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與聿案簿錄│無CP] 灼燒 [G]

重亦 · 發表於 2022-5-27 10:57:38

舊文搬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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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新店開張，一律九折！」

虞因看著剛拿到手的宣傳單，隨手塞進口袋中將車牽到一邊停好，然後繞過擁擠在新開張的火鍋店門口的喧嚷人群，走進在火鍋店隔壁的甜品店。

走到經常坐的位置，聿已經坐在位置上開始點餐了。

從口袋中掏出剛剛拿到的文宣單張，虞因隨意的在上面掃了兩眼。

這是一張新店開張的宣傳單。

這家新開張的火鍋店的前身是一家很小的服裝店，因為四周都是做吃的，生意似乎並不是很好，而且店面比其他的服裝店要小太多，裡面賣的衣服無論是品質還是款式都沒有其他的店好，在不久前終於因為沒有生意而虧損倒閉，不過很快就有人將這家鋪子給租下來然後裝修擴大變成現在的火鍋店。

當然這一家並店並不是單純只吃火鍋，裡面跟烤肉一起做，客人可以自由選擇單吃火鍋或者烤肉和火鍋一起吃。

這家店今天剛剛開張，傳單在整條街到處亂飛，做保潔的阿姨看到一地的傳單絕對會恨死這家新開的火鍋店，而虞因也有點後悔今天帶聿過來吃甜品，他剛剛放好車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差點被擠成肉餅。

一份勾選好的選單伸到虞因面前，虞因看著對面一臉期待的聿，翻著手上的選單問道「選好了喔？大爸交代不能給你吃太多，等一下還要回家吃飯，所以多出規定分量的都要叉掉。」

今天他家大爸剛好有空回家做飯，在得知虞因要帶著聿出來出來吃甜品的時候就特意吩咐過不要吃太多，看著聿勾選了一大堆的甜品虞因毫不猶豫的拿起橡皮擦掉一半的勾。

不然等下死的很慘的人會是他，他一定會被二爸一拳掄到頭上然後說不該帶聿出來吃甜品。

聿看著被擦掉的勾一臉遺憾，猛然之前想起去年耶誕節在交換物品的時候學到的句子，他這次也小聲的開口發出聲音告訴他哥：「吃不到就是不愛……」

「打住！」

這小孩還真是為了甜食什麼都做得出來！

一秒打斷聿想說完的話，虞因也想起了去年耶誕節聿為了吃甜食就現學現賣那對國中情侶的「夾不到就是不愛我」，是因為上次沒有說成所以才想在這次補上嗎！

虞因覺得自己在教育弟弟的管道上一定出了什麼問題，不然為什麼小聿每次都會學一些奇怪的東西。

「如果回去晚飯又吃一點點的話大爸會罵，擦掉的那些等一下給你打包回家啦。」撓了撓頭，虞因每次都對這個愛吃甜食的小鬼沒什麼辦法，在勾選了幾樣自己想吃的東西後，虞因招來服務員把選單交出去。

等待甜品上來的過程中虞因無事可做，他撐著腦袋透過玻璃看向對面新開張的火鍋店，依舊是人擠人的樣子，看起來生意十分的好。那名站在門口的年輕男人似乎是老闆，他滿面笑容的招待著每一位進去的客人，似乎是一個不錯的人。

現在已經差不多是晚飯的時間了，來的人多數都是一家人或者小情侶一類，然後虞因有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名挺顯眼的女性。

跟周圍那些穿著便服的人不同，女性穿著一身職業套裝，手上還挎著一個小包，大概是剛從公司下班回來路過的白領。

虞因看見那名女性對老闆說了什麼，然後一臉高興的進去了。

「老闆，我今天又來咯。」

穿著套裝的女性准點推開火鍋店的玻璃門，熟稔的跟正在櫃檯忙的老闆打了招呼，然後徑直走到慣坐的位置上。

「小葉來了啊。」原本還在櫃檯忙著點數的老闆一見到女性過來連忙放下手中的事物，讓服務員給女性上菜，「小葉啊，我跟你說，最近我們有研究新料理，老規矩老闆先送一點給你試吃，待會要請你提提意見看看有沒有什麼要改善的地方。」

「好啊，謝謝老闆了。」

女性笑著答謝，這家店的老闆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研究一些新的菜式和醬料以供招攬更多的顧客，因為跟老闆比較熟，所以老闆每次都會讓她先試吃了然後提意見進行改進，有時候改的根據老闆提供的料理還能吃到好幾種不同口味的東西，不知道這一次老闆又新推出什麼東西。

老闆吩咐服務員將不久之前做出來的新品端出來讓女性嘗嘗，新的醬料也一併放在女性的桌子上，這次的醬料看起來比以往的要濃稠許多，暗紅色的色澤在燈光下顯得十分漂亮，就是不知道吃下去會是什麼味道，這讓女性有點期待。

像是每次老闆在推出新品前的品嘗一樣，女性拿起筷子夾起盤子中的一片肉放心翻滾著的湯底之中，滿心期待的將老闆送的試吃新品吃下。

就像之前那樣。
本文最後由重亦於 2022-5-30 13:25 編輯

重亦 · 發表於 2022-5-27 11:42:38

第一章

「小聿，今晚出去吃火鍋吧。」

把電話掛掉，虞因在心裡默默數了一下他家大人有幾天沒有回來，在得到結果後果斷决定今晚出去吃。

最近他家兩個大人因為案子的緣故一直沒有回家，就算回來也就拿一些衣服或者沖個澡就匆匆回局裡，簡直忙的不得了。

前幾天的飯菜還是靠聿來煮，後來大冷天的虞因嫌做飯麻煩就直接出去吃了。

今天再次接到虞佟說不回來吃飯的電話，虞因打算帶著聿出去吃火鍋。

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聿在虞因聽點話的時候就已經撈起搭在一邊的大衣和圍巾穿戴好，聽了虞因說要去吃火鍋，馬上就知道要去哪一家吃了。

一定是那一家新開的火鍋店。

那家店是暑假的時候開張的，開張那天虞因和聿還在隔壁的甜品店看著對面人擠人，後來聽說店裡的東西很好吃，不論是火鍋還是烤肉，價格也很公道，風評十分的好，之前他也有跟虞因商量過看看什麼時候去吃一次。

從車庫裡面把車牽出來，虞因把安全帽拋一個給聿，然後出發。

那家火鍋店離虞因家並不太遠，騎車五六分鐘就到了，大概是來的比較早的緣故，還有三四個車位可供停放。

將車停好，虞因和聿習慣性的找了一個靠窗的安靜位置坐下，服務員很快就將選單送上來，虞因將選單給聿先挑。

快速的勾選了好幾樣料理，虞因翻到湯底那一頁問聿「小聿要吃什麼湯底？普通湯底還是要辣的？或者要其他的？」

要說這家店火起來也不是沒有理由，就單是湯底就有好幾十種，除了普通家庭嫌麻煩就用清水煮一煮的湯底以外，還有比較麻煩的麻辣湯、雞湯、海鮮、羊湯、豬骨湯、藥材、清湯等等，後面還有一起亂七八糟聽起來會吃死人的奇怪湯底，像什麼「海底泥湯」、「火星土湯」、「火山熔岩湯」、「激情鬼屋湯」之類的，虞因覺得搞不好這家店的老闆會跟嚴司很合得來，下次應該把嚴司也帶過來吃才是。

看了一遍印有湯底字樣的那面選單，聿在那些有著奇怪名字的湯底那裡流覽了很久，讓虞因差點以為他會點個什麼奇怪的湯底正要動手封锁他的時候，聿先一步伸出手指只在「豬骨湯」上面。

「要豬骨湯喔？」看到是正常湯底的虞因松了口氣。

這種湯底一般家庭也可以弄，以往冬天在虞佟和虞夏都難得有假放的時候，他家大爸也弄過幾次這個湯底給他們打火鍋，偶爾新年去警局裡頭和警員們圍爐的時候也會吃到。

確定好選單，虞因將選單交給服務生，然後認真盤算著這個寒假要怎麼過。

入冬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特別是最近幾天，一兩度的氣溫偏偏還整天下雨，整個人冷的縮在被窩裡頭都不想出來，幸好今天只是刮冷風沒有下雨，不然虞因打死都不想出來。

聿的情况也跟他差不多，多數時間都是在客廳裹著被子看嚴司帶過來的原裝DVD，吃飯都是靠外賣解决。

當然如果這被自家大爸知道了又要被念一頓就是了。

現在店裡的人還不算多，虞因看了一下也就坐了四五桌人，服務生很快就把他們要的料理端上來，現在就等湯底煮好開吃了。

「你們兩位是第一次來吧？」拿起筷子正準備開吃，虞因看見現在還沒什麼事做的老闆向他們這桌走來，手上還拿著一大盤不知道要給誰送去的牛肉。

「啊、是啊。」點了點頭，虞因不明白老闆為什麼要這樣問，「老闆你怎麼知道我跟我弟是第一次來？」

「因為剛開店的時候怕生意不好，就特意去記住顧客的臉然後給他們折扣，久而久之就養成記住顧客的臉的習慣了。」十分年輕的老闆有些自豪的說著，「我看你們兩個很面生，所以就說你們肯定是第一次來我的店。來，老闆對第一次來店裡吃火鍋的人有禮物送，這盤牛肉老闆送你們，以後多多來光顧我就好啦。」

將分量不少的牛肉放在虞因的手邊，年輕的老闆意外的熱情。

對老闆說了幾句「下次會帶朋友過來吃」之類的話謝過老闆之後，虞因和聿終於開始吃起火鍋來。

原本點的是剛好够兩個人吃的份，現在老闆又送了一大盤牛肉過來，不吃又覺得很浪費，虞因和聿磨磨蹭蹭的，吃了很久才把那一大盤牛肉給完全解决掉。

「吃得好撐。」

將最後一塊牛肉給解决掉，總算是吃完了的虞因整個人一下子就癱倒在椅子上，飽得根本不想動。

「果然全部吃下去還是太勉强了。」

虞因感覺自己現在動一動就能把剛吃下去的東西給吐出來了，對面的聿看起來跟他差不多情况，整個人飽得一臉痛苦的樣子。

飽得不能動的虞因决定現在這裡坐上一陣子等消化一些再走，要說跟聿聊天以聿不喜歡開口說話的習慣來看也說不了什麼，於是虞因開始觀看起過路的行人來。

他們坐的位置是靠窗的位置，一把頭扭過去就能看到玻璃外面人來人往的馬路，虞因剛好看見一名似乎是剛下班的女性正在朝這家店走來。

正如虞因所想的那樣，年輕的白領女性推開緊閉的玻璃門進到店中，只見她熟稔的抬手和正在忙活著的老闆打了個招呼，見老闆太忙沒有回應她也不惱，站在原地觀望了一下以後徑直朝虞因他們這一桌走來。

「老闆，麻煩結一下賬。」

有一些顧客會有固定座位的習慣，像是他和小聿，習慣在靠窗的地方坐，而這位女性大概是習慣在他們這個座位打火鍋吧。

這麼想著的虞因拉起聿結了賬，在服務生收拾完桌子之後，果然看到那名女性坐在虞因剛剛坐的位置上。

沒有再回去看那名女性，虞因被冷風吹得一抖，將圍巾圍上才牽車。

原本虞因也有想過吃太飽的話就走回去當做消化運動，但剛剛做了一陣子已經消化了些，按照今天的天氣來說，如果真的走回去的話，到家脚應該沒知覺了吧。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差不多十點了，沒想到磨磨蹭蹭吃個火鍋居然會吃了兩個多小時，虞因馬上將聿趕去洗澡，自己則是整理一下早上在圖書館抄的筆記。

剛上到二樓，虞因就看到他家大爸和二爸房間的燈亮著，之後原本應該在警局工作的虞佟和虞夏從房間冒出頭來。

「大爸二爸？你們怎麼回來了，局裡面的事情解决了？」

明明兩個多小時之前才打電話過來說今晚不會回來，現在居然出現在房間，虞因有點好奇他們是以怎樣的速度把工作弄完的。

「被主任踢回來了。你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小聿呢？」打著哈欠的虞夏看了一圈沒有看到小兒子，問道。

「剛剛出去吃火鍋吃撐了在那邊坐了一會才回來，小聿在洗澡，等一下應該會上來吧。」

點點頭，虞夏又縮回房間裡面繼續補眠。

「大爸，剛剛二爸說的被主任踢回來是……？」

「主任把我們趕回來休息，明文規定我們後天之前都不能踏進局裡面一步，玖深、阿司和黎檢他們也是。他是為了防止我們被工作**，所以特地讓我們回來休息一天睡好覺才能回去，現時的工作由主任親自捕手管理了。」這樣對虞因解釋，如果他們再不回來休息的話，恐怕主任得讓同僚守住門口不讓他們進去了。

「……真是辛苦了。」不管是自家大人還是玖深他們，還有趕他們回來休息的主任也是。

虞佟他們最近在忙一件關於連環殺人犯潜逃的案子，算了算時間大概差不多十天沒有回家了，從虞佟和虞夏的臉色大概可以看出有三四天沒合眼了，印象中能讓自家兩位父親工作到這種程度的也只有那麼一件案子而已。

「大爸你們先休息吧，我和小聿等下洗完澡就睡覺。」估計虞佟是等他們兩個回來才沒睡，虞因跟虞佟說了幾句話後，虞佟就回房間補眠去了。

估摸著聿也應該洗完澡出來了，虞因一轉身就看見站在樓梯口看著他的聿。

「大爸和二爸回來了，小聿你先去睡吧。」

稍微給聿說明了一下情况，在聿點頭過後虞因就那好衣服洗澡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虞因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聿已經在做早飯了。

而虞佟和虞夏難得還沒有起來。

按照慣例，每次放大長假虞因總會在外面做兼職，這次寒假虞因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地點是離家不遠的一家生意很好的甜品店，之前有跟聿去那邊吃過，所以在他去那邊找工作的時候老闆也認得他。

開始工作的時間是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半，虞因想往常一樣六點多起床，在家蹭到七點半就去上班。

吃過早飯收拾好東西，虞因跟聿打了聲招呼就出門，打工的地方離家裏大概是十二十三分鐘的路程，在去店裡的路途上，虞因發現昨天吃的那家火鍋店也在這條道上。

等家裡的大人都起床了，聿收拾好背包，跟家裡的大人打了聲招呼就出發去圖書館，像往常一樣要在那裡窩上一整天。

家裡此時就只剩下虞佟和虞夏兩兄弟，在這個難得清閒的日子裏，對於虞夏來說是十分無聊的，有這個時間他還不如去局裡破案或者出勤巡邏。

對於虞佟來說，則是兩邊都有事情要做，在局裡有公事，在家也有家務。

雖然聿平時也會幫他幹，但家裡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大掃除了，正好今天有空，虞佟準備把家裡徹徹底底的清掃一次。

「夏，過來幫忙搞衛生。」將掃把遞給正坐在沙發上無聊的轉著電視臺的虞夏，「這樣你就不會無聊了。」

「……」

確實十分無聊的虞夏按照他哥的吩咐，拿著掃把將整個屋子裡裡外外認真的打掃了一遍，以至於在虞家門口的三比特看了之後覺得有點驚悚。

門鈴被按響的時候，虞佟正在樓上拖地，而虞夏在擦窗子。

虞夏打開門看到嚴司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有那麼一瞬間想把抹布甩到他臉上。

「喔喔喔喔老大你居然在搞衛生！太神奇了！」

這是嚴司見到虞夏說的第一句話。

虞夏覺得他應該把嚴司塞到剛剛洗抹布的水裡面。

「黎檢，過來有什麼事嗎？」

直接無視了嚴司，虞夏找這三個人裡面最正常的人說話。

「想著今天放假沒事幹，就過來跟你們一起打電動。」正抱著一箱子的卡帶的黎子泓這樣說道。

「我跟前室友一起過來找老大玩，然後在路上遇到了玖深小弟。」提著一大袋東西的嚴司一把攬過玖深，一整個好兄弟的樣子。

虞夏考慮著要不要把他們放進來搗亂。

「夏，誰來了？」

「今天辛苦了，趕緊下班回家吧。」

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將所有的桌子都清潔乾淨以後，虞因回到員工休息室更換衣服。

「你聽說了嗎，老葉家的女兒好像失踪了，都三四天沒有回家了！」

「小葉嗎？我記得前幾天才有見到她啊，怎麼過幾天就說失踪了？」

「聽說小葉夜不歸宿，她爸給她打電話也沒有接，親朋好友都問過了都沒有消息，已經連續好幾天這樣了，東街最近這幾個月陸陸續續失踪了好幾個，別人都說他們可能是被拐走了。」

「夭壽咯，老葉就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寶似的，這回不得傷心死他。」

在更衣室換好衣服準備出來的虞因聽到這些對話也想起這幾個月東街的失踪案，他記得是黎子泓負責的，好像到現在都還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線索可以提供。

「不好意思，你們說的那位老葉的女兒，可以跟我詳細說一下嗎？」

「喔是阿因啊，這個我們可以跟你說不過你不要到外面跟別人亂講啦。」三十多歲的婦女一把將虞因扯過來，雖然虞因在這裡也就工作了幾天，但這邊的人都挺喜歡這位大學生的，「這次不見的，是東街老葉的女兒，叫做葉音。」

「老葉也算是老來得子了，她老婆在生下小葉不久之後就因病去世了，老葉把小葉看的跟寶似的，小葉也給她老子爭氣，年紀輕輕就當了白領，也孝順她老子，我們這周圍的人也喜歡小葉。」

「那大姐你說最後一次見到小葉是在什麼時候？」

「五六天以前吧，小葉那天剛好下班去吃完火鍋回來，還跟我說那家店的火鍋很好吃，讓我下次去吃吃看，然後第三天早上老葉就找上門來問我們有沒有看到小葉，說小葉夜不歸宿打電話也不接，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現在已經過去三四天了，也沒什麼音訊。」

另一名更年輕的女生回答虞因的問題，「我跟小葉是鄰居，認識她這麼久真的沒有看過她夜不歸宿的時候。因為這段時間那些莫名不見的人都沒有回來過，所以大家現在也在傳小葉失踪了的事。」

謝過兩位女性，虞因一邊牽車一邊想著剛剛從女性們口中聽到的訊息。

東街的失踪案他是知道的，聽說是從三個月以前就陸陸續續有人失踪，男女老少都有，最後一個都沒有找回來。

最開始不見的是一個小孩子，是自己跑出去玩之後就沒有回來過，家人都懷疑是走丟了或者被拐走了，之後又有好四五個學生、老年人和成年人不見，這件案子才被引起重視。

這些虞因都是從玖深那邊聽過來的，被虞夏知道後立刻就被命令禁止參與到這些事裡面，不知道今天把這些消息帶回去會不會被爆頭。

聿站在一邊有一個小時了。

從圖書館回來一打開家門，裡面傳來的吵雜聲差點讓他以為走錯地方。

看情况大概能猜出是嚴司他們來找家裡的兩位大人打遊戲，於是聿從一開始的只看見嚴司、玖深和黎子泓玩，之後虞夏加入戰局，玖深不久之後就出局了，到最後連虞佟也加入進來一起玩，之間虞佟一路將其他三人淘汰出局成為最後的贏家。

聿只能再次感歎虞佟果然深藏不露。

「小聿，過來幫拿一下東西。」

聽見看門的聲音，聿轉頭看向門口，就看到虞因拎著一大包東西站在玄關。

「啊啊這個不是我買的，是昨天去吃的那家火鍋店的老闆送的。」

看到聿望著他，虞因自動自發的解釋著。

「阿因，怎麼買了這麼多資料回來？」

完勝遊戲的虞佟也出來了，看到虞因拿著一大包東西站在門口，過去翻了翻後問道。

「不是啦，這個是昨天去吃火鍋的老闆送我的，說是店裡有多餘的就送給我拿回家打火鍋。」

騎車經過火鍋店被突然出來的老闆嚇一跳，停下車得知對方是看到他然後專門將火鍋資料拿出來送給他的，虞因怎麼推都推不掉就只好拿回家了。

老闆給了一大包，裡面簡直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有。

「那今晚就打火鍋吧，正好黎檢他們都在。」

搬起一大堆料理到廚房，虞佟愉快的决定了今天的晚餐。

「被圍毆的同學，你是幫店老闆看風水了所以人家才送那麼多的資料。」聽到今晚要打火鍋，嚴司跑進廚房翻著資料，然後想著各種老闆送給虞因食材的原因。

「我什麼都沒幹！嚴大哥你喜歡的話可以去幫老闆看風水，我相信你的功力會比較深厚，說不定到時候老闆為了答謝你能讓你終生免費吃到飽。」虞因忍住想把嚴司整個從視窗扔出去的衝動，他到底是有多希望他去當靈媒！

從廚房裏出來，趁著虞夏貌似不在的時候，虞因來到客廳打算跟黎子泓說一下今天的發現。

「新的失踪者？」

「嗯，今天在打工的地方聽到的，失踪者住的地方也是東街，所以我想應該跟黎大哥你負責的那個案子有關係。」

將記錄好的資料說給黎子泓聽，黎子泓立刻就確認了確實有這名失踪者。

「他的父親昨天來報案，不過情緒好像十分不穩定，所以並沒說多說什麼，本來打算找個時間去問問詳細情况的。」從虞因那裡得到失踪者消息的黎子泓將資訊記錄在隨身攜帶的本子上，然後默默的看著虞因。

「阿因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答應過大爸跟二爸不會隨便參進案子裡面。」

他家的大人有多不想他參與進案子裡面他是清楚地，接二連三的受傷和差點死亡也讓他意識到有些東西並不是他所能解决的。

跟黎子泓和玖深聊了一陣後，虞佟就招呼幾人過去開始打火鍋。

虞因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試過一群人圍在一起打火鍋了，家裡的大人們很忙，即使好不容易有休假的時候也會因為各種原因被叫回去，新年的時候倒是有跟局裡的人一起圍爐，像往常一樣，如果今年沒有什麼意外的話，大概也會跟過去一起圍爐吧。

在有一瞬間，虞因想到了很多往事，包括很久很久以前，他家裡的兩位大人把他寄住在李臨月家，好幾天通宵查案的事。

大概是七年前吧，那時候他還在讀國中，聽說是有連續的殺人分屍案發生，兇手正在潜逃，而二爸是這件案子的負責人。

當時大爸也有去幫忙，他們那個部門也很忙，不過相比起二爸來，虞因有時候還是會看到來李臨月家詢問他的情况的大爸，而二爸根本見不到影子。

有一天虞因跟著大爸去了警局一趟，他在路過法醫室的時候看到了許多人，男女老少都有，樣子都十分的難看，虞因現在只能大概的記得他們的樣子大部分都是肢體不見了，反正就沒有完整的屍體，身上都是缺了某一部分或者是只剩下某一部分。

後來就再也沒有跟著他家大人進去局裡了，直到那件案子結束。

虞因後來只記得他家的兩個大人在忙了一個多星期之後終於把他接回家，然後他偶爾聽到那個犯人潜逃了去別的地方之類的。

不過他好像……

「阿因，你在發什麼呆？」

坐在虞因旁邊的虞夏見自家大兒子不知道正在想著什麼，抬手就給虞因來了一下讓他清醒。

「啊、沒什麼，想到以前的一些事而已。」

對了，他好像見過那個兇手。

本文最後由重亦於 2022-5-30 13:28 編輯

重亦 · 發表於 2022-5-27 11:43:52

第二章

第二天下班的時候，虞因有特意去了一趟火鍋店，再次感謝老闆給的料理。

似乎是已經跟他變得很熟的老闆一邊笑著說不用謝，一邊說下次如果又有一些好的食材的話還會送給他。

跟老闆在店裏頭聊了一會，虞因便告辭回家，出門的時候剛好碰到正要打開門進來的女性。

女性就是上次跟聿一起到這裏吃火鍋見到的白領女性，虞因禮貌的讓開了路讓她先過，女性微笑著朝虞因點了點頭，虞因回以一笑以後就沒有再理會了。

今天是他家兩個大人回去上班的日子，虞因原本以為家裏應該沒有人或者只有聿在，沒想到一打開門就看見了不可能發生的一幕。

玖深、嚴司、黎子泓和虞夏都在客廳裏頭，幾人手上不是電腦就是資料，虞佟並不在客廳裏面，按照時間來說，大概在廚房。

虞因簡直要被這種詭異的場景給驚嚇到，按照他們沒放假之前的表現來看應該是忙的要死的，虞因已經做好今天虞佟虞夏又不回來的準備了，結果現在的情況是他們居然有時間回家，而且還帶來了三個同樣忙到爆的人。

虞因有點懷疑主任是不是抽風了。

看著大人們專心辦案的樣子虞因也沒有走過去湊熱鬧，他知道他家大人，包括嚴司、黎子泓、玖深，以及認識他的警局同僚和他的朋友們都不想他參與到案件中去——實在是太危險了。

雖然能幫助到別人是很好，但虞因的能力畢竟有限，他雖說兩位父親都是員警，但他沒有接受過任何關於這方面的訓練，盲目的參與案件對他來說太過於危險。

像是前幾次，雖然能幫助到人但是代價也十分的大，如果不是陳永皓在最後推了虞因一把，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不斷的受傷已經讓周圍的人擔心的不得了，即使大爸沒有說什麼，但虞因從虞佟漸漸不在家裏討論案件以及不再把局裏的案子拿回來處理來看，也知道虞佟是想要對他表達什麼。

所以虞因也很乖的，按照大人們所想的，不再輕易去觸碰案件，畢竟他自己也不想再受傷，也不想再讓家人朋友們擔心。

不過，在受了這麼多傷之後，虞因覺得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二爸身體力行的教他一些格鬥技巧，當然，其中的過程是虞因打死也不願意回想的。

虞因先回去房間把包放好，然後繞去廚房看看虞佟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在看到虞佟和聿在廚房忙碌以後虞因果斷晃回客廳。

虞夏、嚴司、黎子泓和玖深各佔據著客廳的一角，虞夏那邊是絕對不能去的，嚴司和黎子泓那裏也是二級危險地帶，剩下的就只有比較安全的玖深了。

正打算跑到玖深旁邊坐下，在路過玖深時虞因看到了玖深電腦上的照片。

那是一個佈滿泥土的房間，除了天花板，四面的牆壁都被糊上了一層泥，地上鋪滿了濕潤的泥土，虞因看見地上的泥土有著十分多的鞋印，都是不同尺碼的，遍佈了整個房間。

糊在牆上的泥土被抹得十分平整，唯有地上的是亂成一堆。大概是因為泥土是濕潤的緣故，踩在泥上的鞋印十分明顯，有一部分的泥土甚至因為加了過多的水而變成了稀泥。

虞因自然不會錯過佈滿在泥土上的血跡，看玖深的樣子應該是在這一堆泥土裏面尋找著什麼，虞因想他大概知道玖深負責的這件案子是什麼了。

他有聽說過這件案子。

在四天前，有人在一間出租的房間裏頭問道一股奇怪的味道便跟房東投訴，房東和投訴的人一起去敲那家人的門沒有人回應之後便拿備用鑰匙開了門，房間當時除了佈滿了泥土以外還有多條散落在上面的肢體也有肉塊和骨頭，甚至還有肉沫，根據法醫後來驗證，這些肢體均不是同一人，起碼有三人以上，犯人切開肉塊使用的大概是鐵絲一類細而堅韌的東西。因為在現場找不到死者的頭顱，所以警方現在也還沒有知道死者是誰。

這件事當時鬧得很大，媒體那邊也大肆播放，虞因在電視上面知道了七七八八，直到現在，這件事的關注率仍然不少。

沒有記錯的話這件案子是虞夏負責的，所以在玖深的電腦上面見到這些圖片也不奇怪了。

本來打算當做什麼都沒有看到然後走過去的，正當虞因想要移開視線的時候，玖深放大的圖片讓他注意到了一些東西。

「玖深哥，把圖片向右一一點，然後把這塊地方放大一下。」整個人趴在椅背上，虞因的下巴擱在玖深的肩膀上，手指著螢幕對玖深道。

玖深整個人被嚇得抖了一下差點叫出來，即使的阻止了自己這一會遭到虞夏拳毆的舉動之後，才根據虞因所說的將圖片放大。

圖片放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已經有些模糊，玖深稍微調整了一下清晰度，發現虞因所指的地方，有一小卷被泥土掩蓋著的透明細線。

玖深當下愕然，如果不把圖片一寸寸放大調整清晰度的話，一般人根本就不會注意到泥土裏面掩埋著這麼一小卷細線，虞因居然在他背後看了一會就注意到了？

「阿因，你是怎麼注意到……這一小卷東西的？」

「啊？就感覺那塊地方有些不正常，大概是直覺吧？」對於他是怎麼發現這一小卷東西的虞因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麼發現的，就只是在玖深放大圖片的時候看到那裏覺得有些不和諧，於是就這麼跟玖深說了。

「……」

直覺？如果這種事都能靠直覺解決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多犯罪分子還逍遙法外了吧？

玖深覺得，虞因該不會是跟不科學的東西打交道太多了，於是也有了不科學的直覺？

「玖深小弟，你和被圍毆的同學縮在角落說什麼悄悄話呢？」

看見和玖深圍在一起說話的虞因，嚴司就知道他們大概又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於是立刻跑過來坐在玖深旁邊的位置上。

「沒什麼，就阿因剛剛在那場兇殺案的現場圖片裏面發現了這個東西。」將圖片調出來給嚴司看，玖深調整著圖片的清晰度，「從外形上看應該是魚絲一類的東西，可能是兇手遺落在現場的作案工具。」

「確實有這種可能，從現場的屍體檢測出來的傷口來看，確實是被堅韌的細線一類的東西分割開來的，原本還打算明天再去現場看看犯人有沒有什麼遺留的東西，沒想到已經被被圍毆的同學給找出來了。」

嚴司是負責這件案子的驗屍工作，在得出兇手大概的使用兇器之後還想著回去現場碰碰運氣看看兇手有沒有把兇器遺落下來，現在是不用回去找了。

「總感覺每次阿因過來，破案的速度就會加快啊。」

幽幽的感歎了一句，玖深將剛剛的發現發給坐在對面辦公的黎子泓。

「你們幾個圍在這裏幹什麼，阿因你怎麼又在跟玖深討論案件，是皮癢了嗎？」

三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聲音讓虞夏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們，看見虞因居然又在和玖深說著案件的問題，並且嚴司也湊了過去，虞夏覺得有必要要給這三人一拳讓他們長長記性。

「二爸我是無辜的！我只不過是幫玖深哥找到了一卷細線而已！」

見虞夏過來，虞因立馬從沙發背上彈起來，雙手舉高以示自己的清白。

「老大我發誓我什麼都沒有跟阿因說！」

跟虞因同一反應的玖深猛地站了起來，看著越來越靠近的虞夏努力證明自己沒有說不該說的話。

「老大，被圍毆的同學只是發現了兇器，我可以證明他們兩個是無罪的。」

沒什麼擔心的嚴司充當起了證人，坐在沙發上看著兩只小的一臉要死的樣子覺得他們家老大不愧是局裏的惡煞。

虞夏掃了舉高雙手的兩人一眼，在確認確實沒有什麼說謊的痕跡之後，道「玖深，阿因在你那裏發現的兇器是什麼？」

黎子泓也跑了過來，玖深這才坐下把剛剛虞因的發現再給兩人說了一遍。

眼見似乎逃過了一劫，虞因自覺的在他們討論工作的時候遠離這幾位，如果被二爸抓包到偷聽的話，被揍一頓是免不了了。

看著跑去廚房的虞因和正對著電腦看的虞夏，玖深想起一件事來。

在前幾次的案子裏面因為虞因頻繁受傷，所以虞夏給他來了專門訓練他們是知道的，訓練的過程他也聽虞因說過是慘不忍睹，但是虞因被訓練到何種程度玖深還是不知道的，不過在前幾天，他終於親眼見證到了。

玖深記得那天剛好是虞夏輪休，他跟虞因一起出來提前買好一些過年要用到的東西。

每年過年扒手變多不說，一些沒心沒肺的不良少年還特喜歡在這段時間打架鬥毆，虞因和虞夏出門的時候就剛好見到這麼一群人。

玖深好巧不巧那時候剛好就路過那裏，於是他就看著那群不良對著虞夏說「高中生死小孩快跟你哥滾回去學校上學吧」之類的話，玖深為那群小孩默哀了幾秒之後，就聽見虞夏對虞因說什麼該測試一下你的學習成果，然後就一腳把虞因踹進了那群少年中間。

玖深那時候差點就要沖上去把虞因給拉出來了，那群不良可是帶著管制刀具等一類東西鬥毆的，虞因可不像虞夏一樣有那麼好的身手，被捅一刀可不是好玩的。

很快玖深就停下了向前沖的動作，因為他看見，虞因在這群不良裏面挺輕鬆的撂倒了三四個沒有武器的不良，然後迅速的奪下對方的武器，再把人撂倒。

雖然動作沒有虞夏那麼快那麼猛，但已經讓玖深震驚在原地了。

玖深現在已經深刻的認識到虞因口中所說的慘不忍睹是什麼意思了，如果虞夏訓練的人換作是他，恐怕堅持不到三天就會被虞夏給徹底弄趴下。

「阿夏，明天麻煩你跟監識小組去一趟案發現場，把那卷細線拿去檢驗吧。」

稍微佈置下了任務，黎子泓幾人又討論了一下案情之後，就被虞佟親自請去吃飯了。

飯後虞佟等人繼續工作，虞因和聿則是各自回了房間。

將工作談論好以後，嚴司就坐不定的去掏他家前室友留在虞家的遊戲卡帶，喊著要報昨天的仇。

算是鬥志盎然的黎子泓馬上就握著遊戲手柄跟嚴司廝殺，虞佟三人則是在旁邊看著然後閒聊。

「老大，你們最近有教阿因除了格鬥技巧以外的東西嗎，怎麼總感覺阿因好像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看著互相廝殺得正酣的兩人，玖深坐在一邊想著還是不要參與進去好了，然後轉頭問虞家的雙生兄弟。

「沒有，如果不是那小子經常莫名其妙的參與進案件然後受傷，我跟佟也不太想讓他鍛煉身手。」

虞夏是主要訓練虞因身手的人，沒空的是虞佟也會去幫著頂替一下，為了虞因能夠更好的學習到一些技巧，虞夏就沒有放水的時候，他也知道虞因被他弄得有多辛苦，畢竟他的身手比其他人要好上太多。

虞佟和虞夏現在已經是不把案件相關的東西拿回家，也不會像往常一樣在餐桌上討論有關案子的事，為的就是防止一個不小心虞因又被扯進去，因此要教他其他東西是不可能的。

「啊啊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就是感覺阿因有點不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什麼錯覺。」依舊是有著這樣的感覺的玖深說著，「但願阿因這次不會又被扯進一些奇怪的事件裏面吧。」

「小聿，你好了嗎？」

從車房裏把車取出來的虞因往門口喊了一聲。

虞因今天是下午的班，聿剛好要出門去圖書館，於是虞因提前了半個小時出門，先把聿載去圖書館才去上班。

虞因似乎跟火鍋店有著某種緣分，去圖書館的路上也是要經過那家火鍋店的，在經過火鍋店時，一陣眩暈猛然向虞因襲來。

立刻刹車停下，機車有些不穩的晃動，坐在後面的聿一把揪住虞因的衣服，正想問虞因發生了什麼事，聿就發現了虞因的不對勁。

虞因整個人臉色發白，明明是大冷天但是卻出了不少汗，身體也在輕微的顫抖著，似乎在隱忍著什麼。

看到虞因這種狀況，聿馬上下車把機車腳撐打下，然後一把將虞因的安全帽摘下來。

「出什麼事了嗎？」

注意到外面動靜的火鍋店老闆小跑出來，看見前段時間才光顧過的顧客在店門口似乎發生了些事，在看見兄長似乎有些不太好之後，便一把將人架進店裏，「先進來店裏頭休息一下吧。」

虞因現在感覺很不好。

他有輕微的窒息感，胸口感到很悶，頭暈得要死，耳朵也因為耳鳴的緣故而圍繞著『嗡嗡』的聲音。

很辛苦，很難受。

悶悶的想吐，虞因模模糊糊的感覺到有人把他弄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但依舊醒不來。

他看見一個女人。

十分的模糊，只看到一身職業套裝、長髮，看不見臉。

稍微甩甩頭想讓視線清晰一些，還未再次望向面前的女人，一陣劇痛就重後腦傳來。

虞因整個人趴在地上，痛得根本沒有力氣伸手去捂著受傷的地方，在地上呆了好一會，等身體不那麼難受以後，虞因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

環顧四周，虞因發現他現在正在一片小樹林中，這片小樹林他以前跟車隊夜遊的時候來過，位置是在城鎮和郊區交界處。

不明白阿飄這次把他弄過來這裏是要幹什麼，虞因站起身來走了兩圈，抬手想把眼前的草叢撥開看看，手剛碰到草，密密麻麻的聲音立馬擠進了耳膜。

「我的身體……」

「幫我找回身體！」

「好痛……我的身體不見了……」

「我的身體哪里去了……？」

「我要回家！我要媽媽！」

亂七八糟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猶如魔音穿耳，虞因本來就不太舒服的腦袋感覺更加沉重，他急切的想要擺脫這種聲音，但即使捂住了耳朵聲音仍然在腦內穿梭著。

男女老少的聲音混雜著，之後都是重複著「幫我找回身體」這麼一句話，虞因煩躁的大吼一聲「都給我停下！」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聲音真的在虞因大吼一聲以後停下了，那個模模糊糊的女性又再次出現在虞因的面前。

「幫我……找回身體……」

這次女性的身體不如先前的模糊，虞因能看見她站在草叢中一張一合的嘴巴。

「你的……身體在這裏？」

看著女性緩緩的點了點頭，虞因無奈的伸手將草叢撥開，還未觸到草，虞因就感覺右臂一同，一條二十公分左右的傷口便出現在右臂上。

猛地一下將草叢撥開，虞因看見藏在草叢中的屍體。

措手不及的往後倒退著，虞因還是躲不過從草叢中向他撲來的人們。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死的不太好看的『人們』用他們殘缺的身體緊緊的抓住虞因，他們驚恐的張著嘴，混雜著哭號的聲音不斷的傳進耳朵。

虞因覺得右臂的傷口越來越痛，幾乎痛到麻木，耳鳴聲又開始重了起來，加上外來的聲音層層疊疊的喧鬧著，虞因已經有些聽不清楚他們在喊著什麼了。

掙扎著想要起來，卻被緊緊的壓住而無能為力，就在虞因快要放棄的時候，一股推力從背後傳來。

虞因在最後一刻看清楚了女性的臉。

猛地醒了過來，虞因發現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在大馬路上了，而是躺在床上。

稍微看了看四周的環境，虞因馬上明白自己現在正躺在撈過界的法醫家中。

想要撐起來坐著，一碰到手臂虞因馬上倒吸一口氣，冷汗都出來了，他看見右臂上那道長達二十公分的傷口因為他剛剛的動作而再度裂開，血流的一床都是。

正想著是不是要通知一下外面的醫生，虞因就聽見嚴司和聿談話的聲音，然後門便被推開了。

「嗨，嚴大哥。」

「嘿，被圍毆的同學你醒啦，來跟大哥哥說一說感覺如何？」

很順的講話接了下去，嚴司看著虞因不太好的臉色，隱約知道這位跳針眼的大師大概又被好兄弟纏上了，而且空氣中似乎有些不好的味道。

「感覺不太好。」虞因苦笑一聲將衣服已經被血染紅的右臂舉起來，「得麻煩嚴大哥幫我包紮了。」

「被圍毆的同學，你這是又惹到哪路神仙了，怎麼又給我增加工作量。小聿幫忙打盆水給我。」轉身去隔壁房間找來醫藥箱，嚴司用剪刀將虞因的衣袖剪開，將傷口清洗完畢以後才看清楚整個傷口的模樣。

像是被劃了一刀，傷口有些深，冬天穿的衣服會比較多，但流血到這種程度用刀的人的力度可想而知。

「被圍毆的同學，你的手需要縫兩針，要不要幫你打個麻藥？」

「不用了。」反正手臂幾乎已經痛到沒有什麼知覺了，打不打麻藥對於虞因來說根本沒有什麼關係。

嚴司很快便幫虞因將手臂縫合好，然後順便給虞因做了個檢查，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受傷的地方。

「被圍毆的同學，你除了被人割了一刀還被人從後腦掄了一拳嗎？」說著，嚴司就用手按了下去。

「嗷！嚴大哥你幹什麼很痛哎！」

虞因疼得一下子叫出來，如果不是嚴司在後面抓住他的肩膀，虞因真想立刻轉身給嚴司一拳，用虞夏經常給他用的那一招。

「看起來有點嚴重，位置跟你上次被敲破腦袋的傷口差不多，我先幫你處理一下，你自己注意一點不要碰到水也不要被老大二次攻擊。」

虞因感覺到了來自嚴司深深的惡意。

給他處理傷口的力道簡直痛到他不想說話，虞因擔保，這絕對是對為他增加他工作量的報復。

「好了弄好了，被圍毆的同學你就在這邊休息一下，順便想想要怎麼應付你家的那兩位大人吧。」嚴司收拾好工具，然後將自己的一套衣服給了虞因以後，用一種充滿惡意的表情看著虞因說出了以上的話，之後便沖虞因擺擺手跑出門了。

虞因一瞬間出現了僵直狀態，他覺得他逃不過他家二爸的二次攻擊了。

手機發出微微的震動，虞因打開手機，是從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上面給的是一個陌生的地址。

重亦 · 發表於 2022-5-27 11:44:42

第三章

「說吧，你這次又去幹了些什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嚴司覺得自己走錯片場。

他現在正在他家圍觀著一宗家庭審訊，主角是虞家一家，主審的兩位警官是虞家兩兄弟，而「犯人」則是他們的大兒子虞因。

三人面對面坐著，而嚴司和聿則夾在中間看戲。

「這次是意外……」

「你有哪一次不是意外？」

虞因剛說了個開頭就立馬被虞夏打斷，這臭小子每次發生什麼事情一開口就會說是意外，雖說有那麼幾次確實是意外，但大部分都是他自找的。

「我就送小聿去圖書館，半路路過火鍋店的時候突然頭暈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啊！」

他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醒來就在嚴司家的臥室裏頭躺著，中間發生了什麼事他完全不知情，現在要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要怎麼回答？！

虞夏眯起眼盯著虞因，虞佟倒是已經去問在場的另外一個當事人了。

「小聿，阿因載你去圖書館的路上發生了什麼事？」

已經被嚴司問過一次的小聿調出沒有刪除記錄的記事本，將手機遞給虞佟。

虞因被扶進火鍋店後，聿發了簡訊給嚴司。

不是不想發給虞佟和虞夏，而是聿記得他家這兩個大人今天是要出勤和整理重要的資料，發過去了大概也不會有空過來，於是就將簡訊發給了今天正好休假的嚴司。

嚴司在收到簡訊後的十分鐘就開著車過來了，將虞因弄進車裏，拜託火鍋店的老闆看好虞因的機車，又幫虞因打工的地方請了假後，嚴司就打了個電話給正在忙碌的虞家兩兄弟，在得到虞夏的「等我忙完有他好看」的回答後，嚴司安心的將虞因帶回家。

「阿司，阿因現在的情況怎樣？」

看著隔壁正在被虞夏抓著罵的虞因，虞佟問道。

「不算好也不算壞，他上次被敲過的那塊地方這次又被敲了一次，右手不知道怎麼弄的弄出很長一條割傷，有些失血過多，現在已經很晚了，今天你們就現在這裏住下吧，明天再把被圍毆的同學鎖在家裏。」

牆上的時鐘已經快指向十二點了，現在還帶著傷患回家未免有些麻煩，於是虞佟沒有拒絕嚴司的建議。

去客房將染了虞因一堆血的床單和被單收拾出來，嚴司將這些東西一把扔進洗衣機裏面，連帶著虞因那幾件被血染得一塌糊塗的衣服，隨便放了幾勺洗衣粉就讓它們在洗衣機裏頭攪拌起來。

第二天一早，虞佟和虞夏先回局裏上班，嚴司受他家老大之命將虞因押送回去虞家，而聿也接到了來自虞家最高統領者虞佟的簡訊，讓他看好虞因不讓他亂跑。

「佟，失蹤者那邊的資料整理得怎樣了？」

推開行政科那邊的門，黎子泓按照約定的時間來找虞佟要資料。

「已經整理好了。」

將資料遞給黎子泓，虞佟這次整理的是最開始在東街失蹤一直到最近一名失蹤者的資料。

最開始失蹤的是一個七歲的男生，叫做蔣文君，下午放學自己一個人出去玩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周圍的人都覺得是自己走丟了或者是被人販子給拐跑了，之後陸陸續續的又失蹤了一名男性中學生、一男一女兩名高中生、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和一名七十多歲的女性，最後一名則是前不久來報案的白領女性葉音。

這不尋常的失蹤終於引起了東街居民的注意，之前失蹤者的家屬接二連三的跑到警局報案，大多數都能提供詳細的失蹤時間和狀況，因此黎子泓他們得到的數據也不算少。

翻著虞佟整理出來的檔案，黎子泓幾乎找不到失蹤者的共同點。

失蹤者的年齡並沒有特別的定在某一階段，老少成年人都有，並且雖然失蹤者都住在東街，但彼此之間沒有一個是認識的，兩家最近的走路也要半個小時才到達，遠的得騎車差不多一個鐘。

沒有特定的年齡階段，也沒有共同的聯繫，雖然現在只是初步懷疑這些失蹤者是被犯人囚禁或者殺害，但犯人是憑藉著什麼來抓這些人？亦或是犯人只是隨意而為，看到哪個順眼抓哪個？

黎子泓感覺有些頭疼，七年前的那宗殺人案未結，現在又冒出另外一宗疑似連續綁架的案件。

「現在還早，佟你跟我一起去失蹤者家屬那裏調查一下吧。」拿上車鑰匙，黎子泓拿著公事包取車準備去訪問家屬們。

本來應該是叫虞夏跟他一起去的，但虞夏在十幾分鐘之前被一個電話叫出去外勤了，似乎發現了什麼的樣子，而虞佟這次也跟他們一起負責這件案子，所以黎子泓才叫上他。

第一個拜訪的是最早失蹤的男孩，蔣文君的家人。

對於到現在都還沒找到的孩子，蔣家的父母似乎也不抱太大的希望，雖然很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回來，但他們也清楚，全國每天都有這麼多的失蹤案件，最後能找回來的屈指可數，有的找回來的甚至是一具屍體。

說到自己不知所蹤的兒子，蔣文君的母親忍不住紅了眼眶，「大概是三個月前，我記得那天是週四，文君他放學回來跟我說他約好了同學要出去玩，在我這邊拿了點錢說要買點東西吃之後就出門了。平常文君都會在吃飯之前乖乖回來，到了吃飯時間還不見文君回來我們就找平時跟文君玩的那幾個小孩問，他們都說文君已經回家了。」

「我們問遍了文君的所有朋友還有親戚都不知道文君去了哪里，跟文君一起出去玩的一個小孩告訴我，他們拿錢去烤肉店買了點烤肉吃，說老闆那時候很好人的多拿了一些給他們，他們吃完後就各自回家了，然後就再也沒有人見到過文君。」

「請問你知道那家烤肉店是哪一家嗎？」

「文君平時很喜歡吃烤肉，有時候會去街邊的小攤子或者大排檔買，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他會到哪一家買……」蔣文君的母親回想著，在頓了頓後又道「我記得了，文君跟我說過有一家新開張的烤肉店的烤肉很好吃，在他失蹤之前文君一直都是在那家店買的。」

將蔣文君母親所說的詳細記錄下來，虞佟問道「請問你記得那家店在哪里嗎？」

「就是在商業街那家，原本是服裝店，前不久因為沒有生意而倒閉然後新開變成火鍋店的那一家。」

「好的，謝謝你的配合，這是我們的電話，如果你們想起什麼了可以打電話告訴我們。」

將名片留下，黎子泓和虞佟繼續前往下一家。

按照失蹤者的失蹤時間逐家訪問，等來到葉音家的時候，已經是快五點了。

敲響葉音家的門，出來的是憔悴的葉音的父親。

「葉先生您好，我們來想瞭解一下有關您女兒葉音的事。」

看了看黎子泓出示的證件，葉城側身讓兩人進入屋內。

「不好意思打擾了。」走進葉家，黎子泓和虞佟在葉城的招呼下坐下。

「有什麼事請問吧，員警先生。」

葉音是一個十分孝順的女孩。

母親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死了，葉城當爹又當媽的獨自把葉音拉扯大，考慮到葉音的感受也沒有想要再娶的想法，而葉音也知道父親辛苦，從小便十分乖巧，成績也十分的優秀，在大學畢業後便考取了公務員的工作，幫家裏減輕一份負擔。

葉音從不晚歸，即使是因為工作加班也會儘快趕回來，交友一向謹慎，並沒有跟什麼不三不四的人有過交往或者結仇，總的來說背景十分清白。

「請問您的女兒有什麼愛好嗎？放假的時候經常會去哪里？」

「阿音不喜歡別的，就是特別喜歡吃火鍋，前不久在商業街那裏開了一家新的火鍋店，阿音十分喜歡那家火鍋店的火鍋，每逢週末或者有空的時候都會去那裏吃火鍋。」

想了想，葉城這樣說道。

又是那家新開的火鍋店。

虞佟和黎子泓對視一眼，「那您認識那家火鍋店的老闆嗎？」

葉城搖了搖頭，「我不認識，我很少去那邊吃，不過阿音倒是跟那家店的老闆很熟，經常回來跟我說那家店的老闆會給她優惠打折或者多給她很多的料理。」

「好的謝謝您。」

將電話留下，黎子泓和虞佟原本打算回局裏，但現在他們似乎要變一變方向去一下那家火鍋店看看了。

虞夏感覺他的工作量在不斷的增加。

一開始是七年前的連環殺人犯重新跑出來，接著是東街的失蹤案，在十幾分鐘前準備跟黎子泓一起去他哥那裏拿檔案結果被一通電話叫出來外勤，說是發現了屍塊。

最近的兇手真是越來越閑了，虞夏發誓，如果讓他抓到那個犯人，他一定把他揍到連他阿母都不認得。

騎車來到報案的地點的時候，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案發地點是東街一條偏僻的小巷子，雖然周圍有很多住戶，但是因為這條小巷子背光，常年沒有太陽照進來的緣故而顯得很陰森，住在這裏的居民幾乎都不會選擇走這邊。

先到現場的玖深等人已經在小巷子路口圍上了警戒線，隨後趕來的嚴司提著工具箱努力的擠進警戒線內。

戴上手套，虞夏走進警戒線內，雖然外面的陽光正猛，但小巷子並沒有被照到，虞夏打起手電筒才能看清裏面的情況。

小巷子並不是空的，兩邊的牆壁旁邊堆積著好幾個大型的瓦楞紙箱，紙箱前面有幾個破爛的瓷碟，周邊還有很多散落的飯菜以及狗糞，這裏大概是有流浪狗在住，有好心人會來送飯，之後發現了可疑的東西才報案。

流浪狗已經被專門的警員抓住先一步帶回局裏檢查了，虞夏踹了兩腳旁邊的紙箱，紙箱裏面發出物體撞擊的聲音，虞夏將紙箱裏的東西倒出來。

轉頭立刻找嚴司拿了一次性的口罩戴上，虞夏對這裏的空氣簡直不爽到極點。

原本流浪狗的排泄物對在這裏沒人打掃就已經發出臭味，加上沒吃完的發餿飯菜和流浪狗不知道從哪邊撿回來的各種垃圾，種種東西加起來簡直是惡臭。

剛剛虞夏從箱子裏面還倒出了一大堆的狗毛、沒吃完的骨頭等飯菜，以及不明的肢體肉塊，空氣中亂飛的狗毛簡直想讓虞夏立刻把它的原主人的毛扒光。

蹲下身將地上的不明肢體肉塊撿起來，虞夏招呼嚴司「阿司你過來看看。」

將手中的一小節肢體拋給嚴司，虞夏繼續去倒其他的箱子。

接下來倒出來的東西簡直給了虞夏極大的『驚喜』，除了第一個箱子是小塊的肉塊和肢體，剩下的全是大家夥。

沒有手掌的手臂、殘缺不全的手指、被劈開兩半的腳掌，還有一大坨的不知道是身體哪一部分的肉塊。

「確定是人類的肢體無誤，這些孤獨的傢伙跟它們的本體分離了多久我還得裝袋拿回去局裏研究研究，老大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去局裏化驗一下。」

將手上的肢體反復弄了幾下，之後又看見虞夏倒出其他肢體的嚴司向監識人員拿來袋子將這些東西裝好，準備拿回局裏慢慢研究。

嚴司先走一步，虞夏和玖深等人留在現場繼續勘察。

「玖深，這裏的第一發現人是誰？」

在現場繞了一圈確定沒什麼其他的可以物品以後，虞夏找到最開始來到現場的玖深。

「喔，就是那邊坐著的那個阿伯，他是這邊的第一發現人。」玖深指了指坐在臺階上的一位約六十歲的男人，「聽說他是嚮往常一樣隔幾天就過來給流浪狗送飯，結果發現狗的開口中叼著一節人的手指，嚇得趕緊報警了。」

虞夏點了點頭，然後摘了口罩和手套往那名阿伯走去。

「你好。」虞夏在阿伯旁邊的臺階坐下，「我是員警，現在需要你配合我回答幾個問題。」

「啊、好的。」阿伯點了點頭。

虞夏掏出筆記本，「阿伯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來這裏喂這些流浪狗的？」

「大概三四個月之前，因為看它們經常跑去翻垃圾把周圍的垃圾都弄亂，想著我也是一個人住有好些時候都吃不完東西所以就把食物都給它們了。」

「那你大概多久來送一次？」

「相隔一天或者兩天吧。」

「除了你以外還有人給它們送飯嗎？」

「沒有了，因為這邊的巷子很黑，所以很少人會走過來這邊，我每次過來送飯的時候都要打著手電筒才能看得清。」阿伯身邊就放著一支手電筒，巷子裏面實在是太黑，沒有光源簡直無法看清裏面的東西。

「那這附近有沒有攝像頭之類能拍到巷子周邊情況的？」按照阿伯所說的話，這邊的路很少有人走，能看到將屍塊放進去的證人就幾乎沒有了。

「有啊，曾經有人在這邊進行過搶劫，後來村委就在這裏加上了監控器，在門口的保安亭就可以看到。」

「那麻煩你帶路一下了。」

跟著阿伯來到村口的保安亭中，向保安說明了理由，虞夏很快就拿到了近三天的影像。

虞夏是在第二天傍晚看到嫌疑人的。

嫌疑人穿的十分嚴實，因為是冬天的緣故，所以打扮成這種樣子也不太會引人懷疑，嫌疑人一米七左右，頭上戴了針織帽，用口罩和圍巾蒙住了摳鼻，穿了一件厚長的軍大衣，提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走進了裏頭。

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嫌疑人從巷子裏面出來，虞夏注意到他手上並沒有拿任何的照明工具。

「能將這段影像拷一份給我們嗎？」虞夏問道。

「可以。」

保安立刻從抽屜裏面拿出了U盤將虞夏要的東西拷給了他，

「謝謝。」

之後虞夏又在附近詢問了住在這裏的居民，希望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一些關於嫌疑人的資訊。

只可惜四周的居民都沒有注意到兩天前的傍晚有這麼一名男子經過。

剩下幾名監識人員在現場繼續查看，虞夏騎車回警局。

回到局裏得知虞佟和黎子泓下午外出去訪問失蹤者家屬還未回來，虞夏回辦公室翻出一包餅乾吃了兩塊，然後向嚴司那邊走去。

嚴司已經初步將檢驗結果弄好了。

「老大，初步的檢驗結果我已經弄出來了，我覺得這件事可能會跟你們說的那位連環殺人犯有些掛鉤。」將手中的一疊紙遞給虞夏，嚴司繼續道「我剛剛檢驗過了，這些肢體並不是只有一個人的，切除時間也各不相同。這些肢體一共是三個人的，我目前只能勉強推斷出他們的切除時間分別是三天以上和一周以上，犯人很懂得如何保存屍體，我還得花上一段時間找出準確的切除時間。」

嚴司甚至覺得這個人是學過醫的。

不論是從肢體平整的切口亦或是從屍體保存的方法來看，都很難讓嚴司不懷疑這個人是否有學過相關的專業知識。

虞因是記得七年前的那件連續殺人事件的。

那時候他還小，大概是國二的時候吧，那段時間他家的兩位父親經常留在局裏不回家。

雖然對兩位父親時不時在局裏留宿已經見怪不怪，這種時候大多是都是有重大的案子要處理，但自從母親死後大爸即使多晚都會回家，如果實在抽不開身也會讓二爸回來看他一下，像這種過了兩三天都不回家，然後讓他去李臨月家吃飯的情況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虞因不用想也知道是有很大條的案子了。

後來因為要強制性開家長會的原因硬是將大爸從工作中拉了出來，開完家長會以後大爸就直接將他帶回警局繼續工作了。

警局裏的大部分同僚虞因都認識，所以只要不進行破壞大部分的同僚都不會限制他的行動，有時候遇到一些有趣的案件還會跟他分享，所以虞因在跟虞佟經過法醫室看到了一些東西之後，又拐回去趴在窗口上看了。

他記得裏面有很多不完整的屍體，大部分都已經被分屍了，他看見有許多人飄在屍體上面透過玻璃看著他，他知道那些都是死去的人，小時候不懂會認為很好玩，但是現在看到了會覺得很噁心，他還不能適應這些死者的樣子。

所以虞因忍不住跑去廁所吐了。

之後在辦公室裏虞因也有問熟悉的員警他們在查什麼案件，員警只告訴他說是一件連環殺人分屍案，大約是顧慮到他還小，所以也沒有告訴他太多，只是拍拍他的頭說案子很棘手，大家都在忙，屍體很恐怖，所以不要知道比較好。

大爸和二爸一直都在忙，大家也在忙，沒有人有時間送他回家或者去李臨月那裏，虞因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著了，然後他夢見了殺人犯。

那個人二十歲差不多三十歲的樣子，是個身高中等有點瘦的男人，他戴著一副眼鏡，手上戴著手套，正拿著刀將桌上的人的四肢砍掉。

虞因覺得很痛，稍微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就看到那個人的臉在自己面前整個放大，他看到那個人手上的刀對著自己的手臂揮下來，虞因想叫，想告訴他不要砍，但是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刀落在他四肢上。

虞因後來是被虞佟搖醒的。

睜開眼，虞因看到他家大爸一臉擔心的看著他，二爸也在旁邊，他們問他怎麼了，他回答做了個夢，但是他想不出夢到了什麼，之後他被送回家，一直到案件結束為止，他都沒有再進去過警局裏面了。

等虞因再想起他當時夢到什麼的時候，局裏那件案子結束已經過了半個月了，直到現在都過了這麼多年了，虞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將那個夢記得這麼清楚。

後來他曾經在新聞上面看到過，當初他在夢裏看到的那個男人原來就是這件案子的殺人犯，現在正在潛逃中，所以虞因是看到過他的樣子的。

現在他又回來了，事實上虞因不期望他能不再看到阿飄什麼的，只希望在這件案子結束之前他能夠安安靜靜的過完這個寒假不要再被卷到什麼奇怪又危險的事情裏面去了。

只不過能不能如虞因所願，這又是另說了。

但願他這次不會被嚴司包住整個腦袋，看著給嚴司打電話的聿，虞因這樣想著。

重亦 · 發表於 2022-5-27 11:47:32

第四章

虞因被嚴司確認能去工作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拖著還沒有拆線的手臂回到店裏，大概是以前經常來光顧的緣故，甜品店的老闆倒是沒有對虞因的請假有不滿，老闆在擔心虞因之於也問他要不要再給他幾天的假期讓他將手上的傷養好才回來上班。

在虞因再三拒絕之後，老闆考慮到虞因手上的傷，也不讓他端盤子搞衛生了，乾脆讓他到廚房那邊幫幫忙當助手。

虞因打工的地方是這一片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

這家店選的地方十分好，附近有好幾家不同的學校，國中高中大學都有，再往前走一段路則是圖書館，所以在放學或者週末的時候都會有大批的學生來到店裏，冷的時候會進來喝杯熱可哥，夏天則更多人了，光是比較悠閒的女大學生就能把這裏擠滿。

即使是週末，也會有成群結隊的女生過來吃甜品，或者從圖書館借了書回來的時候到這邊看書復習，因為店裏的甜品不僅賣相好，味道也很不錯，所以在這片地區這家甜品店的人氣是相當高的。

聿是在某一次從圖書館回來的路上發現這家店的，之後便成為了這裏的常客，所以在得知這邊招寒假工之後，虞因就選擇了在這邊工作，一來離家裏近，二來給聿帶甜品也不用那麼麻煩，而且老闆給的工資也不錯。

被調到廚房當助手的虞因其實也沒什麼事可以幹，他又不會做甜品做蛋糕，在裏面白白看著人家做事虞因感覺有點不太好。

看著糕點師將烘焙好的蛋糕從烤箱裏頭拿出來，抹上奶油加進水果，一層一層的往上疊，最後在表面和側邊加上奶油做的花紋當裝飾。

虞因看著挺無聊，倒是對最後的裝飾花紋起了興趣，向糕點師徵詢了意見，虞因湊近剛做好的蛋糕旁邊仔細研究起上面的花紋來。

一個好的蛋糕不僅味道要好，賣相也是十分重要的，客人是否決定吃這一款蛋糕，第一步往往取決於這個蛋糕的賣相。如果這個蛋糕看起來十分好吃，那麼客人也自然而然的就會將它買下，所以如何裝飾蛋糕也是十分考驗人的。

而虞因正好有一個關於花紋設計的作業，老師並沒有指定要為什麼東西設計花紋，反正開學將設計的花紋的線稿、上色稿以及實物照片上交就可以了。

於是虞因決定這次的作業就是幫店裏的甜品設計花紋。

在櫃檯處找到了紙和筆，虞因搬了張椅子坐在離蛋糕的不遠處將花紋描摹下來。

水果蛋糕的花紋並沒有多麼的複雜，不是用有齒邊的卡片在側邊刮上一圈的整齊橫線就是在表面的邊緣用擠出螺旋狀的各色的奶油給蛋糕圍一個邊。

也有在表面上放上用巧克力做的卡片或者是小糖人，又或者是欺騙顧客只為了裝飾好看的塑膠小人，但是多數人並不會太過喜歡那糖分加的太多的巧克力卡片和不好吃又硬的小糖人，至於塑膠小人，沒有被當場扔進垃圾桶已經很好了。

虞因想在所想的，就是想將這些好看不實用的東西去除，換上新的既好看又好吃的其他裝飾。

虞因對做蛋糕的時候使用的花紋也不太瞭解，蛋糕師正忙著工作也沒時間回答他的問題，於是虞因嘗試著將蛋糕想成一個毫無裝飾的盒子，以此來進行進一步的裝飾。

盒子的種類各種各樣，圓的方的棱角的多邊形的，但在市面上普遍都是圓的方的比較多。

有那麼一類人，會比較喜歡樸素沒什麼輪廓裝飾的盒子，就像是不怎麼喜歡太過於甜的蛋糕，這類人一看到蛋糕上五顏六色的花紋就會覺得這款蛋糕十分甜膩，於是並不會買下。

有的人則是喜歡精細的花紋，不喜歡太過粗糙的；還有的喜歡濃重的色彩，專門挑亮麗的顏色來買。

虞因將想到的這些一一寫在紙上，跟在櫃檯工作的老闆商量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老闆允許虞因在手上的傷癒合之前，在廚房幫忙給店裏的蛋糕設計新的花紋和造型。

下個學期虞因就要做畢展了，他現在還沒有想好要做什麼作品來交畢業展覽，跟他同一個小組的那群人也並沒有什麼好的想法。

坐下來拿著筆勾勾畫畫，虞因一時之間沒有什麼好的想法，看來得回家問問家裏吃過很多甜品的小聿了。

回到家，虞佟和虞夏果然還在警局裏頭處理事務沒有回來，去圖書館看書的小聿倒是比平常早回來了一些，正在廚房做飯。

「小聿。」

晚餐過後，收拾好碗筷清洗完畢的聿正從嚴司帶來的有一大堆原裝影碟裏面翻找著今晚要看的東西，聽到虞因叫他便轉過頭去。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虞因撓了撓頭，從包裏面拿出本子和筆，「關於甜品的一些問題。」

看虞因好像很認真的樣子，聿將挑好的影碟放進影碟機，在影片開始播放的時候按下暫停，等著虞因的提問。

「小聿你挑甜品的時候一般會怎麼挑？」

聿稍微想了一下，拿起手機打字給虞因看。

「有實物就會看實物，沒有實物就會看名字嗎……」虞因在本子上記下這點，「小聿你挑蛋糕的時候是根據蛋糕的花紋還是顏色來挑？或者是其他的？」

「花紋和顏色，看起來比較好吃的就要。」

聿在手機上這麼寫道。

「……我記得你之前好像有挑過一個顏色特詭異的來吃吧。」

虞因之前有帶聿到一家有點奇葩的甜品店去吃東西，裏面除了一些常見的甜品還有店主自製的顏色樣式都很奇怪的蛋糕，當時聿在前臺的櫃子裏頭看了很久，然後要了一個整個都是深藍色，上面有五顏六色的糖豆的蛋糕。

味道怎麼樣虞因不知道，他沒有吃，聿沒有說他也沒有問，不過之後聿就再也沒有去過那家甜品店了。

「……」

聿默不作聲，拒絕回答虞因這個問題。

「嘿，被圍毆的同學，你在家嗎！」

正打算繼續從聿口中挖到那一次的蛋糕到底是什麼味道，就聽到在門外的嚴司的聲音。

「嚴大哥你怎麼連門鈴都不按了？」打開門，虞因看見嚴司正提著一袋東西站在門外，「今天你這麼早就下班了？」

「今天我沒什麼事，佟讓我下班順便來看看你有沒有乖乖呆在家。」嚴司走進屋子，將手上的東西放在說上，「為了過來看你有沒有翹家，大哥哥可是連晚飯都來不及吃直接打包過來了。」

「……你可以吃完再過來的。」

虞因一臉無語的看著嚴司打開他帶來的袋子，從裏頭拿出三四個裝滿了菜的盒子，立馬就佔據了茶几的二分之一。

從賣相來看，嚴司八成又是從哪一家貴到爆的店裏面打包的飯菜，想起嚴司也是特會享受食物的人，虞因打算也問問他的意見。

「嚴大哥你一般是怎麼挑想吃的甜品的？」

等嚴司吃完，虞因坐在他旁邊問道。

「啊？就看哪個順眼就挑哪個，大哥哥我來者不拒。」喝著茶的嚴司這樣說道，「不過那些看起來比較奇怪的東西是我的心頭好，每次吃下去都會有意想不到的味道呢，我知道一家專門做奇異蛋糕的甜品店，下次帶你和小聿去試試？」

「不用了，我想小聿應該也不太想吃那些顏色奇怪的蛋糕。」

將嚴司這一奇怪的挑甜品習慣記下，虞因不死心的繼續問「嚴大哥你會挑一些相對正常的甜品來吃嗎，像是普通的水果蛋糕之類的。」

「會啊，我一般會看顏色，看到哪種想吃的顏色就挑哪個了，不過前室友倒是喜歡慢慢看，雖然他不怎麼吃甜食，不過挑的時候會看很久，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大概是在看上面有什麼樣的花紋吧。」

虞因將嚴司說的記錄下來，果然大部分客人挑蛋糕的時候都會看顏色和花紋，看到看起來比較好吃的就會點。

把本子放回包裏，虞因看著正在和聿一起看沒有字幕的原裝電影的嚴司，「嚴大哥你過來這邊不會真的就是為了跟小聿一起看電影的吧？」

「當然不是，除了過來看看你有沒有乖乖呆在家裏有沒有翹家以外，順便來看看你手上的傷口癒合的怎樣。」

拿過來的時候帶來的醫藥箱，嚴司將虞因手上的繃帶解開看了看，看起來還好並沒有什麼意外破裂的地方。

幫虞因換過繃帶，跟聿看了兩三場電影之後嚴司就回家了，臨走前告訴兩人他們兩位老爸還在局裏忙著，今天大概不會回家云云。

第二天一早，虞因將聿送去圖書館後便去甜品店上班，昨天嚴司說他的手沒有太大的問題，只要不端太重的東西多可以。

距離過新年還有一周左右，現在街上熱鬧得很，一大堆置辦年貨的人擠滿了這條街，很多逛街逛久了的人都會進店裏休息一下，因此人流量也多了起來。

「阿因，六號桌一份重芝士蛋糕！」

「這就來！」

「請慢用。」將重芝士蛋糕端上桌，虞因擦了把汗，今天的客人特別多，從早上開始就源源不斷的來，即使是大冬天的虞因還是忙出了一身汗。

站在一邊觀察客人們大概都會怎麼選擇甜品，虞因琢磨著修改的方法。

之後的兩天裏頭，虞因將想到的方案畫出來跟老闆商量了做出成品，得到了一批客人的好評，老闆作為答謝送了虞因一大堆甜品。

「小聿，出來一下幫忙把甜品放到冰箱。」

提著一大袋東西站在門口，虞因將在屋裏看電視的聿叫出來幫忙抬東西，兩人打開冰箱整理了好一陣子，才把老闆送的甜品完全塞進去。

「這些都是老闆送的，說是謝謝我幫他店裏從新設計了一下蛋糕的樣式和花紋。」

見聿疑惑地看著他，虞因解釋道。

之後嚴司又來了一趟，給虞因將手臂上的線拆除後，吩咐了一些要注意的東西就匆匆走了，似乎是很忙的樣子，虞佟和虞夏在昨天回來沖了個澡休息了四五個小時之後又回局裏去了。

吃過晚飯，聿在客廳看電影，而虞因則坐在一邊發呆。

自從上次受傷以後，虞因就再也沒有見過葉音了，最近也沒有聽說有新的命案，也不知道葉音是真的放棄了還是另有企圖。

按照虞因之前被阿飄找上門的經驗，他相信葉音肯定不會就此甘休，不弄出點什麼來虞因都覺得不對勁。

案子大爸和二爸他們正在查，而關於東街的人口失蹤繼葉音之後也消停了下來，暫時沒有下一個受害者，不過虞因也不能保證犯人會不會就此收手。

而且按照葉音之前的提示，是想讓他幫她找回身體。

如果是從夢裏看到的那些，在葉音被害之前就有近十個人遇害，虞因覺得這麼多人裏面只有一個葉音找上他而不是一堆人找上他，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他實在是不想每天一睜開眼就看見一房間裏頭都是死的各種各樣的阿飄。

從黎大哥和大爸二爸那裏知道，七年前的那個連環殺人碎屍的兇手又回到了這裏，虞因覺得這一次東街的人口失蹤案應該會跟他有很大的關係。

說不清是直覺還是什麼，也沒有證據，反正虞因覺得這件案子跟那個人脫不了干係。

大概是因為他到現在都清楚的記得那名潛逃犯的臉的緣故吧。

不管怎麼說，雖然大家都不希望他又被牽扯進案件裏面，但是虞因覺得這件案子他可能身不由己了。

恍恍惚惚的想了一大堆東西，虞因窩在沙發上面小睡了一會。

聿見他睡著，便將音量調小，虞因模模糊糊的覺得周圍的聲音都沒有了，眼前看到的又是一片白色。

虞因冷靜的站在原地等待著劇情的進展，隨便亂走或者是幹點其他事的話反而會更加危險。

四周杳無聲響，虞因站在原地呆了很長一段時間也沒有什麼動靜。大概過了數十分鐘後，虞因感覺白色的地方開始變得模糊，四周的東西一一顯現出來。

這一片地方顯得十分偏僻，周圍沒有什麼人居住，也不見大面積的樓房和住戶，不是少人的大戶人家的別墅區，周圍的草地長滿了半人高的草，遠處有一間不大的出租屋，大片草地被踩出一小條路徑，蜿蜒著延伸到那間出租屋。

虞因分辨不出這是什麼地方，大概是郊區，但他家附近並沒有郊區，離他家最近的郊區騎機車過去也要大半個小時。

不過既然是有人讓他看到這個地方，那麼裏面肯定有東西。

背後突然被人推了一把，虞因一個踉蹌，一腳踩進草地中。

……這是要他走過去的意思吧。

虞因不想回頭看到底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大概也看不到。

站穩了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沿著草地上那條被踩出來的小路走向出租屋。

虞因走的很慢，出租屋給他的感覺並不好，即使是阿飄想讓他到那裏讓他看看有什麼東西在裏面，他也不想這麼快就走到過去。

原本以為看起來很短的小路很快就能走完，但是虞因在走了五分鐘發現自己只前進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之後，有種被耍的感覺。

這到底是想不想讓他進去看了！

虞因乾脆站在原地不動了，等阿飄出來的時候就知道到底要他幹什麼了。

又有東西推了他一把，虞因站在原地不肯前進，在反復推了幾次之後，阿飄似乎放棄了。

「你把我扔到這裏是有什麼事啊嗎？」

不見阿飄出來，虞因只好主動問道。

「……」

沒有回答，一陣風將周圍的草刮得微微晃動，虞因站著不清楚它要幹什麼。

風開始愈刮愈烈，草承受不了風的力量被刮低了一大半，虞因眯起眼，盯著出租屋附近的那一塊草地。

模模糊糊的，他看到那裏有什麼東西在。

這大概是阿飄想要他看的。

風沒有停止，虞因頂著大風繼續前進，看起來很短的小路沒有因為虞因加快的腳步而縮短，依舊是欺騙性的要走上許久才能走過一小段。

真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好不容易快接近出租屋了，虞因已經走了大半個小時，因為大風的緣故，走起來比之前更累了。

出租屋附近虞因無法靠近，不知道是有意阻撓還是其他因素，總之虞因在臨進出租屋十米左右就不能再前進了。

蹲下身，虞因趁著風將草吹開的時候看看草地上究竟有沒有東西。

剛剛他在遠處模模糊糊的能看到草地上有東西七橫八豎的倒在那裏，希望那些東西不是他所想的那些。

視線總是有些模糊，虞因看到地上除了一堆七橫八豎的東西，還有其他散件零零落落的散佈在一邊。

虞因往前踏一步想要看的更加清楚，這回倒是沒有阻止虞因向前，往前走了大概五米左右，虞因再度被迫停下。

即使是被迫停下，這個位置也足夠讓虞因看清楚在草地下麵的是什麼東西了。

風把草全部吹開，草低下的東西全部顯現出來，虞因一看就僵住了。

還真是說什麼來什麼。

虞因凝視著那些東西莫默默無言。

忽然一股寒意從背脊傳來，有東西在後面拉住他想將他扯走往回跑，但虞因無論如何也挪不動腳步，他站在那個地方，看著出租屋的門被打開。

屋裏走出來一個男人，不高，一米七幾，身材偏瘦，戴著一副眼鏡，二三十歲左右，看起來很斯文的樣子。

然而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虞因並不是這麼想的。

男人臉上帶著笑，手上卻拿著一把砍骨刀，一步一步的向虞因走來。

虞因想轉身逃跑，但他的身體根本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男人拿著刀臉上帶著笑的朝自己走來。

他知道這個男人是誰，這麼多年了他都沒有忘記過他的樣子，果然那名連環殺人碎屍案的兇手又回來了！

虞因嘗試著掙扎，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他眼睜睜的看著這個男人走到自己面前，然後舉起刀往自己的臉直直砍下——

「阿因！」

一瞬間被驚醒，虞因猛地睜開眼睛。

「小聿？」

見人醒過來，聿松了口氣。

「怎麼了嗎？」

還有些迷糊的虞因坐起來問道。

「……你剛剛在沙發上睡著了，整個身體都是僵硬的，我叫你你沒有反應。」聿坐在他旁邊說道。

看著看著電影的聿轉過頭髮現他家哥哥躺在沙發上整個人都程一種僵直狀態，像死後的屍僵，嚇了一跳的聿趕緊把虞因叫醒，但並沒有什麼用。

使勁晃了虞因好幾分鐘都沒有反應之後，聿已經打算打電話把自家兩位大人叫回來或者把某法醫給請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在發現虞因似乎在掙扎之後，聿朝他大叫了一聲，沒想到還真的醒了。

「我剛才……大概是做了個噩夢。」

對夢裏的東西開始記不清楚，虞因只知道最後好像有東西禁錮住他不讓他動彈，在某樣危險的東西將要襲擊到他的時候，他就被聿叫醒了。

甩了甩頭，虞因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他睡了快四個小時。

「我去洗個澡，小聿你也快去睡。」

已經到了睡覺時間，虞因首先把自家只要有電影就能看通宵的弟弟趕去睡覺，然後才去洗澡。

聿不情願的關掉了電視，將所有電器都關好後走上樓梯。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的虞因也上樓回房間，正當他剛踏上最後一道階梯時，一股力量猛地將他整個人帶倒。

「阿因！」

虞因後腦朝下的整個人滑下了樓梯，正要回房間的聿趕緊從樓上下來。

「痛死了……」

虞因捂住後腦慢慢坐起來，剛剛在樓梯上他忽然被東西用力灌倒，跌下來的時候他的頭好像還撞到了其他東西，虞因覺得他的頭可能又要請嚴司過來幫忙包一包了。

趕下樓的聿幫虞因檢查了一下被撞倒的腦袋，然後說「流血了。」

……

本文最後由重亦於 2022-5-29 21:16 編輯

重亦 · 發表於 2022-5-27 11:50:32

第五章

「被圍毆的同學，你是不是應該去廟裏頭拜個神求平安符什麼的。」

被聿打電話叫過來虞家緊急醫師嚴司，在幫虞因檢查了一下傷口上好藥之後，對在一周裏頭部受傷不止一次的虞因這樣說道。

「阿因你沒事吧？」

聽到自家大兒子出事於是跟著嚴司一起回來的雙生子之一虞佟問道。

「沒事。」

虞因摸了摸被撞到的地方，慶倖這次撞到的不是上次被敲的地方，要是再撞一次虞因也不能想像會發生什麼事。

「走個樓梯都能摔下來，你是小孩嗎？」雙生子之二的虞夏站在一邊瞅著虞因。

「……」

虞因想了想決定閉嘴拒絕回答他家二爸的問題，他總不能說他被一股不明力量灌下樓梯然後撞到頭吧，說了之後二爸肯定又會質問他又惹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確認虞因確實沒事後，在局裏工作了好幾天終於能回家的虞家兩兄弟將兩個小孩趕上樓睡覺，問過嚴司要不要留宿後，也洗澡休息去了。

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虞因醒來的時候，家裏的兩個大人和昨晚留在這裏留宿的嚴司已經回到局裏頭繼續工作，而聿也在客廳留了紙條說今天不去圖書館了，要跟同學一起去參加學校舉行的一個活動。

恰巧今天放假不用上班，而又完成了老師佈置的寒假作業而無所事事的虞因，決定去圖書館逛一圈，在那邊呆到下午。

吃過早飯，收拾好東西的虞因背上背包去車房取車，左手剛搭上車後座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虞因面無表情的將左手伸到眼前，看到從虎口處開始，有一道刮傷一直延伸到手腕，傷口不算很深，但是哈市有血流出來。

轉過頭，他看到一閃而過的葉音。

虞因覺得自己想爆粗。

三天兩頭的連續受傷先不說其他人那邊怎麼解釋，他自己都覺得煩。

不能放著這只莫名其妙受傷的手不管，虞因認命的走回去屋裏頭，翻出急救箱用酒精消毒了一下，搽了藥之後繞上幾圈紗布。

動了動左手，沒有感到多大的疼痛感，虞因再次去車房取車，然後踏上去圖書館的路。

虞因去的圖書館也是聿經常來的那間，那裏的書很齊全，幾乎各種類型和專業的書都有，之前虞因也會跑來這邊看設計類的書，臨近考試的時候還會跟阿關一起在這邊惡補功課。

從包裏拿出本子和筆，虞因將包寄放好，開始漫無目的的在各類專業書架那裏繞圈走。

設計類的書虞因大部分都已經看過了，也沒有太大的興趣想再去看一次，略過了設計類的書架，虞因往下一個書架走去。

《基礎醫學》、《奈特圖譜》、《傳染病學》、《醫學心理學》、《神經生物學》……

不知不覺走到了醫學類，虞因好奇的拿起其中一本《奈特圖譜》翻開來看，結果翻開裏頭都是各種解剖圖。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虞因並沒有將這本《奈特圖譜》放回去，反而將它拿著繼續逛。

繼續繞著書架走，虞因也沒有想要特地的找什麼書，看到比較感興趣的就拿出來翻一翻，然後再放回去。

走到關於急救一類的書架的時候，虞因看見剛剛在車庫一閃而過的葉音又出現在面前。

在圖書館不好說話，虞因看葉音並沒有有什麼事要自己去做的樣子，也就沒有理會她繼續到處亂轉。

葉音跟在虞因身後什麼也沒做，偶爾也抬頭看看書架上擺放著的書籍，直到在看到某一本書之後，她稍微伸手把書給弄了下來。

「啪！」

放在上層的書直接砸到了虞因的頭上，虞因將書拿到眼前一看，是一本急救教程。

也幸好這本急救教程並不厚，不然虞因想他的腦袋在今天又要再度被砸爛。

不明白葉音將這本書弄下來是為了什麼，虞因還是把它拿在手裏沒有放回去，畢竟阿飄每次弄出點什麼事總會有理由，想了想他也應該學學急救教程了，不然下次自己出了什麼事或者碰到傷患也不會束手無策了。

最後虞因還是去設計類的書架再拿了幾本書才坐到位置上。

首先看的是《奈特圖譜》。

奈特圖譜是一個系列，一共有十四本，分別為：《奈特人體神經解剖彩色圖譜》、《奈特骨科疾病彩色圖譜》、《奈特人體生理學彩色圖譜》、《奈特人體解剖彩色圖譜》、《奈特藥理學彩色圖譜》、《奈特簡明骨科學彩色圖譜》、《奈特消化系統疾病彩色圖譜》、《奈特病理學彩色圖譜》、《奈特人體胚胎學彩色圖譜》、《奈特神經系統疾病彩色圖譜》、《奈特心臟病學彩色圖譜》、《奈特簡明神經病學彩色圖譜》、《奈特人體神經解剖彩色圖譜》、和《奈特內科學》。

虞因手上拿的，是《奈特人體解剖彩色圖譜》。

這本書的內容大多都是以圖片為主，配上說明文字，根據人體系統和結構部位編排，讓人充分瞭解人體的各個部位。

虞因一臉淡定的將整本書翻了個遍。

對於這種以圖片形式呈現的人體解剖虞因沒什麼感覺，先不說他見過各種各樣死樣的阿飄，就連小時候，他跑去警局的時候也會經常路過法醫室，並且不止一次的看到法醫正在解剖屍體。

小時候趴在窗口看被發現的話還會有員警或者是法醫助手一類的把他趕走，現在自從嚴司來了這邊，如果路過好奇往法醫室看上一眼，裏面的嚴司肯定會熱情的將你請進去喝茶，順便還附贈小甜點，然後一邊坐在跟解剖室只有一牆之隔的辦公室裏，一邊喝茶吃東西一邊跟你談論隔壁剛解剖完的屍體。

虞因覺得，自從嚴司來了局裏以後，員警們對屍體的抵抗力好像正在穩步上升。

將奈特圖譜放在一邊，虞因拿過剛剛砸到自己的急救教程翻看起來。

急救教程幾乎都大同小異，主要是教會人們一些簡單實用的急救方法，比如大出血或者有人溺水的時候應該怎麼辦。

翻開本子，虞因將他經常碰到的幾種受傷的急救方法記錄下來，專門挑操作方法簡單易懂的，太過複雜的他也記不下來，而且沒有經過練習到時候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差錯。

抄了兩三頁紙後，虞因將後面一些比較不會用到的急救方法看完。

其中有一頁是特別說到頸動脈被割傷的時候應該如何急救。

雖然不太會遇到，但是一不小心因為意外傷到頸動脈，或者綁匪割喉撕票的也不是沒有，所以這本急救教程也把關於頸動脈割傷的急救編了進去。

一般頸動脈被割傷會由於壓力大，鮮血是呈噴射狀從體**擊的，幾分鐘就可能致死。

這類事件的急救在最初的兩三分鐘迅速止血是非常關鍵，找到出血位置及受傷血管，摸到動脈搏動，用大拇指緊緊壓住動脈破裂近心臟端1—2釐米處止血，並撥打120求助。

記得按壓的地方必須是破裂處近心端1—2釐米處，如果壓住的只是破裂處，是起不到止血效果。

然而是否能夠準確的找到破裂處是十分難得，因為一般人看到這種情況直接就蒙了，由於太過於慌亂而沒有動作，所以一定要保持鎮定，可以嘗試做深呼吸穩定情緒，然後尋找破裂部位。

此外，不要因為病人失血後感覺口渴就讓病人大量喝水，這會進一步稀釋血液，使血液攜氧量進一步降低，造成組織細胞供氧不足，還會稀釋血液中的電解質，使血液的滲透壓降低，對腦細胞的損傷尤其大。

在說完這些東西以後，虞因看到在右下角的位置還有特別說明，如果是氣管被割傷如果處理得當的話是不會致命的。

之後還有說一些關於股動脈出血、眼睛受傷之類的急救，虞因花了挺長的一段時間將它全部看完。

在圖書館呆了快四個小時，虞因順利將拿來的書都翻了一遍，就這麼度過了一個下午之後，虞因將書還回去，啟程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虞因發現聿已經先回來了。

進到屋裏，虞因才發現嚴司也來了，兩個人正窩在沙發上看電影，看了看桌上的零食飲料還有地上的影碟，虞因確定他們已經看了好幾小時了。

沒有打擾他們兩個，虞因回房間將包放好，距離晚飯時間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想著自己也沒什麼事能幹，於是虞因下樓跟樓下那兩位一起看起電影來。

虞因下樓坐下一看，發現他們在看《神探夏洛克》，中途插進來的虞因也不知道他們看到哪里，他只看到華生身上捆滿了炸彈站在泳池旁邊。

由於沒有字幕，虞因本來的英語也不是很好，於是就只看著畫面，雖然大部分都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是根據劇情的進展來看倒也能理解。

雖然沒有太大的興致，但總比無所事事好，於是虞因就跟著他們將這整一部的夏洛克都看完了。

看完這一部之後，聿就接著去翻下一部來看，嚴司拿起桌上的飲料喝了一口，然後搭上虞因的肩「被圍毆的同學，今天出去浪的怎樣？來給大哥哥說一說。」

「我在圖書館浪了一個下午，嚴大哥是想聽我說一下書嗎？」

虞因一把將嚴司的手拍掉，挪了挪位置想要離嚴司遠點。

「好啊，被圍毆的同學是要給我講鬼故事嗎？」

一點都不介意虞因嫌棄的嚴司跟著湊過去虞因那裏，然後一臉十分感興趣的樣子看著虞因。

鬼故事？

鬼故事他沒看多少，自從能看見阿飄之後，虞因看鬼故事多多少少都覺得很假，好些時候還能指出作者寫的不到位，所以看的鬼故事沒有，他自己看到阿飄的故事倒是有一大把。

不過他一點都不想要跟嚴司分享，誰知道說了之後嚴司會不會興奮的真的拉著他去通靈看看。

於是虞因鄭重的拒絕給嚴司講鬼故事。

晚飯時間快到，也不知道是出去吃、叫外賣還是在家裏做，虞因正準備問問聿和嚴司的意見，他家的兩個大人就回來了，還附帶著一名檢察官。

「大爸二爸、黎大哥，你們的工作完成了？」

自從上次被強制性的遣回來休息以後，他家兩位大人又是忙得整天呆在局裏，大概除了嚴司這個例外比較悠閒以外，其他人都忙得不得了。

他們在這個時間點回來，虞因懷疑是不是又被主任強制遣返回家之類的。

「沒有，只是今晚回來休息一晚，明天才回去工作。」

在玄關換鞋的虞佟回答。

家裏猛然間多了幾個人，冰箱裏頭已經沒菜了，現在去買再做的話就太晚了，叫外賣的話虞佟會訓，於是幾人圍在一起商量著要去哪里吃。

「不如就去你們家隔壁新開的那家烤肉店吃烤肉吧。」

嚴司這樣提議道。

「火鍋和烤肉都做的那家店嗎。」

嚴司這麼一講，虞因就想起他之前帶小聿去吃的那一家新開的火鍋店，那次店老闆送給他的火鍋食材後來他跟聿吃了兩三次才完全解決。

那邊的東西價格公道而且味道也不錯，虞因也想吃吃看他們店的烤肉是怎樣的，於是贊同嚴司的提議。

跟虞因一樣想法的聿也贊同嚴司的提議。

虞夏和黎子泓對去那邊吃都無所謂，所以虞佟也同意了，幾人的晚餐決定去烤肉店解決。

磨磨蹭蹭的決定好去哪里吃，虞佟和嚴司開車將幾人載去火鍋店，虞因和聿因為認識老闆就先一步進去看看，嚴司和虞佟則去找車位停車。

到火鍋店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錯過了晚飯的高峰期，夜宵的高峰期也還沒有到，現在火鍋店裏面倒也不是很多人，兩邊都有許多空著的位置。

很快就找到車位將車停靠好的虞佟和嚴司幾人跟著兩個小孩走進店裏，大概看看環境是怎樣的。

「歡迎光臨，你們這一次要來這邊吃什麼？」

在櫃檯整理著帳本的老闆一看見虞因和聿立刻跑過來熱情接待，看著他們後面還有好幾個大人，應該是要過來吃夜宵的樣子。

「我們過來吃晚飯，要過去烤肉那邊。」

指了指正發出滋滋的烤肉聲的隔壁，虞因朝老闆揮了揮手，然後過去找位置。

大冬天的，還是火鍋那邊的人會比較多，相比起烤肉的寥寥三兩桌，火鍋那邊算是多人了。

因為人少的緣故，虞因他們很快就找到了能容納他們人數的桌子。

老闆很快就將菜單送了上來，嚴司立刻拿走一份去看，剩下的涼粉一份在他家兩個大人手中，一份在聿手中，虞因跟黎子泓只能等他們看完再看。

但願烤肉的菜單裏頭不會像火鍋的菜單那樣，有什麼奇怪的「激情鬼屋湯」、「火山熔岩湯」、「火星土湯」之類的奇怪肉類。

虞因這一次的願望顯然也是沒有實現的，對面快將菜單翻到底的嚴司興奮的說「這裏有個『土紙碳烤肉』看起來不錯的樣子，要不要試試？」

還沒有開口拒絕，嚴司以興奮的語氣說出了好幾道奇怪的菜名「『瘋狂撕扯』、『致命啃咬』、『火燒卷地』、『焚燒地精肉』都挺好吃的樣子！」

正如嚴司自己說的，他對看起來奇怪的東西特別喜歡，所以即使沒有見過那樣東西是什麼樣子，對於奇怪的名字嚴司也有莫大的興趣。

當然在座的人是不會跟他他一樣有奇怪的想法的。

於是坐在嚴司旁邊的黎子泓一把將嚴司手上的菜單抽走，「沒收。」

被前室友一把抽走菜單的嚴司一臉痛心，他撲過去他前室友旁邊哀嚎「前室友，你不可以就這麼剝奪我對料理的熱愛！」

「如果你點了那些東西的話，我們就沒有對料理的熱愛了。」黎子泓這麼回了嚴司一句，然後不顧嚴司的哀嚎看起菜單來。

也只能說黎子泓不愧是嚴司的前室友，對於嚴司的各種哀嚎都能淡定無視。

當然嚴司最後還是沒能點到他想要的「焚燒地精肉」之類的肉類，而虞因已經打算打死都不跟嚴司說隔壁的火鍋湯底裏面也有奇怪著有奇怪名字的湯底。

大概是看到虞因這邊全部都是男性，老闆也特地加多了肉送過來，有吃的嚴司也不嚎了，馬上動手烤起肉來。

其實動手烤肉的人不多，主要是嚴司和虞佟在烤，其他沒事幹的人亂七八糟的聊起天來。

雖然現在很少在虞因面前聊到案子的事，但虞因偶爾也會聽到一兩句無關要緊的，所以這一次虞夏和黎子泓討論也沒有特別回避。

東街人口失蹤的案子其實並沒有什麼進展。

該問的都已經問過了，近期的失蹤者最後出現在有被監控攝像拍下來的錄影也向上頭申請然後拿到了拷貝的一份，但是線索還是太少了，無論是失蹤者的線索還是犯人的線索。

失蹤者幾乎都是在獨自一人的時候失蹤的。

就連第一個失蹤的男孩，當時跟他一起玩耍的其他孩子也說他是自己一個去了店裏讓他們先走，之後才不見的。

也就是沒有人知道他們最後都幹了些什麼，跟什麼人接觸過。

還有之前在東街那條昏暗的小巷子發現的人骨頭。

嚴司之前檢驗出來的結果是，那些肢體分別屬於三個人，死亡時間分別是兩個在三天左右，一個在一周以上，在檢驗肢體的時候還有很多東西干擾著嚴司找出正確的切除時間，而且從傷口的平滑度來看，犯人具有一定的醫學知識。

說不定是個醫生或者醫學生。

不過虞夏和嚴司更偏向犯人是那個連環殺人分屍的潛逃犯。

由於在現場沒有找到象徵性的頭顱，在一地的狗毛之中也很難找到受害人的毛髮，DNA也檢驗不出來，所以到現在為止，那幾截肢體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的。

不過這些肢體的主人大多都是凶多吉少了，犯人既然能將肢體切除並送給流浪狗吃，想來也不是多愛惜人命的人。

前段時間還有一起出租屋的遇害事件，死者也是三個，雖然當初在虞因的幫助下找到了兇器，但是在現場也是沒有發現頭顱，只有一堆亂七八糟的肉沫肉塊肢體還有鋪滿了整個房間的泥土。

後來向房東確認了在這裏住的人，房間的租客是一名四十左右的男人，單身但是有一個剛交往不久的女朋友，還有一個經常來做客的他的好朋友。

找到租客的女朋友和朋友的身份後，虞夏他們向這兩個人身邊的人確認過他們的行蹤，得知他們已經失蹤了有一段時間，在得到他們的毛髮檢驗了DNA之後基本確定被害人就是租客和他的朋友了。

還有七年前那個連環殺人分屍案，還在虞夏手上沒有解決。

所以虞夏和黎子泓兩人，手上正在解決的案子能讓他們忙上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並且沒有休息。

而虞佟雖然在行政，但在人手不夠的是也經常過去幫虞夏和黎子泓。

至於玖深，由於要監識的東西太多，整個監識小組已經在水深火熱之中，一群人半死不活的窩在辦公室忙著各種事情。

嚴司倒是比較悠閒，在檢驗完屍體交了報告之後就沒什麼事了，畢竟也不是每天都有新鮮屍體送給他研究。

虞因和聿就在一邊安靜的聽著大人們討論，順便暗自感歎這群工作狂沒有過勞死真是奇跡。

這家店的火鍋和烤肉都是自助，飲料任拿，在說了一大堆發現沒有飲料之後，虞夏讓兩個小的去拿飲料回來。

也不知道大人喜歡喝什麼，虞因和聿每樣都拿了一些回去，在討論的時候也沒閑著烤肉的虞佟和嚴司剛好將肉烤好，滿滿的一堆堆放在烤架上。

「烤好了就快吃吧。」

將醬料都弄好，幾人迫不及待的開始吃起肉來。

第一輪烤好的肉很快就吃完，虞佟和黎子泓烤起第二輪來。

當虞因將第三塊肉的放進嘴裏的時候，他感到了有點不對。

……

真是要命了。

重亦 · 發表於 2022-5-27 11:51:04

第六章

一陣股血腥味沖進嘴裏，夾雜著一點泥土的味道，像是在泥漿裏頭滾過然後烤成兩分熟的樣子，吃起來十分噁心。

話都來不及說，虞因一把甩下筷子立刻沖進衛生間。

幸好之前來的時候有問過老闆衛生間在哪里，不然虞因現在恐怕要直接吐在地上了。

還在吃烤肉的虞佟幾人都嚇了一跳，擔心虞因又出什麼事，虞佟和聿立刻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嘔——」

剛跑到衛生間虞因就立刻跑到馬桶旁邊吐了起來，連門都來不及關。

隨後趕到的虞佟和聿被虞因嚇了一跳，虞佟讓聿回去將嚴司叫過來，自己則上前看看虞因的情況。

虞因早上和中午都沒有吃什麼東西，吐出來的全是剛剛吃的烤肉。剛吃的烤肉也不是很多，很快就吐完了，但是反胃的現象依舊不能停止。

吐到後面都沒東西能吐了，最後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虞因現在使不上力，感覺自己還能撐著不動沒有一臉撲進馬桶裏已經很好了。

「阿因，你現在感覺怎樣？」

虞因沖虞佟擺擺手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沒事還是其他的意思。

嚴司很快就被聿帶過來了，看著慘烈的現場，嚴司不禁感歎虞因倒楣起來無人能敵，就連出來吃個晚飯都能出事。

覺得差不多了之後，虞因想要站起來回去，畢竟除了他還有幾個人都沒吃飽，結果剛站起來沒多久就因為腿沒力氣又滑了下去。

虞因感覺事情要大條了。

「被圍毆的同學你真的沒問題嗎？」

虞因晃了晃頭，皺著眉好一會才說道「……有問題。」

他現在不禁整個人都沒有力氣，而且還開始覺得頭暈。

有點像是上一次在火鍋店門口出事的感覺，但是虞因現在還有意識並沒有被阿飄帶到哪邊去，只是單純的感覺頭暈眼花。

「先把被圍毆的同學扶出去吧，一直呆在這裏也不行。」嚴司說道，在虞佟和聿一人一邊將虞因架著出去後，將嘔吐現場清理了一下。

回到位置上虞因整個人都攤在椅子上，臉色白得有些發青，連話都不想說。

「發生什麼事了？」

看到這邊似乎出了問題，老闆跑過來問道。

「被圍毆的同學剛剛吃了塊烤肉之後就跑去廁所吐了。」指了指攤在椅子上的虞因，嚴司剛虞因剛剛吃過的那塊烤肉弄出一小塊來放進嘴裏吃。

嚼了兩下吞下去，嚴司撥弄著那塊肉，「這塊肉有問題，已經變質了。」

把肉分開成幾塊，嚴司示意老闆可以吃吃看是什麼味道。

老闆夾了其中一塊放進嘴裏馬上就吐了出來。

這塊肉變質到已經完全吃不了，其他肉都是新鮮的，唯獨這一塊是變質的十分厲害的肉。

「是我們的疏忽。」老闆爽快的承認了他們的失誤，並表示補償「抱歉由於我們的疏忽造成了你們的不便，這一頓就免單了，虞先生需要送醫檢查嗎？我會負責相關費用。」

虞因這個樣子其他人也沒心思繼續吃下去，嚴司稍微給虞因檢查了一下，「被圍毆的同學有點食物中毒的現象，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架著看起來半死不活根本沒有力氣的虞因上車，虞佟留下來跟老闆調節了一會以後也驅車去醫院，意識上有些不太清醒的虞因感覺自己被弄到了另一個地方，在味道濃重的消毒水味道後，馬上就知道這裏是醫院。

虞因感覺醫院就是自己的第二個家。

想想自從聿來到他家之後進醫院的次數，有增無減，還差點死在這裏，虞因感覺自己的大半人生都會在醫院度過。

不是自己受傷就是別人受傷而來探望，虞因覺得醫院的醫護人員已經認識他了，說不定以後跑來醫院還有有人跟他說「嗨又是你啊年輕人。」

醫院裏有一部分人認識嚴司，嚴司上去跟醫護人員溝通了一下之後，虞因就被推去了洗胃。

然後虞因又吐了個爽。

確認胃裏面確實沒有殘留任何東西以後，虞因真的感覺自己是半死不活了。

把他架進醫院的虞夏和虞佟一起去前臺交費，嚴司和黎子泓則是跟醫生在談話，現在剩下聿一個人在他身邊看著。

他現在正躺在床上，被護士扎針。

想不到出來吃飯都能弄出這麼多事情來，早知道還是在家吃的比較好。

不過不去吃也不會發現問題，也算是因禍得福。

在大人們討論肉的問題的時候，虞因雖然沒力氣說話，但意識清醒還是將對話全都聽到了的，嚴司說他吃的那塊肉嚴重變質，然而他吃到的卻不是變質的肉該有的味道。

先不說那不知道從那邊來的泥土味，就單是肉本身的味道就已經不對勁。

不是烤肉經常所吃到的豬肉牛肉雞肉或者其他動物的肉，虞因感覺他吃那塊肉傳達給他的資訊更接近於，他所吃的肉是人肉。

加上厚重的泥土味，大概是被挖坑拋屍之後，屍體身上的泥土吧。

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虞因的這一猜想，也沒有見到葉音，肉也是正常的肉，但阿飄用了某種方法將那種感覺直接通過肉傳達給虞因。

人生苦短，虞因不想再這麼來幾次了，還能不能讓人好好吃飯了。

虞因現在並不能向還在醫院的幾位警務人員說出他的結論，先不說他們信不信，不過即使他們相信他的話虞因也有絕對的信心相信，他家二爸一定會第一個跳起來揍他。

至於被揍的原因，當然是他又參進了案子裏面被阿飄纏上，即使這不是他主動的。

後來虞因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什麼都沒有看到，難得的一夜無夢。

「下麵為您播報一則新聞，近日的東街失蹤事件……」

虞因模模糊糊的聽見了電視在播報新聞的聲音，似乎是東街的失蹤案有了新的進展。

翻了個身睜開眼睛，虞因現在正在自己的房間內，昨天大概是桌子上有水杯和一些藥物，還有一張虞佟寫的便簽。

猜測昨天大概是虞夏或者是嚴司將他背回來，虞因將便簽看了一遍後從衣櫃拿出衣服準備去洗澡。

「東街又有人失蹤了？」

剛出房門就聽到他家二爸的聲音，虞因拿著衣服站在原地不動，聽著他們的交談。

交談的對象應該是黎子泓，或許還有其他人，虞因稍微有聽到打擊鍵盤的聲音，「是的，也是一名女性，十八歲的高中生，她家人昨天晚上過來報案，說已經有三天沒回家了，之前有跟同學一起出去進行短期旅遊，但她的同學都已經安全到家，就她還沒有音訊。」

「失蹤者家屬把失蹤者的照片傳過來了，我已經讓同僚們注意看有沒有這個女生的行蹤了。」

玖深在一邊弄著電腦，一邊說道「老大，前段陣子出租屋殺人的那件案子，被害人的頭顱已經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邊找到的？」

聽到虞夏他們由東街的失蹤案轉向另一件案子，虞因自覺地走去浴室，要是聽得太入迷被突然回來的聿或者其他人發現他就死翹了。

不過東街的失蹤案……他剛聽見的電視裏面播報的新聞有明確的說道「近日的東街失蹤案頻繁發生，昨日又有一名高中女生失蹤」，二爸他們現在才得到消息的話，那麼新聞就不會那麼快有得播，所以他聽到的大概又是阿飄的傑作。

「郊區附近的小草叢。」玖深調出現場的照片來，「組裏的人跟我說，是一個環衛阿姨發現的。」

「這個阿姨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郊區的草叢撿垃圾，昨天傍晚照舊去清理垃圾的時候發現草叢裏面有一大個黑色的塑膠袋，因為之前有發生過有人將棄嬰裝進塑膠袋遺棄在這附近的事，所以阿姨擔心裏面會有小孩所以拆開來看了下，沒想到裏面是三只頭顱。」

「接到報案之後，我們已經將這三只頭顱交到嚴司那邊了，他說化驗完就把報告拿過來，應該快到了，之前在警署裏面給阿姨錄得口供我剛剛也拜託阿柳給我傳過來了。」

把現場照片和口供都弄出來，玖深把電腦給兩位案件負責人看。

等他們看得差不多的時候，嚴司也帶著報告過來了。

「這是那三名死者的頭顱的檢驗報告。」嚴司拿著一大疊資料過來交給他的前室友，「那三只頭送過來的時候看起來還挺新鮮的，有被人好好照顧過，確定被割下來的時候花了挺多的時間，最後確定是在死者死後兇手才將頭顱割下來。三只頭顱的後腦或者太陽穴都有被重物敲打的痕跡，兇手應該是這樣將他們用重物打死之後才將頭顱割下來，然後用魚線將肢體切割開。」

指了指附在報告上面的照片，嚴司繼續說道「這些頭兇手有一些醫學手段將他們防腐，我覺得他應該跟之前在東街巷子發現的那些肢體的兇手是同一個人。」

對於東街的肢體的兇手，虞夏和黎子泓之前也有過兇手就是潛逃犯的猜測，現在加上這一次的案件，虞夏和黎子泓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待會就去申請將兩件案子合併。

樓下正在討論著，在樓上洗完澡的虞因翻了一下手機日曆，確定一下最近的排班時間，以免無故曠工。

虞因發現最近的大人總是喜歡跑到家裏來說案件，搞得他以為警局正在放假。

聿和虞佟都不在，他也不好意思下去以免聽到不該聽的東西，於是就直接在房間裏面畫起畢設的一些設定來。

等晚上虞佟和聿從外面回來，幾人又再次在家裏聚餐了一次。

虞因最近有些苦惱。

他上班的路上每天都會經過那家火鍋店，大概是由於上次他在店裏頭吃到了壞掉的肉的緣故，導致現在老闆每次看到他都會將他攔下來然後送給他一大袋的火鍋料理或者烤肉之類的，還拍胸口保證絕對新鮮。

其實虞因很想告訴老闆，那不是他的肉的問題，是好兄弟搞的鬼，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希望他不要再給他送材料了，他家的冰箱除了上次老闆給他的甜品以外，都是老闆送的材料。

但是虞因說不出口，這年頭還願意相信好兄弟的人不多了，況且還是跟兇殺案有關系的好兄弟，虞因覺得萬一把老闆給嚇到的話他要負全責。

於是萬分苦惱的虞因今天又拎著一包材料趕回家。

經歷過幾次被虞因從屋裏頭叫出來拿材料的聿已經提前站在門口，幫虞因把材料拿進去放冰箱了。

「阿因，冰箱要塞不下了。」

將這一次的烤肉材料放進去的聿這樣跟虞因說道。

「……」

其實虞因不是沒有拒絕過老闆，但是被拒絕之後的老闆依舊堅持不懈的硬塞給他，還說出「不要我的東西就是對我有意見，對上次的事有芥蒂」之類的話，弄得虞因迫不得已把材料全帶回來。

現在他家的冰箱裏面有著一大堆的火鍋材料和烤肉材料，數量已經夠他跟聿吃好幾個星期，之前虞佟回來的時候還被嚇了一跳。這幾天虞佟偶爾會拿一兩袋材料到局裏分給同僚拿回家吃，偶爾也會直接在局裏吃火鍋，如果家裏烤肉的話，他和聿也會拿一大堆到局裏給他家兩位大人和玖深嚴司等人送過去。

即使是這樣，冰箱裏的材料還是有增無減，虞因明天決定繞遠路去上班，雖然花費的時間多了些，但是他真的真的不想再拿一大袋的材料回家了。

就這樣躲著老闆躲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冰箱裏的材料用各種手段送給別人自己也解決掉部分以後，虞因決定去店裏吃一下東西然後感謝一下老闆送了這麼多的材料給他。

然而虞因萬萬沒想到，逃脫了被送材料的他迎來了新的道歉方式——他去店裏吃東西被老闆免單了，而且還不止一次。

如果說偶爾一次兩次被免單，即使是不好意思虞因也認了，但問題是，因為跟老闆比較熟所以經常去光顧他的店，以至於幾乎每次都被免單，虞因感覺自己要抓狂。

說真的，虞因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難纏的人，比之前追他到死的某人和一直死纏著要他幫忙解決案子的好兄弟還難纏。

虞因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不是送東西就是免單，虞因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愧疚得需要跪下來懺悔的人。

不過就這樣一來二去的，虞因倒是跟老闆真正的熟識了起來。

後來經歷過虞因苦口婆心的勸說，老闆終於不再給他免單或者是送食材，不過偶爾還是會有折扣。

虞因覺得他現在就可以去警局跟局長申請當調解員，他覺得沒有比老闆更難勸說的犯人了，就算有什麼突發事件比如嫌疑人突然攻擊他之類的，他也可以像他二爸那樣一拳將對方擂倒在地。

越想越覺得他以後應該從事跟他的父親們一樣的行業，而不是一個設計師。

不過如果真的是去當員警了的話，第一個嫌棄他的肯定是他二爸，十有八九會嫌棄他參與進案件會把案子弄得更麻煩；第二個嫌棄他的大概就是玖深了，可能當他進了警局之後每次帶回來的東西都會有靈異事件然後導致玖深怕得要死而不敢工作，最後還是會被他家二爸給弄出去。

想了想著頗具畫面感的一幕，虞因絕對不會在虞佟面前提出他有想當員警的意思。

自從跟老闆熟起來以後，每次來店裏吃東西除了有折扣還有一些試吃品，以及聽聽老闆的一些趣事。

老闆是本地人，在七八年前的時候跑去了南部那邊發展，後來想要回來了，於是就來這邊開了這家店糊口。

「我這家店之前也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常客過來吃東西呢，她很喜歡這裏的火鍋，週末或者放假有空都會過來吃，我也經常給她折扣或者送一些食材給她，她偶爾也會幫我試吃一下將要推出的料理，不過從兩周前她就沒有再來過了，聽這附近的人說她好像是失蹤了。」

虞因聽後楞了一下，按照老闆這樣說的話，能對上失蹤時間的人也只有……「老闆，你知道那位顧客的名字嗎？」

「那位客人叫做葉音。」老闆回憶了一下，「之前她下班來我這邊吃火鍋，吃完之後就會去了，後來過了好幾天都沒有見她再過來，一開始還以為她忙沒有時間，後來才從來我店裏的客人口中知道她已經失蹤了好幾天。」

「那老闆算是最後一個見到葉小姐的人？」

「可能吧，之前我也有懷疑過是不是一個人回家的時候被人給抓走了，畢竟一個女性夜晚回家不太安全。」歎息著，老闆又跟虞因聊了兩句之後就跑去工作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虞因將從老闆這裏得到的訊息用簡訊發給黎子泓，聽說他跟虞佟之前有說要過來這邊調查看看，不過後來因為其他事衝突而沒有時間，剛剛從老闆這邊聽來的話應該對他們的調查有點用處。

也希望黎子泓不要這麼快就把他爆出去，讓虞夏認為他私自調查。

黎子泓在收到虞因的短信的時候正在做失蹤者的調查工作。

這一次的失蹤者名叫陳婉，也是一名女性，十八歲的高中生，今年已經高三了，因為下學期就要進行高考，所以就想趁著這個寒假出去玩一玩放鬆心情，沒想到出去之後就沒回來過。

跟陳婉一起出去旅行的另外兩名同班是同班好友，跑去北部玩了一周才回來。

黎子泓和虞佟去訪問家屬的時候有提前通知，所以跟陳婉一起旅行的兩名同班此時也在陳婉家中。

「請問你們最後見到陳婉是在什麼時候？」

「跟小婉分開的時候，我們在車站下車，本來想著要一起回家，但是小婉說她想去吃烤肉，讓我們先回家。」其中一個女生說道。

「我們的行李是直接在北部就寄送回家的，所以我們回來的時候除了隨身的包也沒有別的東西了，錢也不是很多，應該不會有人搶劫殺人的吧？」另一個女生說道，雖然不排除搶劫的可能，但是一般來說對於身上沒有多少錢的人劫匪也不會有太大耐心，況且劫匪一般不會殺人。

「那麼你們就是在火車站之後就沒有再見面過了？」記錄下兩人的證詞，虞佟問道。

「沒有了，不過小婉走之前有說過她會打電話回家說她先去吃烤肉晚點再回去。」

「我們在晚上七點左右接到了電話。」陳婉的父親接過話頭，確認陳婉有打過電話回家，「她確實是跟我們說她一個人去吃烤肉，會晚點回來，讓我們不用等她一起吃飯。」

「後來我們一直沒有見到她回來，因為之前她會半路跑到朋友家去住然後忘記打電話回來跟我們說，所以我們也沒在意，後來覺得不對勁我們打電話問過小黃和友立，才知道小婉根本沒有過去她們家住過。」陳婉的母親說道，也是在這個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陳婉可能失蹤了，於是才報了案。

感覺這一次的線索比上一次更少了，黎子泓寫下幾筆問道「那你們知道陳婉去了哪家烤肉店吃烤肉嗎？」

「不知道，她沒有說。不過應該是商業街那邊新開張半年的那一家，小婉很喜歡吃火鍋和烤肉，剛好那家店兩邊都有經營，我們之前也有在那邊吃過好幾次，感覺不錯，雖然不是很確定，不過感覺小婉會去那家店吃的可能性會比較大。」

其中一位女性向他們提供了這樣一個線索。

又是那家新開的火鍋店，在東街失蹤人群的家屬訪問裏面，這家店出現的頻率有點高，也真的得找個時間去跟店主說說話了。

「好的，謝謝你們配合調查。」

調查完畢的黎子泓和虞佟起身道謝，正準備出門的時候黎子泓口袋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

黎子泓打開手機看了看，難得的挑了一下眉。

「是出什麼事了嗎？」

黎子泓搖搖頭，將手機遞給虞佟「是阿因傳來的簡訊。」

看來他得提前跟那家店的老闆好好溝通溝通了。

重亦 · 發表於 2022-5-27 11:51:48

第七章

將簡訊發送出去以後沒有得到黎子泓的回信，大概是正在忙的緣故所以虞因也不在意，再吃了些東西之後就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大人們一如既往的不在家，聿這個時候也在圖書館看書或者是跟同學一起出門，由於今天老闆臨時決定下午研發新的甜點而關店，虞因現在也算是無所事事不知道要幹些什麼。

在家無聊的轉了一圈，虞因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上樓繼續畫自己的畢業設計的設定。

下學期就要畢業了，虞因他們小組雖然還沒決定好要做什麼，就算決定好也不排除中途變卦的可能性，但創意總是有的，做好自己的這一份設計等開學的時候在一起討論一下具體要做什麼。

虞因已經大體想好了他自己的設計方向，所以畫起來也挺順利。

聿回來的時候看到家裏的門沒有鎖，大概知道是虞因回來了，不過這個點似乎還沒有到他下班的時間。

正在房間畫著設計的虞因聽到樓下的開門聲就知道是聿回來了，將剩下的一點畫完，他打算下樓問問聿他們今天晚上吃什麼。

如果是出去吃的話虞因打算換一家店，畢竟老是吃火鍋和烤肉也會膩，所以打算去附近的一家麵食店看看。

剛走到房間門口開了個門，虞因就措手不及的撞到了整個飄在他房間門口的葉音。

感覺挺久沒有見到葉音的虞因稍微跟她打了個招呼，然後站著等看她又有什麼要幫忙的。

其實虞因也不是不想走出去，而是葉音不讓他出去，他現在整個人都動不了。

站在原地互相盯了對方好一陣子，虞因不明所以的不知道葉音想要幹什麼，又過了一會之後虞因發現自己能動了，然後整個人就被葉音給扯著走了。

「哇啊啊啊——」

感覺自己現在就是腰上被綁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連著一輛機車，機車以極快的速度行駛著，然後自己被迫跟著用很快的速度跑著的虞因在看到葉音想以這樣的速度將他拖下樓梯之後忍不住叫了出來。

上次被拖下樓梯然後撞到頭的感覺他還沒有忘記！

體驗著像雲霄飛車一樣的下樓梯方式，虞因最終還是安然無恙的站在樓梯下，差點就要以為自己再次喪生在樓梯手上的虞因松了一大口氣。

正在客廳看書的聿聽到聲音冒出個頭，疑惑地看著虞因。

正想給聿解釋一下他詭異的行為，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虞因二度被扯著急速飆行。

看著明顯是身不由己的虞因，聿想想也知道虞因是發生了什麼事，於是二話不說的直接攔在虞因面前，扯著他的一只手阻止他繼續前行。

扯著虞因的葉音見有人阻止明顯不樂意了，於是用更大的力道連同聿一起扯出門口。

「等……等等！葉小姐你快停下！」

眼見快要被扯出門口然後不知道被流放到哪邊去的虞因用手扒住了門框決絕前行，就算要去，也得告訴他要去幹什麼吧！

前方的力道猛然消失，葉音停了下來。

停下來了就不代表不用出去了，虞因在玄關穿好鞋子，看看葉音有什麼要「說」的。

虞因有點後悔讓葉音「說」出來。

火鍋用的醬料在他家的地板上歪歪扭扭的畫了一條類似通道的東西跟一個箭頭。

虞因慶倖葉音不是在他家的牆壁上這樣做，不然清理不掉他不知道要怎麼跟他家大爸解釋為什麼牆上會多出用火鍋料理畫的塗鴉。

不過按照箭頭的意思……葉音是讓他跟著她走吧？

感覺自己正在尋寶，每次遇到不明方向不知道要怎麼走的時候，都會有好兄弟告訴他路線的虞因，正在猶豫不決中。

走，還是不走？

走的話小聿肯定會跟大爸二爸說，不走的話……葉音能讓他不走嗎？

答案當然是不能。

也看得出虞因正在猶豫，沒有給虞因多久猶豫的時間，葉音立刻又扯著虞因跑出門。

……看來是非去不可了。

聿不可能放任虞因不管，於是看著自家兄長被好兄弟強制扯走而又阻止不了的聿，匆忙穿上鞋也跟著虞因一起走了。

從車房將車取出來，虞因順著葉音的指引，最後跑到了東街。

東街最近在虞因的認知範圍裏面有著極高的出現頻率。

首先身為被害人的葉音的家在東街，接著最近失蹤的人全都是東街的居民，還有前段時間他家二爸在這邊的小巷子裏頭找到的不明肢體，虞因感覺東街現在就是被詛咒了一樣，有什麼事發生都跟它有關。

所以他們現在是來幹什麼？跟著葉音一起繼續尋找不明的肢體？

將車停在一家店的門前落鎖，虞因跟聿跟著葉音站在一條小巷子前面。

來的時候虞因有路過上次虞夏發現肢體的那一條小巷子，警戒線到現在都還沒有拆除，雖然周圍沒有民警把守，但路過的人都會習慣性的看上一兩眼。

虞因也往裏面看了幾眼，巷子依舊是黑不溜秋的，什麼也沒看到，也沒有好兄弟暫住在裏面。

之後他們就跟著葉音來到了另一條巷子前面，也是黑不溜秋的看不清楚裏面的情況。

不過虞因保證這裏面絕對有問題。

不同於虞夏他們找到肢體的那一條巷子，那條巷子是因為背光的緣故而顯得漆黑，這條小巷子是正面朝陽，現在還是下午，太陽沒有下山，怎麼說也不可能達到大晚上沒有一絲光的感覺。

真的是正常人都會覺得這條巷子有問題。

所以虞因並不想進去，問題太明顯了，意味著危險可能不少。

現在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聿也在，如果弄不好把聿也給弄受傷了的話，他家裏的兩位大人肯定能把他給活剝了。

不過目前葉音也沒有為難著虞因一定要進去，於是他們就站在巷子口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要幹什麼。

這種狀況沒有持續多久，很快的，虞因就感覺自己有事幹了。

感覺像是受到了同類的呼喚，在小巷子裏頭出現了另外一名女性。

虞因當然不會以為這是剛從巷子裏面出來的人類，能在這種地方出現的，很明顯是好兄弟。

這名看起來比葉音還要年輕，大概是高中或者大學生的樣子，長得不錯，從著裝上看可能是從外面旅行回來。

跟葉音一樣，女生現在的樣子並不是死亡以後的樣子。所以看起來不會受到任何驚嚇，就是不知道如果她們都變成死掉的時候的樣子會是什麼感覺了。

那種反差讓虞因不太接受的來。

女生一直在巷子口並沒有什麼表示，也沒有要讓他們進去巷子或者將他們驅趕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讓他們站在巷子口。

葉音也沒有再讓虞因幹什麼，不過虞因自己稍微推斷了一下，在東街而且又能讓葉音找到的人，大概是跟東街失蹤案有關系的，因此這名女生很有可能是那名最新的失蹤者。

有過好幾次這樣的經歷，相同案件的死者一般都會互相找到對方，他之前也看過不少是在同一件案子死亡的被害者，成群結隊的找上他去幫忙幹一點能弄清楚在一整件案子的事情。

這名女生是虞因在之前的「夢」裏面沒有見過的面孔，所以虞因才會想這名女生是不是最新的失蹤者。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失蹤的人都已經遇害了。

不過也不排除靈魂出竅來呼救的可能性。

聿並看不見站在巷子口的女生，也看不見葉音，只是看到虞因站在那裏不動，也大概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過了一陣子以後，站在巷子口的女生忽然消失，然後虞因就一把被葉音推進了巷子裏面。

虞因這猝不及防的被推進去差點沒直接摔在地上，四周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虞因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看看能不能照亮周圍。

幸好這一次的阿飄不會吸光，打開手電筒還是能看到周圍的場景。

身邊的光忽然更亮了一些，轉過頭就看見聿也拿著手機走進來。

既然都被推進來了，那麼就這樣走出去的可能性不大，於是虞因拿著手機四處照，看看附近有什麼要他找的東西。

即使有著兩臺手機的手電筒光線還是十分的微弱，兩人只能照到距離自己三十公分左右的距離，因此想要把小巷子從頭找到尾得花上一段時間。

前面一小段的巷子什麼都沒有，到後面虞因和聿開始頻頻踩到之前放在巷子裏頭的東西：一些隨手丟在這裏的垃圾塑膠袋空水瓶盒子等、從高處掉落的磚頭盆栽、不知道從哪邊來的鞋子、甚至還有喂完流浪貓狗而留下來的一些食物殘渣。

不清楚葉音和女生具體要他找什麼，虞因只好一段一段的往巷子深處找下去，不過要找的應該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了。

巷子不是很長，但找完三分之二的巷子也足足用了虞因和聿十多分鐘。

腳下再度踩到什麼東西，感覺跟之前的不太一樣似乎是有著不小的面積，虞因將手機往腳底一照，馬上就知道這就是葉音要他們找的東西了。

虞因踩到的是一個人，女性，因為是臉朝下趴著的緣故，虞因暫時看不清楚她的臉。

想起車廂裏面有防寒手套，虞因將鑰匙給聿讓他幫忙拿過來，自己則在巷子裏面觀察一下女性周圍的環境。

在女性周圍虞因沒有找到什麼作案工具，這裏應該不是第一現場，女性大概是被犯人殺害之後才被拖到這裏拋屍。

蹲下身將手機靠近女性的後腦勺，虞因想看看她是不是被敲擊到頭部然後致死的。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都，虞因稍微湊近死者的腦袋，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聿很快就拿著手套回來，虞因把手機給聿拿著，自己帶上手套將死者的頭部稍微翻過來看清楚樣子。

女性就是剛剛出現在巷子口的那名女生。

「小聿，我們先出去吧。」

在巷子口打了電話報警，虞因在想是要現在就走掉躲一陣子再被他二爸揍還是等一下就立刻被揍。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很好的解釋他為什麼會在這裏發現一具屍體，說是跟著阿飄過來的鐵定會被揍，如果說是逛過來這邊無意中發現的話——二爸是不會相信他會這麼無聊的逛到這邊來的。

這次的出警異常的快，還沒等虞因猶豫完畢，員警的聲音就傳來了。

橫豎都是死，虞因決定還是在這邊等著人，還能說一下現場狀況。

來的人依舊是那麼幾個熟人，虞夏、嚴司、玖深還有黎子泓，虞夏一下車劈頭就問虞因「阿因你怎麼會在這裏？」

「因為報案的人是我……」虞因在一邊弱弱的說道，「巷子盡頭附近有一名死亡的女性，我是第一發現人……」

「被圍毆的同學又顯靈了？這次找的是誰？」

不畏虞夏瞪視的嚴司一把搭上虞因的肩膀，有要將他往巷子拖進去的趨勢，「裏面太黑了，來告訴大哥哥準確的位置在哪里。」

來不及阻止嚴司的動作，虞因已經被嚴司一把拖進了巷子裏面。

巷子裏面依舊是漆黑一片，不過比起剛剛他和聿進來的時候已經沒有那麼黑了，用手電筒照亮的可見範圍也增加了不少，小巷子有越來越亮的趨勢，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會恢復正常。

帶著嚴司找到那名女生屍體的地方，虞因看見葉音和那名女生正站在屍體旁邊，但沒有想要攻擊他們的意思，也沒有阻止嚴司驗屍的動作。

嚴司進來後，玖深等人也陸陸續續的進來開始勘察現場和采證，為了不妨礙他們工作，虞因就先出去了。

從巷子裏面出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拉上了警戒線，而巷子裏面也開始變得亮起來，從外面能夠清楚的看到正在工作的警員們。

「阿因，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站在外面沒有進去的虞夏看見虞因出來抱著手問道。

「這個我想我是能解釋的……」虞因乾笑著，就是不知道解釋了之後虞夏會不會揍他了。

跟虞夏稍微講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事情，加上聿在旁邊保證是阿飄死活要拉他過來這裏並不是他願意的以後，虞因還是被虞夏賞了一拳。

「明知道是阿飄讓你過來的你還把小聿帶過來，萬一發生了什麼事怎麼辦！」

給虞因一拳的時候虞夏是這麼說的。

捂著被打的地方，虞因又一次感到不平，明明死聿自己要跟著過來的，結果每次都會變成他的錯。

打了虞因一拳以後，虞夏就進巷子跟警員一起勘察，然後問話的人就變成了黎子泓，不過只是例行的第一發現人的口供。

錄完口供以後，虞因向黎子泓提出想要看看第九個失蹤者的照片。

聽虞因提出這麼一個要求，黎子泓想剛剛虞因在巷子裏面是看到受害者的樣子了，於是也沒有多說什麼，掏出手機將受害者的照片給虞因看。

「巷子裏面的受害者就是這名女性。」

結果這名女性還是沒有逃離被殺死的命運，不過比起前面八位連屍體都找不到的受害人來說，大概算是幸運了。

在外面站著看著警員們工作，不久之後嚴司就拎著他的工具箱出來報告。

「死者是名年輕女性，應該是個高中生。後腦有被重物敲擊的痕跡，身體上沒有其他受傷的痕跡，也沒有掙扎的跡象，應該是一擊斃命，在周圍找不到能將受害者敲擊致死的工具，犯人要不就是將兇器帶走了，要不就是這裏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將手套摘了扔掉，嚴司繼續道「屍斑已經固定且用手壓不褪色，切開屍斑皮膚也沒有血液流出，皮下組織已經成紫紅色，沒有屍僵的現象，角膜完全混濁不能看見瞳孔，腐敗性腹部膨脹也已經出現，所以死者死亡了至少四十八小時以上。」

「不過具體的東西還得等回局裏解剖才知道。」

「死者的身份也知道了，就是最近報案的那名失蹤者，我剛剛跟虞佟去訪問了她的家屬和跟她一起出去旅行的同學，家屬在三天前就聯繫不上她了，她們說在跟死者分開之前死者是去了烤肉店吃烤肉，根據他們提供的資訊極有可能是我們上次去的那一家烤肉店。」

黎子泓將他的資訊回饋給嚴司，嚴司聽後表示「那我等一下破開她的胃部看看裏面有沒有烤肉好了。」

跟局裏的其他警員一起將屍體抬回去，嚴司回去局裏繼續跟屍體相親相愛並破開人家的胃部檢查有沒有烤肉之類的東西。

站著無所事事，正想著要離開的虞因差點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葉音和陳婉嚇一跳。

葉音和陳婉站在原地看了虞因兩眼，然後做出了一個跟她們走的動作，帶著虞因走向離這邊一百多米左右的另一條小巷子。

來到另一條小巷子前面，一聞到味道虞因就不想進去了。

在附近找了一個路過的人問了問，虞因得到的答案是，這邊經常會有流浪狗跑過來，而且有很多人往這條巷子扔垃圾，所以味道一直都很大，投訴了也沒有用，這附近的人都已經習慣了。

如同那名路人說的那樣，站在外圍就能看到巷子裏面堆放著大量的垃圾，還有一些狗糞之類的東西，看到這些虞因更加不想進去了。

雖然是這樣說，不過被兩只阿飄盯著看的虞因最後還是頂不住壓力捂著鼻子進去了。

繞開垃圾堆走，虞因在走過垃圾堆之後再度看到了今天的第二個驚喜。

「阿因，好臭。」

回到隔壁的案發現場，剛從警戒線外面溜進來，虞因就遭到了聿的嫌。

「……我也沒辦法，小聿黎大哥他們呢？」他也不想自己這麼臭，但隔壁的臭味實在是太過強烈，他只在那裏呆了一會就渾身臭味了。

捂著鼻子朝巷子內部指了指，聿表示虞因要找的人都在裏面。

虞夏覺得他家大兒子正在給他增加本來就多的要死的工作量。

「你說隔壁的巷子裏面有屍體？」

「啊……剛剛葉音跟那位，」虞因看著原本放置屍體的地方，「帶著我去隔壁的巷子，我在那邊發現了兩三具腐爛的屍體，不過肢體全部都斷開來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多少具，在肢體旁邊有三個頭顱，所以應該是三具屍體吧。」

「按照你這樣說，附近的人都沒有聞到屍臭去查看嗎？」按照虞因的說法，那邊應該是醜翻天了吧，居然沒有人過去查看讓黎子泓挺意外。

「那邊全都是生活垃圾而且還有流浪狗居住，我問過附近的人他們說這種現象已經很久了，都習慣了，屍臭也被垃圾的味道蓋住了，所以都沒有人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虞因解釋道，之後就收到了虞夏「怪不得你這麼臭」的訊息。

這麼臭真的不怪他！

虞夏讓玖深叫鑒識科的幾個人跟他走，在虞因的帶領下，他們來到隔壁非常臭的巷子口。

「好臭！」

玖深立馬捂住鼻子倒退三尺，一臉不想進去的樣子。

「磨蹭什麼快給我進去！」

踹了一腳想跑掉的玖深，虞夏跟著虞因來到垃圾堆的後面，看見了虞因所描述的三只頭顱和一堆的肢體。

「這邊確實是可以臭到連屍臭都掩蓋，玖深打電話回局裏叫嚴司或者誰過來一趟。」

從鑒識小組那邊拿來口罩，虞夏讓玖深打個電話回去。

走到一邊打了個電話之後，玖深告訴虞夏「阿司說他現在正在解剖屍體不方便過來，他會讓梧桐過來，大概十分鐘之後到。」

「嗯，你們幾個先過來這邊看看，我過去讓黎檢多叫些人過來。」

局裏正忙著，這次出勤的人不多，不過一下子發現了兩個案發現場人就不夠用了，除了法醫，鑒識人員也得多叫一些。

想著這一次應該真的沒有事情的虞因打算叫上聿回家，他快要受不來了身上的味道了，他想回去洗澡。

不過虞因最終還是回不了家，他看著站在他的車兩邊的葉音和陳婉，屈服了。

「還有什麼要去的地方嗎？」

重亦 · 發表於 2022-5-27 11:52:52

第八章

回去將車鎖好，順著葉音的指示他們來到了公交站。

這一站的公交中，有一臺是從總站出發，一直到離市里最近的郊區為尾站，葉音在尾站的名字上用火鍋醬料畫了個圈。

「這個站……是郊區附近的那個站吧。」

看著站名想了想，虞因記得這個站是在郊區旁邊，國小的時候他們班曾經在那邊做過自願者，在那裏撿了一天的垃圾。

雖說那邊是郊區，不過還是有人住在那裏的，也有人在那邊建了花園別墅之類的房子，所以也不算是杳無人煙，虞因之前在速食店工作的時候有給那邊的人送過外賣，他記得那邊的路是……

掏出手機翻開簡訊欄，上次他在火鍋店忽然之間暈倒，然後被嚴司扛回家了以後，曾經有人給他發過簡訊，那條簡訊上面的地址就在郊區附近。

從他們這邊過去郊區有一定的距離，坐公車大概要一個小時左右，虞因和聿上了車以後，虞因就讓聿給虞夏發了條訊息過去說出去玩，免得到時候被盤問去了哪里。

至於為什麼不是虞因自己發，那是因為對於他家的兩位大人來說，聿說的話的可信度比他更高。

一個小時後虞因順利到達郊區附近，而另一邊，虞佟正在火鍋店裏頭和老闆談話。

因為有好幾個失蹤者都跟店老闆有點關係，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過來這裏問問看，黎子泓跟虞夏出外勤了，於是問話便交給了虞佟來負責。

「謝謝吳先生的配合。」

一來到火鍋店跟老闆說清楚了目的，老闆讓員工照顧好店面以後就十分積極的配合他的問話，將自己所知道的都一一告訴虞佟，簡直就是新時代的良好市民。

「沒事沒事，能幫助到你們解決案件我很開心，如果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很樂意。」

老闆一路將虞佟送出門，並一邊表達自己熱愛幫助別人的心，表示以後還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他。

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翻看著記錄下來的口供，虞佟這麼問了一下自己。

跟火鍋店相關的失蹤者一共是三個人，一個是一開始失蹤的小男孩蔣文君，一個是葉音，還有一個就是陳婉。

從老闆口中已經證實了蔣文君和陳婉有來過他的店裏吃烤肉，雖然烤肉不會單獨賣，但老闆看蔣文君年紀小又喜歡吃烤肉，也特地去單獨烤了些專門賣給他。

而在他們吃完烤肉出店門後的事情老闆是一概不知的，商業街人多，所大部分店鋪也不會特地在店外頭裝監控錄影，因此老闆也不知道他的客人走出店門以後的事。

之前虞因曾經有跟他們提到過老闆的記憶力十分的好，除了經常到訪的熟客葉音，只見過幾次的陳婉也記得，甚至已經失蹤了好幾個月的蔣文君，給老闆形容了一下連照片都不用看他也能想起來。

問的問題老闆能回答的都回答了，而且還回答的比較詳細，但不知為什麼，虞佟裏就是有點不安，所以才會這麼自問。

不過虞佟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問題。

翻看著之前家屬的口供，好一部分都能跟老闆所說的內容有聯繫，所以虞佟還是能確保這份口供的真實性的。

手機收到簡訊的聲音響起，虞佟翻開手機查看。

有兩封簡訊，一封來自黎子泓，說是在東街的兩條小巷子裏頭分別發現了屍體；而另一封則是聿的短信，交代了一下東街屍體的事情之後便說要跟虞因一起出去吃東西的交代行蹤的簡訊。

十多分鐘後，虞佟和虞夏等人匯合。

火鍋店離東街也不算是太遠，於是虞佟就直接驅車來到案發現場。

「調查得怎樣了？」

從鑒識人員那邊拿到口罩和手套戴上，虞佟在那條超臭的巷子找到虞夏和黎子泓。

「在隔壁的那條巷子找到的屍體已經確實是失蹤的陳婉，而這三只頭顱還需要回去對比一下才能得出結論。」看著那三只有著不同的腐爛程度的頭顱，虞夏道。

三只頭顱裏面有一只已經完全腐爛，看不清楚臉的部分了，還有一只也爛了一半，臉也不太清楚，所以回去得讓嚴司復原一下才能知道是誰的頭顱。

「兩邊都是阿因發現的，聽他說是最近失蹤的葉音和陳婉把他帶過來這邊。」

跟虞佟這麼說，虞夏示意他的兄長他們家的大兒子又被某些東西纏上了。

「他的護身符應該還沒有壞掉吧。」雖然除了上次在火鍋店門口暈倒右臂被刮出很長一道傷口以外，虞因沒有再受到其他傷害，但是這並不代表接下來『那些東西』不會對虞因造成什麼其他的致命傷。

其實他和虞夏也知道無論怎麼阻止都很難讓好兄弟跟虞因完全隔絕開來，有護身符好歹還能抵擋住不懷好意的好兄弟對虞因的攻擊，減少對他的傷害，現在手上的案件都處於某種混亂的狀態中，希望到案件結束為止虞因都還能像現在一樣到處跑。

「還沒。」大概也清楚虞佟在想什麼的虞夏說道，如果阿因這一次到案件結束為止又受傷的話，虞夏決定把他關在家裏關到開學為止才讓他踏出家門，順便在家好好跟他『談談人生大道理』。

另一邊的虞因和聿在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車以後，終於到達葉音所說的地點。

這裏是城市跟郊區的交界處，雖然周圍沒有大的超市之類的店鋪，但是勝在環境好也不吵雜，不少有錢人家也會在這邊建別墅。

葉音在公交站等著他們，見他們下車，馬上帶著他們去想讓他們去的地方。

先去一家小型的便利店買了點吃的，快到飯點了但是一時半會他和聿也回不去，虞因只好先買點東西填填肚子。

一邊跟著葉音走一邊解決手上的麵包，等虞因將麵包吃完的時候，葉音已經帶著他和聿走到郊區了。

附近沒有垃圾桶，虞因只好將麵包包裝折好塞進口袋。

這裏不算是郊區內部，周圍還有一些小型出租屋，一整片的連在一起，由於這邊交通不是太過於便利，附近也沒有什麼超市之類的地方，所以租金十分便宜，虞因看著隨便貼在燈柱上的招租廣告，上面的價錢大概是市里面租房的價錢的一半。

葉音要他們找的人大概是在出租屋一帶，她帶著他們往出租屋那片走去，繞了出租屋一圈然後往出租屋的後面走去。

出租屋的後面是一片無人管轄的空地，雜草橫生大概有半人的高度，在草地的中央還有一件獨立的出租屋。

說是出租屋，其實看起來更像是倉庫，可能是房東臨時建的小板房，後來才因為某種原因出租給別人。

從出租屋到這邊的草地上有一條被踩出來的小路，從痕跡上看應該是還有人住在草地上的出租屋裏頭。

虞因跟著葉音來到草地的時候出現了短暫的發愣狀態，這個地方他不知怎的模模糊糊的好像對它有點印象。

葉音站在前頭，是以他們跟上自己。

也不知道住在那間出租屋的人是怎麼想的，草都長這麼高了還不清理，虞因一邊跟著葉音走一邊用手把草撥到一邊。

小路距離出租屋大概有五十米，葉音帶著他們走到距離出租屋還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

然後虞因看見葉音指了指自己，繼而走向了草叢。

「小聿你站在這裏別動。」

讓聿留在原地待命，虞因跟著葉音走進了草叢。

半人高的草讓虞因走的十分不方便，不斷的撥開草好讓視線更加清晰一些，有不少側邊鋒利的草將虞因的手割了幾道血痕。

葉音沒有帶著虞因走的太遠，她帶著虞因走到了出租屋的右面，在距離出租屋還有四五米的地方停下。

示意虞因撥開面前的草低頭看，虞因按照葉音所指示的將草撥開，看到的是一只斷臂。

沒等虞因做出什麼反應，葉音立刻帶著虞因繼續走。

繞著出租屋走了一圈，中途停下來好幾次，但每次虞因撥開草叢看到的都是各種各樣的殘缺屍骸，沒有任何一具完整的屍體，也沒有頭顱。

環遊了出租屋週邊一周回到原地，葉音立刻就帶頭以極強的衝擊力將出租屋的門給弄開。

「砰——」

由於力道過大門還反彈了回來，所幸門並沒有因此被弄壞，不然就麻煩了。

看葉音的樣子就是要帶著他進去環遊一圈，不能就這樣把聿給仍在外面，於是虞因也只好帶著聿一起進去出租屋裏頭。

還沒來得及跟聿說他剛剛看到了什麼，不過虞因心理也大概有數，等看完出租屋內部的東西之後，他應該就能知道這是什麼了。

踏進出租屋的時候，虞因第一感覺覺得這裏還是蠻幹淨的，雖然看起來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沙發組和茶几都有，但是在裏面看不見任何的電器和通訊設備。

電視、座機甚至連電風扇都沒有，這邊雖然說跟外面搭上天線收信號看電視有一定的難度，但是連電風扇都沒有虞因不知道這個人夏天要怎麼過，連看起來十分豪華的沙發組都買得起了總不可能買不起一臺小風扇吧。

從沙發的新舊程度來看，這位租客應該是最近才租這件房子的，出租者不可能在倉庫裏頭擺一個如此豪華的沙發組，唯一的解釋就是租客自己掏錢買了這組沙發。

沙發很新，上面摩擦的痕跡不多，破損和弄髒的地方幾乎沒有，說明這邊的租客可能幾乎不回來這裏住。

葉音沒有在客廳多做停留，她在客廳飄了一圈後，就直接跑到裏頭的房裏去。

虞因和聿見狀跟上葉音，葉音直接穿過一道門，然後傳來開鎖的聲音。

虞因馬上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看來這裏面有一些不得了的東西，葉音才去專門過去將鎖弄開讓他們進去。

虞因從口袋裏頭掏出了一包紙巾，他用紙巾包住把手將門打開。

虞因知道門裏面有著不得了的東西，卻沒有想到這個『不得了』的東西會是這麼的不得了。

聞到味道的一瞬間，虞因幾乎就要轉身沖出去。

簡直就是毫無預兆，外面的空氣明明十分正常還帶著在郊區裏有的一點草香，一打開門鋪天蓋地的惡臭味就直接鑽進虞因的鼻子，光靠用手捂住鼻子根本沒有用。

這種味道比他剛剛在東街的另一條充滿了垃圾和屍體惡臭的巷子裏頭聞到的味道還要臭，簡直無法形容，只能感覺在這裏多呆一段時間能夠被活活熏死。

不過虞因很快就知道這股惡臭的來源。

這是一個五六十平左右的房間，大概一個教室那麼大，房間裏面幾乎什麼都沒有，就只有一個料理台、一張八平方大的空桌和一個用來盛放東西的高腳桌。

雖然室內放的東西十分少，但是裏頭的環境看起來並不是那麼樂觀。

地磚是白瓷的地磚，閃亮亮的能夠在地上看見自己的樣子，但這大部分地磚全都被一灘灘的血掩蓋了。

血跡佔據了地磚的四分之三的地方，牆壁上也有不少的被血跡噴濺到的地方，有一些是比較淡的紅色，有一些則是有點厚度的黑色血塊，從血跡上看這些血沾上地板的時間都不同，但不論時間的長短，在空桌的周圍的血跡是最厚最黑的。

空桌旁邊放著的高腳桌上面排列的是整齊的刀具，從各種的手術刀具開始，其中還參雜著不少的砍骨刀、菜刀甚至是斧頭，從小到大整整齊齊擦拭乾淨的排在高腳桌上，當這裏的主人有需要的時候，就能立刻拿起它們來進行某些行動。

葉音此時正站在料理台和空桌之間，在那上面有著幾具殘缺的屍體。

大概是主人並沒有完成他的工作，桌子上的屍體被割掉了頭顱，放在了桌子的左上角，四肢都被整齊的切割下來然後一字排開，從還沒有被完全解剖掉的屍體來看，是一名女性，從胸口到腹部這一塊地方已經被人用刀子割開了一道長口子，可能是臨時有事而被中斷了這項工作，在臨走之前那個人還細心的將被割出來的皮膚放回去。

裏面的內臟有沒有被弄出來虞因不知道，他只看到料理台上有不少的炊具，其中在砧板上還有被切成片的內臟和弄成一定分量的肉。

除了桌子上的那具屍體以外，葉音打開了旁邊的大型冷凍櫃，裏頭還有不少人的屍體，其中的一層排滿了一整排的頭顱，另一層則是有著一部分尚完整的骨頭和一部分的碎骨。

虞因和聿站在門口沒有動，葉音看了看冷凍櫃裏的頭顱，沒有她的。

將冷凍櫃的門關上，葉音走出來將門關上並重新鎖上，然後領著兩人過去隔壁的房間。

隔壁房間倒是沒有落鎖，只是虛掩著。

這邊的房間比隔壁的要小一些，即使是虛掩著虞因和聿也能感受到裏面傳來的冷意，大概是在房間裏安裝了什麼機器，整個房間都是十分寒冷，感覺像是地下冷凍庫。

相對於旁邊來說，這裏並沒有什麼血腥場面，那個人在地上畫好了位置，虞因數了數，地上一共有十五個這樣的空位，其中有七個位置已經被擺好了東西。

每一個空位都剛好能放一具成年人的身體，七個被放了東西的位置中，有兩個是有著完整的身體的屍體。

其中一個是葉音的。

從表面上看，葉音看起來並沒有被割掉身體的某一部分，而其他位置上的就不太好了，多多少少都少了身體的某一部位或者只有身體的某一部分。

虞因沉默著，聿也沒有說話，葉音看著自己的屍體沒有什麼動作，本來就沉重的氣氛顯得更加壓抑。

似乎是在極力控制著自己不要顫抖，虞因握緊拳頭，在原地呆了好一陣子以後才轉身走回客廳。

客廳的環境和兩個房間對比起來大為不同，在客廳安靜地站了好一會的虞因總算是完全冷靜下來，不過很快就發現了四周的不對。

自己身處的客廳好像是整個空間都被隔絕開來，往身後看去看不見原本應該跟他在一起的聿，好像來這裏的只有他一個人。

牆上突然開始冒出大量的黑色影子，虞因數不清這些影子有多少個，它們逐個逐個從牆角出現，然後圍著自己繞成一圈。

從影子的形狀上看，男女老少都有，虞因看他們像是獻祭一樣圍著自己轉了好幾圈，之後一個一個排好隊分別朝兩邊的房間掠去。

速度快得刮起了一小陣風，有不少放在桌子上比較輕的東西都被刮了下來，虞因用紙巾包著手一一將它們撿回去放好。

「小聿，回去吧。」

影子不見以後周圍的環境恢復正常，將所有東西都歸回原來的位置以後，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挺晚的了，這個點有點危險，不知道這間屋子的主人什麼時候會回來，還是先走為妙。

按照原路返回，正好趕上末班車，虞因和聿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吃了東西才考慮是要回家還是直接去局裏報案。

想了好一陣子，虞因還是決定先回家。

先不說就這樣去局裏頭會不會直接被他家大人給揍一頓，葉音在他們離開出租屋以後並沒有跟上來，不過虞因覺得今天晚上他應該會被發生什麼事。

最後虞因決定等過了今天晚上再說，那樣應該會有更多的線索。

虞因醒來的時候正在東街的小巷子中。

正從他身邊路過的人是葉音，看樣子應該是剛從火鍋店吃完東西回家，手上還提著從火鍋店打包的東西，她此時正一個人走在路燈有些昏暗的東街。

虞因跟在葉音後頭走著，他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大約走了四五分鐘左右，在路過一條燈光完全照不到的巷子的時候，從巷子裏猛地撲出一個人，那個人直接將毫無防備的葉音撲倒在地，一手掐住葉音的脖子，另一只手迅速的拿著不知道從哪邊撿來的磚頭超大力的朝葉音的頭部砸下去，磚頭砸到頭部發出一大聲悶響，兇手大概是掌握了人的頭部要害，下手的時候沒有猶豫，直接朝葉音的太陽穴大力敲打了兩三下，葉音甚至來不及掙扎就這樣被打死了。

虞因沒有看見兇手的樣子，兇手整張臉都被蒙住，穿著寬大的軍衣帶著帽子，見葉音死後從口袋掏出了一個塑膠袋將剛剛用過的兇器包裹住然後放進口袋，之後毫不費力的扛起了葉音。

虞因不知道犯人從哪邊離開了現場，反正他自己整個人在一瞬間就直接被弄到了出租屋。

其實一開始虞因被弄到出租屋的時候還以為自己進了某個家庭派對還是家庭聚會，看到的是前不久看到的影子，現在都好像正在等他到來一樣聚集在客廳，見他來到後左右兩邊一字排開，是以他去之前那個十分血腥的房間。

在空桌上的屍體並不是葉音的，是另一名男性，兇手將葉音放在了隔壁的冷凍庫裏頭，然後才過來這邊的房間進行他的工作。

虞因不是嚴司，光靠看的也推算不出這具屍體大概死了多久，他看到屍體身上凍著一層霜，猜測應該是從隔壁的冷凍庫拿出來的，從屍身上看這具屍體被保存的很好，最起碼沒有出現腐爛現象或者更噁心的巨人觀。

接下來的場景虞因不太想看，兇手直到回到了這裏都沒有將他的偽裝摘下，被迫的留在現場的虞因看著兇手開始在空桌旁邊的高腳桌上拿起上面的刀具，對著屍體進行切割。

看樣子是已經計算好要怎麼切割這具屍體，有條不紊的按照他的順序一一將屍體肢解，在準備將腹部剖開的時候，兇手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整個人猛地轉過頭看向虞因所在的方位。

背後的汗毛一瞬間全都豎起來，直覺自己被發現了。

一股熟悉的心悸湧上心頭，看著暫時放棄自己正在解剖的屍體轉而向他走來的兇手，虞因覺得他以後應該每晚都在房間裏面放著大悲咒入睡，護身符放在沉頭底下，將那些企圖來他夢裏面弄些亂七八糟的阿飄給弄掉。

他現在做個夢都有生命危險是鬧哪樣！

在刀子捅過來的前一刻虞因閉上了眼睛。

重亦 · 發表於 2022-5-27 11:53:34

第九章

「……！」

「阿因！」

虞因睜開眼睛的時候，虞佟正用力地搖著他，而虞夏在一邊挽起袖子掄起拳頭，應該會在他大爸搖晃無果之後，直接給他一拳。

虞因慶倖自己醒得早。

見虞因已經醒來，虞佟停止搖晃，虞夏則一臉可惜的放下拳頭並將袖子恢復原狀。

他家二爸到底是有多想揍他一拳！

一頭黑線的看著虞夏的動作，虞因簡直要懷疑這是不是他親叔叔。

「阿因，你沒事吧？」

看見兒子醒來，虞佟一臉擔心的看著他。

大概是在睡夢中又有什麼大動靜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虞因搖了搖頭，「沒事，我睡著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

一般來說，一醒來看到家裡的兩個大人都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就肯定是有事發生了，所以虞因也不猜測，直接問虞佟。

「你睡著的時候，」虞佟坐在虞因的床邊，指了指他亂成一團的被窩，「不知道夢到了什麼，整張被子把你卷了起來，在你要被被子勒死之前我們把你弄了出來，不過怎麼都叫不醒你。」

今天難得能回家的虞佟和虞夏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上樓準備回房間收拾衣服要去洗澡的時候聽到虞因的房間傳來敲擊的聲音，意識到有什麼不對的兩人迅速打開虞因的房門，結果就看到虞因整個人以一種詭異的扭曲狀態被整張被子卷著，看起來只要再不解開的話不出意外就會被被子給勒死。

和虞夏一起將虞因從被子裡面解救出來，虞佟搖晃著虞因試圖將他弄醒，在搖晃了好一陣子無果以後，虞夏擼起袖子準備要一拳揍過去以求用疼痛將虞因從深度睡眠中喚醒。

不過好在在虞夏下手之前，虞因就自己醒過來了，不然虞佟又要圍觀一次弟弟毆打兒子的戲碼。

根據以往的經驗，每一次虞因有這種詭異的狀況的時候都是被還兄弟什麼什麼了的時候，於是虞佟和虞夏就直接問他們的大兒子發生了什麼事。

「阿因，發生什麼事了？」

問話的是虞佟，虞夏在一邊用身體行動表示如果虞因不實話實說的話就直接打到他實話實說為止。

虞因縮了縮脖子，感覺自己在虞夏那邊完全體會不到親情暖，每一次只有挨揍的分，特別是在聿來了之後，這種情況變得更加頻繁。

本來就想好第二天要去局裡面找這幾比特大人實話實說，雖然一定會被虞夏毆打，但是對於被毆打能躲就躲能拖就拖的虞因面對這提前來臨的毆打產生了逃避的想法——最終在看到虞夏的臉色以後還是决定老老實實說出來。

「下午在發現了東街的兩條巷子裏的屍體以後，葉音又帶著我和小聿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虞因將那個地方的地址說了下，然後找到桌子上的手機翻出簡訊給他們看，「這個應該是葉音發過來的，是上次我在火鍋店門口出事以後在嚴大哥家收到的。」

當時收到簡訊以後因為在想著要怎樣逃過被虞夏巴頭的危險而遺忘了這條簡訊，在今天葉音帶著他和聿看到站牌以後虞因才想起來有這麼一回事。

拿過虞因的手機將上面的地址記錄下來，「詳細的地方是在那邊的一排出租屋的後面，有一大片草地，草地中央有一個應該是臨時倉庫一樣的屋子，也被用來出租給別人了，葉音就帶了我和小聿去那裡。」

在虞因的書桌上拿了本子和筆來記錄虞因所說的地址，虞佟和虞夏盯著虞因等待下麵的回答。

在兩位大人的威迫之下將跟聿見到的東西全部說出來，不意外的看到兩個大人越來越黑的臉色，虞因在考慮他現在猛地跳窗逃出去的幾率有多大。

他跟虞夏學了這麼久，應該能保證跳下去不會摔斷腿。

「阿因，下次去這種地方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們。」

「也不要擅自帶著小聿一起去這麼危險的地方！」

被虞夏的鐵拳敲了一下頭，意外的沒有被揍，他的大爸和二爸一改以前極度危險的威脅語氣跟他說話。

這是說明以後就放心讓他去『招惹』好兄弟的訊號嗎？

跟虞佟和虞夏不知道做了第幾次保證，雖然每次都說一定不會惹事，但是他每次都被好兄弟被動惹事，所以這個保證有跟沒有都是差不多的。

「你既然在那間出租屋看見了葉音的屍體，還有沒有看見東街其他失踪者的？」

之前虞因曾經讓黎子泓給他看過前部分東街失踪者的照片，虞夏想著他應該還會記得那些人的面孔，如果裡面真的有那些失踪者的屍體的話，又得跟上頭溝通一番轉換案件的性質了。

虞因想了想他當時看到的場景，除了葉音的屍體以外，他記得還有一具保存的比較完整的屍體，「有，在葉音隔壁有一具女性的屍體，是個高中生，看樣子是之前失踪的那名，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在葉音的那個房間裡頭除了她們兩具屍體以外其他都是肢體，另一個房間是專門用來解剖的房間，基本都沒有完整的。」

想了想，虞因補上一句「不過在解剖的那個房間裡面有一個大型的冷凍櫃，葉音之前打開過裡面都是死者的頭顱，我當時沒有進去房間裡面，看不清楚冰櫃裏有誰的頭顱。」

把要交代的東西都交代完畢，虞因立刻被趕去睡覺，虞佟和虞夏則是手裡都拿著手機播著號碼走出去了。

大概今晚又要通宵了吧，虞因覺得他應該撐一下等到明天再說的，起碼他家兩位大人還能睡個覺。

虞因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他家的大人果然都出門了，剩下聿做好早餐在客廳看電視，他自己吃了早餐以後則去上班。

距離新年越來越近，商業街的人流量每天都在新增，雖然這段時間因為來的客人多了而加了獎金，但是每天幾乎無時無刻都這麼多人來店裡面讓他們忙得半死沒得休息，他們倒是寧願清淨一些。

「好了，收工！」

等最後一名客人離開，店長落了鐵閘宣佈收工以後，所有人都攤在離自己最近的椅子上面。

因為人流量猛地增多，原本是半天制的工作被店長調動為全天，關門的時間也延長了，工作了將近十二個小時的虞因只想跟老闆申請睡在這裡。

為了補償店裡的員工，店長自發請大家吃飯——雖然這裡是甜品店，但是除了西式甜點，店長自己還考取了中式廚師的執照，囙此這頓飯店長直接親自下廚。

發了簡訊告訴聿他不回家吃飯，在店裡跟員工們邊聊邊吃，吃完這頓晚飯已經快九點，將所有東西都收拾完畢大家才各自散去。

中途路過火鍋店，這個時間正是吃亱宵的時候，從外面看過去，火鍋店的客人滿滿當當的，幾乎座無虛席。

抬頭看了眼火鍋店顯眼的招牌和上面的LOGO，虞因加快了車速。

回到家的時候虞佟和虞夏都在，嚴司黎子泓和玖深也在餐桌上，看上去不是在談公事的樣子。

大概又是一次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的聚餐，虞因並不打算參與其中，跟樓下的幾人打了招呼以後便回房間去了。

他現在只想洗個澡好好睡覺然明天繼續工作。

將外套脫下來，打算將外套放洗衣機裡頭明天洗洗的虞因摸了摸口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然後虞因從裡頭摸出了一個塑胶袋來。

看了手裡的塑胶袋一眼，虞因將它扔進垃圾桶，然後掏出手機給老闆打了個電話。

「謝謝老闆。」

跟老闆談了好一陣子的虞因關上手機，撿了衣服去洗澡。

由於昨晚向老闆請了假，虞因弄好了上午的工作以後下午便能直接回家。

虞因在火鍋店門口停下車，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一如既往的推門進去跟老闆打了個招呼。

「阿因今天要吃什麼？我剛想打電話問你最近要不要過來吃火鍋或者烤肉，臨近新年我們有大優惠。」

已經是火鍋店的熟客了，一見虞因進門老闆便直接到老位置等他。

又是第一次來的時候那個靠窗的位置，之前葉音也是喜歡坐在這裡，虞因打開選單看了兩眼說道：「跟之前的一樣吧。」

「好咧。」在選單上寫下幾筆的老闆立刻轉身將單子交給服務員，然後自己去準備湯底。

今天算是清閒，這個店並沒有過多的人來火鍋店吃東西，老闆在將湯底端過來以後也坐下打算跟虞因一起解决午飯。

服務員將虞因要的東西端上來，隨後老闆自己要吃的東西也擺上了桌，看起來十分喜歡肉類的老闆所吃的料理都是肉，沒有半點蔬菜。

兩人一邊吃一邊閒扯一些無聊的話題，有時候是老闆說說店裡的有趣的顧客，或者是自己定制的選單裡頭那些名字奇怪的湯底被顧客吃了後顧客奇异的表情等；有時候則是虞因稍微抱怨著最近打工的甜品店忽然爆滿工作累的半死，臨近新年扒手變多巡邏人員也多了起來之類的。

等兩人吃得七七八八的時候，虞因和老闆的話題已經討論到最近的案件上來，「阿因，你覺得最近東街的失踪案怎樣？你父親前天才過來找過我。」

「東街的失踪案啊，好像很難搞的樣子，大爸他們一直都找不到什麼有力的線索，死者在死亡之前好像也沒有目擊證人看到他們是怎麼被犯人抓走的，所以一直都沒什麼眉目。」

虞因夾了顆菜，「大爸過來找老闆有什麼事？例行問話嗎？」

「聽說東街有三個失踪者最後來的地方是我這邊，所以警詧衕誌就過來這邊問我一些問題，不過我知道的也不多。」

「是嗎。」

虞因吞下口中的東西，冷眼看著店員離開店裡然後落下了店裡的鐵卷閘，大概是得到老闆提前的提示，店員也不在意虞因還在裡面跟老闆說話，幹完活以後就離開了，留下老闆和虞因被關在店裡頭。

「他們不都是被你砸死了帶回了你在郊區那邊的出租屋保存著嗎，胡迪先生。」

老闆笑了笑，沒有回答虞因的問題，「我當時只是給你父親提供了我所知道的資訊，其他的我可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來問你話的是我的父親？我可沒有這麼跟你說過，一般人第一次見到我大爸都會覺得那是我哥。」憑著他家兩位父親犯規的娃娃臉，基本上第一次見到他們的人很少會將他們與虞因的父親這個身份聯系起來，絕大多數的都認為這是他哥哥，甚至不少人以為是他的弟弟。

「這是我的疏忽。」老闆聳了聳肩沒什麼表示。

「事實上你在七年前就認識我大爸和二爸了不是嗎，當時我二爸負責你的案子，對你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追捕，雖然最後被你逃掉了。」虞因是不會忘記虞佟和虞夏那段時間在警局裡面累死累活是為了什麼，當然也不會忘記他們所要追捕的目標人物的樣子，「雖然我不太清楚你對其他人做了些什麼，但我倒是清楚是你在殺死葉音之前，在她從店裡出去以後抄了近道到小巷子裡面等她然後將她砸死再運送回出租屋。」

聽了虞因的話，老闆依舊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爾後倒是饒有興致的看著虞因，「你看得見？」

沒有理會老闆的問題，虞因道：「你是不是該說一說你為什麼殺掉那些來你店裡吃東西的人，還有那三個在出租屋中被你割掉頭顱分屍的兩男三女，我有點好奇。」

也不知道是真的見多了這種狀況還是真的鎮定，虞因絲毫沒有自己對面坐著一個潜逃了七年的連環分屍案並且在近期又殺死了不少人的兇手的緊張感，好像是就只是單純的好奇他的殺人動機。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裡面的大部分事實了麼，等你說完你所知道的，我再說我的殺人動機也不遲。」

見老闆一臉「你不說我也不說」的樣子，虞因按照老闆所講的把他知道的那一部分說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殺人動機是什麼，但是結合葉音跟後來陳婉的幫助，虞因能瞭解這場連環殺人案的大部分內容。

除了已經知道的蔣文君、葉音和陳婉是正面跟老闆有所接觸的，其他人其實也有跟老闆多多少少有過不同程度的接觸。

跟其他人接觸的時候，老闆並不是所有都以火鍋店老闆的身份跟他們有所接觸，有好幾個是作為一起在火鍋店或者烤肉店吃東西的時候，吃著吃著就聊上然後漸漸熟悉起來的類型，雙方偶爾會約出來吃火鍋或者烤肉，在熟悉彼此以後，老闆就會從中找個機會將其殺害。

將被害人殺害以後，老闆將他們運回郊區的出租屋裡面，在還未解剖的時候，就放到解剖室旁邊的房間進行冷藏，對屍體進行防腐處理，防止屍體腐爛出現巨人觀和惡臭。

需要解剖的時候，則是將屍體運送到隔壁專門用來解剖的房間，老闆會先用筆在屍體上畫好記號，以便解剖，大多數時候老闆都會首先將被害者的頭顱割下來然後放到冷凍櫃裡面，然後將內臟取出放到一邊，再將四肢砍掉。

剩下的部分看老闆當時的心情，有時候他會將骨頭全都抽出來，有時候則是全都將肢體剁碎伴著內臟一起煮了之後給附近的流浪猫狗吃，也有將四肢都完整的保留下來的時候。

會意外在小巷子裡面發現陳婉的屍體是因為行兇後在將屍體運送到出租屋的時候發生了意外讓老闆不得不將陳婉的屍體暫時遺棄在巷子裡面，而另一邊的巷子所出現的頭顱和肢體碎屑虞因就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了。

「哎，你知道的還挺多的嘛，那我就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好了。」老闆繼續往火鍋裡面放著肉，「出租屋裡面的兩男一女只是剛好撞上我槍口而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想要殺他們，將出租屋搞得那麼誇張把頭顱和部分肢體丟在東街的那條巷子裡面也只是想告訴你們我回來了而已。」

「至於後來的那些死者，其實跟上面的原因一樣，我沒有非要他們死的理由，只是挑著順眼的來殺，你也知道七年前我就是連環分屍案的殺手，所以殺人對於我來說不用什麼特別的理由，只要是我想殺就去殺這樣，比如說我現在想把你給殺了，就把你給殺了，即使你沒有惹到我。」

這麼跟虞因說著，老闆眼中倒是沒有任何殺意或者有想要將他殺死的輕微表情，一時間讓虞因琢磨不透他的意思，不過他知道老闆不會把他放回去就是了，進門的是他也知道老闆在近幾天無論如何都會來找他。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麼發現兇手是我的，還知道我是七年前的那個潜逃犯。」

老闆名叫胡迪，七年前開始潜逃，在開始潜逃之前他也有見過虞因，加上虞佟虞夏萬年不變的娃娃臉，他認的他們幾人並不奇怪，倒是虞因，他為了潜逃曾經整過容，即使虞因在七年前見過他，在一開始沒有將他認出來，現在倒是發現他的身份還是讓老闆挺驚訝的。

「我認得七年前你的臉，一直都沒有忘記過，到現在都還清楚的記得。即使你稍微整容過，但是仔細辨認還是可以看得出來，加上我在你的出租屋裡面找到了這個。」虞因將昨天曾經扔進垃圾桶的塑胶袋拿出來，上面印著火鍋店的LOGO，「在你的出租屋裡面有著大量這樣的塑胶袋，我想一般人不會這麼無聊的大量批發某一家點的塑胶袋，除非是店主。」

「想不到你連我的出租屋都去過了。」老闆的語氣裡面一點都沒有要驚訝的意思，「其實你第一次來店裡的時候我已經認出你是當年的那個小孩了，你看起來和以前變化真大。」

七年前還在國中的虞因，在放學回家的時候曾經目睹一個拿著染血的刀子逃跑的男人，當時的男人沒有對自己的臉進行任何的遮罩，讓虞因看了個正著。

「是不是後悔當初沒有殺死我？」那時候虞因見到老闆也嚇了一跳，以為老闆會將他殺人滅口什麼的，沒想到老闆居然將只是看了他一會就跑了。

「沒有，至少我現在覺得我當時做了一個正確的决定，你挺有趣的。」

「所以在我第一次來了店裡以後你就開始想方設法接近我？為了什麼？」第一次跟聿來這邊吃東西以後就給他送一大堆的火鍋料理，之後吃烤肉吃到壞掉的肉還千方百計各種賠償，即使是有新賠償也不會有人做到這種程度，簡直不像是一個正常的老闆。

「大概是因為你看起來很有趣，我是第一次遇到能看見的人呢。出租屋的事情也是他們告訴你的？」對於虞因看得見這件事，老闆對此產生了莫大的興趣，他想知道到底有多少被他殺害的人會找上虞因幫忙。

「我覺得我沒義務回答你這個問題。」絕大多數的時候，虞因對於這方面的問題都是閉口不談，這一次也不例外。

「那就是了。」即使虞因什麼都不回答也妨礙不了老闆對此的猜測，「好了，東西吃完了，問題也問完了，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走一趟體驗一下當人質的感受？」

「以此來彌補我七年前沒有當人質的經歷嗎？不好意思我對當人質並沒有興趣。」打從一開始進來虞因就對老闆抱有戒心，該做的他都做了，現在他只能給自己拖延時間。

「沒關係，只要我對你當人質有興趣就足够了。」老闆一下子站起來，隨手抄起放在桌上的瓷碟就往虞因頭上一砸，有所防範的虞因反應迅速的躲開老闆的這一擊，轉而尋找大門以外的出口。

「這家店的出口就只有大門，鑰匙在我這裡，除非你穿牆出去，不然是不可能從這裡出去的。」

看出了虞因的意圖，老闆好心的給他說了一下。

瞬間放弃對於出口的尋找，虞因只想別那麼快被老闆砸中頭，之前從樓梯上被葉音拖下來和在夢裡被砸了一下已經溝疼了，他不想又來一次。

「對了，我還忘了告訴你，你吃的醬料我還給你加了點藥，囙此無論如何你都逃不掉了。」老闆不緊不慢的追打著虞因，看准虞因不小心被椅子絆倒時抓准時機用東西猛地砸向虞因的頭。

「好了，抓到最重要的一個，接下來就開始來玩遊戲吧。」

從廚房中找出一個睡袋將虞因裝進去，老闆將虞因的手機放進口袋。

來一場最後的遊戲吧。

本文最後由重亦於 2022-5-30 13:34 編輯

重亦 · 發表於 2022-5-27 11:54:09

第十章

「小聿，阿因還沒有回來嗎？」

又到了一段強制性的臨時休息的時間，虞佟和虞夏近幾天在完成規定工作後都會被趕回家休息，從聿那邊得知了虞因最近被調動過的工作時間，雖然提前知道了他會晚歸，但是現在已經離他放工的時間過了整整三個小時了，期間也沒有任何電話或者簡訊打過來告訴他們他在哪，打電話也是無人接聽的狀態，這種情況未免有些離譜了。

坐在沙發上的聿搖搖頭，他同樣也沒有收到虞因的任何電話簡訊。

虞因以往出去或者有事晚歸都會打電話或者發簡訊報備，這一次在這麼長的時間中杳無音訊，虞佟和虞夏開始懷疑虞因可能碰到了難以解決的事情了。

畢竟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如果是瑣事纏身沒時間或者忘了打電話發簡訊還好，如果真的是那種事的話……

「我先打電話問問其他人。」

虞夏拿起手機，他之前有存一太的電話，打過去的時候順便讓他問問虞因的其他朋友好了。

虞佟則打給其他跟虞因比較熟的同事，說不定會在路上見到之類的。

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得到的回復都是沒有見過虞因本人，一太在後來也打電話過來說，問過朋友們都沒有見到虞因，因為臨近新年不少人都出去玩或者有工作，最近也沒有跟虞因有什麼聯繫。

周圍的人都沒有見到虞因，這讓虞佟和虞夏初步可以確認虞因確實是遇到麻煩事了。

正準備出門找人，虞佟和虞夏的手機同時震動起來，是一封來自虞因的簡訊。

挑了挑眉，虞夏打算看完簡訊然後打電話問不聽話的大兒子到底在哪里然後殺過去抓人，結果打開一看讓他更加堅定了這個選擇，只不過省去了打電話這個步驟。

「你兒子在我這裏，來找我吧，來遲了會死喔。」

虞因給他家兩位大人發來這麼一條訊息，很明顯，他們的大兒子現在被不知名的人抓住了，否則以他的膽子是不可能給他的兩位父親發這種東西，要是真的有，早就被虞佟虞夏聯手弄得不成人形了。

打了個電話通知局裏的同僚，虞佟和虞夏拿起外套出門，臨走前不忘把聿捎上，既然那個人有辦法抓到虞因，那麼設法抓到聿也不是不可能，在不知道為什麼抓虞因的情況下，不排除他會不會繼續對家裏人造成傷害，所以還是帶著他一起回警局比較好。

胡迪給虞佟和虞夏發完訊息以後，立刻關掉了虞因的手機將電池摳出來，然後隨手將手機扔在了料理台上的一個鐵桶裏。

虞因到現在還暈著，一開始為了防止虞因在運輸過程中突然醒來，胡迪將他捆了個結實，把他帶回去後扔在瞭解剖用的房間裏。

圍著虞因繞了一圈，胡迪蹲下身，隨手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把刀往虞因身上一割，然後給他解開了繩子。

「你說你的父親什麼時候才會找到你？」胡迪用沾了血的刀子拍了拍虞因的臉，「晚了的話可就什麼都不剩咯。」

將刀子放回桌上，胡迪將虞因反鎖在房間出去辦事，他並不擔心虞因的死活，也不擔心員警是否會在他在或不在的時候將虞因救出來，他只是想要這樣做而已，這個限時遊戲的參與者並不包括他。

虞因早在胡迪將他運到倉庫的途中已經醒了，他知道胡迪將他放到了哪里，在胡迪轉身出去時，虞因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一片黑暗。

準確來說，是看到胡迪周圍都是一片黑暗。

昨天來的時候看見的那些黑色影子似乎比之前更多了也更濃稠了些，它們層層疊疊地圍繞在胡迪身邊，大片大片的黑色四處蔓延，幾乎要將整個房間都覆蓋住。

黑色的影子爬滿胡迪的身體，在脖子和心臟的地方顯得尤其深刻，像是在等待著合適的時機，等時間一到，它們的手就會從胡迪的心臟和脖子穿過。

離開房間時將門鎖上，虞因在地上躺了一會，聽到最外面的門被關閉的聲音響起，才緩緩從地上坐起來。

他想在的情況不是很好，剛剛胡迪在臨走之前給了他脖子一刀。

應該是隨意在他身上劃了一刀，虞因當時是仰躺著的，這一刀幸好沒有傷到頸動脈，不然他可等不及警局的各位同僚來救就已經死在這裏了。

虞因在房間裏面找到了一面鏡子，從鏡子上看傷口應該不是特別深，粗略估計應該沒有傷到食管，至於有沒有傷到氣管……

他開口試著說幾句話，一開口一股像是強風穿過洞窟的嗚嗚聲傳來，差點把虞因自己嚇了一跳，現在他可以確定他的氣管是被割破了。

氣管被割破一般來說是不致命的，畢竟在救治病人的用到氣管插和氣切的時候不少，雖然說話的聲音會變得很奇特，但是並不致命，不過虞因的傷口由於深度和受創面積都比較大，所以基本不能說話，張口就是漏風聲。

雖說氣管被切到不會致命，但是虞因不能保證血會不會進入氣管或者細菌感染，在這種周圍都是各種陳年舊血並且十分髒亂的環境中，他覺得過不了多久就會因為一大堆的細菌爭先恐後的進入自己的傷口而暴斃。

他現在有點想把自己塞進放在角落的大型冷凍櫃裏頭，說不定因此能保鮮從而保證自己不會這麼容易死掉。

在衣服上調了一塊比較乾淨的地方用手術剪剪開，虞因給自己的傷口做了一個簡單的處理，他現在萬分感謝葉音在圖書館砸給他的那本急救教程。

做好了處理，虞因在房間裏面逛著圈，企圖找到能出去的地方。

虞因知道胡迪將自己的手機拿走了，大概是給自己的兩位員警老爸發了簡訊以後，他聽到手機被扔出去的聲音，從聲音來聽手機應該是被扔到鐵質的東西附近，他走過去料理台旁邊，有明顯的鐵質物品的就只有放在料理台上的鐵桶了。

將腦袋探過去，虞因在鐵桶底部發現了自己的手機。

用袖子包住手，虞因將手機從滿是血的鐵桶裏撚起來，在看清手機的狀況後，虞因對它表現出了嫌棄。

鐵桶是胡迪用來盛裝死者內臟的，胡迪沒有潔癖或者強迫症，因此用了的東西除了解剖用的工具以外其他的一律不清洗，因此鐵桶內部積滿了厚厚的血垢。

手機被扔進去的時候不可避免的沾滿了鐵桶底部的血垢，虞因將它撚出來的時候看到底部的血垢有一個整齊的手機印子，手機上也是一大片的血和血塊，甚至還有細碎的內臟。

湊過去還能聞到一股腐臭味，在胡迪來不及清理這些內臟的時候，內臟會放在鐵桶裏腐爛，發出的味道相當難聞，胡迪也沒有因此想過要將鐵桶清洗乾淨，濃重的血腥味加上內臟腐爛的臭味讓虞因想再度把這支手機扔出去。

手機的電池已經被胡迪拿走，即使這支手機能用虞因也不會用，算得上是證物的東西他不會隨便亂用，再加上現在還沾上了一堆血，虞因在櫃子裏翻翻找找想找個袋子將手機裝起來，結果在抽屜居然還給他找到了密封袋。

拉開抽屜就找到了一大把大小各一的密封袋，虞因挑了一個不怎麼大的密封袋將手機放在裏面，然後卷兩卷將它放進口袋。

做完這些事有以後，虞因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躺下來，他脖子上的布料現在一片濡濕，為了防止過多的動作導致血液更快的流出，在沒等到救援之前就自行掛掉，虞因決定躺在地上減少運動。

「阿因被抓了？」

將聿帶到會客室，虞佟和虞夏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黎子泓等人已經在裏面等著他們了。

「嗯，他用阿因的手機給我們發了簡訊。」將手機上的簡訊給他們看，虞佟坐下來打開電腦，「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種語氣應該是胡迪。」

在七年前胡迪即將要潛逃出市外的時候，也曾經給他們發過簡訊，作為證據這條簡訊也是有被保存下來的。

「阿因從放工到現在大概失聯了三個小時，我打個電話去確認一下虞因下班的時間。」虞佟知道虞因在哪邊工作，從錢包裏面拿出那家甜品店的外賣名片，虞佟讓接電話的人轉接給老闆。

「阿因啊，他昨天晚上跟我請了假，在中午就放工回家了。」

老闆這樣跟虞佟說道，昨天晚上虞因特地打電話過來說明天下午要請假，說是要有重要的事情處理，讓老闆給他半天的假期。

「好的，謝謝你。」虞佟掛掉電話，說道「老闆說阿因昨天晚上打了電話跟他請假，在中午放工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甜品店。」

「被圍毆的同學上午放工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上午十一點，下午是一點開始上班。」

「也就是說，按照最長的時間來算，被圍毆的同學已經失聯了十個小時以上，但嫌疑人是晚上十點才給你們發的簡訊，這樣看來被圍毆的同學應該還沒有生命危險。」

對比了一下虞夏手機收到簡訊的時間，如果胡迪早就將虞因殺害也沒必要這麼徒增這條無聊的簡訊了。

「但他應該正在對阿因做著會讓阿因死亡的事。」黎子泓指了指簡訊的最後一句，「我們現在能做的就只能是儘快找到阿因了。」

「但是他會被關在什麼地方？」對於虞夏所說的這一點眾人毫無頭緒，他們一直都沒有找到胡迪，對於他的活動範圍也不清楚，這樣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人的難度太大，而且經過了七年的時間，胡迪的樣貌怎樣都會有些變化，能不能一眼看出來還很難說。

「試試用手機定位？阿因的手機應該有裝GPS的吧。」玖深提議道，這樣的話他們就能快速確定虞因現在所在的方位了。

「不行。」虞夏否決道「如果把阿因綁了的人真的是胡迪的話，這個計畫根本行不通，他不會把手機這種東西還留在虞因身上，可能是將手機直接弄爛也說不定。」

「那現在……」

嚴司還想說點什麼方法來嘗試一下，虞佟和虞夏的手機又同時響起來。

「又是阿因的簡訊？」

打開手機一看，又是阿因傳來的簡訊，上面寫了很長的一段話，末尾還有一個地址。

「阿因不是被抓了嗎，怎麼可能還能用手機？」

「應該是定時簡訊，只要在網上下載定時簡訊的軟體將簡訊提前編輯好就可以定時發送了。」

嚴司這樣回答玖深，看樣子虞因是早就猜到自己可能會被抓走。

幾人湊到虞家兩兄弟旁邊看著，虞因在這封簡訊裏面簡單交代了火鍋店的老闆就是七年前的連環分是殺人潛逃犯，並且將對方的老巢地點打了上去。

「是我昨天跟阿因去的地方。」

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聿開口說道，「就在郊區那裏。」

「叫上醫護人員和同僚，我們立刻出發！」

在聿的要求下，虞佟他們將聿帶上，現在從警局開車到達郊區最快也要半個多小時，更何況現在已經是晚上十多點，開太快容易發生車禍，因此去郊區的時間更長了。

虞因現在有點昏昏沉沉的，他沒有手機也沒有手錶，房間裏面沒有時鐘或者其他能讓他知道時間的東西，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這裏躺了多久，只能感覺到現在自己渾身發冷，還一直飆著冷汗，力氣也沒剩多少，失血過多的症狀已經開始體現。

也不知道胡迪是怎麼割的，傷口到現在還有出血的跡象，再這樣下去他真的要因為失血過多而亡了。

又在地上躺了一陣子，虞因聽見開門的聲音，他感覺到胡迪走過來站在他身邊，「醒了啊，還懂得急救，看來你的父親們教了你不少東西嘛。」

胡迪蹲下身拍了拍虞因的臉，然後拆開他的簡易包紮看了一下傷口，「這個出血量如果你那兩位父親還不來把你放在這裏不用多久就能升天了。」

虞因微微睜開眼睛看著胡迪，不太清楚他為什麼要回來。

「我回來當然是為了跟你一起等你的父親們。」像是知道虞因想問什麼，胡迪這樣回答，「我還是覺得我在現場會變得有趣很多，你聽聽，他們好像來了，在他們打破我的大門以前我們一起出去迎接他們吧。」

將虞因從地上拽起來，胡迪拖著虞因走到客廳，虞因此時也聽見了汽車熄火的聲音，緊接著是大門被大力撞擊的聲音。

把虞因仍在沙發上，胡迪悠閒地盯著門口看，一點緊張的感覺都沒有。

在虞夏和嚴司極快的飆車下，一行人終於在半個小時後來到了郊區。

「在那邊。」聿第一個從車上下來，指著在大片草地中央的出租屋。

幾人迅速跑到出租屋附近，如同虞因跟他們說的那樣，在出租屋附近有很多的屍塊，被很好的掩蓋在草叢中。

出租屋的大門被一大塊鐵板焊死，虞夏繞著出租屋走了一圈，窗戶也是同樣的情況。

「去拿工具來。」敲打了幾下鐵板，虞夏吩咐其中一個同僚從車上將工具拿來。

被叫道的同僚帶著幾人去車上將工具箱抬過來，虞佟幾人打開工具箱拿出工具立刻對著鐵門進行拆卸，好幾組人從不同的地方同時進行拆卸工作。

鐵門是新焊上去的，湊近還能聞到電焊的味道，計算著時間，幾人採取十分暴力的方法將鐵門弄開。

「碰！」

一把將鐵門推到一邊，幾人從門口看到的就是躺在沙發上不知死活滿脖子都是血的虞因和坐在虞因隔壁顯得十分悠閒的老闆。

「你們終於來了，用的時間有點長啊，再遲一點你們的兒子就能升天了。」

胡迪慢條斯理的站起來，一手將虞因從沙發拽起扯到身邊，不知道從哪邊掏出一把手術刀抵著虞因。

「嘶——」

虞因本來在沙發上躺的好好的，猛然間一把被胡迪拽起來讓他原本就不太舒服的腦袋更暈了，還沒來得及適應，胡迪就一手抓在他脖子的傷口上，還用力按了下，虞因瞬間痛得清醒，想要呼吸和咳嗽，但由於氣管被割破，整個聲音都變得十分難聽。

聽著虞因漏著風的變音咳嗽聲，加上一臉扭曲的表情，站在門口的幾人不難猜出胡迪是碰到虞因的傷口了。

「聽被圍毆的同學的聲音，他可能被割破氣管了，雖然一般來說不會致命，但是我不能確定他是什麼時候被割破氣管的，也不知道傷口的創傷程度，不快點將他送去醫院的話可能會留下後遺症或者因為失血過多而有生命危險。」

嚴司在一邊說道，再這樣拖延下去虞因搞不好真的會死。

「你抓阿因是為了什麼。」

「別誤會虞夏先生，我抓阿因可不是為了純粹讓他當我的人質，他挺有趣的，有趣到我想把他抓來我家做客，順便彌補一下七年前沒有抓他當人質的遺憾。」

胡迪聳了聳肩，開玩笑般的說著，「別用這幅表情看著我，早在七年前潛逃的時候，我就見過阿因了。」

「七年前？」

虞佟和虞夏並不知道虞因七年前曾經見過胡迪的事，虞因也並沒有告訴他們。

「我是在七年前最後一次在這裏殺人跑路的時候見到阿因的。」胡迪這樣開口跟他們說道，「我當時有想過要不要把他抓過來當人質，不過真慶倖我當時沒有這麼做，不然我也不會知道原來阿因就是負責追捕我的警官的兒子，而且七年不見他變得有趣極了。」

胡迪似乎很開心，臉上帶著雀躍的表情，但絲毫不鬆懈，該抓著虞因還是抓著虞因，該用刀子還是拿著刀子。

「我本來以為他不會認得我，但超乎我想像的是，即使我進行了整容，阿因居然是這麼多人之中第一個認出我是誰的人，而且他似乎還能看得見？」胡迪興奮地看向虞佟等人尋找求證，「說真的，他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有趣！」

虞因還被胡迪挾持著，虞夏等人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在門口尋找著胡迪鬆懈的時候，所有人幾乎都沒有出聲，只聽著胡迪在說話。

「我殺人潛逃這麼多年，幾乎什麼樣的人都見過，各種醜惡的嘴臉都有，大部分人在死亡以前無非都是求饒或者想要歸順我，像阿因那樣能跟我這麼冷靜的吃了兩小時的火鍋邊吃邊聊，還能將我的大部分作案手法推斷出來的，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看起來是真的很喜歡虞因的樣子，胡迪毫不吝嗇的對他誇讚著。

虞佟虞夏幾人有些急，他們找不到胡迪的破綻，他手上的手術刀現在雖然沒有抵著虞因的任何一個身體部位，但他垂下的手距離虞因的腿很近，如果貿然沖過去讓胡迪直接抬手割破了虞因的股動脈的話，要救回來就很艱難了。

被胡迪硬撐著站著的虞因現在已經是半暈的狀態，他大概能聽到老闆所說的話，但是身體沒有力氣做不出什麼反抗的舉動來給虞佟和虞夏提供機會，他現在還能硬撐的站著，還能比較順暢的呼吸沒有吐出來已經很好了。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胡迪忽然笑起來，「讓我再來劃一刀吧，你們說這一次劃在哪個部位比較好？」

胡迪拿著手術刀的手在虞因身上移動著，「頸動脈？還是股動脈？」

手術刀移動到虞因的大腿內側作勢就此要割下去，虞佟和虞夏一時顧不了那麼多立刻沖向胡迪。

胡迪早有準備，拽著虞因躲開虞佟和虞夏，因為擔心會傷害到虞因而不敢有太大的動作，虞佟和虞夏都只是擋住了胡迪的去路，而胡迪抓著虞因也不用太多擔心他們兩個會對自己做出什麼事來。

虞因猛地被胡迪拽著轉了大半個圈，感覺自己就快要吐出來，睜眼看到自家大人一前一後擋著胡迪，加上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的一些胡迪跟他們的對話，虞因大概瞭解自己現在的處境。

類似的場景之前也有發生過，之前他跟小聿一起被抓的時候跟現在也是差不多的樣子，只不過他當時被砸的是頭部而不是被割脖子。

纏繞在胡迪身邊的黑暗一直沒有消失，虞因看見原本四散的影子全都集中到胡迪身上，幾乎完全纏繞在他的四肢上，阻止他的一切行動，並且用力掰開鉗制住虞因的手。

胡迪現在整個人都動不了，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虞因，鉗制著他的手被慢慢擺開，沒有了胡迪的鉗制，虞因整個人倒在地上。

被胡迪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怔了一下，虞夏快步上前想把虞因從胡迪的攻擊範圍裏面撈出來，胡迪卻快一步掙脫了影子的桎梏，再次把虞因抓了起來。

虞夏見此情況一把抓住胡迪的手防止他對虞因做點什麼，側身牽扯著胡迪想要將他手中的手術刀擊落，胡迪卻大力掙脫了虞夏的手，一把將虞因推給他順勢在虞因手上又劃了一刀。

「阿因就還給你們吧！」

趁著虞佟和虞夏接著虞因的當機，胡迪打算跑進屋繼續進行他的大業，卻很快被虞夏攔住。

一直站在門口時刻注意裏面情況的嚴司看到虞因終於從胡迪手上脫離，立刻就跟著醫護人員上前查看傷勢。

「馬上送醫！」

嚴司和其他醫護人員幫虞因的兩處傷口做了緊急處理，跟黎子泓交代了一聲後就拉上聿跟著救護車一起去醫院。

少了虞因當人質的阻礙，虞佟和虞夏下手比剛才狠多了，兄弟兩人互相配合將胡迪牽制住。

虞因被緊急送到離這邊最近的醫院，等情況稍微穩定下來才轉到市中心的醫院。

說是情況穩定下來也不是很準確，虞因在到達市醫院的時候由於慢性失血已經開始陷入了輕微的休克狀態。

嚴司沒有跟著醫生一起進入急救室，而是在外面跟聿一起等著，順便打電話過去問問那邊的情況如何。

黎子泓剛一接通電話，嚴司就聽到有槍聲傳來，「發生什麼事了？」

「胡迪拘捕的行為太嚴重了，在打鬥的時候還刻意對其他警員造成傷害，想再擄其他警員當人質，我們臨時決定將其擊斃。」

黎子泓的聲音傳來，對面十分吵雜，嚴司向黎子泓詢問情況。

「佟和夏都只是受了輕傷，被刀割得比較嚴重的同僚已經送醫了，胡迪已被擊斃並且確認死亡，我們現在正在按照阿因短信上所說的搜尋胡迪的出租屋，看情況會是很大的工作量，你那邊如何，阿因怎樣了？」

「情況不是很好，送過來的時候出現了短暫性的休克，已經進去好一段時間了還沒有出來。」看著急救室還亮著的燈，嚴司拍了拍聿的頭示意他不要擔心，畢竟虞因經歷過這麼多的危險都能好好活著，唯獨栽在這一次會讓嚴司無法接受。

「我和佟他們現在過來。」

報上醫院的地址，嚴司掛掉手機，在裏面的護士出來的時候，嚴司上前詢問情況。

「病人失血過多，情況不是很穩定，脖子上的傷口沒有得到及時處理並且有二次傷害的跡象，送醫的時間過久很可能有細菌感染的情況，但暫時來說沒有生命危險。」

回答了嚴司的問題，護士匆匆前往血庫。

「阿因還沒出來嗎？」

十幾分鐘後，虞佟幾人趕到，見嚴司和聿還站在門口，詢問起情況來。

將護士的話轉告給虞佟幾人，急救室裏面忽然傳來一陣驚呼，一陣慌亂後有一個護士拿著病危通知單跑了出來，「請問誰是病人的家屬？病人的心臟不知什麼原因忽然停止了跳動，我們正在努力搶救，請你們簽署這份病危通知書。」

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得發怔，回過身後虞佟立刻拿過病危通知書簽署，讓護士儘快回去急救。

「怎麼回事，被圍毆的同學的傷遠不到能讓心臟停止跳動的致命程度，而護士剛剛居然說他的心臟停止跳動了。」

沒有人能回答嚴司的問題，他們現在能做的，就只能期待虞因能被救回來。

虞因看見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在人群中有略過熟悉的面孔，他看到了葉音和陳婉，也看到了蔣文君。

他們站在一片黑暗的面前，在見他醒來後，他們朝他露出了微笑，然後背後的黑暗逐漸褪色，顯露出原本的樣子。

十幾個人站在他們身後看著他，虞因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緩緩朝他走來，然後將他圍住。

仔細看了看這些人的面孔，虞因能認出來的那一部分竟然都是死在胡迪手上的受害者。

「這一次謝謝你的幫助。」

葉音帶頭對虞因道了謝，「如果不是你，我的屍體在不久的將來肯定也會被胡迪弄得亂七八糟，感謝你及時發現了胡迪是犯人並且阻止了他的行為。」

他不是被你們逼著去找到胡迪的老巢然後再無意間發現犯人是誰的嗎……

虞因暗暗吐糟，他這一次還真是玩大了，雖然沒有上一次的嚴重，但上次在他的傷都好了以後，虞夏就為了他的人身安全強制性的給他身體力行的上了令他終身難忘的格鬥課，從一開始一個打三個的目標變成了一個打一群，這一次醒來不知道又會有什麼等著他了。

虞因乾巴巴的對他們點了點頭，說什麼「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這些都是屁話，發生這些事基本沒幾次是他自願的，他真的真的，再也不想被拜託這麼危險的事情了。

站在後面的其他人沒有說話，葉音在說完以後，朝遠方看了看，然後道「我們似乎耽誤你的時間有點久了，你應該回去了。」

說完，葉音和其他人朝他微鞠了一躬表示感謝，然後消失在原地。

「醫生！」

儀器重新發出有規律的聲音，護士站在儀器面前觀察了一陣子，「心率正常，他活過來了！」

做急救的醫生抹了把汗，之前出去給病危通知書的護士從一邊的桌子上拿走了一個密封袋，出去將最新的消息告訴在外等候的家屬。

在沒有人看見的裏另一邊，一大片黑色從虞因身上漸漸淡去，略過房間裏的人和機器，不知去向。

「病人已經成功搶救回來了，還有這是在他身上找到的東西。」將裝進密封袋的手機遞給虞佟，護士轉身回急救室協助醫生將虞因轉到病房。

「是阿因的手機。」

虞佟將手機反過來看了看，確認了是虞因的手機，這支手機機身差不多被血垢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沾滿，並且它曾經被胡迪使用過，也算得上是一件相對重要的證物。

聿和虞佟跟著虞因去病房，虞夏和玖深去繳費，而嚴司和黎子泓則是跟醫生聊了幾句。

總而言之，一切都結束了。

後續的工作量很大，考慮到證人兼受害人還躺在醫院，上頭決定減輕虞佟和虞夏的一些工作量，讓他們不至於太過繁忙，也讓他們有更多的時間去照顧還在醫院的虞因。

虞因再次醒來的時候，跟上次一樣一眼看到的是他家大爸黑黑的頭顱，他稍微動了下身體，感受到震動的虞佟立刻睜開了眼睛。

「阿因你暫時不要說話！」

一見他醒來虞佟就沖他說了這麼一句話，摸了摸纏在脖子上的紗布，虞因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打算，至少他記得在他完全睡過去以前，他只能發出漏風的聲音。

見虞因醒來，虞佟松了口氣，交代了虞因和聿幾句後出門將醫生叫來，坐在另一邊的聿湊過去看著虞因，虞因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抬起手揉了揉聿的頭。

醫生很快就來到，給虞因做了檢查以後確定他的身體沒有問題，跟虞佟在外面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後才離開。

虞佟在外面通知虞夏，房間裏面又只剩下兄弟兩。

「阿因你睡好久。」

有些不滿的跟虞因說著，知道他不能說話的聿順手給他遞了本子和筆，讓虞因用寫的跟他交流。

這種感覺有些奇特，當初剛剛來到虞家的時候，他也是用著筆和本子跟周圍的所有人進行交流，之後虞因給他買了一支手機後就用手機打字交流，到後來虞因出事，被刺激得能說話以後虞因就強制性的讓他用說的跟他交流，現在情況反過來，不能說話的變成虞因，要在本子上寫字交流的人也變成虞因，讓他有種風水輪流轉的感覺。

「我還以為我只睡了十幾小時。」

虞因在本子上這樣寫道。

「你睡了三天。」在這三天裏他跟家裏的兩位大人每天都有過來這邊，早上虞佟和虞夏去上班，他在處理完事情以後就會過來這邊，等晚上下班的時候虞佟和虞夏就會過來，嚴司玖深和黎子泓也順路過來看過虞因兩次，昨天嚴司還說如果虞因還不行他就要給他招魂。

……真不愧是嚴司，招魂這種東西都能想出來，他一個醫生到底是為什麼會對這些東西這麼感興趣！

「那案子最後怎樣了？」

虞因知道自己一被救出來就送往醫院了，之前在看見的那一大群人還是讓他有點在意，更何況他作為受害人和證人，有知道這件案子的權利。

「胡迪死了。」

「死了？」

這個答案出乎了虞因的意料。

大概是角色反轉了，聿不像往常那樣用手機給他打出很長一段字來說明案件，直接用說的給他聽。

對於整件案子的事聿也是後來從嚴司和黎子泓口中知道的。

在看望虞因的時候不免會談到這件案子，黎子泓說在他們走後，胡迪由於拘捕並且刻意傷害數名員警企圖再找一名人質而被他放槍擊斃，虞佟和虞夏在打鬥過程中受了點傷，在擊斃胡迪以後他們才開始搜尋胡迪的房子。

按照虞因在簡訊裏面所說的，他們分別在兩個房間裏面都找到了屍體，在冷凍的房間那裏除了在地上的葉音的屍體以外，他們還在周邊的箱子和牆壁上的暗格中又找到了好幾具屍體。

牆壁上的暗格被改裝成在太平間存放屍體的大型拖拉抽屜的樣式，一整面牆的足有二十個，幾乎每個裏面都有各種完整或者不完整的屍體。

在解剖的房間裏面則比較麻煩，血跡太多讓他們的工作量再次增加，他們打開在角落的大型冷凍櫃，將裏面的頭顱都拿出來，在檢驗過後根據樣貌將死者的家屬叫過來認領頭顱，他們唯一能剩下的也就只有這只頭顱了。

還有出租屋外面草地上的肢體，法醫科和監識科這幾天已經忙瘋，都在不斷的分析血液ＤＮＡ，將那些肢體歸類湊成一堆，再跟頭顱的ＤＮＡ匹配，屬於同一個人的在家屬過來領頭顱的時候也順便將這些肢體讓家屬拿回去火化。

後續工作沒有完全搞定，現在都還有工作人員過去出租屋那邊取樣，光是從地上的血垢中分析血液就已經能讓他們忙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忙成這樣嚴大哥居然還有空過來？」

他不是應該在法醫室通宵好幾天然後回家乖乖睡覺的嗎，還過來給他招什麼魂！

「二爸說他把大部分工作都退給梧桐了。」

為嚴司可憐的小師弟默哀了一下，剛剛出去通知人的虞佟帶著虞夏和幾名同僚進來病房。

「阿因你現在感覺怎樣，能不能錄口供？」

虞佟問道，之前虞因一直沒有醒來，這一份跟案子最重要的口供他們一直都沒能錄到。

虞因點了點頭。

也不是第一次錄口供，警員要問的問題虞因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在本子上寫下大段大段的回憶，偶爾回答警員的幾個問題，在得到足夠的資料以後警員也離開了。

一家四口都在病房裏，虞夏站在虞因床前挑眉看著他「還記得我說過什麼嗎？」

「……」

虞因的手抖了一下，他當然記得虞夏之前說了什麼，當時他訓練他的時候就說過，如果他再被捲入案件而且弄得自己一身傷的話，等他傷好之後他家二爸就會毫不猶豫的把他打到沒力氣出去惹事為止。

虞因簡直想嚎一聲表明他是無辜的，但這對他家二爸沒有絲毫用處，於是他只能沉痛的點了點頭。

他的未來真是充滿了一片黑暗。

看著虞因憋屈的樣子三人感覺一陣舒心，這小子讓他們擔心這麼久，這樣對他已經是便宜他了。

窗外開始飄起雪，新年要到了。

ＥＮＤ

重亦 · 發表於 2022-5-27 11:55:04

番外

「好……無聊……」

在醫院呆了好幾天無所事事的虞因發出這樣的感歎，他現在終於能開口說話了，在得知他又受傷之後，他那幾個沒心沒肺的朋友特地跑過來沒良心的看他的笑話，當時他還不能說話，用手寫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他們說話的速度，簡直超無力，如果不是最後護士進來說探病時間已經到了他不知道還要被這群損友損多久。

之後虞因決定開學後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脖子上的紗布還在，因為傷口比較深又有點細菌感染，所以被安在醫院觀察了好幾天，手上的傷口已經拆線了，剩下淺淺的一道痕跡，再過不久這道痕跡就會隨著時間癒合。

事實上虞因已經獲得醫生的同意可以出院了，但是想到家裏只有聿很有可能會管不住不知道又會因為是什麼事而亂跑的虞因，於是他家大人想了想還是讓他住在醫院，最起碼出去亂走的時候被護士抓到的幾率會變大。

被限制了自由的虞因在病房就只能看著房間裏有點傻的小電視，電視節目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沒什麼好看的，他的手機在被拿去當證物以後也一直沒有還回來，不過就算還回來了也不能用了。

想著又要用打工錢去再買一臺新手機，虞因就覺得肉痛，他覺得他可能與手機無緣，這是他因為被捲入案件而壞掉的第二臺手機了。

打工那邊老闆在得知虞因的情況後爽快地給他結算了工資，還托過來拿工資的聿帶了不少甜品過去當做慰問品。

當然那些慰問品全都沒他的份，他這段時間還在吃流質食物，甜品什麼的當然全都進了聿的肚子裏。

除了那群損友以外，經常來探望的還有不知道為什麼超閑的嚴司。

加上昏迷的時間，他一共在醫院呆了五天，之前聿有跟他說過在他昏迷的時候嚴司有過來看他，在他醒了以後嚴司更是天天報導，連他家兩位被允許放輕鬆些的大人都沒有嚴司那麼閑，更何況快要死在警局裏的玖深。

不對，快要死在警局的應該還要加上一個因為老大不務正業而被迫接替了全部工作的梧桐。

所以嚴司現在就是一個人形仇恨吸引器，一回到局裏保准被一群人圍毆，因此他每次都是一來就來大半天，從早上開始到醫院探病結束的時間，早餐會順路給虞因帶過來，中午和晚上則是出去買，虞因的一日三餐全由嚴司負責。

「嘿！被圍毆的同學，今天感覺怎樣？」

每天準時准點的嚴司又過來報導，簡直比每天都過來呆在房間看書或者看電視的聿還準時，虞因經常有那麼一瞬間在懷疑嚴司是不是他爹，簡直來的比他爹還勤快。

「跟昨天沒什麼兩樣。」

反正他又不可以出院，每天只能呆在房間裏面睡覺看電視或者去外面散散步，天氣太冷也不想出去，加上虞佟虞夏給他拿的護身符、玖深拜託虞佟拿來的一個、黎子泓給的一個還有嚴司不知道從那邊拿來的一打，虞因所在的病房簡直整個都要被護身符給包圍，打開門想見見好兄弟聊兩句都沒辦法，他這一片地方簡直就是好兄弟的禁地。

「我有跟老大和佟說過把你接到我這邊住，反正我最近都在休假，要不要大哥哥帶你出去玩？」

將早餐放在床頭的桌子上，嚴司問道。

「不必了。」

虞因一秒拒絕嚴司的提議，跟著嚴司出門虞因會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危，根據嚴司之前開車被人打靶，住的樓有死屍整棟樓用了幾天的屍水和被鬼追的經歷，虞因不認為他會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這麼快就拒絕真讓大哥哥傷心。」

做了個心碎的動作，嚴司一臉假哭地向虞因表示自己的悲傷之情。

虞因摸摸扭過頭，他現在超想讓他家二爸一拳擂過去的。

「如果你現在回去工作的話肯定能讓很多人開心。」

回了嚴司一句，如果嚴司現在回去讓同僚們揍一頓他們肯定開心到飛起。

「為了我的生命著想我是不會回去的，那群傢伙一見到我肯定嚮往我臉上揍，為了保護我英俊的臉，阿因小弟弟你忍心我回去被人揍到破相嗎！」

摸著自己的臉笑道，嚴司還是有回去會被揍這一點的自知之明的。

瞥了眼不要臉右上升了一個程度的嚴司，虞因乾脆不答話了。

每天早上都是由他和嚴司抬杠開始，然後互相找點事來做消磨時間，等沒事幹了又開始抬杠一直到中午，之後嚴司就去買午飯，聿有時候會在早上來有時候則是下午，來的時候大多數都會看書，少數時候則會參加談話，之後嚴司就會根據虞佟和虞夏下班的時間來決定留不留到晚飯過後，以他的話就是他怕虞夏看到他忍不住送他一拳所以他要儘快跑路。

又是無所事事的一個上午，今天的天氣算是比較好，出了大太陽沒有那麼冷，虞因決定趁著現在出太陽出去走走，說不定能在外面碰到寂寞的老爺爺老奶奶或者溜達的小孩，然後就能跟他們聊一整個上午。

跟嚴司說了聲，在口袋被塞進兩三個護身符以後虞因才走出病房，來到樓下的小花園。

如願以償的在樓下的小花園裏面跟幾位老人家聊天聊了一個上午，看時間差不多虞因回到病房的時候嚴司已經不在了。

嚴司不在病房的原因一般只有兩個，一個是出去買飯，另一個就是閒不住呆在病房太無聊而跑去各個科室圍觀。

不過按照這個點數嚴司應該是去買飯了，聿也差不多來了。

等了十分鐘左右，嚴司果然提著一大袋子進來，而聿跟在他的身後。

「被圍毆的同學，今天中午有好料吃~」嚴司將手裏的大袋子放在桌上，然後從裏頭掏出四五個挺大的保溫飯盒和一個保溫瓶，「德丞學長的愛心午餐，要全部吃掉，別像小東仔那樣浪費食物。」

沒想到嚴司今天會跑到楊德丞的店裏面買飯，虞因看著放在桌子上的幾個超大的食盒，覺得這已經是超越三人份的分量了。

楊德丞的手藝好到不能說他們都是知道的，虞因曾經也有設想過，如果自家大爸以後退休了，搞不好可以入股楊德丞開的店，然後兩個人一起掌勺什麼的。

艱難的把楊德丞超額的愛心便當幹掉已經是快一個小時以後的事了，吃得太飽不想坐在房間裏面，三人商量著要不要到樓下走走幫助消化順便曬曬太陽殺殺蟎蟲，在全票通過以後三人跑到樓下去溜了一圈。

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房間裏面意外的多出了兩個人，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兩個原本在警局累死累活直到放假之前絕對不會有空閑時間的人。

「黎大哥、玖深哥。」

看著居然有空過來的黎子泓和玖深，虞因開始懷疑他們兩個是不是因為工作過度而被放出來暫時休息了。

「阿因，你現在怎樣了？」

看著虞因脖子上纏著的紗布，玖深當天也在場，也看到了虞因是如何被胡迪進行各種脅持，說真的如果不是當時情況不允許他也跟著一起上救護車了，後來從虞佟虞夏那邊得知虞因的情況，為他捏了把汗後本來說想要來探望，但是工作實在是太多，一直到今天才有空過來。

「已經沒什麼問題了，醫生說脖子上的紗布和線再過幾天就能拆了。」

呆在醫院無所事事的這幾天，虞因已經跟主治醫生和護士們熟絡起來，在空餘的時候這些醫生護士也會過來跟他聊聊天，說說醫院裏面的一些事情。

玖深點點頭，人沒事就好，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不可挽回的狀況，他可不知道他們老大和佟會幹出點什麼事來。

「黎大哥和玖深哥呢，怎麼會有空過來？」

從嚴司帶來的東西裏面找出兩罐飲料遞給他們，虞因坐在床上問道。

「監識科現在不是忙的要死嗎，玖深小弟你前幾天不是差點要把監識科當成你的第二個家不回去？」算是翹班出來的嚴司偶爾還是會回去看看同僚們悲慘的狀況，然後迅速遁逃，以防監識科的同僚直接把機器砸在他身上洩憤。

「已經是第二個家了。」玖深瞥了嚴司一眼，這個欠揍的傢伙在幾天前悠閒地趴在科室窗口看著他們工作，害他差點把機器砸出去，如果不是太忙，他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人。

「東西已經弄得差不多了，加上有好幾個之前放假的同僚都回來了，我就跟他們換了班。」

黎子泓那邊也跟玖深的情況差不多，快忙完了所以有點空閒的時間，所以就乾脆過來看看虞因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給翹班的傢伙擂上兩拳。

虞因看了看嚴司三人，本來還在想下午要幹點什麼來度過，現在黎子泓和玖深也來了，按照嚴司的性格，即使他不開口也會有很多話題能聽了，於是就跟聿坐在床上聽著他們三人談話。

「你最近是不是有偷跑回警局？」

黎子泓看著嚴司，前段時期他一直很忙，好友把工作全部推掉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是沒想到他還刻意在局裏最忙的時候回去溜了兩圈，等他有時間跑去各個科室拿資料的時候，同僚們已經對他咬牙切齒了。

「是啊，回去逛了了下看看學弟們的工作進度。」

認真的回答了黎子泓的問題，嚴司說這話的表情弄得好像真的有這麼一回事一樣。

「阿司你已經被全局的同僚通緝了。」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嚴司作死的舉動大大激勵了同僚們想要在嚴司開工的時候毆打嚴司的心，全局上下一條心，只等著嚴司來上班。

「不是吧，老大就算了，連佟也要揍我？」一下就猜到玖深要表達什麼意思的嚴司抖了一下，碰上局裏的其他人他可以跑路，但是碰到老大就不行了，只能被抓住毆，據他親眼所看佟的戰鬥力跟老大是不相上下的，一時間被局裏的兩個最強戰鬥力揍嚴司有點怕。

「佟說讓夏把他的那一份也揍了。」

黎子泓接上一句，對於好友這種作死的行為他會見死不救的。

嚴司捂著臉，他是不是該找個地方躲起來？

虞佟和虞夏下班後照例來到醫院，在看見全局通緝犯之後虞夏毫不猶豫給了他一拳，在嚴司抱頭假哭的時候又給了對方一拳讓他徹底安靜下來。

在虞家兩兄弟來到後，討論的話題由閒談變成了工作又由工作變回閒談，等時間聊差不多也就各自離開。

此時距離新年還有兩天。

大年二十九也不好意思繼續佔用醫院資源的虞因終於被他家正式放假的大人接回家，一回到家又是忙碌的準備晚上祭拜和送個鄰居好友的東西。

所幸過年要用的東西早在虞因出事以前都買好了，除了剩下一些不能保存過長時間的糕點，其他都準備齊全。

跟以往一樣，虞佟在家裏準備東西，虞夏和虞因就出去採購，加上聿，三人前往人山人海的小商業街。

鎖好車一頭紮進人堆裏面，虞夏一路不斷將扒手踢出來，虞因也順手揪出了幾個，以往的新年前夕抓扒手活動終於從一個人變成了父子二人上陣。

熟門熟路的跑到相應的店面拿提前預定好的東西，虞因拿著每年的這個時候、從小就會收到的額外糕點，提著東西跟聿一起咬著老闆送的糕點跟在虞夏身後。

今年也會像往常一樣在警局進行圍爐，近幾年過年不回家的同僚越來越多，虞佟下訂的糕點也多了不少，加上圍爐要吃的食材，三人扛著幾大包東西艱難的走在人群中，還順手踢出來幾個扒手。

將買好的一部分東西放進車裏，找了家餐館吃午飯，午飯過後虞夏繼續帶著兩個小的去拿他哥的預定好的東西。

等將全部東西買好，已經是下午三四點的時間，途中順路跟虞夏一起解決了點麻煩，虞因想起小時候也有過類似的情況。

因為兩個大人能一起休假的時間很少，每次都是過年之前誰有假期就誰去買東西，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跟虞夏一起出去買，以為虞夏幾乎每年快過年的時候都會被上面的人強制押回家休假。

像是這種扒手多的時候，一跟虞夏一起出門就會開始看到虞夏一路走一路揪扒手，之後就是被扒手當做高中生之類的小孩嘲諷，然後扒手就會被毆，最後趕過來的員警會在扒手目瞪口呆的狀況下得知虞夏的身份然後被帶走。

幾乎每年都會重複這樣的事，只不過今年揪扒手的工作加上了他而已。

記得之前還有新來的員警請虞夏去擺平青少年持刀鬥毆的，還有那個「人在江湖遇到危險狀況時，如果附近可以找到虞夏，一定要跪求他去幫忙，可以減少己方人員損傷，大大增加生還幾率」的流傳在新來的員警間的神聖傳承。

對了、後來還有扒手集團過來算賬，結果也是被虞夏打趴下，他記得那時候虞夏經常會對他說如果虞佟回家問他扒手集團的手為什麼會骨折、飛車搶劫的人為什麼會鼻青臉腫之類的問題，他要怎麼回答他家大爸。

一般的回答都是有用和平的方式解決，不過等二爸不在的時候大爸立刻就會微笑著問他二爸今天幹了什麼，笑得他毛毛的然後把二爸給供出來，之後又會被囑咐如果二爸問他大爸有沒有問什麼要回答什麼。

虞因深深覺得自己小時候真是艱苦，一邊要幫二爸保守秘密，一邊在供出二爸以後又要幫大爸掩飾。

回到家幫著虞佟將東西分裝好送給附近的鄰居和好友，聿在廚房幫忙煮東西，簡單的吃了個晚飯以後等到祭拜的時間，將東西拿出來拜拜。

第二天一早，虞佟繼續在廚房忙碌，虞夏則回局裏處理一些事情。

當所有東西都忙完以後，臨近傍晚，一家人就提上東西直接出發去警局。

從傍晚開始警局就熱熱鬧鬧的開始煮火鍋，出去偶爾抓來的扒手需要教育兩下，大多數沒有工作的員警都會聚集在會議室裏面圍爐。

「被圍毆的同學你們終於來了！」

提著一堆東西來到會議室的時候，嚴司已經在裏面窩著了，桌上還擺著一大堆自費的食材，看樣是不吃到半夜是不會甘休。

湯底就交給虞佟和嚴司，在這邊沒什麼事可做的虞因和聿坐到會議室的空位置上看著來來往往的員警，之後虞因轉頭問聿「要不要聽一下我小時候過來圍爐的事？」

聿點點頭。

那件事是接著他家二爸揍了持刀鬥毆和扒手集團之後的事。

他記得大過年被請來警局的那兩撥彼此熟悉的人和那個漂亮的大姐姐，當他出門拜完他們的阿公阿嬤之後，在樓下吵吵鬧鬧的幾位也被虞夏揍得鼻青臉腫的，之後在二度吵起來之前，那位大姐姐拿著他們兩家的神主牌一個個放在桌上讓他們懺悔，後來還發生了被氣得半死的阿公阿嬤們在辦公室用各種東西毆打兒子的事情，他記得他當時阻止了阿公阿嬤們不要亂丟檔，卻沒想到之後阿公阿嬤直接掄起椅子……

跟聿說著往年圍爐發生過的其中一件事，幸好今年沒有大過年還打架鬥毆的進來，不然又得分出一批人出去教育審問，加上這段時間忙的要死，大家應該不會有太好的脾氣。

「阿因、小聿，過來圍爐了。」

將東西全部弄好的虞佟叫道，沒有工作的員警也都全部圍過來，開始跨年的圍爐。

坐在這邊的警員大多都是認識的，跟一溜人打了招呼，圍爐也正式開始了。

因為還要執勤的緣故所以沒有酒，但不會因此放過所有同僚的嚴司自己調了好幾樣飲品，在猜拳輸了的時候就給對方灌下去。

跟虞夏性質不一樣的仇恨吸引器引來了大批同僚的追打，好幾個人追著嚴司把他按在地上，然後用他自己調出來的飲品給他灌了一整杯。

黎子泓坐在位置上依舊見死不救，甚至還主動在給嚴司喝的飲料裏面加上一些東西，讓味道來得更刺激些。

整個場面亂糟糟的，一部分人安安穩穩的坐在位置上吃著東西，一部分人一邊吃一邊圍觀嚴司他們，還有一部分則是直接開賭，看看嚴司最後能不能逃出來，賭注是彼此值班的時間。

虞因幾人樂得在位置上看著嚴司他們幾人，順便想想有沒有新的方法整蠱這個全局通緝犯。

首先吃完的員警去換正在值班的，吵吵鬧鬧的吃著火鍋還真的能一直吃到大半夜，因為買的東西很多，在吃得差不多飽的時候出去活動一下，等過上一陣子又可以回來吃，特別是嚴司那群人，打打鬧鬧的浪費體力吃得更多，在跨年的時間到達的時候，整個警局都是熱熱鬧鬧的。

「新年快樂！」

「阿因小聿，這是給你們的壓歲錢。」

「謝謝大爸二爸。」

新年一到，就意味著是收紅包的時候，虞因是局裏的同僚從小給紅包給到大的對象，收起紅包來頗為順手。

跟聿一起搜刮了周邊一群員警的紅包，計算著這一次應該能買一部比較耐摔的手機的虞因，在抬起頭的時候，看到在窗外的影子。

僵直了一瞬，他看見影子朝他裂開嘴笑。

虞因立刻扭過頭去，他什麼也沒看見他什麼也沒看見他什麼也沒看見——

他不想在大年初一就見紅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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