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魂│銀桂] 周而復始 [G]

Shangrila · 發表於昨天 20:52

🍓🍙周而復始｜永萬銀桂🍙🍓

1

破陋的航空站裡，焦急身影尋覓不休，他停下來歇喘，看見一面玻璃，映出自己的裝束落魄。

桂小太郎遮住左眼有些年了，藍紫色浴衣疊披得習慣，足袋則丟了，煙管裝飾用，他抽不慣但日日都拿著，生怕人看不見似的。可就算這麼做，消失的人也不曾回來過。

這些時月，他成為桂的時間遠遠超過假髮，每一次有人喊他的姓，他便想起從前給他起綽號的人。也許他該忘，但他記性太好了，何況這種事就算滄海桑田也不可能忘。幾天前，似乎是出現曙光，有個長相滑稽的人突然出現，又這麼喊他，被他發現後住了口，裝沒事一樣掉身而過。

而桂終於是決心最後一搏，之後就放手。

跟蹤再度一起行動的萬事屋時，他肯定事有蹊蹺，他想幫上銀時的忙，不能再讓好不容易回來的人孤身一人，奈何這個人和他一樣是石頭腦袋，只會一聲不吭離開。現在大約也是，他有預感，這個人又要把所有責任攬身上，一個人承擔。

沿著四樓往上奔，他不抱希望能找到，腿卻越踏越快。一不小心跑得太高，映入眼簾是損毀空地，橘紅夕照張狂著，幾聲巨響傳來，他知道時間不多了，沿樓梯往下以後，桂倒抽一口涼氣。

2

十多年前埋下的惡果。坂田銀時成了災禍，天地為之變異，他束手無策。

被扯到未來的另一個他回來了，糰子已經吃掉幾天，全身繃帶的銀時走到墓旁舊車站，因為白詛的關係，這裡已經沒有人煙，附近的聚落幾個月前還有人在，而現在已經一個不剩，他曾在車站附近看過孩子笑著跑，後來沒了力氣，全身都白得要化塵了，他就再也沒走到這。這山腰是他可以接受的離人最近的地方，再近一點他會崩潰的。

五年前，這個驛站，最後一趟車發了以後，就全面停駛了。那一天他看見一個纖瘦身影沿著軌道向他奔來，背光的陽害他看不清臉，也毋須看清，他知道是誰。

那個人翻山越嶺也會找到他，天墜地毀也不會放棄救他，可是這次真的不能讓他找到。

忘了我。

他說不出口。

最後他聽見自己的嘴顫顫地說了再見。

但不會再見了。

那是銀時最後一次找桂。銀時心想，他肯定發現什麼，他太懂他，但又拿他沒輒。

3

銀時看見那一頭長髮浸在血泊裡的時候，肺葉抽不到空氣了。

下秒，渾身冷汗的人在廢棄大樓裡驚醒。清晨？或黃昏？他不清楚時間，從袖中摸出撿到的機子。自己沒戴錶的習慣，原本的手機過了太久時間早就丟在半路，手上這只不是他的。離群索居以後，他藏山裡，看著一個個村落又滅，為了等到自己回來的那天，他偶爾必須按著痛回去兜轉，撿些殘羹剩飯果腹。一次，他見個人握著手機咽了氣，撿起來，幫那男人沒送出的簡訊按了發送。

「抱歉了，大爺，借我幾天。我會救你們的。」他說著說著，心虛了起來。

而現在他拿著故人的手機，電池即將耗盡，他掙扎過想說點什麼，當然不能打回萬事屋，他害怕被新八或神樂接到，一切會付諸流水。不知能打給誰的人突然想打給自己，而果不其然沒打通，也對，自己的手機大概靜音了吧？從前他嫌手機太打擾睡眠總是關機，所以幾乎不可能接到電話，讓他連最後一個人的聲音都聽不見的兇手居然是自己，真是可笑。

剛剛的夢內容糟劣，他忘了這是第幾回，夢到長髮男人的原因出自於絕望，他反覆後悔以後，才發現最後一通電話該打給他，而他沒有。

他一定會接的。

他又想，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沒打的。

4

坂田銀時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怎麼來的，也許是等他奄奄一息的時候，也許是知道如果不是奄奄一息的時候他又要逃。

方才，和自己過招不是太好辦，不能打死了但也不能讓人起疑竇，感覺對方遲疑的時候就多補些氣力，被攻擊時也不能不躲，一收一放，一刀一杖，直到利器刺進自己胸口。他終於可以破誠一切並交託。

被留在原地的他斜斜臥下的時候，他發現原來夢裡的人是自己，太好了，躺在溫熱赤液裡的人微微笑了。是最後了吧？沒能見到自己以外的人就要走了嗎？但也沒辦法。

什麼也握不住的人枕著回憶，他要睡了。

腳步聲很急，呼吸聲逼近。是夢嗎？這麼快就到了三途川嗎？但是人類的氣味，人類的溫度，他已經冷得手腳發麻。眼球滾圈，發現眼皮還能動，銀時掀開一個縫。

這一掀，心臟又突突地跳了。

「假髮⋯⋯」

5

階梯下失去生氣的人有著一頭白髮，還有木刀貫穿的胸膛。

那不是他要找的人，卻也是。

桂一聽見他喊他，眼淚便繃不住了，混著笑和呻吟落到奄奄一息的人臉上，體溫流失的銀時被這麼一澆，感覺臉頰要被燙出水泡。

「銀時。」

他卸掉他身上所有封了皮膚的污髒布條，用指尖撫刻那些紫黑色的猙獰符文，張牙舞爪著，像要吞噬他，桂看著卻覺得像小小的悲哀的花，開了滿手滿腳。

「大家⋯⋯怎麼樣了？」

「大家都沒事，會沒事的。銀時。」

「哈⋯⋯你又知道了？」

「我不知道，但我們相信你。不管是哪一個你。」會這麼說是因為他隱約見到一扇光，還有神樂與新八的聲響，大約在那裡的人也是銀時吧？

「什麼都不知道就相信我，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笨蛋⋯⋯」

「什麼都不說就走掉的人可沒資格說我，銀時。」

他將氣若游絲的人頭攜到腿上，注視著，又移開眼，喉頭不斷滾動，卻無話可說，平時的桂話是極多的，這下惹得一口氣吊著的人走不了，銀時想，若這是最後一面，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吶假髮⋯⋯ 別纏繃帶了，我在地府砍錯人就糟了。」

「那也好，至少你在地獄找得到。」
「你還不是穿成這副德性，過西洋鬼節呢？還是又想改變形象嗎⋯⋯」

聽著熟悉調侃，銀時呼吸不過來了，全身發冷的他努力咬著話，用剩下的力氣拉掉眼前淚浸透的布條。

「假髮⋯⋯ 不要哭了。好吵啊⋯⋯」
「根本不用這個⋯⋯也會找到。」

看見那只被遮蓋的眸子以後，銀時笑著闔眼了，像玩累的孩子一樣，安安靜靜的，眼角眉頭都解消。桂擦掉他嘴角的血痕，眼角眉頭都抽搐，努力擠出一個笑。無光的眼珠在黃昏時分還是被迫紅艷艷的，卻很快隨沒入地平線的垂陽消逝了。

「睡吧⋯⋯銀時。不要牽掛。」

那是銀時最後一次喊他。

5

記憶來了又走，時空上今昔踩鋼索，並肩作戰救了誰，走一輪以後什麼都忘卻，痛的樂的慰的都成空，醒來人已在江戶風光明媚，長髮披肩的人，純白足袋掛踝，藏青和服淺襦絆貼合地穿，如初見那般。

一切恍如昨日。

正是昨日。

橋邊野草搖，野花放，看完電影的萬事屋老闆打著呵欠，卷水藍圈和服半掛肩，長靴踏橋面撞了誰。頂著斗笠的男人踉蹌，他倆身首雙雙回。

「呦，假髮。」

我回來了。

銀時心裡突然冒的，覺得詫異，他壓下了沒說。

被喊綽號的人否認。

「不是假髮，是桂。」

歡迎回來。

這回桂用兩只眼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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