到底有沒有看訊息啊，我們都集合完畢了他怎麼還沒出現。」
　　「范恩怎麼可能錯過這件事，早就到病房啦，護士站的訪客登記有寫。」茱迪絲立即回答。
　　「喔喔！他們兩人、單獨、一起？」這下亞倫眼睛都亮了，「我們待會能不能撞見香豔刺激的玩意？比如說接ㄨ——」
　　「亞倫先生！」亞妮艾絲跟卡特爾脹紅臉同聲抗議。
　　「什麼意思啊？」單純的菲莉滿頭問號。
　　「沒什麼，我們趕快過去吧。」莉婕特掐斷話題免得紅髮青年教壞小朋友，帶頭向前走去。

　　安靜的個人病房中，范恩隨意翻閱著最新一期甜點商家雜誌，心思卻不在上面。
　　窗外日光灑落在潔白床單上，恢復成人體態的艾蕾因穩穩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緩，好眠正酣。
　　艾絲梅蕾說進行得很順利，接下來讓她好好睡一覺就好，醒來如果還是不放心，再跟醫院要求安排檢查。
　　從昨晚一切完成後，范恩就黏在這房間，半步都未曾離開，這次他真的嚇破膽了，儘管事件已塵埃落定，還是得親自看護艾蕾因他才放心。
　　幼小的艾蕾因在他面前哭泣的畫面揮之不去，讓他陷入無盡的自責，不斷回顧檢討自己究竟犯了什麼錯。
　　是跟盧尼的交接沒做好導致青黃不接，沒人保護這群孩子？還是輕忽舊市街廢屋區的潛在犯罪可能性？或是沒注意到安德烈的身份關鍵到足以引來殺意？
　　好像……通通正確。都當了那麼久的萬事屋了，怎麼可以如此大意。
　　如果艾蕾因有什麼萬一，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不，就連現在，他也覺得他不可原諒，范恩放空的盯著雜誌一角，目光灼灼像是要把雜誌盯穿一個洞。
　　「你又在看甜點雜誌，怎麼每次難得看到你在看書報，主題總是圍繞著甜食、新款汽車、三溫暖推薦地這些不放，偶爾關心點其他事情啦。」從旁邊插入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打斷他的放空。
　　「少囉嗦啦，這我的喜好耶！」范恩壓抑著情緒辯駁兩句，把雜誌隨意棄置到桌上起身相迎，「艾蕾因，身體怎麼樣？」
　　「很好，簡直不能再好了，果然還是原本的身體最舒服。」睡飽的艾蕾因先是慵懶的翻成側臥，隨後才慢慢坐起來，兩手手指互扣舉高伸了懶腰，發出滿意的哼聲，全身上下都散發開心的氣息。
　　「之後做個全身檢查吧？」
　　「我是感覺挺好的，應該不用。」
　　「建議做，畢竟會怕有什麼注意不到的後遺症。」
　　「會嗎？硬要說的話只有太久沒拿劍了，感覺有點遲鈍，之後要花時間復健，重新熟悉戰鬥敏銳度，不過這都小問題——」
　　「拜託你！」
　　某個東西朝她一撞，艾蕾因差點往後倒回床上，范恩來勢洶洶的給她一個超級大擁抱，180公分的身高硬是彎下來把頭埋進她懷裡，驚愕的艾蕾因本來還想開口抱怨他很粗魯，然而隨之而來感覺到的震動讓她閉上嘴。
　　范恩在發抖，卻又用盡全力想抑制顫抖。
　　艾蕾因愣愣地看著天花板，一陣心疼的情緒湧上來，放在身側的手用力握緊，最後伸出手，輕輕順過他的頭髮，「沒事啦，我還在這裡。」
　　「嗯……但健檢拜託還是要做。」范恩的聲音悶悶的。
　　「好。」艾蕾因懷疑他在偷偷啜泣，不過善意的不戳破。　　

阿真 · 發表於 2023-8-10 23:35:47

　　27
　　擁抱的時間不短也不長，大概也就一分鐘，因為門口傳來一聲口哨，把黏糊糊的兩人嚇得迅速拉開距離。
　　始作俑者一臉奸笑，「不好意思啊壞了你們的好事，大叔那麼迫不及待啊，四下無人就這樣摟摟抱抱。」
　　「亞倫，你這臭小子！」范恩轉過身時已經完美把情緒藏好，彷彿剛剛的小崩潰不曾存在，取而代之的不滿情緒浮在臉上。
　　「亞倫先生真是的。」亞妮艾絲白了亞倫一眼，面上的微紅說明她剛剛也是目擊一切，只不過優良的家教讓她還是能應對合宜，「艾蕾因小姐，恭喜恢復了，因為不知道你會不會有忌口的食物，所以我們只買了花，有花瓶嗎？」
　　「不用那麼破費啦，謝謝你。花瓶啊，這個我不……」
　　「我拿給你。」范恩熟練地從角落的櫃子拿出空花瓶。
　　莉婕特和亞妮艾絲分工合作，將花束展開修剪枝葉放入花瓶，剩下的探望者們加入對話，或是閒聊或是補充事件後續，一時間原本清冷的病房變得熱熱鬧鬧。
　　菲莉沒來過個人病房，好奇的四處張望。范恩主動解釋畢竟艾蕾因算是有點名氣，去住多人房會帶給其他病人困擾，也容易被探問病情，殊不知菲莉反駁她很清楚選擇病房的緣由，會觀察病房只是職業病作祟，反射性研究對外窗是否容易被狙擊，遇險如何脫困，引的眾人一陣莞爾，說不用那麼認真。
　　茱迪絲詢問最終「艾蕾娜」的身分如何處理，艾蕾因回答對外解釋為回國了，畢竟本來就是設定為她本人的國外遠親，只是短暫在共和國旅遊，發生這些事以後，表面解釋成父母感到擔心而盡速接回家也合情合理。
　　話題不斷輪替，最後亞倫不屈不撓堅持轉回剛剛撞見的畫面，「行了，別想扯遠，一過來就看到情侶倆在你儂我儂動手動腳，大叔是不是想趁機直接辦了人家？背著醫護人員偷偷在病房搞起來應該挺帶感的吧，小心護士查房喔——欸、很痛！小姑娘你幹嘛？」亞倫抱怨起亞妮艾絲完全沒掩飾，一腳用力踩向他腳背的行為。
　　「亞倫先生請、適、可、而、止，注意用詞！」紅髮青年無止盡的黃腔終於引發亞妮艾絲笑咪咪的殺人視線，用眼神示意菲莉也在場，不要亂講話。
　　「請別亂揣測莫須有的東西，魏亞倫。」牽涉到個人名譽，艾蕾因環抱手臂皺起眉，范恩同樣也點點頭。
　　在三道視線的譴責下，亞倫慫了，乖乖閉上嘴，順帶收穫茱迪絲趁機小聲的「自作自受啦」評價。
　　亞倫的消停讓艾蕾因鬆了一口氣，轉而向卡特爾提議之後希望請他和艾絲梅蕾一同吃飯，以表達艾絲梅蕾這次幫忙恢復身體的感謝，卡特爾婉拒無果，靦腆的應下，結果在場的其他人聽到，紛紛藉機向范恩明示暗示他們也很努力幫忙，非常需要所長褒獎，最後變成找個時間全員在蒙馬特舉辦慶功宴，由范恩所長跟艾蕾因全額買單。
　　明明誰都不缺吃這一頓飯的錢，凹到范恩鬆口還是讓大家眉開眼笑，在范恩「夠了吧我都答應請客了，還請你們別礙事快滾蛋！」的眼神下，向他們兩個道別離開。莉婕特最後一個離去，意有所指的說那就不打擾你們了，隨手帶上門。
　　范恩氣呼呼地看著喧鬧終於被擋在門外，第不知道幾次的痛恨醫院病房無法鎖門，隱私全無。想來點情侶間的浪漫互動都有被偷窺的風險。
　　背部輕觸到一個物體，范恩頓了頓，是艾蕾因靠了過來，吐出的熱流噴撒在他背上。
　　「別回頭了，都是因為莉婕特那句話，我現在臉很紅不想讓你看到，順便幫我盯著門口免得他們又跑回來。」後面的人臉貼著他的背，手環上他的腰，「范恩……」
　　「嗯？」
　　「我從那天晚上就想講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范恩，不要自責。」
　　「我沒有。」在意的點被直指出來，范恩呼吸一滯，還是先虛弱的辯解。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都認識那麼久了，你就只差沒在臉上寫著『我有罪』。」艾蕾因讓手掌上移，撫過范恩心口，「但並不是這樣的。很多事情，不是你的錯啊。」
　　「是我沒保護好你……」范恩將手覆在艾蕾因手背上，眷戀的撫摸。
　　「那不是你的義務，我是成年人了，不是真正的九歲孩子，你也不是我的監護人，沒有必要對我的安全負全責。范恩你聽好，意外總是隨時都在發生。今天若是改成我跟著一起去巴澤爾，也難保不會遇上其他狀況，而且留在首都是我也同意的判斷，不要老是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
　　「……。」
　　「另外必須說，幸好我也在，你想想如果只有安德烈和小夢他們一群孩子在廢屋玩，會發生什麼？」
　　「那不就更代表我應該跟盧尼交接好，確保盡早有人暗中保護孩子們。」
　　「別搞錯重點了！」艾蕾因有點受不了男友一直鬼打牆的自我厭惡，「我一直強調，意外總是會發生，可能事後發現當初可以如何防範，但那不是現在該一直拿來自責的點，是下次才該注意的事。重點是，最後你有即時找到我，這樣就好。你不是從小最擅長玩捉迷藏找人嗎？」她把雙臂收緊，回想起那個孩提時溫暖的夢。
　　那是真實發生過的回憶，在重要時刻恰好讓她回想起來，回憶中范恩信誓旦旦一定會找到她的宣言給了她面對凶險情境的勇氣跟信心，她不允許誰鄙視范恩這份特長，連范恩本人也不行。
　　「是，我是擅長找人，可是如果莉婕特沒有發現安德烈身上攜帶的那些資料，我們根本無從找起。」
　　「但莉婕特是你雇用的工讀生，建議安德烈遇上困難要有勇氣求助也是你的影響啊，難道你打算連這件事都撇清？」
　　范恩苦笑，轉過身來正視艾蕾因，「還真是沒想到居然是由你來安慰我，明明你也會對某些牽扯民眾安全的事件感到痛苦的。」
　　「還是會很痛苦難過沒錯，這是一定的。」艾蕾因想起了那個恬靜安寧的小小風車村發生的慘劇，那想必會成為她心中永遠的痛，「但我現在改變心態了嘛，盡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然後，不要過於悔恨。」
　　「呵呵，總之，謝謝你的安慰。」范恩沙啞地說，他仍舊無法釋懷，但至少艾蕾因的安慰有讓他好過一點。
　　他雙手捧起艾蕾因的臉，「剛剛一團混亂沒能正式講這句話，艾蕾因，歡迎回來。」
　　「嗯。」
　　「你閉上眼睛。」
　　於是艾蕾因配合地闔上眼眸，沒多久額頭傳來柔軟觸感，是范恩在那印下一個吻。接著依序往下，一陣陣珍寶似的在臉上落吻，細碎而小心翼翼，最後親上嘴唇。
　　只是蜻蜓點水般的短暫觸碰即分離，范恩說，「之前不行，現在總算可以吻你了。」
　　他剛想退開，卻被艾蕾因抓著領口拉回來，接著雙手環上脖頸，熱情賦與回應，舌瓣交纏，再次接了個繾捲深情的長吻。
　　想念情人間懷抱與親吻的不是只有他一個。
　　「久等了，我回來了。」末了，艾蕾因結束這個吻，悄聲回覆。
　　她環著范恩頸部的手仍舊出力，讓范恩的額頭靠上來，兩人緊密貼在一起，享受這段安靜時光。
　　病房一角的收音機傳來氣象廣播：『各位伊帝斯的市民，午安。現在為您播報氣象預報。鋒面已經過去，連日的降雨已經停歇，伊帝斯接下來一週將會是晴天，非常適合出遊踏青。』
　　窗外，陽光燦爛。

[ＢＧ] [黎之軌跡│范恩艾蕾因] 雨盡天明 [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