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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 GUN:Maverick│IceMav]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 下篇,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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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Admiral Kazansky-Iceman過世了。
Maverick挑選Rooster作為他的僚機,為他擋下飛彈,隨時可能到來的死亡推了Bradley一把,他終於得以放下長久以來的怨與恨,迎接uncle Mav回到他的生命中。
然後,他邀請Maverick一起掃墓。
Bradley Bradshaw無數次走在這條通往父母永眠之處的小路上。
一開始,是三個人一起掃一個墓。
他們三人總是挑老爸生日這天去看他,說聲生日快樂的同時分享過去一年發生的事情。如果Maverick被派駐海外,他們會多準備一把花束,放上Maverick寄回來的卡片。 當Bradley還處於不懂「死亡」的年紀,掃完墓Carole總讓Maverick帶他去遊樂園或購物中心,兩人一起分享冰淇淋,玩到太陽下山才回家(某天他回憶起這段時光,突然懂了媽媽這一天要轉移的並不是他的注意力,而是Mav的)。當他長大到理解掃墓的意義後,他不再任由Maverick帶著他亂跑,而是三人一起回家,他跟Maverick做晚餐,Carole微笑在旁看著手忙腳亂的兩人。
那樣的日子曾是Bradshaw家每年例行公事,
後來,變成兩個人掃兩個墓。
再後來,只剩下他一人,儘管每年墳上總有不是他帶來的花束。
今年,終於又有人陪著他一起掃墓,只是要掃的墓也增加了。
蹲在父母的幕前,Bradley閉上眼,他有好多好多話想說,但是實際站在這裡時,心中千頭萬緒反而不知道從何說起。他的生活,這次的任務,聽到Maverick被擊落時的悔恨,以及至今仍無法完全釋懷的疑惑。
今早夢中笑語此時仍在耳邊迴響,夢中一名10歲的男孩笨拙地模仿媽媽平日煮飯的模樣,拿著菜刀咚咚咚使勁切菜,不放心讓男孩拿刀的Maverick在旁一臉驚恐,結果是兩人對著砧板上大小不一的食材大眼瞪小眼,同時向Carole投以求助的目光,換來她帶笑的責備。 「不是都跟你們說慢慢做,怎麼就是這麼急性子?」
自從在TOP GUN見到Maverick後,他就常常夢到過去的事情。
十幾年來,憤怒在他心中築起高牆,不讓Bradley的回憶拖累Rooster的腳步。繁重的課業、體能要求與軍事訓練也讓他忙到一度相信過去就已經是過去,他以前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未來也不會需要,直到Maverick又出現在他眼前為止。
或許是以往壓抑得太深,那些長時間被他忽略的情緒,突然間有如退潮的海水變成海嘯猛撲回來,懷念、渴望、孤獨……還有憤怒淹沒他的全身,他像溺水的人無法呼吸,滿心想的只有他要掌握這個機會,擊垮那個他一度視為父親的男人,讓他知道當年的決定錯得有多離譜,攻擊他,讓他體會到當年他面對背叛有多痛。
諷刺的是,在他成功那一天,他意識到自己可能錯了。 不然為什麼他看著Maverick泫然欲泣的表情,感受到的不是成功復仇的喜悅,看著那個他景仰的男人轉身,瑟縮著逃避他的質問,內心怒火燃燒得更加熾烈(為什麼,為什麼不反駁我),到了彷彿要灼傷皮膚反噬自我的程度。
然而打斷他們爭吵的Bates少將帶來的消息,讓兩人幾乎同時停止呼吸。Maverick當時臉色慘白的程度,Bradley已經做好如果他當場倒下能立刻接住他的準備。 手上花束變得沉重,在同一個墓園遙遠的一端,另一塊仍然嶄新潔白的石碑存在感變得無比巨大。Bradley知道自己要請求原諒的,不只一個人。 爸爸,媽媽,Uncle Ice……
將白百合花束交給Maverick,Bradley開始打掃父母的墓,揮手意識對方自己來就好的同時,意有所指瞥了眼男人的肩膀,他知道在飛行夾克底下,兩次彈射逃生留下的傷痕尚未復原。Maverick這一陣子似乎有點害怕再惹自己視為兒子的男人生氣,對於他的要求大多順著他意思去做。
殊不知,不管Maverick想為Bradley做什麼,總是正好起到反效果。
「Mav,」Bradley邊動手邊問,「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抽掉我申請書真正理由了嗎?」
本來就稱不上舒適的靜默,這會兒變得更令人難以忍受了。
他背對Maverick,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過考慮到上次這個問題出現時兩人間極度慘烈的收尾,不難想像Maverick此刻大概又是滿臉罪惡感,咬著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很抱歉,Bradley…我……」
「不要再用那些狗屁敷衍我,Mav,Iceman已經全部都告訴我了,我只想聽你親口承認。」
那其實是非常拙劣的套話技巧,但不論套話的Bradley或上當的Maverick都沒什麼好羞愧的,他們是飛行員,不是情報員。
於是他聽到Maverick的腳步聲,伴隨一聲嘆息,他的教父蹲在他身邊,直面Nick “Goose” Bradshaw、Carole Megan Bradshaw兩個刻在石碑上的名字。
「我怎麼能背叛對你媽媽的誓言?」黑髮男人的低語帶著輕微哽咽,「我沒有把你爸爸帶回她身邊,怎麼能連對她的承諾都做不到。」
啊,果然,是這樣嗎?
Bradley伸手,指尖撫過母親的名字。
在海上保壘的夜晚,在異鄉的街頭,即使身處人群中他有時仍覺得如此孤獨,那些時刻他會想起Maverick,想起Iceman,想起那一大群永遠靜不下來的TOP GUN 86叔叔們,想著他們在硬漢的外表下,是不是也曾有過相同感受。
回憶一開始帶來的是憤怒,幾年後變成距離感,再過幾年,直到他在海軍站穩腳步,他才終於開始能理性回顧人生中最混亂的那段時光。 是什麼時候開始,手把手教他飛行,無時無刻不是鼓勵他逐夢,甚至為他建立基礎軍事知識的Maverick,面對他時變得消極退縮;是什麼時候開始,Iceman望向他的目光總是欲言又止?
「是媽媽要你這麼做的?」他聽到自己問道,聲音遙遠。
Mav猛然轉頭。
「你不是說Ice都告訴你了?」
Bradley搖頭。
「Uncle Ice說這不是該由他說出口的消息,但如果你不肯說實話,就說他已經告訴過我了,你會上當的。」棕髮青年最後低聲補上一句,「那是他過世前一個禮拜左右,我見到他的最後一面。」
Mav綠色的眼睛瞪得老大,裡面寫滿了不可置信。然後他笑了,以手摀著臉笑到蜷成一團,彷彿忍受著強烈的苦痛。
「連死後都還要幫我一把,是吧,Ice……你真的永遠沒有放棄你的僚機……」
Bradley伸手環住他,即使隔著衣物,還是能清楚感受到對方一陣又一陣的顫抖。
「等跟老爸老媽打完招呼,我們就去看uncle Ice。」他說,假裝沒看到落進土裡的眼淚,Maverick的,他自己的,雨水般一滴又一滴打在地上。 Maverick回擁住他,點了點頭。
他們誰都沒有放開對方。
Bradley在心中默默念著:爸,媽,Uncle Ice,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
永遠不要離開你的僚機,永遠不要放棄你的家人。 他不會再離開Maverick。 荒蕪的土地經歷過雨水的滋潤,經過時間沉澱,一樣會長出新芽、迎來新生。 傷痕不會消失,但用愛去包覆破碎的心,那顆心就能找到繼續跳動的力量。 他們還活著,也會繼續為了彼此活下去。
當他們所有人在這片藍天下團聚那天,他可以對父母、對UncleIce挺起胸膛,驕傲地說:我沒有放棄我的僚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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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最後由 schirm 於 2022-10-1 18:0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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