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uFuuChan,背痛好些了嗎?」Legatus沒有正面回答,很快就發來照片:床頭櫃上躺著一個空水瓶。Uki知道這是他在說:還沒好到能起來,想見你。灰貓輕手輕腳地湊到他腿側,悄悄伏下、等待。Uki伸出手,揉揉牠的耳後。一會之後,Uki帶着盛滿的水瓶敲開了Legatus的房門。一線暖陽從窗簾細縫透入臥室,銀髮青年抱著薄被露出赤膊,側身向門蜷縮在床上,從浮腫的雙眼可見沒睡多少。他吭了一聲當作招呼,才發現喉嚨都沙啞了。對方沒多過問,彷彿只是個酒喝多了的翌日。他看著Uki靠近,默許對方打開水瓶蓋遞來吸管讓自己啜飲。青年看著戀人關上水瓶,擱在床頭。當那雙紫眸再次望來時,他帶著期待的眼神伸出手,側躺著張開懷抱。Uki微微一笑,在床沿躺下,背部湊向對方,讓Legatus張開兩臂抱住、拉近自己。對方冷硬的手臂以不會弄疼他的力道環繞腰間、收緊,彷彿想把他揉進心胸裏。溫暖的胸腹隔著睡衣貼在他背上,近得能感到彼此心跳的搏動。光滑的義腿疊過他的,把他整個人勾進對方的輪廓。Uki將手臂貼上金屬臂,掌心覆住他的手背,指尖滑入他指縫。生化人冰涼的手指馬上回握,像要捉緊一絲暖意。讓他感受麻木以外的溫度,Uki記得他這樣說過。靈媒的體格比生化人小一點,這讓他們總像一套匙羹,一大一小而互相契合。他們並非固定睡姿,而是Legatus背部不適時,Uki會默契地背對躺下,如同這些年來他們摸索出的許多相處方式。Legatus緊緊地環抱着戀人,像在黑暗中跟痛楚與思緒獨自纏鬥一整夜後,需要確認對方的存在。他閉上眼湊近對方頸項,嗅到薰衣草沐浴乳的氣味,深深地吸氣、呼出幾次,才捨得放鬆手臂,舒展眉頭與嘴角。他的頭擱在對方柔軟的肩膊上,用鼻尖磨蹭蓬鬆的紫髮。Uki總覺得他的表達方式很是可愛,讓他想到黏著主人打呼嚕的貓——即使每次這樣說時,他的野貓都會否認。Uki捏了捏對方的義肢,任由對方用光滑的合金拇指磨娑自己的指尖。他們是經歷了如此之多,才有了此刻的親密。Uki不禁想起Legatus第一次學習擁抱戀人時有多緊張。他的軀幹因不安而僵硬,雙手因自厭與對破壞的恐懼而無所適從。想要靠近對方時,Legatus既害怕被撕裂,又懼怕怪物一般的自己碰碎了眼前的星光。他說不清自己是怎麼了。靈媒輕輕摟住生化人,把他冷硬的手帶到自己腰際,告訴他:他的溫柔絕不會讓愛人受傷,他的渴望是被允許的。生化人緩緩伸出了手。那個擁抱是緊密的,持續了很久——即使每次Uki引導他講述自己的感覺時,他的語句總是破碎而模糊,像化開的墨跡。對一輩子拉緊項圈、捆上口絡的狼,學習實行自己的情意還是更容易些,即使他依然不善言說。「Ukiki。」耳旁沙啞的嗓音把Uki拉回此刻。「我還是不明白,你怎會喜歡上我。」Legatus低聲說。「嗯?」Uki側過頭來看他。青年把頭埋入頸窩,銀白髮絲遮擋視線。「我從你身上獲得了這麼多……我不知道怎回報你。」話語在衣料間模糊。「回報……你已經做了。做了很多。」Uki微微側身輕吻他額角,如同無數次肯定戀人時那般。「光是擁抱和碰觸,你就練習過無數次。」「我連那三個字都說不了給你聽。」毛茸茸的腦袋依然悶在那邊,也許在回想第一次別扭地、艱難地低聲擠出那句後,Uki亮起的紫眸與燦爛的笑。Uki心頭一暖。「你聽,你多在乎我。」
Legatus似乎沒料到這答案,沉默半晌,才說:「但,我可以用力到箍斷你的肋骨,可以撞裂你的頭殼,可以把你咬出渾身的血痕……」「你有嗎?」Uki輕笑,低頭看胸前緊扣的十指,白淨肌膚與鮮紅合金以恰到好處的力道互握。「你不捨得。」「你比你想的還溫柔。溫柔到連你的力量與慾望都被馴化。」Legatus沒有回話,一下下輕捏對方的手。然後以肘支撐,往Uki頸上那顆痣鄭重而近乎敬虔地落下一吻。在愛人身旁,他不需要是被拘束的狼,他可以是自願藏起利爪的貓。這樣,已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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