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該死,金獨子又錯過末班車了。 到底他媽哪家公司會要員工一週加三次班,而且得做完天殺多的工作才能回家? 他一邊碎念著,一邊從捷運站往回走上地面。 這時間估計末班公車也過了吧?
金獨子掏出他的錢包,看了空空如韓明伍大腦一般的內袋一眼,啪地一聲關上。 「還是走路回家好了。」哎呀我在想什麼居然肖想搭計程車?
走出了地鐵的金獨子解鎖了手機螢幕,很順手地直衝網路小說App。 今天是滅活法作者固定更新的日子。 金獨子的腳步雀躍了起來,加班的疲累一掃而空,笑臉旁彷彿飄著幾朵小花花。 哎呀呀不知道我家翻車魚今天還活著嗎〜
他繞過街角,踏上人行道。 嗯,很好,我們劉公主角衆赫今天也很優秀呢! 街上的燈光車聲在他身旁糊成一團,只剩黑白的文字映在他眼底。 臭小子,打架就打架,耍什麼帥(雖然是真的很帥啦呵呵。 金獨子踩著人行道的磁磚,跨步向前。 很好!擊潰他! 耳邊的轟轟車聲離他越來越近,砰隆砰隆,與小說中劉衆赫乾淨漂亮的動作重疊。
…咦?
刺耳的煞車聲突然闖入他的意識。 他一抬眼,迎面而來的閃光眩白了他的視線。 金獨子腦中突然不合時宜地迸出「樂極生悲」幾個大字。 下一秒,還來不及觀賞人生跑馬燈與悲歎自己的垃圾生活,金獨子失去了意識。
「師父師父師父—!」綁著馬尾辮的女孩神色慌張地朝正在訓練的劉衆赫飛奔而來。 他停下了劍,深深地皺起眉頭。
一般來說,有腦子的人是不會隨便打斷訓練中的劉衆赫的。 幾乎全首爾,不,全韓國半島的人都知道打擾至尊霸王的訓練是最有效而快速的自殺方式。 李智慧再怎麼沒神經也是知道這點的。 但是今天不一樣。
「師父,你快、去看、雪花姊—!」 「妳在說什—」劉衆赫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兩秒,臉上的不解被錯愕、驚慌和一點點興奮取代(這幾乎是他面部表情的最大負荷量了) 「怎麼會這麼早—」他急忙收起劍,抓了一旁的外套就跟女孩往回奔去。
兩週。孩子比預計的還要早兩週出生。 這不好,他心想,這真的很不好。
掀開帳篷的簾,愛人痛苦的模樣讓劉衆赫心一揪。 他疾步跨到她身旁,雙手握住她緊繃的指尖,感受著她因為疼痛而漸緊的抓握。 雪花。平時勇敢又堅強的雪花現在喘息著披散著頭髮,美麗的臉龐爬滿了汗水淚水。 劉衆赫焦急地想分擔她的痛,他討厭只能在一旁待著看著的無力感覺。 擔憂和愧疚和期待和幸福的感覺混合在一起。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邊,默默地陪她度過這一切。
在幾小時劉衆赫的尖叫、劇痛、流淚和劉衆赫手指的粉碎性骨折後,一聲嘹亮的哭聲劃破空氣。 劉衆赫看著剛出生的小東西,心中一陣激動,眼眶突然一熱。 啊,這是他們愛的結晶、是生命的奇蹟、上天的恩賜—
「他好醜。」金•黑炎魔神之究極氣氛毀滅者•南雲突然吐出一句。 李賢誠即時架住憤怒的劉衆赫。金南雲僥倖不死。 「你怎麼還在這?」在一旁照料孱弱雪花的李智慧斥道「師父難得有了一點正常人的情感說。」被逗樂的李雪花牽起一道輕笑。
一陣啼哭又將他們的注意轉回嬰兒身上。 「欸不是,我們這樣不給他蓋個什麼是可以的嗎?」李智慧大叫。李賢誠急忙找了件毯子包裹住嬰兒。 他們靜靜地看著孩子在毯子裡翻滾。
好暈。 這是金獨子恢復意識後第一個想法。 視線一片模糊。 周遭充滿著震耳欲聾的噪音,在他耳邊轟轟地響。 他的四肢無力,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肺部吸進的空氣好疼。 他慌亂地試著開口—
「哇— —」
欸!? 等等等等。 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為什麼不會說話?
他試圖把線索連結起來。 他被車撞了,然後手腳不聽使喚(而且好像變小了?)、眼睛看不清楚、聽力也有問題、肺像進了沙一樣燃燒、而且說不出話(倒是哭得很響亮),他現在似乎什麼都沒穿,身體也黏呼呼的。 再加上,他感覺自己躺在堅硬的表面上。
所以他要嘛是死在馬路中央沒人管,還被脫光衣服扔掉,中了縮小魔咒後被扔進水裡再被撈出來,然後在沒人急救的情況下自己奇蹟似地醒來並感知到了這一切,要不然就是—
不、不是吧?
金獨子活了二十八年,這是他一生中覺得最無助的時刻。 甚至比他經歷那些悲慘的歲月時還無助。 天啊。 他,他變成— 喔,親口說(?)出來還是令人不敢相信。
他變成一個嬰兒了!? 帶著金獨子的記憶!?
太可怕了。 他默默地打了個寒顫。 …先不說這個,這地方也太冷了吧。 旁邊這群白痴是會不會照顧剛出生的嬰兒啊?金獨子在心中嘖嘖道,也不拿個什麼東西給我保暖,真是的。 這樣下去他會就這樣再次死掉吧。 「……」 可惡,既然普通發聲管道行不通,只好用嬰兒的方式解決了。
「哇啊啊啊啊啊— —」
身旁的人們終於動了起來,吵吵嚷嚷著一些無意義的慌亂字句和他覺得是「毯子」之類的詞。 這才對嘛。金獨子在舒適的溫暖中蜷縮成一團。
劉衆赫小心地抱著兒子,視線來回落在嬰兒軟嫩的臉頰和雪花疲憊的睡顏上。 這跟第一次見到米亞的感覺很像,劉衆赫心想,看著孩子緊握的拳頭。 只是,多了一點什麼感覺。 有種親生骨肉之間的聯繫的感覺。 …… …這孩子好安靜。 嬰兒出生後幾乎不哭,就這樣靜靜盯著他。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好現象。
「師父,」半晌後,李智慧安靜地開口。「你決定孩子的名字了嗎?」 劉衆赫搖頭。 「總不能只叫他『孩子』吧…」 「……」 「不然叫『兒子』算了,簡單暴力。你叫他『兒子啊』他就會跑過來。」金南雲說。 「不要鬧。」李智慧撞了金南雲的肋骨。很用力。金南雲趴在地上抽搐。 「…獨子。」沉默的劉衆赫開口,握了握雪花的手。「他是我們的獨子。」 「……」真的假的?李智慧心想。這名字一聽就是會被其他孩子嘲笑的怪名字。 不過霸王的兒子應該是沒這問題才對。 一陣沉默。 「不好嗎?感覺很順口。」 「不不,沒有不好。」有些事還是在心裡吐個槽就好了吧。
不會吧。 金獨子看不到自己的臉,但他知道他現在的臉色一定好看不到哪裡去。
他現在不但穿越到滅活法裡,還變成了主角的兒子嗎? 而且他的名字…獨子?劉獨子? 呃,沒有冒犯的意思,但好難聽。甚至比金獨子還詭異。 他不禁懷疑起主角大人的取名品味。 如果寶寶會崩潰的話,他現在就是了。 拜託這一定要是暫時的名字啊,金獨子一邊想,握緊了他的迷你小拳頭。
「他好安靜。」雪花看著懷中睡著的嬰兒,輕聲說。 「嗯。」劉衆赫回了一聲。 「…這點他一定是像你。」她嘴角掛著溫柔的輕笑望著丈夫。 劉衆赫不語,只是輕輕用手撫過蓋住孩子前額的細軟黑髮。 「他長得像妳。但他一定有我的個性。」 「這很好,他會是個獨立堅強的孩子。」雪花輕語,一種輕柔溫暖的情緒溢滿了她的心。 「他會的。」他必須要堅強,世界末日對一個孩子來說太殘酷了。 「……」 「……」 「衆赫啊,我們的孩子在這個世界沒問題吧?」 劉衆赫吻了吻她的頰「沒問題的,他會很強。」 「哈哈哈,」雪花輕輕地笑著,雙眼彎成了一彎好看的新月「一定的。」
獨子兩個月又三天大了。 被照顧著的這段時間,他…過得很爽。
就各方面來說,劉衆赫是個卓越的父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照顧米亞長大,他抱著他的專業姿勢、用毛巾包裹他的俐落手法、幫他換尿布時的完美流程…… 連洗澡水的溫度都恰到好處。 這傢伙不去當保母太可惜天下的寶寶了。 獨子忿忿地往衆赫臉上潑水,但他的嬰兒的手臂只是無力地揮揮。 不過硬要挑剔的話…
為什麼這人總是用殺人的視線看他? 有時候金獨子會在他瞪得特別兇的時候示意性地哭兩聲給他看。
然後他就會一邊瞪著可怕的眼神一邊哄他。 其實看起來挺好笑的。
他的獨子四個月又十三天大了。 劉衆赫現在正在為嬰兒副食品煩惱著。 畢竟現在是,呃,非常時期,三餐有得吃就要謝天了(才不是。李智慧說。要謝也要謝師父)哪來的力氣和時間給寶寶煮粥?
他可不想讓他的孩子人生第一餐副食品就是蜥蜴燉蚯蚓。
「…今天負責找食物的是誰?」沉吟了一會,劉衆赫向一旁問道。 「是我。」金南雲從一旁探出頭。
…… 真的假的。 看來可憐的獨子今晚只能吃邪神黑曜金上古遺龍煮滅天神隱遁地龍了(註:只是名字很中二的蜥蜴燉蚯蚓。)
「算了。」劉衆赫嘖了一聲「今天我去找食材。」 「欸!怎麼這樣?隊長不信任我嗎?」金南雲看起來備受打擊。 「對。」 「不公平!」少年大喊「我每次都能抓到很多好東西欸!上次我還多抓了一些送給智慧…」 「什麼?」剛要進帳篷的李智慧瞬間僵在門口,臉上的嫌惡表情畢露「今天是金南雲找吃的嗎?那師父我今天不吃晚飯了。」 「……」金南雲望著快步逃離的少女,無言地呆站了幾秒。 李雪花見狀拍了拍金南雲的肩,安慰道「沒事啦南雲,她總有一天會了解你的心意的。不過還是得說一下,究極王者之淬毒神龍地鰻(註:蛇)和陸上霸主火炙銀絲焰黑千臂魔王(註:蜘蛛)的確不是適合送給女孩子的禮物。」
金南雲臉上淌下了幾滴心碎的虛空飄渺水晶星遺液(註:眼淚)
劉衆赫曰:「你們真是夠了。」
「哇…」李賢誠雙眼發直地盯著眼前一大鍋冒著熱氣和誘人香味的粥。 「師父真的很認真在準備呢…」 「為什麼只是一鍋粥,我卻覺得隊長比給我們作飯的時候還用心?」 「因為是事實。」劉衆赫看都不看他一眼。
鍋中的稀飯蒸騰出蔬菜的香甜味,一粒粒米被燉煮得軟爛入味,螻蛄腿骨熬煮的米白色湯底和番茄的鮮紅讓粥色呈優雅的粉紅,更散出一絲濃郁的鮮味。
可以把路邊的野花野草和怪物煮成這樣的大概也只有劉衆赫一人了。
「雪花和獨子呢?」 「雪花姊剛帶他出去走走了,應該等一下就過來。」 「那好,你們先吃。」 「等等,」金南雲開口「為什麼今天我們都要跟著吃稀飯?」 「另外煮你們的份很麻煩。」 「原來師父也有懶得煮飯的一天哦?」 「煩死了。」叫你吃就吃,還嫌。
一行人默默地吞著番茄粥,臉上流露出驚豔的神情。 「衆赫先生的料理真是太完美了…」 「要是某人也像師父一樣會煮飯就好了—」 莫名其妙覺得被嘴了的金南雲:…… 「吵死了,吃飯。」
「啊!雪花姊來了!」 「來了來了!從山坡上滾…」 「…我勸妳不要說完那句話。」 李智慧嚇得趕緊用粥把自己的嘴堵起來。
「哎呀,晚飯已經好了嗎?」李雪花掀開帳篷的簾,窩在她懷裡的獨子聞到陣陣香味後稍稍抬起了頭,黑溜溜的眼睛圓睜,輕輕地揮著小手。 「獨子〜」智慧趕到他身邊「獨子要試著吃稀飯嗎?」 「嘛…」 「要嗎?獨子要吃智慧姊接餵的飯嗎?」 「妳好噁心。」金南雲丟出一句。 「你才噁心,給我閉嘴。」李智慧惡狠狠地瞪回去。 雪花懷裡的獨子因為不明原因笑得很開心。
「你們兩個是小孩嗎?回去吃飯。」劉衆赫說著端了一小碗粥要餵獨子。 獨子現在坐在雪花腿上,對劉衆赫手中的食物露出感興趣的神情。 劉衆赫細心地舀起一點番茄粥,確認吹涼以後送到獨子面前,在他唇上輕輕沾了兩口。 所有人屏息著看著獨子含住湯匙。
然後都屏息著看著獨子原封不動地把嘴裡的粥全吐出來。
「哇啊啊啊啊啊—」 「欸欸欸—」 「為什麼—」 李賢誠慌張地抱過突然用盡力氣哭鬧掙扎的獨子,讓雪花把餐具和碗收到獨子揮不到的地方,輕輕哄了幾句,再交回雪花手上。 「居然拒絕師父的食物!這小子是被寵壞了吧?」李智慧不敢相信地喊道。 「啊,毛巾—」李賢誠擦拭著獨子的衣襟。 「獨子乖,沒事沒事,不哭…」雪花一邊搖著崩潰的獨子一邊好聲好氣地哄著。
鏘。劉衆赫帶著不敢置信的表情呆站著,手中的湯匙滑到地板上。
「……」 「…隊、隊長,沒事吧?」 「衆赫先生…」 「獨子應該只是不習慣吃固體食物…」 「不要太沮喪—」
第一次副食品嘗試慘遭拒絕的劉衆赫:…… 不知道該先安撫兒子還是丈夫的雪花:…… 覺得他大受打擊的樣子很好笑的眾人:……
本文最後由 morianna_9158 於 2022-4-24 06:37 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