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之主│血月夜皇] 墓誌銘 [PG-13]

蘇淺生 · 發表於 2020-7-28 22:56:46

　　血月夜皇｜墓誌銘
　　特倫索斯特（夜皇）／奧爾尼婭（血月女王）
　　Summary: 那是他和她的故事。
　　Warning: 通篇捏造／OOC／人稱變化有意義／歷史線的一個較大的私設（魔改）見下方：
　　據2-256埃姆林描述的內容來看，血月夜皇的聯姻時間點是特倫索斯特帝國初創時的可能性比較高，但本篇設定是第一所羅門帝國時期兩位便聯姻。（至於實際上到底甚麽時間點結婚的——烏賊，快寫第四紀番外吧！！！）
　　Note: 因為烏賊CP26的問答生出來的狗血愛情故事，通篇捏造，邏輯不通，但血月夜皇是真的。

　　01.

　　血族領地，「血月女王」專屬的會客室裡一片沉默；「血月女王」自從打開「黑皇帝」的書信閱讀以後，便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黑皇帝」的字迹如祂一般霸道，深黑的墨迹映在「血月女王」鮮紅的眸底，祂的眉頭越皺越緊，屬於序列1的威壓不自覺充斥著整間會客室。

　　坐在「血月女王」對面的特倫索斯特不著痕迹地給自己換了個姿勢。祂的右手指尖慢慢地撫過左手手套上皺起的紋路，然後整了整可能因為不對稱設計而顯得有些淩亂的袖口，接著特倫索斯特再用左手重複以上動作——當祂撫過那枚血紅色的袖釘第七次時，奧爾尼婭終於放下所羅門讓特倫索斯特帶來的書信。

　　當奧爾尼婭如月色般冰凉虛幻的眼神飄了過來，特倫索斯特立刻用恭敬的表情接住，並回以一個合乎大貴族暨帝國特使禮儀的，無可挑剔的微笑。

　　「特倫索斯特。」奧爾尼婭出聲。祂刻意壓低嗓音，原先聽來應當清脆如雀鳥鳴叫的女聲，此刻卻如橫跨整片夜空的蝙蝠群般帶來無形壓力。

　　特倫索斯特頷首，以最誠懇的語氣回應：「是的。」

　　見奧爾尼婭特又陷入沉默，特倫索斯特遲疑了下，仍是决定主動開口：「請問——」

　　只是祂才剛說出兩個字，就被奧爾尼婭打斷。

　　「特倫索斯特。」奧爾尼婭嘴角微揚，祂晃了晃手上的書信，朝特倫索斯特丟去一個問題：「你知道這信的內容嗎？」

　　特倫索斯特斟酌一秒，隨後决定用最客觀、最謹慎的字詞交代自己所知的部分：「皇帝陛下想詢問您方——血族，是否有與帝國合作的意願。」

　　奧爾尼婭用信箋遮住祂的雙唇，輕輕笑了一聲。祂眸底的鮮紅突然間如血池般泛起漣漪；特倫索斯特聽見會客室外有幾個重物倒地的聲音，而後是一陣慌亂，但外頭的喧囂吵鬧都影響不到會客室內的死寂。

　　奧爾尼婭發出一聲嘆息。祂從沙發上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夜空中那輪滿月。緋紅月光如薄紗般披在「血月女王」的身上。儘管特倫索斯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著這番景象，祂仍是在這一瞬間忍不住贊嘆「美神」的序列名稱：確實是美的象徵……

　　當特倫索斯特暗自感慨的時候，奧爾尼婭的聲音又飄到了特倫索斯特的耳際。

　　奧爾尼婭說：「是合作沒錯。政治聯姻……很符合那位陛下的風格，祂甚至還提出人選建議。」

　　奧爾尼婭轉身，搶在特倫索斯特接話前續問：「你不好奇政治聯姻的對象嗎？」

　　特倫索斯特從沙發上起身，祂先向奧爾尼婭躬身致意，而後極為誠懇地緩緩地說：「若是我應當知道的，皇帝陛下便會讓我知道。」

　　「言下之意便是你不知情了。」奧爾尼婭彎起血紅色的眼眸說道，特倫索斯特以垂眸默認。奧爾尼婭見狀，雙唇微啓，然後又嘆了口氣。

　　「……特倫索斯特。」奧爾尼婭低語。

　　「是。」特倫索斯特應聲。

　　「你的皇帝陛下提議的聯姻對象是——」奧爾尼婭的語氣裡帶上點揶揄，祂刻意停頓半晌，觀察特倫索斯特表面看來似乎十分淡然的反應後，才悠悠續道：「我，和你。」

　　特倫索斯特猛然抬眼，祂墜入兩汪迷醉的紅。

　　02.

　　特倫索斯特公爵大人的婚事來得令帝國衆人震驚。

　　雖說身為帝國大貴族特倫索斯特家族之家主，律師途徑序列2的天使，所羅門皇帝陛下的左右手，特倫索斯特早該擁有一個門當戶的對婚配對象，可公爵大人祂卻遲遲未婚；如今特倫索斯特家族終於迎來一位家主夫人，這理當是件好事。

　　但當貴族們知曉特倫索斯特的妻子是血族首領，「血月女王」奧爾尼婭的時候，且其中不乏所羅門皇帝陛下的安排時，一切就此變調。

　　政治聯姻……貴族們在祝福的同時，也在暗自揣測背後的勢力是如何博奕，如何交織成這樁婚事……本該純粹的賀詞下潜藏的心思一個比一個還要深沉。奧爾尼婭笑著按下洋洋灑灑寫滿好幾張信紙的問候，特倫索斯特讓僕役收走陛下賞賜的及貴族們祝賀的禮物。

　　兩位當事者過了一開始的好笑與錯愕後，奧爾尼婭和特倫索斯特對這樁若有似無的婚姻的態度，自然是利用名面上的關係大於經營實際感情，這是祂們的共識——既然在帝國和血族都是個高位者了，又怎會放過如此名正言順「使用」勢力的大好機會？

　　於是奧爾尼婭借用帝國力量鏟除血族異議者收攏權力，特倫索斯特透過血族勢力培養屬於自己的人脈；祂們在舞會中手挽著手，交頭接耳時，討論的更多是待清理名單上某些人的順位調換。祂們比起夫妻，或許更像是同事，一段合作與教導關係：源自古老年代的血族女王，以祂的智慧與經驗提携年輕的帝國後輩。

　　小年輕。奧爾尼婭有時會這樣喊特倫索斯特。特倫索斯特縱然抱怨過，卻抹不去這件事實——祂對祂來說確實過於年少與純粹，但幸好能成為與所羅門同途徑天使的特倫索斯特自然足夠聰明，祂與奧爾尼婭的默契培養飛快，祂們對彼此都有充分的信任……

　　於是特倫索斯特和奧爾尼婭一同迎來所羅門帝國的崩毀。

　　奧爾尼婭站在所羅門的宮殿外，聽那些響徹整夜的刺耳聲響漸漸消弭，扭曲的陰影從不對稱風格的宮殿慢慢褪去。奧爾尼婭又等了很久很久，終於在月亮要落下去的晨曦時分，看見特倫索斯特的虛浮身影從半坍的長廊入口浮現。

　　——像個幽靈。奧爾尼婭迎向前去，伸手接住全身沾滿神血的特倫索斯特時想。

　　黑色的幽靈俯在奧爾尼婭的身上，粗重的喘息響在祂的耳畔；奧爾尼婭皺起眉頭，先是讓自己適應特倫索斯特身上的血腥味，隨後才將雙臂慢慢收攏，特倫索斯特濡濕的身軀在祂的懷裡不住顫抖。

　　這是特倫索斯特第一次在祂面前表現得如此脆弱易折，奧爾尼婭鮮紅的眼眸漾起幾道漣漪。

　　「我殺了祂。」特倫索斯特啞聲道。

　　「你沒有做錯。」奧爾尼婭說。

　　「我殺了陛下。」祂道。

　　「你沒有錯。」祂回。

　　「奧爾尼婭，我殺了他。」特倫索斯特如囈語般呢喃。

　　「你需要一份鎮靜的藥劑……我有準備。」奧爾尼婭如撫摸動物般輕撫著特倫索斯特的背脊，而後緩聲說道：「特倫索斯特……你明知自己沒有做錯。」

　　奧爾尼婭按了下特倫索斯特的肩膀，放開剛剛晋升的「弒序親王」，在祂茫然的眼神裡拿出一罐小巧的玻璃瓶，海藍色的液體在瓶中隨著奧爾尼婭的手指輕輕搖晃。特倫索斯特恍若聽見風鈴的清脆聲音，那雙被神血污染的眼眸清澈些許。

　　奧爾尼婭輕嘆一聲，祂把玻璃瓶放進特倫索斯特沾血的掌心裡，沉黑、腐朽、扭曲的血迹沾上奧爾尼婭的指尖。祂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特倫索斯特驟然收緊的手掌連同藥劑一同緊緊握住。奧爾尼婭稍稍抬頭，妖異紅瞳裡倒映出特倫索斯特黑色的疲憊身影。

　　走過數千年時光的奧爾尼婭對著太過年輕的特倫索斯特搖搖頭。

　　祂說：「特倫索斯特……陛下已經殞落，新的時代開始了。

　　「在這種時候念舊，只是徒增傷感……當你是凶手之一的時候，又何苦為難自己……」

　　特倫索斯特閉上眼，輕聲詢問：「那麽，奧爾尼婭，我該忘記嗎？」

　　奧爾尼婭回應：「不。

　　「你只是不用刻意懷念往日的平和。

　　「但你要記住祂的生命因你消逝的感覺。」

　　「特倫索斯特……你只有記得，你才能不後悔。」

　　特倫索斯特默然不語。

　　祂鬆開奧爾尼婭的手，打開藥劑，並未檢查便仰頭一飲而盡；特倫索斯特對奧爾尼婭一向投以信任，奧爾尼婭亦早已習慣特倫索斯特給予的縱容。

　　然此刻奧爾尼婭在朝代更迭之際，晨曦破曉之間，又一次見到特倫索斯特對祂的信任，祂卻驀地感到一慌。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毫不保留地被交到古老靈魂的手裡。

　　——沒有關係嗎？奧爾尼婭捫心自問。特倫索斯特竟是對妳毫無保留……奧爾尼婭內心的聲音發出嘲笑：來不及了，妳接受了，妳後悔不了……妳要記得一顆心被交付到你手中的感覺……

　　奧爾尼婭抿唇，收緊掌心，凝視特倫索斯特漸漸恢復清明的雙眸；她看著他眼裡的朝陽和自己的影子，雙唇微啟，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特倫索斯特一抹唇，一收手，玻璃瓶在他手中碎成粉末。他嘆了口氣，朝奧爾尼婭露出一抹苦笑。他說：「奧爾尼婭，我們都不能後悔了。」

　　她沉默片刻，才慢慢回道：「是啊。」

　　03.

　　特倫索斯特在暴雨中找到立於花園角落的奧爾尼婭。

　　她的黑髮黑裙被大雨打濕，勾勒出她曼妙的身體曲線，但特倫索斯特並沒有餘心欣賞美神的婀娜姿態——因為奧爾尼婭的身影就像要融進雨夜一般飄渺，連帶那雙鮮血的雙眸都如月光般虛幻。

　　奧爾尼婭猶如雕像立於暴雨之中，特倫索斯特不知道她的眼神究竟停在哪裡。他籲出一口氣，大步向前，拽過奧爾尼婭纖細的手腕，讓那雙血眸從遙遠的彼方回歸到他身上。

　　特倫索斯特望著奧爾尼婭沾滿雨水的美麗臉龐，一邊克制伸手抹去她臉上水滴的衝動，一邊低聲質問：「妳為甚麽一聲不吭消失？」

　　「散心。」奧爾尼婭輕聲回道。

　　她眨眨眼睛反問：「親愛的特倫索斯特執政官大人——您為何如此慌張？這不是聯合帝國執政官應有的姿態……」

　　「奧爾尼婭。」特倫索斯特抓住奧爾尼婭手腕的力道加大，他皺起眉頭續道：「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妳明知道我不喜歡。」

　　「好的。」奧爾尼婭在大雨中笑了下，她用懷念的語氣，刻意拋出那個被特倫索斯特抱怨過的昵稱：「『小年輕』……您希望我這樣叫您嗎？」

　　特倫索斯特嘆氣：「奧爾尼婭。」

　　奧爾尼婭回應：「怎麽了？」

　　「妳都知道了？」特倫索斯特語焉不詳，但奧爾尼婭能明白他的意思。

　　特倫索斯特又朝奧爾尼婭靠近一步：「妳想逃跑嗎？」

　　——為甚麽要問這個問題？你不信任我了嗎？

　　——你在害怕嗎？

　　奧爾尼婭凝視特倫索斯特的瞳眸，內心的聲音如此提問。

　　奧爾尼婭得到消息的時間只比當事者晚了那麽一點。黑夜與風暴已然選定特倫索斯特作為祂們的合作對象——又稱，棋子——這是無法改變的事情。

　　在前任「黑皇帝」所羅門即將歸來的現在，若特倫索斯特想要保全性命，這是最安全的一個方式。奧爾尼婭深明其中分寸，所以她自是支持特倫索斯特的。

　　只是、只是——奧爾尼婭閉上眼。從第二紀走到第四紀的血族女王已看過太多紛亂，歷史只會不斷重演……她明白，隨著特倫索斯特得到一絲轉機，等在他們前方的將是更多殺戮與瘋狂……她理當對此感到習慣，但奧爾尼婭如今卻只覺內心茫然。

　　興許是與特倫索斯特相處的這段時光，安穩到讓她忘記這世界的本質是分離與混亂……如今特倫索斯特站在岔路口，他已做出選擇，無論被迫與否。那奧爾尼婭呢？她還能如何……害怕的或許不是特倫索斯特，而是奧爾尼婭自己。

　　她害怕變化，害怕失去……在所羅門隕落的晨曦，那個充滿血腥味的擁抱裡，已然腐朽的一顆心卻因另一顆鮮活的心開始顫動，血月女王自此有了另一個弱點。

　　自祂們的婚姻開始那刻起，特倫索斯特便和奧爾尼婭共享一個又一個秘密，像是小孩玩耍隨意堆疊的木頭，那些木條搖搖欲墜；所羅門的死亡是最巨大、最沉重的一根木樁，放在淩亂交錯的木節上，隨時都會讓整座木塔坍塌。但卻又有些不該投入過多的感情，被祂們……被他和她一次次堆疊上去。

　　奧爾尼婭會在夜裡輕撫陷入夢魘的特倫索斯特，特倫索斯特手腕上的割痕是奧爾尼婭索取的證明。他們在漩渦中扯著彼此越墜越深……來不及了。奧爾尼婭自嘲。太遲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特倫索斯特搖動奧爾尼婭的手臂，奧爾尼婭因此睜開雙眼，特倫索斯特的身影重新回到她的瞳眸之中。

　　奧爾尼婭按捺內心的不安與躁動，張了張嘴，用一種她不應該選擇的最笨拙的方式，試圖提醒特倫索斯特他的身份並轉移焦點：「執政官大人、『弒序親王』，未來的『審判者』、特倫索斯特帝國的皇帝陛下……」

　　「奧爾尼婭！」特倫索斯特的聲音帶上怒意，但奧爾尼婭無視特倫索斯特的抗拒，強迫自己繼續訓道：「……請您別為這點小事動怒。帝王不該喜形於色，帝王應當殺伐果斷，帝王……」

　　特倫索斯特突地說：「這不是『小事』。」

　　奧爾尼婭又一次轉開眼眸，但她偏轉的臉龐，下秒便被特倫索斯特以手強硬扳正。特倫索斯特的手掌貼在奧爾尼婭被雨水沖刷而過分冰凉的臉頰上。他望著那雙血色瞳眸說道：「奧爾尼婭……妳得看著這世界，看著妳牽掛的血族……妳得看著我。」

　　特倫索斯特以不容反駁的口吻，對奧爾尼婭宣讀他的律法：「奧爾尼婭，妳不能離開我，我不允許。」

　　特倫索斯特覆在奧爾尼婭手背上的掌心濕濕凉凉，他的體溫似乎也被傾盆大雨帶走，他仿佛與奧爾尼婭一同墜入冰冷湖水。血族女王顫動的眼睫掃過弒序親王的掌緣，像是她無意間流露出的依賴。

　　奧爾尼婭遲疑一陣後才開口：「我……」

　　她又頓了下，轉而提起很久以前的話題：「你還記得婚禮時的誓詞嗎？」

　　特倫索斯特回應：「當然記得。」

　　他認真地重複當時或許不甚真心，如今卻發自肺腑的誓詞：「我會做妳永世的愛人。

　　「只要我的律法尚在，我便是妳的丈夫，妳唯一的愛人，妳永恆的伴侶。當然，也得要妳願意待在我身邊……」

　　「可是，奧爾尼婭，妳不能後悔！妳當初也承諾過的、奧爾尼婭，回答我吧……」特倫索斯特說道。

　　奧爾尼婭看著特倫索斯特急切的表情，緩緩拉開一個笑容。

　　她伸手勾住特倫索斯特的脖頸，帶著他向後倒入因大雨産生的泥濘之中。

　　泥水濺濕他們的華貴衣裳，他和她的髮絲在泥濘之中交纏；特倫索斯特的氣息落在奧爾尼婭蒼白的臉龐上，雨滴如同泪水，從他的鬢髮滴落到她的頰上。

　　「小年輕。」

　　奧爾尼婭喊著特倫索斯特那份專屬於她的稱呼，伸手觸碰特倫索斯特的臉龐。

　　她看著那雙倔強的眼眸，在心中喃喃自語：算了吧，奧爾尼婭，都算了吧……他怎麽可能會放下你呢，你早該清楚的不是嗎？竟然還讓他來找你……奧爾尼婭、懦弱的奧爾尼婭！

　　血族女王笑了笑，嘴角溢出一聲嘆息。她又一次想：即使等待在前方的會是死亡，至少他不會拋下你……

　　奧爾尼婭聲音沙啞，在好似永不停歇的大雨中，低聲回應特倫索斯特：「我答應你，我不後悔。」

　　04.

　　奧爾尼婭見證特倫索斯特是如何一步步朝自己靠近。

　　他們初遇時是美神與熵之公爵，後來是美神與弒序親王，再後來是美神與審判者。特倫索斯特一步步地從奧爾尼婭的身後走來，最後站在她的身前，留給她一道深刻背影——但他們那雙被一紙書信陰錯陽差牽起的手，卻始終未被他或她給放開。

　　這或許是動蕩不安、虛情假意的第四紀裡，特倫索斯特和奧爾尼婭唯一能牢牢攢緊的事物，也是他們唯一不想放弃的事物。

　　他們在子民面前是新生的特倫索斯特帝國帝后，在六神面前是好用的棋子與合作者；而在只剩彼此的寢宮裡，褪去華麗衣袍和各樣稱呼，他們就僅僅是特倫索斯特和奧爾尼婭：泪水與喘息，呼喚與親吻，兩顆真心在不知何時降臨的離別前享用彼此……

　　直到衝突愈發激烈，避無可避的神戰降臨；特倫索斯特的冠冕被粉碎，奧爾尼婭倒臥於地，最後一滴鮮血將從她的心口流盡……但她仍固執地挪動手指，想接住審判者的律法碎片。

　　破裂的黑色身影落進奧爾尼婭黯淡的紅眸，她在那熟悉的氣息裡低低笑了出聲；奧爾尼婭的泪水從眼角泌出，滑過血迹斑斑的臉龐，像那場鋪天蓋地的夜雨裡，染上特倫索斯特氣息的雨滴……

　　奧爾尼婭想起很多事情。晨曦裡充滿鮮血的擁抱、床褥上的夢囈；從特倫索斯特腕上流出的鮮血，她凑上前去，吻他的腕，飲他的血——破碎的片段如大雨滂沱，冰冰凉凉地灑落身上，奧爾尼婭忽地感到一陣疲憊。

　　從第二紀到第四紀，她活了太久太久。好不容易遇見特倫索斯特，她忘記生命的漫長與苦痛，古老的靈魂在年少輕狂的愛裡重生，但如今……她的力量流失，無盡的黑暗襲來，奧爾尼婭明白這代表甚麽……她想要苦笑，卻發現自己連挪動嘴角這動作都做不到，她只能任由雙眼慢慢闔上。

　　這一次沒有人會再讓她睜開眼睛，看看世界的美麗，看看血族的繁盛，再看看他：看看她的小年輕、她的小情人，她分享一切的伴侶。

　　那個年輕的孩子已經先走一步，落入幽冥。

　　但她可以向他行去。

　　等我。奧爾尼婭無聲呢喃。不要走得太快，等等我吧，小年輕。

　　奧爾尼婭終於聽見特倫索斯特的聲音，從遙遠的黑暗裡傳來。特倫索斯特的嗓音恍若在笑。

　　他低低喊著：奧爾尼婭，走吧，一起走……

　　05.

　　史書一行是他和她共有的墓誌銘。

　　而每當後人提及：這一切在「四皇之戰」裡破滅，夜皇隕落，女王隕落……

　　他和她將在這寥寥數語中永遠並存。

　　＊「這一切在「四皇之戰」裡破滅」一句，出自2-256埃姆林。

本文最後由蘇淺生於 2020-9-5 01:25 編輯

[ＢＧ] [詭秘之主│血月夜皇] 墓誌銘 [PG-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