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神威│鯉月] 夜明けと蛍 [G]

ㄓㄓ是薪水小偷 · 發表於 2021-9-26 03:46:42

今年冬天的佐渡島特別冷，仍舊料峭的春寒拂過夜晚的街道，高懸在夜空的圓月如一盞明燈照亮了在清冷街道獨自行走的身影。

「好冷啊。」那道身影嘆息著說道。

他高仰著頭，彷彿在追逐天上的明月一般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著，腳下的步伐雜亂無章，忽然間一個踉蹌，那道身影重重摔在了泥地上，他翻了個身索性就躺在地上不起來了，月光疏離又溫柔地落在他臉上，令他額上猙獰的傷疤無所遁形。

他伸長了手試圖抓取那遙不可及的星體，最後卻只能徒勞地垂下手覆在眼上，透過指間的縫隙，他看著明亮到幾乎將星空隱沒的月色喃喃道：「哈哈，總覺得這情況有點熟悉呢。」

-

「鯉登少尉，您還好嗎？」

即使是說著關心的話語卻仍舊擺著那張標誌性無表情的臉，月島軍曹在確認賴在地上不起來的鯉登沒事後，伸出了一隻手對鯉登說道：「請快起來，小心被其他人看到會被笑的。」

「我就不，反正又不是沒被笑過，敢笑的人我等等一個一個打趴他們。」

「剛剛才被打趴的人就請不要說這種話了。」

「你好意思說！日常訓練有必要摔得那麼認真嗎？要不是我身手夠好剛剛那下絕對會腦震盪的吧！」

「請問您昨天在日常訓練中將五個一等卒摔出腦震盪的事需要下官提醒您嗎？」

「吱啊啊啊啊！果然是公報私仇！說！你收了誰的好處月島軍曹我可以出雙倍！」

「請不要胡說八道了，是鶴見中尉下令的，以後您的對練都由我負責。」

「吱啊！既然是鶴見中尉的命令那就沒辦法了。」

鯉登一聽到那個關鍵的名字就馬上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迅速將身上的塵土拍乾淨還整理了頭髮，轉頭對月島說道：「你還在等什麼我們快去買鶴見中尉今天的糰子吧！可別讓鶴見中尉久等了！」

「............」月島默默收回自己的手，臉上的表情比平常更黑了些許，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地跟上了自己的少尉。

小樽公園遠近馳名的糰子是鶴見中尉的心頭所好，淡淡的糯米香氣與略帶嚼勁的口感，搭配微鹹的醬汁襯托出糰子本身的甜味，令人光憑想像就食指大動，於是乎每到下午開賣時間總是排著長長的隊伍，月島與鯉登遠遠綴在隊伍末端，看情況是需要等上一段不算短的時間。

「所以，您有打算要解釋一下您昨天的行為嗎？」

「吱啊！」

「請使用屬於人類的語言，鯉登少尉。」

「那個......還不是因為他們......他們老是在背後嘲笑我是臭少爺......」

月島看著眼前心虛得視線亂飄的年輕少尉，嘆了口氣無奈說道：「您已經不是那個被旁人嘲笑是臭少爺的孩子了吧，那就請您成熟點別跟他們計較了。」

鯉登聽了月島的話既沒有應下也沒有反駁，而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的輔佐，突地開口問道：「月島，你是哪裡人啊？」

「嗯？」

「家鄉啊，你的家鄉在哪裡啊？」

「......佐渡。」

「佐渡啊......唔，你在從軍之前有去過其他地方嗎？」

「沒有。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哎？也沒什麼啦，總覺得我好像以前就見過你，感覺很熟悉，我有說過嗎？」

月島不禁想起了他第二次見到鯉登的情形，對方年輕朝氣的臉上帶著毫無陰霾的開朗笑容，彷彿對未來只有無限憧憬。

『您好，我是今日開始做為輔佐被派遣過來的軍曹，月島基，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嗯？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啊？』

他壓低了帽沿，將臉藏進陰影中，張了張口，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就被一道響亮的聲音打斷。

「這位兵士閣下也是佐渡人嗎？」

原來不知不覺間排隊的隊伍已經輪到他們了，賣糰子的小販收拾著上一位客人給的零錢一邊閒聊道。

「真懷念佐渡啊，北海道實在太冷了，讓人不禁想念起佐渡夏天那美麗的海，您說是吧兵士閣下？」

「啊......嗯，請給我一盒醬油的。」

「難得遇到同鄉，又是保家衛國的士兵大人，這兩串糰子多送你們吧！」

月島抿著唇接過了用盒子裝好的糰子，正打算拒絕小販的好意，鯉登卻搶先一步將那兩串糰子拿了過來，將其中一串塞進月島的手裡轉身就走。

「少尉，等等，鯉登少尉！」

月島伸出手本打算攔住那自行其是的長官，卻抓了個空，這使得他不得不小跑著追了上去，而身後那來自佐渡的糰子小販搓著手上的麵團哼唱了起來。

「佐渡與~佐渡與~佐渡與出雲崎唷~棹著小舟到了~為何我的思念~卻到不了呢~」

「那是什麼歌啊？月島。」

「那是佐渡的民謠，島上的人在工作時會唱的歌。」

「吶，月島，佐渡的夏天是怎麼樣的呢？」

月島並沒有回答，鯉登也沒有追問，而是舉著竹籤上剩下的一顆糰子對著天空笑說：「你看，月島，這像不像月亮，今晚是十五夜呢。」

-

「今晚是十五夜呢。」

月島面無表情地看著下了火車就奔向車站一旁賣糰子小販的鯉登，沒有回應對方突如其來的話語。

「這樣如果要夜戰的話也不至於完全摸黑打了吧。」

「到時候會有艦隊的照明彈，您不需要擔心這些。」

這時候誰都沒想到即使出動了海軍精銳的艦隊，戰況卻依舊膠著到不得不依靠微弱的月光照明的地步。

「突擊！！」

「鯉登少尉，跟上！」

子彈、砲彈、手榴彈輪番轟炸，血肉如雨點般灑落下來，暗夜簡直像發了瘋地翻騰著，來自俄國的游擊隊投擲手榴彈的準頭好得嚇人，鯉登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差點摔進一個大坑裡。

「鯉登少尉，請抓住我的手！」

鯉登險險地攀住坑洞的邊緣，看著月島壓低身子朝自己的方向跑來並伸出了手，可就在這時候一枚砲彈落在了月島身後的隊伍中，一塊塊血肉與一片片軍服冒著煙飛散而出，待漫天飛舞的塵沙平息下來後，月島就躺倒在鯉登面前不遠處動也不動。

看到這幕的鯉登覺得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什麼東西跟著一起被炸碎了，他不顧自己被彈片削掉的額角飛身一撲，攫住月島的衣領往旁邊就地一滾，閃進了殘存的稜堡中。

「月島！喂！月島！月島軍曹！」

鯉登對著半邊身子都幾乎炸沒了的矮小士兵，只敢輕輕將人攬進懷中，抓住他的手小幅度搖晃著，除此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面容堅毅的兵士此刻緊閉著眼，黏稠的鮮血劃過他臉上歲月雋刻的線條，鯉登閉著眼都能描繪出那上頭的每一條凹陷、每一道紋路，他掌中屬於月島的手逐漸冷去，直到這時鯉登才醒悟了自己的心情。

他總是注視著月島。

也許一開始只是因為莫名的熟悉感，而月島也確實是個非常優秀的輔佐，無論是在作戰經驗上還是處理一般事務上都值得自己好好學習效仿，月島也總是不吝教導，若表現得好，月島還會說上幾句他與鶴見中尉的戰場回憶。

而事實是：當你注視著一個人太久後，很難不產生感情，注視得越久就越無法割捨，最終這個人也變成你生活的一部份。

而他注視月島的時間比注視鶴見中尉久太多了，不知不覺間，那個人就已經在他的內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正因為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費的時間，使得你的玫瑰花變得如此彌足珍貴。

「佐渡與~佐渡與~佐渡與出雲崎唷~棹著小舟到了~為何我的思念~卻到不了呢~」

月島輕聲哼唱著，渙散的瞳仁毫無焦距，彷彿注視著遙遠的過去，稜堡外頭似乎傳來了爆炸的轟隆聲，又似乎沒有，但這些在此刻都已經不重要了。

月島在鯉登的懷中靜靜地斷了氣，稜堡的積水中倒映的滿月被滴落的血打散，宛若盛開的鮮花。

【胸が痛いから下を向くたびに、君がまた遠くを征くんだ（胸口傳來刺痛，向下低垂著頭時，你又要去往遠處了）】

【朝が来ないままで息が出来たなら（若黎明能永不到來，並如此活下去的話）】

-

夏日從那日起不曾來過。

結束回憶的鯉登總算撐著身體從地上爬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許久未動的關節傳來劈啪聲，沾著泥水的衣服被體溫摀熱，溫溫黏黏地貼在身上，被冷風一吹讓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吶，月島，佐渡的夏天是怎麼樣的呢。」

清晨的陽光劃破群青色的天際線，將月色隱沒，但鯉登知道它其實一直都在那，就如同他在自己心中一般。

胸口那個維持生命的臟器無關主人意志地拼命跳動著。

「おやすみ，月島。」

【夏がこないままの街を今、あぁ、藍の色、夜明けと蛍（在夏日還不會到來的這條街上，啊啊，蒼藍色，黎明與螢光）】

END

* 「十五夜」是指農歷每月十五的夜晚，有時也特指中秋夜。日本在中秋夜會舉行賞月宴，稱為「月見」

*這是噗浪鯉登奔月活動的文，題目是天月cover的「夜明けと蛍」這首歌，很好聽很推薦大家去聽看看

*最近看了超多無腦戀愛文整個帶著戀愛腦寫的，如果大家有感受到浪漫那就好了

* 【正因為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費的時間，使得你的玫瑰花變得如此彌足珍貴。】這句是引用自小王子，希望不會太出戲><

* 「佐渡與~佐渡與~佐渡與出雲崎唷~棹著小舟到了~為何我的思念~卻到不了呢~」這是取自佐渡おけさ加上我流翻譯，這個民謠被傳到佐渡作為礦工們的勞作歌曲被傳唱，設定上是以前伊胡草曾唱給月島聽過

*最後一句是「晚安，月島」，因為音調來說感覺用日文比較有fu，就沒附上中文了

*文中三次月島對鯉登伸出手，本來想對應歌詞的「我並不冷，因為能看見你的手心」，但最後好像還是變得很冷，對不起QQ

本文最後由ㄓㄓ是薪水小偷於 2024-11-15 22:17 編輯

[ＢＬ] [黃金神威│鯉月] 夜明けと蛍 [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