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與聿案簿錄│因中心] 顛倒 [G]

重亦 · 發表於 2022-5-27 11:59:02

閱前須知：

·之前跟朋友討論的if線之一，本篇為假如聿到虞家時阿因只有五歲

·根據劇情需要部分角色有年齡捏造

·全員親友向

·雖然看上去是連載但是每一章可以看作是單獨短篇，時間跳躍比較快，人物出場順序打亂，沒有太多原著劇情

Chapter1-1

玄關傳來開門聲時，虞因正在他的作業本上塗塗畫畫，幼稚園的工作對於年幼的孩子來說不算太難，可小孩天生好動的心性無法讓他專心地把並不多的簡單題目做完，於是一個小時裡面花了將近五十分鐘的時間作業本上做毫不相干的東西。

五歲小孩的想像力已經相當豐富，本應該被寫上簡單數位的橫格內變成了各種各樣抽象的物體，也有稍微惟妙惟肖一點的——可愛的小動物和奇奇怪怪的人。

今天接他放學回家的是隔壁家的嬸嬸，最近大爸和二爸都十分繁忙，沒有空接他放學，只好拜託隔壁家的嬸嬸，在放學時把他接回家，等吃過飯後再把他送到家裡。

虞因已經十分習慣一個人待在家裡，大爸出門前囑咐他的事情都有一一做好，危險的東西不會亂碰、門也會鎖好，除了不太愛把手機帶在身上，其他都有好好記住。

此時正是傍晚六點左右，尋常成年人的下班時間在虞家難以有準時的時候，職業性質讓虞家的兩位家長很難得以準時下班，聽見玄關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許久沒有在這麼早的時間見過兩位爸爸下班的虞因一下把筆扔到桌上，只穿著襪子就跑到玄關門口，人還沒有進門就先喊了起來。

「歡迎回家——」

因為不知道回來的是誰，所以直接混在一起說了，反正不論誰回家這麼說都不會錯。

「我們回來了。」

先進門的虞佟摸摸兒子的腦袋，見他沒有穿鞋乾脆把人抱起來，先走進客廳，後面進來的虞夏身後還跟著另外一個人，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被虞佟抱在懷裏的小孩輕易就看見跟在後面進門的少年，他抱著大爸的脖子好奇地看了看，只不過少年低著頭，虞因沒能看清楚他的模樣。

往常也經常有許多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來家裏做客，虞因把兩位大人帶回來的少年當成是客人，抱著虞佟的脖子小聲問道：「大爸，二爸後面那個哥哥是要在家裏借住的客人嗎？」

偶爾虞夏隊裏的年輕人也會在家裏過夜，或者局裏有走丟了找不到父母的小孩，時間太晚的話也會被一些員警先接回家裏睡一晚，等第二天再送到局裏等待對方的父母。

虞因也曾和好幾個這樣的小孩玩過，因為家裏同樣有小孩，加上走丟的歲數都差不多，被帶到虞家後到同齡人後不安和恐懼通常都會减少一些。

「嗯……算是吧，爸爸待會跟你解釋。」

虞佟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虞夏身後的沉默少年，又為待會即將要來到的狂風暴雨感到有點頭痛，索性他家小孩在好好解釋之後不會無理取鬧，應該很快就能接受現實，主要還是大的那只更麻煩一點。

少年身上背著一個普通的背包，即便是坐下後也沒有脫下來放在一旁，看起來十分重視的樣子。

被虞佟放到沙發上坐好的虞因好奇地看了背包兩眼，黑色的有些破舊的包只突起一點，看起來沒有在裏面裝太多的東西，他坐下時背挺得很直，給了沙發和背包足够的空間，完全沒有擠壓到背上的包。

虞因只看了一下就收回視線，在沙發上不安分地晃著兩隻腳，準備聽兩位家長說明這位哥哥的事。

每次虞佟和虞夏帶人回家借宿的時候都會和虞因說明情况，有時候會特別囑咐不要吵到別人休息，或者給出任務一般讓他帶帶暫時留在這裏幾天的小朋友。

他們並不需要隱瞞虞因什麼，要是什麼都不告訴小孩才會讓他更加沒有安全感。

「阿因，」虞佟坐到他旁邊，為了防止小孩待會情緒太激動從沙發上摔下來，把他整個人往裏面挪了挪，「這個哥哥叫少荻聿，從今天開始會住在我們家。」

「因為哥哥家裏發生了一些事，親人都不在了，所以我們把哥哥接回家，他之後會和我們一起生活。」

虞佟嘗試用小孩比較好理解的管道跟他說道，畢竟少荻聿一家的案子太過慘烈，就算是同僚們光是用聽的都相當震驚，實在是不適合跟小孩透露任何詳細的地方。

話剛說完就看見自己小孩癟著嘴大喊了一聲不要，完全反抗新成員的加入，「不是答應在我長得比二爸還高之前不會有其他兄弟姐妹——」

之前明明還和自己拉勾答應了，還沒有過多久就帶回來一個陌生哥哥，還要長住在家裏，果然大人都說話不算話！

虞因氣呼呼地想著，聽到虞佟的話第一反應就是這件事，不過他也沒有忘記前半句。

雖然還小，但因家庭原因加上媽媽也不在的緣故，虞因在更小的時候就知道大人們口中說的「不在」到底是什麼意思，聽起來就覺得對方相當可憐，可是大人的不信守承諾更加可惡——

覺得對方很可憐實際上不太願意的心情已經消了一半，但是還沒有從大人那裏得到解釋的虞因看起來有點淚眼汪汪的樣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家裏兩位不守承諾的大人氣到哭個三天三夜。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聿抬起頭來同虞因對視了一眼，他這才發現對方的眼睛居然是异於常人的紫色，看起來相當漂亮。

就知道小孩會反感家裏住進來另一個人，虞佟稍微有些頭痛，他並不願意在聿面前同虞因說對方家裏人都死掉了很可憐，讓他體諒一下這位身世很悲慘的哥哥的話，聽起來很聖母又同時傷害了兩個人，不如稍微花點時間讓虞因接受。

在領養少荻聿之前他和夏已經有想到家裏小孩的反應，不過他家小孩在這個階段還算好哄，只要把話講明白有道理就會自己學著去接受，雖然會彆扭一會，總得來說不需要花費太大力氣就能搞定。

先前確實是答應了虞因沒錯，只不過少荻聿的情况實在特殊，也很難放心讓他到別人家去。

這件事來得太匆忙，沒有時間讓他們提前告知虞因，原本應該先提前跟小孩溝通好，就不會出現現在的局面了。

「阿因你聽……」原本還想再說兩句，坐在聿旁邊的虞夏忽然起身，直接把小孩從沙發上拎起來帶到一樓客房，「我和他說兩句。」

虞佟看著弟弟直接拎著兒子後衣領把人提走，只能對對面的聿笑笑，「阿因還需要一點時間接受，相信他之後會很歡迎你。」

聿不可置否地點點頭，臉上仍舊沒有什麼表情。

被拎到客房裏面的虞因被虞夏放到地上，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拒絕同虞夏說話。

「沒有提前告訴你這件事是我們不對。」虞夏很爽快地就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這對於小孩來說確實很重要，也有部分家庭會在生二胎之前詢問已經懂事的孩子是否願意要個弟弟妹妹，害怕第二個小孩的出生會引起他們的不安。

當成會跟虞因這麼說也是因為他年紀還小，不僅失去母親還要面對經常因為繁忙工作無法在家的父親和叔叔而變得空蕩蕩的房子，即便他和佟會儘量把虞因帶在身邊，實際上大多數時候他們還是見不到人的情况會比較多。

「不過小聿的情况相當特殊，所以才會這麼著急把他帶到家裡。」至於如何特殊虞夏沒有過多的解釋，虞因已經能够從二爸嚴肅的語氣中感受得到是很不好的事情，不是現在的他能够知道的，「世界上意外太多，二爸只能够向你保證如果還有這樣的事的話，會儘量提前跟你說。」

虞因點頭，表示算是原諒虞夏的說話不算話，雖然還是不想家裡有別人加入，不過剛剛大爸和二爸都有說了一點他能够理解的對方的情况，同樣失去親人的虞因稍稍能够理解一點點對方的感受。

見虞因答應下來，虞夏松口氣，就怕小孩大吵大鬧無法平息，不過現在答應下來兩個小的還要有一段時間的磨合期，還不會那麼快就接受彼此。

「對了，」在開門之前，虞夏跟他說道：「小聿受了些刺激暫時不能開口說話，平常交流要辛苦你一點。」

房門很快被打開，虞夏牽著小孩走出來，給他哥露出一個「搞定」的神情。

虞因最終也沒有同聿說過話，雙方的介紹是由虞佟來，不能說話的聿聽後點點頭，而扒著虞夏大腿看著對方紫色眼睛的虞因暫時接受了家裡多來一個人的事實。

今天的時間還早，除了虞因在鄰居家已經吃了飯，其餘三人都還餓著肚子，虞佟去廚房準備晚飯，吩咐兩個小孩可以看會電視，而今天出了一身汗的虞夏表示要先去沖個澡。

特意被留在客廳的兩個小孩對看了一眼，默默打開電視機的虞因把遙控器放到聿前面，自己轉身跑回旁邊的位置——他剛剛想起老師佈置的工作還沒有做完。

作業本上的塗鴉亂七八糟的佔據了一大片，懶得全部擦掉的虞因把這一頁撕了下來放到桌上，重新抄了一遍前面寫好的，掰著手指數數。

他的工作其實是普通的認識數位，最近已經開始在教兩位數，老師要求要把隨機出現的數位前後兩位寫出來。

電視頻道是虞家最常看的新聞頻道，聽著電視機中播音員說新聞的聲音，紫色的眼睛注視著不遠處的正認真數著手指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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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是因為把大綱忘在公司，所以這章其實還沒有寫完（
本文最後由重亦於 2022-6-19 15:27 編輯

重亦 · 發表於 2022-7-9 00:59:29

Chapter1-2

花了一段時間才把數位填上，虞因收拾好課本和書包放在玄關門口的鞋櫃上，明天開始是不用上學的週末，再過一周也將迎來暑假。

也就是說、虞因將有一整個暑假的時間要面對這位新的家庭成員。

雖然平日裏很容易就跟大人小孩打成一片，但方才在聿面前明顯地表達出了强烈的不接受情緒，即便是後來跟虞夏說好了，現在仍舊不太能立刻就凑到別人跟前。

是來自五歲小孩的不好意思，雙方之間暫時也沒有能够讓他們破冰的話語或行動，於是兩人一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另一個則拿起筆在撕出來那張紙上繼續畫著沒有完成的塗鴉。

虞佟和虞夏在廚房內朝外看了幾眼，明白剛來就讓兩人親近起來是十分困難的，特別是聿現在的情况，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有所改變。

虞夏在廚房躲了一陣子就回到客廳，在認真塗鴉的虞因沒有注意到人已經回來，還在他旁邊看著他在紙上塗塗畫畫。

塗鴉時間很快結束，聽見虞佟關掉抽油煙機的聲音就知道今天的晚飯已經完成，虞因很快把桌上的東西都收拾好，跳下桌子跑到廚房幫忙。

找出碗筷擺放好，洗了手爬上自己的兒童椅後，虞因別彆扭扭地朝著聿的方向喊了一聲：「吃飯啦！」

新增一人的餐桌沒有顯得擁擠，很久之前媽媽還在的時候叔叔也常來家裡吃飯，那時候也是這樣四個人坐在不同的方位，不算大的桌子剛好坐滿，然後大家會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現在也是這樣，只不過虞佟和虞夏多數會聊工作上的事情，這時候虞因不會插嘴，他只能大概聽懂一點，只有話題被引到他身上的時候才會開口。

飯桌上多了一個人好像又沒什麼區別，聿不會說話，聊天的聲音只有他們三個，偶爾被虞佟或虞夏問到的時候才會點頭或搖頭，一頓晚飯很快吃完。

聿的房間被安排在虞因隔壁，和虞夏的房間是正對面，虞因跟在虞佟後面抱著新枕頭鋪床，聽虞佟為他講解房子的佈局，告訴他相應的位置在哪邊，隨後被對門的虞夏拎著去洗澡。

雖然平常也能够自己洗，但獨自洗澡對於他這個年齡的小孩來說並不安全，加上大人在家的時候會對他更縱容一些，被虞夏拎著去洗澡後放到客廳的虞因抱著自己的繪本在翻看，隨後洗完澡的虞夏坐到他身邊。

摸摸小孩因為洗澡而沾濕的發尾，虞夏見他看得認真沒有多加打擾，反正只濕了一點點很快就會幹掉，也就懶得把小孩抓去吹頭。

之後各自洗完澡的虞佟和聿也來到客廳，在兩位大人都不需要值班或因事留在局裡加班的夜晚，虞家的晚上也並不熱鬧，他們有時候會各做各的事情，就如現在一樣，有時候會一起看電視，至於看什麼會輪流决定，不過在和虞因一起看動畫片餓時候，時常會被虞夏從旁邊指出其中的安全隱患。

並沒有意識到有時候在看動畫片會變成安全教育的虞因已經習慣了虞夏的做法，到了睡覺時間也會自動晚安——曾經試過耍賴要再看久一點，被虞夏教育了幾次之後就再也沒有這樣的心思了。

「大爸晚安，二爸晚安。」

刷完牙後跑回客廳例行晚安，虞因在虞佟微笑的注視下將腦袋轉向安靜看書的聿身上，「——小聿也晚安！」

說完不等其他人反應，快速爬上樓梯跑回房間。

虞佟聽見他的稱呼搖頭失笑，聿從書中抬頭看了一眼小孩爬上樓梯的背影，又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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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多數小孩都有著良好的作息時間，一大早就精力旺盛的起來，虞因換好衣服刷完牙跑到樓下，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餐桌旁的聿。

「他們已經出門了。」

還沒有開口一本本子就被放到眼前，上面寫著他能够看懂的字，隨後聿伸手指了指桌上還熱著的早餐，示意他該吃早飯了。

聿起得很早，剛好撞上似乎是臨時被叫去局裡的虞佟，對方告訴他局裡有急事，虞夏已經先一步出發，他簡單準備了兩個小孩的早飯後也要趕去，讓聿幫忙照顧一下虞因。

因為聿不能開口，虞佟特意和他說虞因能够看懂一些簡單的字，自從虞因媽媽去世後照顧虞因就變得複雜起來，雖然平時能够帶到局裡或請鄰居幫忙，但類似現在這樣的突發情况不少，來不及告訴他只好留下紙條，於是空閒的時候他們會教導虞因認識更多的字。

考慮到聿的情况虞佟大概將虞因認識的範圍告訴他，隨後匆忙離開。

虞因看得懂上面的字，並且經過一晚上後對於聿的態度有了不少轉變。

小孩子的情緒總是來的快去得也快，雖然昨天晚上還相當氣憤，今天就已經全然忘記，但虞夏和他說的仍然記得。

爬上餐桌的虞因很快吃完自己的早餐將東西收拾好，往常的週末不是去鄰居姐姐家就是被帶到局裡去，而他的娛樂活動也沒什麼，多數是在圖畫本上塗塗畫畫，電視因為有虞佟的限制只在該看的時候才會看，如果鄰居姐姐有空的話會帶他出去玩——讓他用臉騙吃騙喝，甜品店的阿姨和姐姐看到他經常會多送些。

如果在警局的話就會淪為員警們的玩物，褒義上的，經常會被逗著玩，也會被他們帶去不同的地方，除了禁止進入的，虞因比某些員警還清楚警局的各個地方。

在家會做的事情也和在其他地方沒什麼兩樣，工作做完後空出的時間反倒更多，時常會被虞因用來做些手工一類的東西，他總是很擅長這一類東西。

兩人都沒有要和彼此交流的意思，這樣安靜的相處對於兩人來說是現時最合適的管道，時常被教導的虞因知道聿發生過不好的事也不會主動詢問，就像他不喜歡別人特意問他為什麼沒有媽媽一樣，每個人都會有不願意說起的過去。

虞夏在臨近中午的時候回來了一趟，手上提著外面打包回來的午飯，進門看兩個小孩安安靜靜的模樣也不意外，聿本來就相當安靜，虞因只會在人多的時候才會鬧起來，對著不熟悉的聿同樣安靜也是正常的，他把打包好的飯菜放在桌上，囑咐兩隻小的中午記得吃。

只是臨時回來拿檔案所以很快就離開，虞因在客廳跟他二爸說拜拜，正好已經餓了，於是跑到聿身邊推推他的膝蓋，「小聿，吃飯！」

聿紫色的眼睛看向他，幾秒後將書簽抽出夾在正在看的地方，起身去將虞夏帶回來的飯菜解開。

虞因雙手撐在沙發上看著不認識的書本封面，唯一能够知道的是封面上的字不是中文，看起來又不像是見過一點點的英文，完全不知道是哪國語言。

沒有得出答案的虞因很快將自己的視線轉移，能够得出的結論大概是這位比自己大上很多的哥哥，是個很聰明的人。

在他有限的認知裡面，能够看懂外文大概是都是天才級別的人。

跑到餐桌邊的時候聿已經將飯菜擺放好，還幫他把木筷子掰開。

和吃早飯時一樣安靜地將午飯吃完，下午原本應該繼續在家裡繼續上午沒有完成的事，一點意外擾亂了虞因本該平靜的下午。

他看到院子裡面有其他小孩跑了進來。

小孩有時候不會去過多的思考別的事情，比如院子裡面突然出現的小朋友這件事，他是怎麼進來的都是大人要想的問題，小朋友所知道的，只有今天下午自己不會安靜地度過了。

車禍之後他偶爾會看見這樣的小孩，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不認識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之類，當然也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實在無聊的時候會偷偷跟他們一起玩，這件事大爸和二爸還不知道。

因為只是偶爾看到，大爸二爸不在家的時間很多，所以每一次和這些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小朋友一起玩都沒有被發現。

聿還坐在沙發上看書沒有注意他這邊，虞因拿起自己的畫本和鉛筆跑到院子，他家的院子很大，爸爸和媽媽在裡面種了許多花草，院子中的植物也是經常出現在他的畫本上的東西。

出現在院子裏的小孩比虞因要高，看起來六七歲的模樣，身上穿著運動服，像是運動興趣班常見的著裝，可能是在學習某類球類運動，身上有點髒髒的。

小孩見他出來自來熟地跟他打了個招呼，護腕上的有一塊顯眼的泥土痕迹，在白色的護腕上相當明顯，他問虞因道：「這裡是你家嗎？」

虞因抱著畫本點頭，男孩又道：「你家的院子好大，你有足球嗎，我想在這裡踢足球。」

「沒有。」虞因搖頭，「我只有皮球。」

家裡只有很輕巧的皮球，虞夏偶爾有空的時候會拿來和他玩，說起來這也是虞夏送給他的禮物。

「皮球也可以，只要能踢的都行！」

「那我去拿。」

虞因跑回屋內把皮球翻出來拿到院子中，放在地上，「我們要玩踢球遊戲嗎？」

「對！」男孩大聲應道，「看好咯，球要來了——」

聿在沙發上看見原本在外面的虞因忽然跑進屋內翻找出了一顆皮球又匆匆跑回外面，本想繼續看書，但想起虞佟出門前的交代，起身換了個能够看見院子的位置，方便看著小孩。

小孩子玩耍一不小心容易受傷，就算是普通的踢球這樣的運動也有許多隱患，聿見虞因將球放在地上，似乎是自言自語了什麼，隨後往後退開了一段距離。

聿原以為他退開這段距離後是想要跑上前將球踢出去，之後看到的卻讓他整個愣住。

他看見地上那顆皮球，在無人接近的情况下像被人一脚踢開一般飛了起來。

重亦 · 發表於 2022-11-7 01:59:27

Chapter1-3

眼前的場景完全顛覆了聿的認知。

任誰在看到皮球會自己飛起來都會覺得認知被顛覆，不是因為本身的重量太輕被風刮起，很明顯是被人踢了一脚而飛向半空，有著準確地降落目標，在對面的虞因正好能够將球接住。

小孩的運動細胞不算太發達，至少在球類方面沒有太多的接觸，平常和虞夏玩的時候多是拋球接球的遊戲，踢球的活動有著一定的危險性，很少會出現在活動之中，買的皮球也是材質較為輕軟的，最大程度减少被砸傷的可能。

踢過來的球和拋過來的球有明顯的區別，在力道上就相當不同，虞因第一次和比自己大的孩子玩踢球遊戲，以往在幼稚園中和同齡人玩的時候沒有感到多少力道上的差距，老師也會在一邊囑咐他們不要踢太大力，加上對方好像很擅長的樣子，讓虞因感覺到與平常有不一樣的感覺。

「把它踢過來！」

對面的孩子朝他揮手，示意虞因像自己一樣將球踢回來，還保留著老師所說的「踢球不要用太大力氣個不然容易受傷」的觀念，虞因只將球輕輕一踢，重量很輕的皮球立刻滾出去一段距離，只是沒有男孩踢的遠。

聿在屋內看了一會兒，再搞不清楚情况的人也知道眼前所發生的事相當不對勁，不是說虞因自言自語一般獨自在院子中踢皮球有問題，而是皮球顯然有兩個人在踢是裡面最大的問題。

完全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一般而言這種奇异的現象出現對於活人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既然答應了虞佟要照顧好虞因，他就不會坐視不理。

因為虞因踢球的力道感到不滿意的男孩有些生氣，本身皮球就無法像足球那樣能够用更大的力氣踢得更遠，從材質上已經限制了它許多，完全沒有踢足球的感覺，難得能够找到愛一個可以看見自己的人，家裡又有足球，原本可以滿足一下自己踢球的願望，沒想到不盡人意，反而讓男孩感到惱火。

「你到底會不會踢球！」

他用力踢向皮球，皮球快速向虞因砸去，完全不是普通小孩力道能够踢出來的球在半空中讓虞因感受到了些許危險，直覺自己會被球砸中，但沒有辦法避開。

對於五歲的孩子來說，還沒有學會要如何更快地躲避即將來臨的危險，即便知道球砸在身上會很痛，虞因也沒辦法讓自己快速跑開讓球不要砸到自己，更多的是覺得球一定會比自己跑得要快，無論怎樣都會被砸中。

很少會在同學之間遇見這樣的事情，比起有球快要到面前虞因更多的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而感到不知所措，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的地方，卻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生氣，讓他感到很奇怪。

球在中途被人截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身邊的聿單手將皮球抓住，看向男孩站著的地方。

聿當然看不出那個地方有什麼東西，從球飛來的方向能够知道大概的位置，他很快收回了視線，看向虞因。

當然讀不出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虞因再度看向對面的時候，抓狂的男孩已經消失，空蕩蕩的一片好像重來沒有人出現過。

聿把手上的皮球還給虞因，看他的神情讓剛才的事情發生的未知物體已經不在了，確認虞因不會再有危險後，聿返回屋內繼續看書。

虞因回過神來抱著手上的皮球跟進屋內，不管怎樣剛剛都是對方幫了自己才讓他沒有被球砸中，虞因又是個誠實的小孩——在兩位父親的輪番教育之下已經讓他知道不誠實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也知道接受了別人的幫助後要道謝，在這種時候他也不會含糊。

“謝謝小聿！”

虞因大聲向聿道謝，然後把手上的球放回原本的地方，至於男孩的事，虞因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發生這件事後虞因再也沒有離開過屋內，小孩在客廳自己玩著玩著就睡著了，等虞佟拎著打包好的晚餐回來的時候，虞因正在沙發上蓋著小被子還沒醒來，聿正坐在他旁邊看書。

手上厚厚的原版書籍已經看了三分之二，聽見門口聲響的聿轉過頭，正好看見虞佟手上提著的打包盒，於是放下書起身想去幫忙將東西拿來。

虞佟沒有封锁他的動作，將晚飯交給他後小聲問道：“下午過得還好嗎？”

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讓他和虞夏都必須到局裡，虞佟沒有打算在兩人剛認識的第二天就將他們獨自放在家裡，就算虞因的彆扭情緒不會留到第二天，但他和聿終究是剛剛見面的陌生人，在沒有大人的引導下一下就讓他們單獨接觸，實在讓虞佟無法放心。

聿搖了搖頭，虞因比他想像中的要好相處許多，雖然本身接觸的小孩也不多，不得不承認的是作為同齡小孩來說虞因確實足够乖巧，沒有對他表現出厭惡，也沒有做出攻擊性的行為，意外地相處和諧。

——除了下午那場奇异的風波外，一切都相當和平。

虞佟把虞因叫醒吃完飯，晚上他沒有其他工作能够在家裡，總算能够安心一些。

週末兩天很快過去，虞因的生活和平常沒有太大的不同，聿不能說話時常讓虞因會忘記家裡還有一個人的存在，加上要去上幼稚園在家裡的時間减少，也讓他的抵觸慢慢變少。

一周後，他迎來了暑假。

虞因放長假就是虞佟最頭疼的餓時候，只要是放長假他就必須在家裡，爺爺奶奶或者阿公外婆家虞因並不是很想去，於是虞佟也遵循他的意願沒有將他送到老人家裡，只是他和夏時常因為局裡的事物無法回家或長時間待在家裡，虞因的年紀又太小沒人會放心他一個人長時間在家，所以每次長假都會讓虞佟感到煩惱。

老是讓鄰居照顧也不好意思，雖然李家並不介意，李臨玥也相當樂意帶著虞因出去到處玩耍，虞因手上的不少玩具甚至是衣服都是這位女大學生買的，虞佟每次都會不好意思地想要將錢還回去，不過總會被對方拒絕，只好換成別的方法感謝。

至於局裡，兩三天還是沒有問題的，同僚們都知道他家裡的情况，碰見虞因的時候誰有空就誰幫忙看一下，才讓幾乎整個局裡的同僚都已經認識虞因，但畢竟是工作的地方總將自己的孩子帶來會有不好的影響，而且裡面人多眼雜，時常還有押送回來的罪犯和不良青少年，一不留神很容易就會發生事故。

如今家裡多了聿，倒是能够將看管虞因的任務交給他，只是——虞佟並不確定對方願不願意。

聿家裡的事情在他們在調查過程中已經瞭解一二，對於原生家庭所造成的傷害讓他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想要重新融入一個新的家是件難事，囙此他和夏在决定把對方帶回家裡的時候就和聿談論好了要求，等他到成年的時候，可以决定自己的去留。

如果虞因比他年長兩人之間或許能够深入彼此，雖然小孩有小孩的好處，但放在現在情况來看，反而讓事情變得更麻煩了一些。

虞佟最後還是决定先問問聿的意見，同樣虞因本人的意願也相當重要，實在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結果倒是讓虞佟有些出乎意料，兩個小孩都同意虞佟的提議，虞佟只需要準備好午飯或者讓他們自己解决就好。

虞因覺得自己要漸漸習慣和對方的相處，不論是虞佟是虞夏都已經說過，最快也要到對方成年才會離開家裡，在接下來這麼長的一段日子之中兩人還需要相處，虞因也不希望他們之間會不愉快。

小孩之間的吵架隨處可見，特別是有些跟大人學了不好聽的話在吵架的時候說出來更讓人覺得難受，虞因不喜歡吵架，或許是家裡從小到大大人之間就沒有過這樣的爭吵，總之虞因不希望家裡有任何人變成這樣。

所以當虞佟提出這一方法的時候，他很快就答應下來。

五歲的小孩已經能够開始自己分辨，每次到局裡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們都很歡迎他，但除了走丟的小孩，他基本沒有見過會有其他人見過自己的孩子帶到局裡；請鄰居家照顧自己之後也總會看到虞佟帶著自己給他們送上一些東西答謝對方的照顧，因為麻煩到了別人。

這本來不應該是他要懂得的事情，有時候在一些特定的環境下又無法讓他不明白。

不過整個暑假和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虞因和聿之間的關係相當微妙，誰都沒有主動去親近誰，但又能在大多數的情况下和諧相處，在沒有其他事的情况下聿每天的職責就是看著虞因不要讓他亂跑和做些危險的事，午飯往往是虞佟提前準備放冰柜裡面，要吃的時候拿出來加熱就可以，而虞因本身又和其他小孩不大一樣，玩性沒有那麼大，自己一個人只要有事做就能一直待在一邊，不需要聿特意陪著玩耍一類。

自那天後虞因再也沒有見過那位比他年長一些的孩子，生活和平常一樣，不過倒是有從新聞上聽到說從水溝裡面找到一具七歲男童的屍體，身上還穿著運動服，據家人所說，是在興趣班放學後找不到人才報了警，沒想到過了幾天後找回來的只有屍體。

案子似乎是虞夏負責，因為有聽到他們說起相關的事，不過虞因也就知道這些，太過詳細的內容他們不會當著自己的面說，也不是虞因應該關心的事。

不過那天聿明明有見到他和男孩玩的場景，卻沒有將這件事告訴虞佟或虞夏，讓虞因感覺有點奇怪。

細想也想不出什麼，虞因從畫滿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塗鴉中抬起頭，聿正在他對面看著厚厚的他完全看不懂的書。

隨後虞因的眼睛猛然睜大。

他看見聿身邊有黑黑的影子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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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結束！後面2時間線會有跳躍，原本就是以比較獨立的單章短篇來寫的，可以不將章與章直接看成連續

重亦 · 發表於 2022-11-8 21:52:27

Chapter0-1

「所以誰會將十幾年前的事情記到現在啊！」

從虞家中傳來的聲音不禁讓在外面做準備的人轉頭向屋內看去，十幾年來隨著家裏小孩的長大，虞家在聿和虞因做主的情況下有了不少改動，經歷過幾次修整後有了更多的能讓友人撒歡的空間，今天同樣也是在虞家聚會，難得碰上所有人都恰好有空的一天，機會可遇不可求，當即就被嚴司安排好了所有。

今天打算在院子裏燒烤，就在他們在外面準備食材和工具的時候，屋內的人不知道談論了些什麼，就聽到虞因方才的一句話。

「怎麼了怎麼了！」嚴司一馬當先跑進屋內，「大師又有什麼黑歷史了嗎？」

作為從小將虞因看到大的人之一，嚴司認識虞家人已經是在虞因六歲的時候，彼時少荻聿已經到虞家將近一年，每次說起這件事，嚴司都相當惋惜自己沒有早點調來這邊，缺少了許多樂子。

客廳茶几上放著的是一臺樣式已經很舊的微單，是虞因媽媽還在世時買下的，這臺相機拍攝了許多照片，基本都被存儲到了電腦和專門用來備份的硬碟裏面，今天虞佟翻看的時候無意中發現十來年前拍攝的視頻還在。

對於虞因來說，這臺媽媽留下的相機裏面充滿了他小時候的黑歷史，雖然也有很多大爸二爸年輕的時候的照片、也記錄著聿來到家裏後的轉變、他們一家出遊時的記錄，但更多的是虞因小時候的照片。

原本這臺相機是虞佟在用，後來被交到了聿手上，在成長的過程中被對方拍下了形形色色的照片。

而虞佟在相機中找到的這段影像，是他還小的時候、大概在認識嚴司半年之後，大家在他家聚會時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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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玖深提了一袋子食材在門口打了個寒顫，往衣服裏面縮了縮脖子，「今年也太冷了吧，往年這個時候只穿毛衣就夠了。」

相比起往年較為暖和的天氣，今年在同樣的時段已經換上了厚厚的棉衣，突如其來的寒潮讓很多人都不太適應，早上起床也變得更加艱難。

「就是天氣冷才要吃火鍋啊！」

另一邊手上同樣提著食材的嚴司按響虞家的門鈴，「難得大家都有空，當然要圍在一起吃火鍋。」

在家的虞佟很快前來開門並將嚴司手上的東西接過，提議火鍋的嚴司也一併負責了食材和飲料，除了他和玖深手上提著的這一堆在車上還有另外的，嚴司將放在車上的飲料也抗進屋內，很快發現了不同。

「哪來的狗？」

一條毛色頗為靚麗的金毛犬正蹲在客廳中，看見嚴司只是搖晃了兩下尾巴沒有發出叫聲，看起來脾氣相當溫和且親人，「你們終於給阿因買狗了？」

「是暫時寄養的狗。」虞佟出來看見嚴司在逗小魚幹，和他稍微解釋了一下，「原本還有一只貓，不過主人覺得他家貓脾氣不太好，擔心會傷到阿因，所以只有狗寄養在我們家，貓則寄養在朋友那裏。」

比起性情溫順的小魚幹，雞肉幹的脾氣確實不太好，萬一抓傷了阿因的話會很麻煩，葉桓恩考慮過後決定將雞肉幹放在朋友家，雖然分開寄養有點麻煩，不過看在阿因非常喜歡小魚幹的份上，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至於嚴司說的，則是因為虞因一直以來都相當喜歡狗，在很久之前就有說想養，不過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有落實，最近總算是抽出了點時間在物色，不過暫時還沒有決定好要養什麼品種。

正好小魚幹寄養在家裏也能讓虞因知道養狗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在真正將狗帶回家之前，都有反悔的機會。

家裏所有關於狗的東西都有葉桓恩提供，在客廳角落就擺放著一個大大的棉狗窩，小魚幹晚上會在那裏睡覺。

「看起來是條好狗。」

嚴司逗了小魚幹兩下得出結論，稍微做了一些動作之後就知道它被主人訓練得很好，確實適合陪伴小朋友。

「黎檢還沒有來嗎？」

虞佟一邊打開袋子將裏面的食材一一拿出，需要後續料理和打開就能下鍋的先分開來，廚房的鍋裏面已經煮上了待會吃火鍋要用的湯底，等人到齊後就可以立刻開始吃了。

「今天剛好有之前訂好的遊戲到貨，前室友說先拿了再過來。」

好久給月之前訂的遊戲正好在今天到，黎子泓特意跑去拿，估計會作為飯後的娛樂活動在這邊直接打起來。

「阿因和小聿呢？」

左右沒有看到兩個小的，嚴司一邊幫忙將東西分好一邊問，玖深則在拆分一次性的碗筷。

「被小聿帶去買東西了，夏也一起去了。」

就在嚴司和玖深來之前出發，突然想要去買零食，聿也想要去買布丁，正好虞佟發現廚房裏面有些調味品快要沒有，於是虞夏就帶著寫好的清單和兩只小的出發去商超，算算時間應該也快要回來了。

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一直乖乖蹲在客廳的小魚幹忽然向門口跑去，很快就看到推門而入的虞因。

緊跟著進來的是先後到達的黎子泓和阿柳小伍，手上都提著各自買來的東西，在對小魚幹好奇了一下後被虞佟帶進屋內。

嚴司帶來的東西大多都是已經處理好的，只要拆開就能立刻下鍋，剩下的一點虞佟拿去廚房切好裝盤，再把鍋裏的湯端出來，就可以立刻開始吃火鍋了。

在認識嚴司之後這樣的聚會變得多了起來，大家似乎都習慣了時不時的聚會，已經能夠在嚴司提出提議之後輕車熟路地想著要帶點什麼好吃的到虞家了。

他們在桌上吃著火鍋，小魚幹的碗中也倒滿了狗糧，虞因坐在椅子上，兩邊分別是虞佟和聿，正努力解決碗裏的食物。

因職業關係餐桌上沒有出現任何含有酒精類的飲料，由其他健康飲品代替。

還是小孩的虞因食量不大，很快就吃飽了跑去和小魚幹一起玩，剩下的大人們在餐廳聊天，偶爾會夾雜幾句工作上的內容，不過很快又被帶過，他們還不想在短暫的休息日中談論工作上的事。

因為吃得少後面還有很多東西沒有開始煮，虞因在客廳中時常會被叫回去嘗嘗別的東西，沒有太飽但也一直不餓，多餘的能量都貢獻到和小魚幹玩上面了。

吃飽了之後就容易犯困，虞因不知不覺在沙發上睡著，同樣已經吃完跑來客廳中的聿把放在沙發上的小毯子給他蓋上，小魚幹的頭也放在沙發旁邊，和虞因一起睡著了。

餐廳那邊並沒有很吵，本來他們就不會像通常的聚會那樣喝酒耍酒瘋，單純的吃東西聊天的聲音不會把虞因吵醒，然後心心念念著自己遊戲的黎子泓過來這邊之後則更加安靜了。

黎子泓一過來小魚幹就醒了過來，回到自己的狗窩中趴下睡覺，將電視的聲音調得很小，黎子泓打開遊戲連上電視螢幕，將其中一個手柄給了聿。

聿偶爾也會和黎子泓一起玩一些遊戲，本身就相當聰明玩起遊戲來很快就能上手，作為搭檔和對手來說都能讓他充分體驗到遊戲的快樂，讓黎子泓相當樂意和聿一起玩遊戲。

這也是讓聿與他們更加親近和融入整個環境的方法之一，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和剛開始到虞家的時候有了很大的變化。

很快已經吃飽的人不斷從餐廳來到這邊，小坐了一會兒後又回去幫忙收拾東西，有的則坐在沙發上圍觀聿和黎子泓玩遊戲。

休息就是要完全放鬆，就這樣癱在沙發上看著別人玩遊戲也是一種放鬆，更別說在冬天吃飽了後容易犯困，即便沒有像虞因一樣當場睡著，也都懶懶地不太想動彈。

顧忌到虞因正睡著，他們聊天的聲音也沒有很大，虞佟來到客廳想將睡著的虞因帶回房間，被醒過來的小孩用迷迷糊糊的混亂語言拒絕了。

翻了個身又陷入沉睡的虞因很快將大人們聊天的聲音都遮罩，一時半會兒不會被再度吵醒。

大人們坐在一起聊天，除了黎子泓和聿仍舊在打遊戲外，他們不知怎的突然聊到虞因更小的時候，實際上距離他們一家三口車禍也沒有過多久，局裏看著虞因出生的同僚們都能夠感覺得到自從母親去世後變得沉默下來的小孩，和從前到處搗亂的模樣相比安靜了許多，顯然還沒有完全從失去母親的傷痛中脫離。

玖深是所有人中最早認識虞因的，大概回憶了一下曾經和母親一起來局裏給兩位忙得停不下手的雙生子送飯的場景，後來又說到了女主人專門買來記錄孩子成長的相機，「我記得那臺相機裏面還有很多照片吧？」

相機拿到手後就掛在脖子上興沖沖跑到局裏給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都拍了模糊的影像，平常聚會和活動的時候玖深也有看見這臺相機會被女主人拿在手中，曾經在好奇中看過，裏面存儲了大量虞因的照片，也有他們一家的合照，以及同僚們聚會時的照片。

虞佟很快將相機拿來，裏面還有虞因當時拍的模糊照片，往下翻就能夠看到虞因更小的時候，多是被人抱在懷裏，少數是牽著手或自己單獨一人的。

看到虞佟將相機拿了出來，聿把遊戲手柄交給了嚴司，跑到虞佟旁邊看照片。

虞佟和虞家這段時間都相當繁忙，自從來到虞家後，聿還沒有和他們一起外出到較遠的地方遊玩過，自然也不知道相機的存在，照片中留下的影像能夠看得出家庭還圓滿時小朋友與現在的不同之處。

他只知道虞家的女主人不在了的事情，具體是什麼事沒有過問，身邊的人也不會特意提起，這是他從桌上一直擺著的全家福外第一次見到女主人的其他影像。

就在他們翻看相機的時候，一直睡在沙發上的虞因突然起身，迷迷糊糊地就要下地。

「阿因，要回房間睡嗎？」

虞佟擔心他摔倒將他抱到地上，只見虞因搖了搖頭，「要上廁所。」

吃火鍋的時候喝了湯還有飲料，大量的水讓他在睡著的途中憋醒，和虞佟表示自己能夠一個人上廁所後就跑去了洗手間，看了一段小插曲的玖深等人繼續翻看起相機中的照片。

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虞因從洗手間出來，原本想要回到沙發上繼續睡覺，不知怎的拐了個彎跑到了小魚幹的窩裏，被大狗體溫變得暖融融的狗窩就和他的被窩一樣，虞因沒有多想，脫掉鞋子鑽進了小魚幹的窩裏，抱著狗很快睡著了。

等了好一會兒沒有看見虞因回來，擔心他一個人在裏面出什麼事，虞佟正想去找找，就見虞夏站在狗窩邊招呼他，「別找了，人在這裏。」

虞夏指了指小魚幹，在柔軟蓬鬆的金色毛髮中隱隱能夠看見虞因的影子，抱著狗脖子睡著的小孩絲毫不知道自己走錯了地方，和小魚幹一起睡在了狗窩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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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不知道是誰打開了相機的攝影模式將這一段給錄了下來，和黎子泓在專注打遊戲的嚴司真巧錯過了這一幕，直到現在才知道在他認真打遊戲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麼。

「可惡，當時居然沒有人叫我！」

完全錯過了現場沒有看到和狗一起睡覺的大師，嚴司忽然感覺完整的人生像是突然缺失了一角。

「阿司當時和黎檢正好打到關鍵的地方不好打擾啊。」

切著蔬菜的小伍說道，畢竟在這種關鍵時刻打擾很不厚道，所以大家就把他們兩個撇下去狗窩那邊湊熱鬧了。

還在被公開處刑的虞因恨不得立刻將黑歷史刪掉，大人們也不知道這條視頻到底是誰拍的，總之在發現的時候就已經在相機裏面許久，和其他的影片照片一樣成為了重要的備份之一。

只是在長大後看著小時候做的蠢事而感到尷尬，虞因最後也懶得阻止這幫開始回憶的大人們說起小時候的其他事，倒是看見聿一直在笑，說不定這份視頻就是出自這傢伙之手。

虞因對上對方的視線哼哼兩聲，反正對方在自己手上的黑歷史也不少，相機裏面可不止他一個人的過去。

明天，他就要把備份中特意分開放的照片曬出來，讓對方感受一下兄弟間的有福同享！

重亦 · 發表於 2023-1-22 01:03:45

Chapter0-2

「不見了？」

警局內，聽聞聿已經來到的虞佟匆匆來到虞夏的辦公室，先一步到達的友人們留出空位方便虞佟插入，在聽完聿的描述後感到詫異。

臨近年關正是警局繁忙程度增加的時候，平日裏不怎麼活躍的扒手、闖空門的人還有拐賣小孩的人販子都會在這段時間增多，趁著街道上人員密集的時候撈上一筆，每當這個時候他們需要特別加強巡邏，外出排班的次數增加，處理財務丟失、家中遭遇盜竊和小孩走丟的案子也變得頻繁起來。

虞佟虞夏已經習慣每年在這個時候猛然增加的工作量，不過今年略有些不同——今年是阿因母親去世的第一年，同時也是聿即將在虞家度過的第一個新年。

往年這個時候虞因灰鶴媽媽一起在家準備年貨和打掃衛生，今年因為情況特殊虞佟本想先休假將家裏的事物搞定，結果因為需要到警局的地方太多，在勉強置辦好年貨後就不得已回到崗位上，家裏的衛生還是兩個小的慢慢做了兩三天才搞好，虞因也只能拜託聿照顧。

這對於虞佟來說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來到虞家的大半年中虞因和聿的相處比他們二人先前預想的要好上許多，原先鬧著不想要兄弟姐妹的虞因已經接受良好，聿也出乎意料地能夠和虞因相處得來，因而才放心將兩個小的留在家裏，沒想到會如此突然地發生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故。

「阿因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哪里？」

稍微冷靜下來，畢竟在半年之中已經接受了兒子能夠看見阿飄的事實，並且在其中還發生了不少事，虞佟首先要確定的是虞因有沒有被人帶走的可能。

「在家，客廳裏。」

在手機上打出字，聿直接在群裏進行溝通，「去廚房拿蛋糕，出來就不見了。」

群組是嚴司創建的，在知道虞因能夠看見阿飄後不久就創立了這個群，將平日裏經常來往的友人都拉了進去，名字還十分囂張地叫「靈媒大師成長觀察記錄」，偶爾有聚餐或者是要去哪里玩也會在上面相互通知，更多的是忙裏偷閒的聊天。

聿在群組裏面沒怎麼說過話，今天大概是他進入群組以來話最多的一次，將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說了一遍。

事情的經過沒有太過複雜，還有兩天就到大年初一，該準備的東西已經完全準備好，他們只要像之前一樣在家裏再多待一天，等除夕夜來警局和其他人一起圍爐就好，扒手和人販子增多讓聿完全打消出門的欲望，下午原本是說好要和虞因一起看動畫電影。

他們一起看的動畫電影沒有什麼題材限制，國內外的都有，配上字幕虞因勉強能夠看懂一些，今天也和往常一樣為看電影做好準備，零食和飲料已經準備在桌上，冰箱裏還有小伍昨天帶來的蛋糕，就是在聿短暫地前往廚房將蛋糕拿出來的這段時間內，原本在客廳沙發上坐好等著一起看電影的虞因轉眼消失在了虞家內。

家裏已經找過幾遍，虞因不是會特意躲起來讓人擔心的小孩，幾乎在確定虞因不在家也沒有出門跡象的同時，聿就給虞家兩位大人發了簡訊並前往警局。

「阿因真的沒有偷偷跑出去嗎？」

雖然知道小孩一般情況下不會這樣做，玖深還是提出一個思路，「會不會是看見什麼太吸引他的東西才麼有打招呼就跑走？」

「老大他們家那邊也沒什麼能在室內就看見的東西吧。」嚴司指著他們的群名，「大師說不定是跟著好兄弟出門了呢。」

「他的鞋都在家裏。」

聿在群組裏面說道，虞因的拖鞋在沙發邊，鞋櫃裏面的鞋子都在，甚至連外套都沒有帶走，身上只有三件衣服，在外面多遊蕩一段時間感冒的幾率大大增加，得快些將人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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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因也不太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原本坐在沙發上等著小聿把蛋糕拿來後就開始一起看動畫電影，只不過在對方轉身去廚房後的一瞬間突然感到很困，像白天出門爬山後又被迫熬夜的感覺，又累又困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睡著，虞因還惦記著沒有吃到嘴的蛋糕和還沒有開始看的動畫電影而不肯就這樣睡著，在敵不過睡意閉上眼睛一會兒後再睜開，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室內。

拖自己能夠看見好兄弟的福，虞因年紀雖然還小，對於這種突發情況竟然已經有些習慣了起來，過往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只不過還沒有到一瞬間就從家裏到達別的地方的程度。

腳上只穿著襪子，因為家裏比較暖身上也只有幾件衣服，虞因站在空曠的地上，很快感受到降溫的冷風。

他有受過專業訓練——虞佟和虞夏從小就不斷告訴他獨自一人遇到特殊情況要怎麼應對，包括但不限於被不認識的人帶走、迷路之後要怎麼辦、在路上遇到奇怪的人的應對方法等，隻身出現在陌生環境下有過短暫的驚慌之後，他很快想起那些已經被記牢的叮囑，知道他現在應該先去找一下電話，不管是打給大爸二爸還是報警，總之要先聯繫到人。

一般來說虞因不應該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亂走，現實情況讓他沒辦法遵循這點規矩，於是在仔細觀察過附近的環境後，虞因走向了唯一一條通往外面的路。

只穿著襪子的雙腳很快在寒風中變得冰涼，虞因一邊走一邊打了幾個噴嚏，身上的毛衣不足以抵禦過冷的風，已經讓他感到冷意。

之前所在的地方像是某條巷子盡頭的空地，沿著小路走出來後能夠看到附近的住宅區，房屋的排列並不密集，不太像是在市中心附近，應該是在一些比較偏遠的地方。

在腦海中挖出稀少的出遠門的經歷，虞因記得之前一家出門到市郊附近玩的時候，那邊住戶的房屋就跟眼前的差不多，因為地方足夠大，這邊住戶的房子建得也比較大。

考慮著要不要去某一戶人家敲門借一下電話，在沒有大人陪伴的情況下一個人去敲陌生人家的門讓虞因感覺有點可怕，有點像是要進鬼屋的感覺，他永遠不會知道敲開的那扇門會出來什麼人，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此受到傷害。

就在虞因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敲門的時候，一名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小孩叫住了他。

「喂，你怎麼穿成這樣在這裏啊？」

是一名年紀比他大的男孩，看上去八九歲的樣子，身上穿著很新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為了過年而置辦，天藍色的羽絨外套看起來十分暖和。

虞因又打了個噴嚏。

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你的回答真奇怪。」男孩說道，「你不會是跟家裏人吵架了跑出來的吧？」

沒穿外套也沒有鞋子，看起來就很像和大人吵架一個人沖出來的不聽話小孩，隨時會被追出來的大人抓回去打一頓那種。

虞因還是搖了搖頭，在他們家很難能夠吵起架來，男孩所說的情況不太可能會發生。

「算了。」男孩也沒有糾結虞因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裏的，向他招招手，「來我家吧，我弟弟和你差不多大，可以先借你他的外套和鞋子。」

說完也沒有管虞因有沒有答應，直接拉著他走進了不遠處的屋子，翻出了一件外套和一雙鞋子給他。

屋子裏面沒有人，客廳的電視中正播著最近熱播的動畫片，茶几上放滿了吃完的零食包裝和喝完的飲料盒子，男孩給虞因倒了杯熱水，突兀地解釋，「大人們都出去了，只有我一個人在家。」

虞因點點頭，看樣子他們家大人出門的時候十分匆忙，男孩把他帶回家的時候門口的鞋櫃是打開的，還有幾只散落在外面沒有放回去的鞋，桌子上還有被打翻的沒有收拾的杯子，門窗也都沒有全部關好，與虞佟一直以來教育他的出門前要做好的事完全相反，才讓他覺得這家人出門的時候應該是有很著急的事情，才沒有顧得上這些。

有了衣服和鞋子又喝了一杯熱水，虞因感覺自己變得暖和起來，離開了生病的邊緣。

「哥哥，」想起自己原先站在別人家門口的目的，虞因左右看了看，「可以借一下你們家的電話嗎？」

他需要給大爸或者二爸打個電話，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里，但他相信父親們總會有辦法找到他，只是他環顧了一遍客廳，沒有看到座機的存在。

「我們家沒有電話唉。」

男孩對他搖搖頭，他們家確實沒有電話，因為家裏比較富裕的緣故，家裏人多數時間都在用手機，座機變得沒有之後就直接被取消了，而他則是還沒有到擁有自己的手機的年齡。

「如果你要打電話的話，我知道哪里有。」

男孩大概能夠猜到虞因想做什麼，很快轉變了原本的計畫，「你跟我來。」

他帶著虞因出門，客廳裏的電視依舊在播放著還沒有完的動畫片，虞因想提醒他出門之前應該把電視關掉，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被對方推出了門，隨後大門直接被關上，變成他們進入之前的模樣。

虞因感覺有點奇怪，但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只好跟在男孩身邊被他帶著去找有電話的地方。

男孩相當活潑，一路上和虞因將這附近的情況都說了一遍，得益於此，虞因大概知道了這邊的情況。

雖然是市郊，但這邊住著的都是一些比較有錢的人，因為住戶較少房子都建得很大，附近的風景也相當不錯，除了距離市中心稍微有些遠，但在每家每戶都有小車的情況下這點缺點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這邊的別墅區也有物業，只不過物業所在的地方距離他們家比較遠，走的話需要走上大半個小時才能夠到。

男孩不知道這邊具體是哪里，和虞因大概形容了這邊的一些情況和四周的環境，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這個地方真的很大。

虞因畢竟還是個真正的小朋友，在跟著男孩走了一段路後很快感到疲累，他停下來抓住了男孩的衣服，「電話還有多遠？」

總感覺他們已經走了很久，附近的房屋在看多了之後感覺都相差無幾，虞因不確定他們已經走了多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到有電話的地方。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男孩重複地說道，聲音和方才活潑的音調不同，音色忽然變得有點低沉奇怪，帶著仿佛運動許久之後的無力感，沒有先前中氣十足的模樣。

虞因覺得他可能和自己一樣走累了，他們距離別墅已經很遠，完全看不見那座漂亮的房子，他也沒能記住多少的路，想要返回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只好跟著男孩繼續往前走。

別墅區的公共區域不少，有供人玩樂的地方也有大量的景觀，被修整得十分漂亮，是一看就會喜歡上的美麗環境。

「過來這裏。」

不知怎的男孩的狀態越來越差，臉色隨著靠近景觀池塘變得越來越差，行動也漸漸慢了下來，青白的臉上隱隱泛著一點紫色，嘴唇毫無血色，看起來像是隨時要倒下，身上也變得濕漉漉的如同被水淋過一般。

男孩的聲音變得很小，說話幾乎是氣音，他走到池塘邊坐下，向虞因招了招手。

「從這裏一直往前走，會看見值班的保安。」男孩稍微抬起手給他指了個方向，「你可以向他借電話。」

「可以的話，你能和你爸爸說我在這裏等他們嗎？」男孩提出了奇怪的要求，「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們。」

「對了，」在虞因離開之前，男孩最後說道，「雖然不太認識那個字，不過你可以跟你爸爸說，這個地方有三個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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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佟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彼時他們正在為虞因的蹤跡發愁，嘗試著調動家附近還有街道的監控，只能在短時間內有一點虞因的蹤跡，不能十分明確地的讓他們看出小孩的去向，局裏暫時有空的同僚們都在幫忙查看監控或者推斷虞因離開的路線，但都沒有太好的結果。

根據聿的描述虞因顯然不可能是自己主動出門，嚴司開玩笑一般的話倒可能是最接近真相，但人不可能真的完全沒有蹤跡地離開，他們才抱著一點希望調動了監控。

從監控中看到虞因的狀態還算好，也確實如聿所說身上只有毛衣也沒有鞋子，就這樣直接跑到馬路上。

手機響起的時候虞佟很快接起，裏面傳來的卻是意想不到的聲音。

順利借到保安叔叔的手機給虞佟打電話的虞因將他現在的情況和虞佟大概說了一遍，因為不知道這裏是哪邊就按照男孩和他說的轉告給大爸，以及最後男孩囑咐他的話。

「哥哥說會在池塘那裏等我們。」虞因回想起他們的對話，又將男孩的情況告訴對方，「他有點奇怪，臉上白白的好像還有點紫色的樣子，身上濕濕的。」

虞因將男孩在路上突然的變化說出，雖然沒有太多的常識他也知道這樣的變化不太正常，他覺得應該要和虞佟說一下。

「你先和保安叔叔回去找一下哥哥，如果他不舒服的話先叫救護車。」

得到對方的答復，虞佟又囑咐了幾句後掛掉電話，對著看著他的幾人說道：「我知道阿因在哪里了。」

在市郊又帶有「鑫」字的別墅區就只有一個，虞佟很快確定了位置，想起虞因說的小孩，那樣的狀態應該不會太好，於是聯繫了救護車一併出發。

一起前往的除了嚴司外還有聿，目前沒有事情要做的法醫自告奮勇要一起前往，至於聿已經一聲不吭地跟上了虞佟。

別墅區距離警局有一定距離，好在今天還不是返程過節的高峰期，路上的車輛算不上多，警車拉響警笛一路前行，嚴司中途又用虞佟的手機給保安打了電話，確認虞因現在的情況，得知對方被保安帶在身邊，目前還算安全。

虞因還惦記著說要在池塘邊等他的男孩，將手機還給保安後提出要去那邊看看，保安沒辦法離開崗位太遠，只能在崗位附近能夠看到池塘的地方看向虞因，以免這位年幼的孩子發生什麼意外。

從池塘到保安的崗位大概有三四百米的距離，站在他的位置能夠看到池塘那邊的情況，如果有什麼意外發生也能儘快趕到。

虞因回到池塘邊上的時候男孩還在原本的地方等待，他靠坐在池塘周圍的欄杆上，沒什麼力氣地向他笑了笑。

把已經借到電話的事情和男孩說完，虞因尖塔臉色實在不好——比起離開前更差，身上濕得更厲害了，能夠肉眼可見地看到男孩正在發抖，幅度不大，似乎是沒什麼力氣了。

「我想要請你幫個忙。」男孩拒絕了虞因去叫大人來的提議，努力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虞因見他連起身都變得困難，上前扶住了他，雙手碰到男孩的身體才真切的感覺到他身上的冷意，天藍色的羽絨外套變得有些髒顏色也深了些許，上面沾了一點像是水藻一樣的東西，吸滿了水的衣服又重又冷，摸上去的時候還能擠出一點水來，外露的皮膚冷得仿佛抓住了冰塊，攙扶著男孩的手很快變得冰冷起來。

他想開口讓男孩離開這裏，至少先回去換件衣服，虞因感覺他快要凍死了。

「你要找到我。」男孩先一步打斷了虞因，從地上撿了一根小小的樹枝遞給虞因，他們艱難地來到了池塘邊的一從半人高的灌木中，過高的灌木叢將虞因整個人完全遮住，他在男孩的指揮下將手上的木棍插在了一處蓬鬆的泥土上，像是做上了一個標記。

「你一定要找到我。」

男孩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最後朝他揮了揮手，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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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分鐘後，虞佟幾人趕到了別墅區。

不久前虞因再次打了通電話給他，外放的聲音讓車內所有人都能聽見，當他說到那名給了他外套和鞋子帶著他到了池塘邊的男孩的情況時，嚴司立刻察覺到了不對，詳細詢問過後，在到達目的地後讓與他們一同前來的救護車一併開進了別墅區內。

他們按照保安的敘述很快找到了位置，虞佟一下車就看見了等在池塘邊的虞因。

「大爸！」

穿著有點不合身的橙色外套，虞因跑來拉著虞佟往男孩最後帶他去的地方走，「他好像快死掉了。」

有點淩亂地復述了他們最後見面的場景，被剝開的灌木叢中有一塊明顯被挖掘過的地方，還有不久前插上去的小樹枝。

虞佟蹲下身，灌木叢中有被踩踏的痕跡，除了虞因和他進來時踩到的那部分，另一邊也有明顯的痕跡，是有人在灌木叢中長久的停留才造成的跡象。

他撥開附近的灌木，發現一些被拔掉仍在一邊的灌木，地上泥土被翻動的痕跡很新，還有留在上面明顯的腳印，泥土有一部分過於濕潤，明顯不是被均勻澆水後形成的。

「阿因，麻煩你去叫一下阿司把車上的工具箱拿過來。」虞佟掏出手機將泥土上的腳印拍下，「還有醫生們也叫來一下。」

除了被翻動的泥土上的明顯腳印，虞佟又在其他地方找到了稍潛一些的，將它們盡數拍下後嚴司也拎著工具箱來到，虞佟打開工具箱道：「下麵被埋了東西，阿司幫我一下。」

找出手套和工兵鏟，虞佟先把一部分過於濕潤的泥土裝進證物袋中，隨後和嚴司一起將這塊地方挖開。

虞因被聿牽住，站在一邊沒有妨礙兩人的工作，帶著擔架一起來的醫護人員也站在一邊緊盯著挖掘的地方，他們很快看見一只被封箱膠牢牢封住的紙箱被挖出。

紙箱埋得不深，但體積不小，虞佟兩人又將周邊的泥土全部挖開，露出大部分箱體。

箱子沒有完全密閉，像是擔心裏面的東西會無法呼吸一般，在兩旁有一些一指大的圓洞，像是給裝箱的活雞鴨留下孔洞提供新鮮空氣一樣，但對於被埋藏在泥土下的箱子而言，這些孔洞完全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

聿從隨身的小包中掏出美工刀遞給了虞佟，小心地將刀尖刺入劃開被封了幾層的封箱膠，他迅速將箱子打開，露出裝進裏面的東西。

身著天藍色羽絨服的男孩蜷縮在箱子裏面。

嚴司快速上手確認男孩的狀態，在缺氧和低溫中還有著微弱的呼吸，立即讓開位置讓在外面的醫護人員進來。

原本叫救護車一併過來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沒想到真的直接派上用場，長時間的缺氧和穿著被水浸泡透的衣服讓男孩的情況相當危險，虞因被聿牽著手，看著被抬上擔架上了救護車的男孩，看向聿，「他會沒事嗎？」

紫色眼睛的少年看向漸漸遠去的救護車，良久才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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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因被帶回了警局安置，隨之而來的是有關男孩的案件，嚴司跟著救護車前往醫院，虞佟在回來之前已經打了電話回局裏，同僚已經帶隊出發前往現場。

與此同時，因孩子不見而前來警局寶報案的家長仍舊不少，讓原本就忙碌的警局變得更加繁忙，下午在家看動畫的計畫完全泡湯，被迫留在警局休息室內的虞因已經昏昏欲睡起來。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回到了家裏，那身不合身的橙色外套和鞋子被虞佟帶走，身上蓋著毯子，坐起身來才發現自己正睡在沙發上。

正打算把人叫起來吃飯的虞佟抬頭看見虞因醒來，等他完全醒神後才把人拎到桌邊，「下午那名男孩已經沒事了。」

或許是碰巧，下午虞佟準備出發去現場的時候遇到一群前來報案的人，是一對年輕的夫婦和他們的親戚，說自己的孩子在親戚家玩的時候不見了。

他們手上有拿著照片，正好是那名被送往醫院的男孩，年輕的夫婦隨即被虞佟帶往醫院，而屋主留下同負責的員警述說孩子失蹤的過程。

年輕的夫婦前往醫院後由嚴司向他們說明現在的情況，虞佟轉到前往現場，同時得到案發詳細經過後他們很快有了懷疑的大概範圍，在向物業申請了附近的監控後沒有花很長的時間就鎖定了犯人。

犯人是附近的鄰居的客人，想要誘拐男孩卻沒想到對方並不太聽話，於是在經過池塘的時候想要對方吃點教訓就把他按進了水裏，因沒有地方將男孩藏好加上帶著他出去顯得突兀，於是找了工具來將男孩暫時埋在了灌木叢中，並立刻聯繫了買家。

他們是在嫌疑人再次返回池塘的路上將他抓住的。

嫌疑人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而後虞佟也受到了嚴司打來的電話，得知男孩已經脫離危險，並且醒來。

簡單地將事情的經過告知，大概能夠聽懂的虞因點點頭，放心搬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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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虞因和聿、虞佟一起到醫院探望了男孩。

已經沒什麼大礙的男孩正準備今天出院，他們正好趕在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來到。

和虞因相處的經歷像是在做夢，但確確實實是這名比自己要小了幾歲的孩子救了自己，像是在動畫片中才會出現的情況讓男孩感到興奮，對於已經沒有太大印象的過程感到好奇，和虞因聊了好一會兒，直到辦理手續回來的大人提出要離開，才將他們分開。

兩家人在醫院門口分開，還是穿著天藍色外套的男孩向他們揮手，「新年快樂！」

虞因也舉起牽著聿的那只手，連帶著對方一起揮動，「新年快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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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來自剛下班的社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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